太虛大師全書.第十三編 宗用論(第1卷-第22卷)

佛教最要的一法與中國急需的一事

——二十七年冬在重慶長安寺佛學社講——

一 引發

二 佛教最要的一法

三 中國急需的一事

四 結成

一 引發

今天的講題是「佛教最要的一法與中國急需的一事」。所以提出這個題目來講的因由,不能不先說一下:中國自有佛教以來已經有一千九百餘年的歷史,在這悠久底時間,佛教底傳播廣泛而且深到;無論大都鬧市或窮鄉僻壤都有著代表佛教的寺院僧尼,而信仰佛教者也各種各類的人都有,如歷代的賢君、良臣、仁人、志士乃至村落間的愚夫、愚婦,多以佛教為他們信仰的對象。在這樣複雜的人們來信仰佛教,當然有對於佛教的認識是很糢糊的;有些佛法的信仰是不澈厎的;即有一二賢哲之士談空說有,然往往對於佛法執其一偏之見,亦多未能握得一要義以貫通一切。所以、今天要提出佛教最要底一法來討究。復次、中國近三四十年,差不多都在天災人禍、內憂外患裏過生活,到今日已到國難最嚴重底階段。茌這樣的局面下亟欲救濟,當然要先團結人心,以政治、軍備為急務,然若從這深重的災難而推其根源,則國民心理的安否,尤其是最緊要的一件事。近數十年國民心理上已失了安心立命之道,成了上無道揆下無法守的趨勢,而目前中國正本清源的辦法,就是如何使民心有所依歸。所以從佛法最重要的一法,又推論到中國急需的一事。

二 佛教最要的一法

一、怎樣叫做最要 最要的定義,從佛教裏面講,就是說:若有了此一法,便顯然是佛教底教法;若信仰這一法,也便顯然是信仰佛教。反面來說:就是離開這一法,就不是佛教,或就非是信仰佛教。還有、因為這一法在其他底學術宗教中,有的根本沒有講到,縱使有些講到,然其理不能充分建立,故此一法唯有佛教能完全成立。

二、批評所不是 在偉大的佛教教法內選擇最重要的一法,本是不很容易的。前月在縉雲山漢藏教理院及重慶佛學社曾提出這個問題討論過,當時有人說道:佛教最要的一法是「菩提心」。一往的看來,固然佛法的功德皆從菩提心發生,但是、菩提心乃大乘佛法所必要,小乘或人天二乘就不一定需要,故不極成。有的說道:「信心」是佛教最要的一法。本來、要成為一個佛教徒,最低限度對於佛教須有信仰心;可是信心不限於佛教,僅舉信心,顯然不能就表明佛教。於是有人在信心上再加一「正」字,表示佛教是「正信」,不是通於他教的信心。然而正信、抑非正信,究竟應用何種標準來判定呢?其他宗教徒,何嘗不是以他們所信仰的宗教為正信呢?有人說道:「戒」是佛教最要的一法。戒之一法,五乘都有;從修行上、戒也的確很重要。可是沒有受戒的人,如果受三皈也可為佛教徒;而且世間一般學者,也可以對佛教作客觀的研究,以談何者為佛教,所以單以戒來範圍,就未免太狹小了。同時、別種宗教等也各有其戒條,則又未免太廣了。有人說道:「定」是佛教最要的一法。從佛教修持的歷程上說,要想超出欲界或世間,固必須與定心相應的。然佛法的欲界人天乘,即不必有定,可知佛教亦不必有定心;何況外道亦有定心的?假使說「定心」就是佛教,那麼、外道有定心,也可以是佛教了。有人說道:「慧」是佛教最要的一法。但慧有廣狹之分:廣則世間宗教、學術都是智慧的結晶;了解佛教底教義,固然亦需要智慧,然有智慧不必就是佛教。狹則智慧即指般若而言,以了知一切法空無我性的般若為智慧,此種智慧是出世間破無明斷煩惱所必需;然佛教通於世間出世間,單就世間佛教來說,就不必定有般若底智慧了。有人說道:「涅槃」是佛教最要的一法。涅槃的含義及種類很多,最普通的解釋,就是指己了生死流轉的解脫果而言。從出世法的方面說,涅槃確是根本要法;但是從人天二乘來說,就不一定是最要了。有人說道:「空無我」是佛教最要的一法。空無我本來是佛教說明一切法的共通性,要破無明、斷煩惱,先須了知一切法空無我性;然不知空無我性,亦可修學佛教的人天善法。有人說道:「無常」是佛教最要的一法。無常義通世出世間法,所謂「諸行無常」,亦是佛教最重要的觀念;可是佛法中有立一切法常住宗的,也有說「常」與「無常」都是邊見的,這可見僅說無常亦非盡然了。有人主張:「緣生」、「緣起」是佛教最要底一法。因緣所生法原是通五乘共法。緣起有廣狹之分:廣義言之,托緣現起皆可謂之「緣起」;從狹義來說:即的指十二緣起而言。廣義的「緣生」、「緣起」,有如通途所言因果。無論那一種現象,都可以用因果意義來說明,佛所說十因、四緣、五果,亦皆從因果分析說。科學所立之公例,邏輯所立「同一律」、「矛盾律」、「拒中律」、「充足理由律」,亦從因果觀念而產生。因此、單講普泛的因果,究竟未完具上面所言之最要義。

