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卷第四
住杭州路鳳山大報國禪寺語錄
參學比丘 曇紹等 編
師於至元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入寺。
山門。東門。南門。西門。北門。門門有路,路頭在什麼處?五鳳樓前。
佛殿黃金殿上,釋迦老子不合向這裏屙。展坐具,云:且禮拜,葢覆却。
土地堂,龍王殿。赫赫厥聲,濯濯厥靈。前朝鳳闕,萬古龍庭。雨過吳山插漢青。
據室,臨濟在黃檗喫六十拄杖,如蒿枝拂相似。如今莫有恁麼衲僧麼?設有,更須勘過始得。
拈宣政院疏。白雲出岫,本自無心;赤水求珠,還他罔象。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
兩浙諸山疏,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方外交疏一句。子無彼此,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法座。這箇寶華王座,常在諸人面前晝夜放光,因什麼不見?山僧今日指出,便乃與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同一受用也。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上天下、世出世間竝屬照臨,皆承恩力爇向鑪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乃聖乃神、乃武乃文,四海咸歌有道,自西自東、自南自北,八方盡樂無為。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皇天之下、一人之上,西天佛子、大元帝師、大寶法王,資培福慧。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行省大丞相、行宣政院官、文武宷寮同增祿筭。斂衣就座,師云: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不費纖毫力,提掇鳳山來。放行則萬象回春,把住則千峯寒色,且道把住好?放行好?試出來道看。僧問:虗空為鼓,須彌為槌,請和尚一揮,祝皇王萬壽。師云:天長地久。進云:可謂日月光天德,山河莊帝居。師云:多少分明。進云:錢塘乃江南第一郡,鳳山乃錢塘第一峯,和尚以公選住持,如何報答君相?師云:愈令心似鐵。進云:此山唐時號羅漢院。黃檗下宗徹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云:骨剉也。此意如何?師云:我道你髑髏百襍碎。進云:又問他南宗北宗,他答云:心為宗。宗即不問,未審喚什麼作心?師云:速禮三拜。進云:橫擔楖栗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師云:且莫詐明頭。僧禮拜,師乃云:三世諸佛橫說竪說,不曾道著一字;六代祖師全提半提,不曾接得一人。雖然不接一人,各各眼橫鼻直;雖然不道一字,言言玉轉珠回。雙放雙收,同生同死,全明全暗,有殺有活。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睦州見僧便道現成公案。資福道:隔江見剎竿便回去,脚跟下好與三十棒。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你若對眾決擇分明,山僧分付鉢袋子。
復舉:白雲端和尚示眾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葢却。師云:拈却一莖草,瓊樓玉殿在什麼處?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當晚小參,僧問: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談玄口不開。既是佛法徧天下,為什麼談玄口不開?師云:南斗七,北斗八。進云:未審此理如何?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乃云:人天眾前激揚此事,也須是本分衲僧始得。若非本分衲僧,未免遭人怪笑。只如適來禪客立箇問頭,恁麼答,他却理會不得。再舉一徧:既是佛法徧天下,為什麼談玄口不開?簷聲未斷前宵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省中把茶回,上堂,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風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却嗟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盧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師云: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風穴壁立千仞,坐斷盧陂舌頭。盧陂若是箇人,未到牧主檢責,纔見他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呵呵大笑;若擬議,拍一拍便行。無端請師不搭印,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如今有人與風穴作主,我要問他:心印在什麼處?
中秋,上堂。鳳山說何似萬象說?八月十五夜,月㝡親切;八月十八日,潮更直截。聞不聞,瞥不瞥,嘉州大象喫蒺䔧,陝府鐵牛流出血。
上堂:佛法兩字不要拈著,拈著則不堪。這裏龍虵混襍,凡聖同居。若起無事心,棒了趂出院。金不愽金,水不洗水一句作麼生道?放憨作麼?
