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卷第七
再住海鹽州天寧永祚禪寺語錄
侍者 良彥等 編
示眾。祖師言句無你𠯗噉處,如今兄弟行脚、傍人門戶,喫他殘羮餿飯好不惺惺,只管橫咬豎咬,不肯放糞堆頭蠅子一般,纔拂他反生嗔怪。眾生顛倒,以觸為淨,莫教一場熱病,到時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却思量從前做的全未了在。這箇說話不是山僧誑你賺你,你看他從上佛祖怎生為人?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許。你𠯗噉麼?終不教你意根下卜度,盡是從千聖頂𩕳上拈出倚天長劍,向你第八識上斷一刀,教你放身捨命、死中得活,方好開大口道:我是衲僧。自既解粘去縛,亦能與人解粘去縛;自既作佛,亦令大地眾生作佛。解好麼?
示眾。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尚未是作家。我宗門中,不似三經五論。座主向葛藤裏埋却兄弟,開口便道:我是禪和。及乎問他:如何是禪?便東覰西覰,口如匾擔相似。苦哉!屈哉!達磨一宗,看看委地,也喫却佛祖飯了,不去理會本分事,爭持文言俗句,高聲大語,略無忌憚,全不識羞。有般底不去蒲團上坐,究明父母來生以前本來面目,冷地裏學客舂,指望求福,懺除業障,與道太遠在。不見道:只今休去便休去,欲覔了時無了時。
示眾。一朝村院主,萬劫出頭難。大難,大難!若是箇漢,佛語、祖語不教蘊在胸襟,掉向他方世界,何況世間淺近之學?便誦得四韋陀典,但增妄想,堪作什麼?食人涎唾,未有了日,不如無事好。見我道無事,便作無事會,又爭得?若要真箇無事,須下死工夫,大死一回,死中得活,便能超毗盧、越釋迦,百帀千重、七通八達,祖師巴鼻、向上宗乘盡與埽除,不勞拈出。雲門云:我今日共你說葛藤、屎灰、尿火、泥猪、疥狗,不識好惡,屎坑裏作活計。汝若跳出屎坑,却來山僧手裏請棒喫。
示眾:看這般時節,有志學道兄弟那裏放包?從上來建立門庭為什麼事?可但為你幾箇鄉親法眷,圖口腹,恣無明,成羣作隊,造地獄業。佛法禪道推向一邊,爭知業報來卒嚲避不得,刀山劍樹、鑊湯爐炭無人替代渠。如今大方叢林兵變以來,南北東西萬中無一,因什麼如此?葢是惡貫滿,業果熟,自作自受,更教誰承當?祖師勸你出家,終不但為衣食名利拋鄉別井,也只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尋師訪友,切切究明,噴地一發,成佛作祖去,報父母深恩去,度脫天下人去。既不如此,因何出家?冷地思量,古風大好,饑則乞食,寒則補衣,日中一餐,樹下一宿,旅泊三界,示一往還,永斷無明,方成佛道。豈不見無業國師示眾云:古人得意之後,茅茨石室,折脚鐺子裏煑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吾輩貪名愛利,汩沒世塗,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與麼指示,可煞分明,作福不如避罪,多虗不如少實,在此衣線下一道圓光,阿誰無分?莫教失却人身,只要你直下搆取,便與佛祖齊肩。若道山僧妄語,甘入拔舌地獄。
示眾,因舉:教中有六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天、念施。衲僧門下念箇什麼?若道念佛,道著佛字,潄口三年,不可是念佛也;若道念法,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不可是念法也;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不可是念僧也;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不可是念戒也;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不可是念天也;施者、受者併所施物,三輪空寂俱不可得,不可是念施也。莫是無念麼?纔是無念,便是有念,避溺投火,轉見病深,直饒獨脫無依,要作衲僧奴子亦未可在。欲得會麼?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
示眾。上來下去總似衲僧,子細檢點將來,只這上來下去全無衲僧氣息。莫是不上來、不下去是衲僧麼?不可燈籠露柱,便是不思議人也。佛法不是這箇道理,終不禁你上來下去。上來下去沒嫌底法,但只怕你肚裏有疑。設使禪牀上坐,閉眉合目,不免心念紛飛;廊下經行,依舊七顛八倒。祖師見你如此,立箇繫驢橛,了事衲僧拽脫便行。上來下去有什麼事?法眼和尚云:昨夜鐘鳴時,諸人盡來此;今夜鐘鳴時,復來有何事?有何事?無一事無事人,佛也不奈他何。洞山和尚云:我這裏尋常方丈內,不似諸方一箇上來、一箇下去,啾啾唧唧私地裏說的禪道佛法,盡是向你兄弟面前滿口說、滿口道、滿口拈提、滿口欒揀,無你左遮右掩處。這箇說話是事不獲已,一時和底翻出,喚作死馬醫約。山僧見處,無佛、無祖、無生死、無涅槃,只要你直下無事,更問如何?苦哉,佛陀耶!