三、指定所是 此間所謂佛教最要的一法,就是從廣泛因果中,指定十二緣起底異熟因果法以言;用淺顯的名辭來說:就是「業報」。凡說明業報,既顯然為佛教;信業報的亦顯然必是佛教徒。業是一切善惡行為的通稱,報是由業所引生底結果;有善的行為即引生好的結果,惡的行為就引生不好的結果;造有漏業即得有漏報,造無漏清淨業即得無漏清淨報。如不許業報,無業無報,一定不是佛教。佛教以執常無常等但為邊見,獨不信業報成大邪見。從整個佛教底教理說,惟有業報這一法,是適合上面所說「最要」底條件。換句話說:說有業報則顯然是佛教,不說業報或不信業報即非是佛教。世間其他學術宗教有不許業報者,如主張自然而然,或主張宇宙萬有皆為神所創造的;亦有雖講到「業報」而不能成立的,如中國古書上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等語,好像有「業報」的意味。但是歷史上許多例外的事實,如孔子弟子顏淵賢而貧夭;又盜跖作惡反得富貴壽考,這不是沒有業報嗎?假使說不報之本身亦可報之子孫,然如堯舜係古之賢君,其子不肖之極,其孫曾亦無所聞,這還有甚麼業報呢?其他宗教也或有天堂、地獄之說,表面看來,好像亦有後世業報的意味。然稍究之,其說即不能成立。因為這般宗教說有一創造宇宙底主宰,這個主宰能創造支配人類及一切事物。這樣一來,善人固由主宰所創造,惡人所發生壞的行為,仍由主宰所創造,個人的行為盡可不負任何責任。若爾、善惡行為既不須本人自己負責,已失了業報的義意。還有、執事物有固定實體及人等有神我靈魂,皆不能成立業報。因為既有固定實體,或神我、靈魂,即轉來轉去皆無變化;既無變化,即善惡業皆不能改造報體,尚何業報之可言?所以從上面看,報之一法,有些根本沒有講到;有些略略講到,又不能自圓其說;真真把業報理論確實建立起來的,惟有佛教而已。佛教說明異熟因果,內容本極微細專門,非常人所能了解。不過異熟因果的普通意義,就是所謂:「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此中前世非只一世,前世更有前世,前前即無始;此中後世亦非只一世,後世更有後世,後後即無終。因為眾生底生命綿延不絕,所以業之受報亦強者先牽,無有定期。有現報,有後報,有暫時隱伏待機緣成熟才受報的,也有由相反的善業力把己有惡業克伏下來的。內容複雜,惟羅漢、菩薩與佛乃能窮知究竟。然理論上則人人皆可說得通,由此可知業報道理,惟有佛教能確立起來。