上堂。千聖頂𩕳上點著便知,萬象森羅前突出難辨。亘古亘今無縫罅,葢天葢地絕羅籠。挽之不來,推之不去,擁之不聚,撥之不散。直得秋光湛湛,體露金風;夜色澄澄,涼生玉宇。高枝多宿鳥,腐草足流螢。即含靈顛倒之心,見諸佛圓常之性。恁麼說話,笑殺衲僧。衲僧畢竟有甚長處?喝一喝。
冬至,小參。僧問: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枕頭。未審與垂手入的相去多少?師云:也不較多。進云:云無緇素。師云:一對無孔鐵槌,就中一箇最重。進云:與麼則天下老和尚總在裏許也。師云:因誰置得?進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師云:方纔搓彈子,便要捻金剛。進云:明日書雲令節,畢竟書什麼雲?師云:那邊是什麼雲?進云:但願來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師云:一日便頭白。乃云:垂萬里鈎,駐千里烏騅;布漫天網,打衝浪錦鱗。如大力魔王道: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道:我是千佛一數。早是不唧𠺕,更向長連牀上坐。長連牀上臥,眼盵瞪地,殺不死羊相似。萬年一念,有什麼益?不如泥猪疥狗,却有出離之期。明明向你道:開口不在舌頭上,要急相應來日是。書雲:復舉:龍濟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師云:既無迷悟,了箇什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葢代功。
上堂:上是天,下是地,耳裏聽聲,鼻中出氣。陝府鐵牛吞嘉州大像則且置,拽取瞻波國與新羅國鬬額是第幾機?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召眾云:我這裏卓拄杖,你那裏聞聲,為將耳聞?為將心聞?若將耳聞,耳朵兩片皮作麼生聞?若將心聞,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又作麼生聞?終不虗空裏聞也。若是虗空裏聞,即是常聞,何待這裏卓拄杖然後聞?鳳山不卓拄杖,為什麼不聞去?豈不見文殊道:聲無既非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却因後語為虵畫足,盡情放捨,脫體無依,轉向那邊更那邊,亦未是到家時節。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上堂。若有老僧,即無闍黎。若有闍黎,即無老僧。闍黎自闍黎,老僧自老僧。喚作闍黎也得,喚作老僧也得。驀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
上堂:茅堂月淡,竹戶風凄。冰枯雪稿之時,鼓寂鐘沈之夜。心心永寂,石女剪於龜毛;念念攀緣,木人裁於兔角。不是洞山五位,亦非臨濟三玄。齒牙敲磕處,一字元無;父母未生前,全機獨脫。透頂透底,亘古亘今。飯是米做一句作麼生道?久立。
上堂:徧界是,通身是,無一處不是,無一念不是。忽然拈起拄杖子,問他這是不是,便見一千箇內九百九十九箇口如匾擔相似。直須自己偷心死,方信從前都不是。都不是,只這是,吉了舌頭三千里。喝一喝。
上堂。見拄杖不喚作拄杖,見屋不喚作屋,正是癡狂外邊走。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見屋但喚作屋,又是依樣畫猫兒。兩人同到山中,總與一杯茶喫。要辨緇素,且待別時。
佛成道,上堂。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辰,山河淮海,昆蟲草木,有情無情。拈拄杖卓一下,云:盡向這裏成等正覺,然後鳳山不入這保社。何也?石頭道底。
除夜,小參。僧問:日從東上,月向西沒,作麼生是不遷義?師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進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師云:瞎老婆吹火。乃云: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不生法中具足世間、出世間法,一立一切立,一破一切破,一放一切放,一收一切收,覿體全該,當陽廓示,方便喚作常住法身,流出無邊諸三昧海,文殊、普賢大人境界,德山、臨濟向上提持,此方、他方齊成佛道,有說、無說俱轉法輪,極三際為一時,統十方為一剎,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日只在剎那,悟之則當念圓明,迷之則永沈生死。復舉:保寧永和尚示眾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卓拄杖,云: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遠村。師云:青州棃,鄭州棗,大抵無過出處好。
歲旦,上堂。半夜起來,赴省堂焚祝。焚祝了,丞相府諸衙門人事。人事畢,即回殿堂行香,撒沙呪土,遶廊行道。次第諸山報禮,准備接官。若作新年頭佛法會,入地獄如箭射。
進退兩班。上堂:虎豹文章,全歸爪牙之力;鯤鵬變化,心藉羽翼之功。法社要在人,叢林自然增氣。睦州佐黃檗,楊岐輔慈明,相與建法幢,展衲僧巴鼻。
元宵,上堂。一切月以一月為真,一切燈以一燈為體,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一從什麼處起?洎合錯下註脚。
諸山講主至,上堂。先聖道: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盡大地是胡餅,任你橫咬竪咬,西天那爛陀寺裏一萬來僧人人得喫,只有摩訶迦羅大神不得喫,把須彌山一摑百襍碎,帝釋𨁝跳上梵天去也。
上堂:即心即佛,禍不入慎家之門。非心非佛,舌是斬身之斧。古人的今人用,今人的古人為。一犬吠虗,千猱啀實。鳳山今日不惜性命,與你諸人抽釘楔去也。茶!