四、釋難廣成 業報、在佛教確能充分成立起來。不過、有人或許以為業報乃專從三世六道生死流轉的有漏因果方面而言,佛的出世法就用不著講業報。其實不然,世間有漏業固有有漏報,出世間無漏清淨業亦有無漏清淨報。六凡為有漏業報,四聖難道不是無漏果報嗎?十二緣起固為有漏的流轉業報,出生死、證涅槃,又難道不是無漏的還滅嗎?何況假使不是三世、六道的有漏業報難解脫,吾人又何須依佛法發心修行、求菩提、涅槃呢?可知業報通世出世間,非但指有漏而言。有人或許以為業報是從世俗法言,佛教究竟勝義諦,乃在了達一切法空。如心經:「是故空中,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此諸法空義,為大乘佛教之要點,然若謂所明空義可撥去業報,則根本錯誤!以無業無報是惡取空,非佛教所說的真空。須知佛教講空,正是說明眾生及法沒有固定不變的實我,惟其無固定之作者受者,乃可隨各種業力而轉變,所謂「畢竟無作無受者,於諸業報亦不亡」。講空最澈底、莫過於龍樹中論,龍樹曾說道:「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蓋不明空性,法法皆固定不變,尚何因果之可言?可知講空義,正所以明善惡因果悉可改轉;轉染成淨,即建立三寶,故明無我無自性義,亦正所以成立業報之可轉而已。講空無性如離掉業報,與虛無外道斷見何異?有的人或許以為佛教最精要的在明唯心、唯識,業報並非必要。殊不知佛教之說唯心唯識義,正為成立業報之理。因為外道執有固定之主宰,或神我造作萬有,佛乃說三界唯心所造、唯識所變以破之。遣我法二執,說明一切法種子攝持於阿賴耶識,不起時仍無散失,異時異地仍可受報,淨法熏習可培植無漏種子,然後才可證得無上菩提之果。講唯識如離掉業報,與通途唯心哲學有何差別?又何須大乘唯識論呢?業報道理已略說過,可知從淺至深,由下至高,佛的教法皆不離此一法。今本此一法,進一步來討論中國急需的一事。

三 中國急需的一事

一、急需再建民族文化的重心 上面說過,中國構成這樣空前的國難,乃由於民族心理之先失安定。換句話說:就是中國民族已失了文化的重心。我們知道民族生命的歷程是取決於民族的歷程;一個民族的生存,除了土地、主權、人民以外,差不多以「文化」為主要因素,所以一個民族生命的開展,依靠於某個民族文化的創造力,民族文化有了重心,民族生命就不致衰亂。中國自漢朝罷黜百家專崇儒術以來,周、孔的儒家文化,差不多成為民族文化底重心;其他黃、老的道家文化,乃至墨、法、陰陽諸家文化,都附從在儒家文化的下面,或匯為道教;到了東漢,佛教由印度輸入中國,經魏、晉、南北朝而入隋、唐,佛教遂成為民間普遍的宗教信仰;然民族文化仍以儒家為主體,潛匯的道教文化、及傳來的佛教文化,雖已盛行於當時農工商社會,成為一種風尚,然社會上層的士大夫階級,固仍以儒教為骨幹也。歷六朝入隋、唐後,遂有儒、釋、道三教區分鼎立,而釋、道二教且有遷就儒家思想之趨勢。趙宋以後,中國整個的民族,乃成為儒、道、佛三種文化底內分泌所滲透的民族,即所謂儒家文化,亦早受道、釋底影響,其中內容已不盡是儒家的本真,一般讀書人或士大夫,因為裝飾門面,仍認儒教為中國正宗,斥釋、老為異端,其實思想本身已含有釋、道的血分,所謂「理學」,就是外儒內釋或外儒內道底結晶品。清朝外族入治,仍依儒及釋、道為文化重心,因為不如此,即不能安定下去。明末張、李之亂,清季洪、楊之變,都是不曾把握得此一民族文化重心底關係,以致立不住腳。然自五囗通商以來,中國漸成為與歐、美、亞各國間來往的一國,屢受屈辱以後,把從前那種鄙夷的看法,逐漸有羨慕模倣傾向。最初羨慕的在乎兵艦、槍砲,以為這是列強惟一的強處;從中日戰爭失敗之後,更模倣法、政、農、工各方面;庚子之後,遂把中國本有政教底重心喪失殆盡了。辛亥革命以後,構成政權迭更,軍閥割據的局面。至民國七八年,發生新文化運動之思潮,同時更有俄國式之共產革命思想的流傳,社會現象皆陷入劇變狀態。經上述重重改革變動之後,從前儒教為主的民族文化,已逐漸崩潰了!到了現在,急需再建一民族文化底重心。

二、演變成新儒家的不能 由各種新思潮與固有文化相摩擦,社會制度底改變,有識之士已逐漸注意到文化的重要,這是一種應有的趨勢。但是如何再建文化底重心呢?有人以為自西漢以來,中國雖有黃、老的道家文化為骨幹及墨、法諸家學說,然民族文化底重心,固早以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刪訂六經的儒家思想為主;至東漢經魏、晉入南北朝、隋、唐、釋、道兩家有相當的發展,然維持政權民心的仍以儒家思想為主。五代入宋,遂演成採取釋、道精華的新儒家宋明理學。所以有人以從前底結果,推論今後當仍由吸收西洋學術工業文明,以構成一新儒家,重建民族文化的重心。這種推想,比較一般專主恢復固有文化的,確是高明很多。但是我們要知道,宋明理學構成的新儒家體系,所以能維持下去,還是因為自漢以後中國社會仍以宗法的家族制度為基本。社會既建築在大家族制度上面,儒家文化的特點,即在家族中心的倫理道德,當然與家族制度為中心的社會能相調適。所以佛教輸入到唐、宋以後,僧尼寺院亦帶有儒化的大家族意味。然而現在的中國,已成為與今歐、美等各國國際來往的一國,政治制度、教育制度乃至經濟制度,時時在劇變適應之中,現代國家是合全民族力量所成的戰鬥團體,中國如果不改變舊的形態,就不能具備現代國家的條件,不配加入現代世界中。蓋自產業革命厎結果,經濟上已變成資本主義底社會;城市的發達,財富底集增,工商業底的興盛和擴大,帝國主義之向外侵略,在在對於吾族文化底本身有絕大威脅,逈非宋、明時代所能比擬!所以從產業革命變成工業社會之後,已將從前家族分化,要想維持大家族制度已經是不可能了。所以、中國不想改成為現代國家則已,要想成為現代國家,則家族為中心的社會已成過去,而家族倫理的儒化亦難復活。且就家族中心的社會底本身而論,其缺點亦甚多,最顯著的,就是:一個人為家所累,不能把他的精力貢獻於社會,因此埋沒了許多天才。即有為國為民的舉動,亦皆先以身家為重,須「行有餘力」,乃能為及國群。等而下之,在反面又養成多數苟且依賴於家族親故而生活的不健全分子,法律的不能嚴正,政治的不能廉明,強半乃因於此。中國往昔有賴家族的維繫,然今後則必趨崩潰,而民族文化底重心,亦不再屬儒家了

三、全盤西化的不能 演變成新儒家既不可能,另有一部份人則主張全盤西化,並以西化即為現代化。我們知道現代化或西化的特徵,有個人資本主義、或共產社會主義的兩種國家。但是個人資本主義國家,由歷史的演進看來,已漸趨崩潰途徑;而共產社會生義國家,猶未有建設成功的把握。西化本身既有缺點,且中國沒有近代科學工業生產力做基礎,貿貿然主張西化;就西化的分野上說,中國究竟要用何種西化——個人資本主義呢?還是共產社會主義呢?都是很難決定的。此說全盤西化的不可能,當然不像「與古為徒」的先生們,主張中國固有文化是如何的「萬能」似的,而抹煞別個民族文化的優點;但是也不像中國現在有些為了國家衰弱,如因噎廢食地看不起自己的文化,對歐、美文化就盲目承受,而抹煞數千年先哲心力血汗所培積的文化基礎。一個民族的文化,都有它的內在性,也都有他的歷史地理因素,所以全盤西化是事實上做不到的。