佛涅槃,上堂:東西南北,空中鳥跡;南北西東,水底魚蹤。瞿曇用盡平生力,直至而今歸不得。
忽都達兒狀元入山,上堂。舉:玉泉浩布褌,因東坡居士微服相訪,浩問云:尊官何姓?坡云:姓秤,是秤天下長老的秤。浩唾地云:這一唾重多少?坡休去。師云:玉泉是作家宗匠,東坡是當世大儒,驀劄相逢,發揮此道,盡謂東坡休去,秤尾無星,殊不知八兩半斤總在自家手裏。雖然如是,也須扶起玉泉。只如他道:這一唾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饒道得,更與一唾。
上堂。景物舒晴,湖山疊翠。相將寒食,共賞芳菲。畫船處處笙歌,花市重重錦繡。風流公子,全彰古佛家風。紅粉佳人,廓示祖師巴鼻。便請抝折拄杖,高挂鉢囊。不用低頭,思量難得。
上堂:這裏鳴鐘擊鼓,拈槌竪拂,說黃道黑,也只為你諸人。那下長街短巷,負兒挾女,嗔拳惡罵,也只為你諸人。地獄未是苦,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却是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浴佛,上堂。僧問:護明大士未降王宮,釋迦老子在什麼處?師云:眨上眉毛。進云:謝師答話。師云:恰值拄杖不在。師乃以拂子打一圓相,云:三十二相無此相,八十種好無此好,跛跛挈挈且過時,人來不必重尋討。喝一喝。
結夏,小參。僧問:盡大地是箇佛身,向什麼處安居禁足?師云:錦上鋪花又一重。進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云:隨語生解。乃云:摩竭陀國親行此令,抵死要知換却性命,設使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也是棺木裏瞠眼。鳳山這裏無許多事,尋常只是九十日為一夏,黃陳米飯,苦益菜羮,尊勝寺前疊疊青山不盡,西興渡口茫茫白浪無窮,行也任你行,坐也任你坐,出也任你出,入也任你入,卷舒自在,彼此何拘?却不許埋在聲色堆頭,亦不許離他聲色,總不與麼,還作麼生?錦衣公子貴,林下道人高。復有頌云:拈却東山水上行,薰風殿閣生微涼,住山不費纖毫力,自有人提折脚鐺。
上堂: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靈利漢聞得便行,早遲八刻了也。
同參至,上堂,舉:泉大道訪慈明,明云:片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泉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便作虎聲,明便打一坐具,泉推明向禪牀上,明却作虎聲,泉云:我見八十餘員善知識,惟師繼得臨濟宗風。師云:錯下名言。當時慈明爭容得這風顛漢恁麼道?更與一坐具,且看他作箇什麼伎倆?纔眼目定動,便連棒趂出,臨濟法道未致寂寥。
上堂:紅塵閙市,公子家風;嚝野深山,道人活計。一則穿花度柳,一則嘯月眠雲。那箇得?那箇失?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㵎底太忙生。
上堂。不落因果,不昧因果,總未脫野狐身。若要脫野狐身,更過五百生始得。召眾云:還肯鳳山與麼道麼?盡大地人不肯,總是野狐種族。喝一喝。
中夏,上堂。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動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將妄想滅妄想,無有了期。直饒古今言教一時明得,如珠走盤,敢保此人未出陰界,礙膺之物誰與消除?若得消除,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超毗盧、越釋迦。大丈夫兒合到如此點𮌎點肋、稱楊稱鄭作什麼?我未曾向六月裏下一陣大雪與你諸人在。
上堂:打鐘鐘鳴,打鼓鼓響。三世諸佛競出頭來,六代祖師沒藏身處。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畢竟喚什麼作句?喝一喝。
施主看楞嚴,上堂。體理得妙,了了常知。一種平懷,綿綿不漏。著衣喫飯,葢是尋常。見色聞聲,猶如聾瞽。但可入佛,不可入魔。透得十種禪關,出得五陰區宇。處處無非佛事,頭頭總是道場。酒肆婬坊,了無礙。龍宮虎穴,任便經過。亦可入魔,亦可入佛。然後佛魔俱遣,凡聖不存。不取涅槃,不居生死。道我大事了畢,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還識祖師面目麼?