四、確信業報到各自負責 演變成新儒家或全盤西化既均不能,我們便回溯到上面所講佛教最要的業報一法。從業報所含的「自作自受,共作共受,先作後受,不作不受」的最高原則:一、應用到政治方面,就可以養成自立的個人與愛國的公民。我們知道,中國到了現在,已處於存亡絕續之交!然這樣空前的國難,一面固然是暴敵破壞非戰公約,蔑視國際聯盟,有意擾亂全世界的和平,對於中國侮辱所造成;可是從業報的道理看來,暴敵之所以敢打到我們領土來,何以不敢以對我之行動去對付英、美、法、德,我們亦必有自取之道。孟子說道:「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國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就是此意。這次執行神聖的民族抗戰,我們必須全面持久以期於勝利,以保持國家之完全獨立;可是從業報的道理看來,除了有健全的政治機構外,個人方面尤須深切反省,自力更生,養成為自立的個人與愛國的公民。惟有成為自立的個人與愛國的公民,才能除掉貪黷卑污依賴苟安的缺點,民族的意識才能強化起來!二、從業報的原理應用到學術方面,我覺得需要一種按照森嚴因果律的論理數理的訓練,儘量發揮中國學術的優點,糾正補充其缺點,使中國學術永遠存在,繼續發展,只有改造,不會消滅,只有進步,不會衰退,必如是中國文化乃為活文化而非死文化,有世界性且有未來性。三、從業報底原理應用到宗教方面,覺得一神的宗教都不適合於現代思想,上帝的存在已被科學否定了;今後宗教、無疑地須具有理智的成分才能存在。佛教底教理,被世界學者公認為最富理智的產物,我們能從佛教業報的道理作為唯一的依歸,則富於理智的專一信仰,也不難確立了。四、從業報的原理應用到道德的實踐,則可貫通於功利、超功利之間,徹上徹下。中國傳統的道德,重在動機不重結果。從前膠西王問於董仲舒曰:越王勾踐用五大夫而霸中國,可謂仁乎?董子曰:仁者正其道,不謀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漢書作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而不許其仁。陳同甫日以王霸雜用、報仇雪恥為事,而朱晦菴說他日在利慾膠漆盆中。董、朱的意思,以為聖人之道,雖在患難困窮之中,要有覆天蓋地、民胞物與的氣概。我們祗要明明德以感化人群,不必分別人我,計較利害,而佛教的業報法則應用於道德,也可如此。確信業報善惡的行為,只問義不義,不問利不利,遇有顛沛患難之事,亦可逆來順受,直下承當,不希望於將來,更不留戀於過去,只認定現實,把握現實,積極向是處善處前進;所謂「眾生畏果、菩薩畏因」,「只問耕耘,不問收穫」,均是此意。又以業報應用在道德底功利方面來說,有些好不好行為,可以得現前的果報;有些行為,雖然眼前得不到反應,但是只要你相信業報,不久的將來或後後的將來,仍然是要受報。以這樣業報法成為正確的信仰,則但能行善行義必有充分的功利結果,可以使各人增加自己不少勇氣,做到政治上、學術上、信仰上、道德上各各自負責任,以積極的提高個己,貢獻人群,實行自利利他的弘願。民族急需的一事,恐怕就在這一點吧!

四 結成

由佛教最要的業報一法,推論到中國急需重建民族文化重心的一事,在信業報以各自負責;其中間沒有絲毫勉強粉飾的地方。這種認識,不消說在每一個佛教徒是很需要的;尤其是抗戰建國最艱苦最吃緊的時期,這種從民族共業的善因培養,無疑的是抗戰建國自力更生的基本工作。抗戰建國的基礎,在於精神力量與物質力量,而信仰別業共業的業報,尤為精神力量之主幹,由信仰業報做自力更生的哲學基礎,才能不憚改過,不憚遷善,負起抗戰建國使命。基於自作自受——別業——,共作共受——共業——的宇宙人生大法,積集無數的政治上、軍事上、經濟上、文化上勝利,纔能完成真正的最後勝利!

(虞愚記)(見海刊二十卷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