入新僧堂,上堂。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至僧堂前,侍云:這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侍云:既不看經,又不坐禪,畢竟作箇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臨濟吹毛劍什麼處去也?若也拈出,有什麼王常侍在?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因齋羅漢,上堂。風生古殿,月轉回廊,香煙合匝,燈燭熒煌。賓頭盧尊者應供,四天下無一處不到,還到此間麼?此間是什麼所在?說到不到。合掌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便下座。
上堂:靈鷲山中,量材補職。曹溪路上,少實多虗。不論薄地凡夫,便請丹霄獨步。快與快與,有麼有麼?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上堂:好諸禪德,桃紅李白,水綠山青,煙雨樓臺,市車馬。雲舒雲卷,露出幾箇峯巒;船去船來,驚散一行鷗鷺。橋邊酒店,柳外人家,子細觀瞻,分明畫出。畫出則不無,如何著筆?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
上堂:婆餅焦,斷消息,花底春禽鳴歷歷。不如歸去不如歸,自是不歸歸便得。喝一喝。
松林施主妙蓮居士項氏,捨寶葢入山。上堂:生心受施,淨名早訶;有法可說,如來不許。直得無物可施、無法可說,牢籠佛祖、含育聖凡,猶是半珠,未為全寶。到箇裏,明如杲日、寬若太虗,千聖不擕、萬機𥨊削,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法法爾,盡十方微塵國土一時拈來著在針鋒上,却從針鋒上流出一切智光明雲,於其雲中現妙蓮華,量等十方微塵國土合為一葢,內出百千佛,異口同音而說偈言: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說是偈已,即入針鋒裏去也。
上堂:如來涅槃心,祖師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識解脫門,總是十字街頭破草鞋,拋向錢塘江裏著。歸堂。
解夏,小參。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擘開太華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進云: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金陵暗點頭。進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僧禮拜,師云:更問一轉豈不好?僧便退,師乃云:臨濟宗風,直須辨主;若不辨主,有眼如盲。所以道:不容擬議斬全身,始得名為主中主。靈鋒寶劍,常露現前;擬犯鋒鋩,橫屍萬里。一等擔拄杖行脚,還曾辨得主麼?你若辨得主,見他禪牀上老漢纔開口動舌,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較有些子衲僧氣息。但與麼軟嫰嫰地無骨頭相似,見人說有便著有、說無便著無,十二時中全沒主宰,將什麼敵他生死、消他信施、埋沒自己?屈辱先宗無過此人,纔方結夏,又見解夏,日復一日、歲復一歲,待閻老子徵飯錢遲了,何不及早回頭子細尋思,看是什麼道理?髑髏常千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萬里神光頂後相,直下會得,轉凡成聖只在片時;其或未然,換手搥𮌎去在。復舉:外道問世尊:昨日說何法?尊云:說定法。外道云:今日說何法?尊云:說不定法。外道云:因什麼昨日定、今日不定?尊云:昨日定、今日不定。師頌云:行盡江南數十程,曉風殘月入華清,朝元閣上西風急,都入長楊作雨聲。
徑山送寂照先師入塔回寺,上堂。鳳山夜來夢見阿耨達池龍王請五百羅漢齋,徑山末後方至。於是龍王問云:賓頭盧尊者一日應供四天下,徑山因什麼來遲?徑山云:聽取我四句:本無生滅,寧有去來?河冰發𦦨,枯木花開。道了,便把井底蓬塵一撒,却騎山上鯉魚歸天台去也。大眾!夜來夢的是?今日舉的是?
同諸山探院官回,上堂,舉:石門聰和尚入州看官,路逢延慶長老,問云:中路相逢一句作麼生道?門云:某甲禮拜和尚有分。明日到院,茶話次,慶云:昨日聞學士說新石門和尚,和尚久在石門,為什麼却新去?門云:腦後合掌。問云:來時無物去時空,二路都迷,且如何得不迷去?門云:秤頭半斤,秤尾八兩。師云:石門道:某甲禮拜和尚有分,延慶著賊也不知。要識石門麼?李靖三兄久經行陣,雖然如是,未免倚勢欺人。
中秋,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盡大地是水,阿那箇是月?盡大地是月,阿那箇是水?你若不信,錢塘江裏少哩。
上堂:罏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夫。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歲旦,上堂。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香嚴貧未是貧,奈何猶有箇渾身?真淨富未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鳳山這裏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疎親。竪拂子: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
元宵懺會,上堂。僧問:二祖謁初祖,便云:我心未安,乞師安心。初祖向他道:將心來與汝安。且道要有心可安?無心可安?師云:劄。進云:二祖云:覔心了不可得。初祖云:與汝安心竟。還端的也無?師云:曾經霜雪苦,楊花落也驚。進云:及三祖問二祖云:弟子身纏風恙,請師懺罪。意作麼生?師云:蹉過了也。進云: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為復是因風吹火?為復是入草求人?師云:有甚共語處?進云:三祖道:覔罪了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請和尚分明指示。師云:朝三千,暮八百。進云:只如二祖安心、三祖懺罪,是同?是別?師云:雪上加霜。進云:與麼則前無釋迦,後無彌勒也。師云:過這邊立。進云:今晨施主禮懺設齋,特請和尚陞堂,未審獲什麼福報?師云:速禮三拜。進云:路逢死虵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云:一狀領過。乃云:有一人具大闡提,作無間業,捨戒定慧,行貪嗔癡,栽蒺䔧於三有田中,種荊棘於一真地上,乃至謗佛、毀法、破和合僧,能可永劫沈淪,不求諸聖解脫,直待一切眾生成佛盡,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未審此人如何懺悔?良久,鑊湯鑪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使摧。
上堂,問侍者云:三月屬什麼生?者答云:屬龍。師拈拄杖云:忽然轟一箇霹𮦷,山河大地百襍碎,菩提涅槃、真如解脫何處有也?
浴佛,上堂。今日如來降誕之日,灌沐金軀之時,為復是有塵灌沐?為復是無塵灌沐?若道有塵灌沐,與如來敵體相違;若道無塵灌沐,早是塗汙了也。畢竟如何?可惜一盆湯。
上堂。俱胝竪一箇指頭,雪峯輥三箇木毬,石鞏張弓架箭,華亭短棹孤舟,鳳山無法可說,不妨坐斷杭州,就中却有箇好處。好在什麼處?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所管絃樓。
上堂。梯雖高,不能達河漢;鍬雖利,不能到風輪。通上徹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確。
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卷第四
音切
屙 楖 憨 罅 搓 捻 眨 瞪 猱 啀 褌 瞠 苕 帚 鞴 黲 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