示眾:可中學道多只認得箇昭昭靈靈,殊不知昭昭靈靈正是生死根本。長沙和尚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楞嚴會上釋迦老子為阿難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諸仁者!且道生死根本與菩提涅槃是同不同?若道同,生死自生死,涅槃自涅槃;若道不同,阿難!一身便成兩佛,何不出來通箇消息?莫只背地裏逞奴唇婢舌。臘月三十日,閻老子徵你草鞋錢,別人替得你麼?
示眾。諸仁者,聖人全體即是凡夫,而凡夫不知;凡夫全體即是聖人,而聖人不識。不識故,念念純真;不知故,頭頭屬妄。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全妄即真,全凡即聖。何人皮下無血?誰家竈裏無煙?有時踢出脚尖頭,露迥迥地,針劄不入;有時攤開手面上,風颯颯地,水洒不著。無一塵不攝,無一剎不周,無一體不該,無一根不備。能巧能拙,能隱能顯,能大能小,能合能開。且道是什麼物,恁麼奇特?喝一喝。
示眾:從上來無傳授的法,亦無承當的人,覔師弟子了不可得。於中借一句子,如節度使信旗相似,要用便用,不用便休。初無實法,一大藏教,教外別傳。石上種瓠苗,特地尋枝葉。三世諸佛夢中說夢,六代祖師夢中說夢,天下老和尚夢中說夢,山僧夢中說夢,諸人夢中說夢。這一場大夢,直到盡未來際,卒未覺在。你要出生死,被生死覊絆;你要斷無明,受無明纏縛。有底便道:無明即大智,要斷做什麼?生死即涅槃,要出做什麼?癡漢!什麼人在三界內?什麼人在三界外?直下會去,口是禍門。
示眾。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正當今日,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我此一眾,人人本具,箇箇圓成,在圓覺大伽藍了。衲僧本分事,可與人天作眼,人天窺覰無門;可與佛祖為師,佛祖贊歎有分。饒你八萬四千母陁羅臂,高高托至梵天,欵欵地放下來,何曾動著脚下一莖毛子?因甚如此?為他不立一法,不守一玄,通宗通塗,透頂透底,得大解脫,住不思議。與麼安居,方堪持論。
示眾。據說娑婆世界,坑坎堆阜,瓦礫荊棘,土石諸山,高下不平。極樂世界,地平如掌,宮殿樓閣,珍寶莊嚴,水鳥樹林,常宣妙法。雖然有夭有壽,有苦有樂,若論箇些子,那邊八兩,這裏半斤,非淨非穢,非生非佛,不用厭此忻彼,愛聖憎凡。既無忻厭等心,又無聖凡等見,隨緣放曠,任性縱橫,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皆吾心之常分,非有假於他術。拈拄杖云:十方世界,只在目前。
示眾:教乘中也大可畏,爛泥裏有刺,踏著方知。如華嚴云:有大經卷在微塵中,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中,事無不盡。有一智人破塵出經,汝若會得,釋迦何別有智?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三千大千世界只在一毫端,一毫端處收攝三千大千世界,用也得、不用也得,何處更有涅槃生死名字?亦不見有諸佛菩薩三乘次第,總是諸人擔帶得來,只恐識不破。若識破後,有什麼事?饑時喫飯,寒則著衣。
示眾:一人得道,地神報虗空神,虗空神報非想非非想天,遞相告報云:下界有人得道,有濟人之分。若據此說,決定不虗。我輩沙門釋子充徧大地,不可無一人也。實不敢欺兄弟,總道我尋師擇友,行脚參禪,遠是三千,近是五百,尋得多少師,擇得多少友,行得多少脚,參得多少禪,畢竟得道也未?古人有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又道: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只怕你不得,那裏有不知的?且喚什麼作道?試吐露看,是虗是實?有麼有麼?如無,䘖鐵負鞍有日在。
示眾:無事,珍重!大眾久不散,師乃云:有什麼事近前決擇?如今說箇無事,多少人錯會,便道無事好。若比麤煩惱,雖難斷却輕;耽著無事病,㝡難治却重。不見道: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鎻難。祇如二乘斷結,證得阿羅漢,便自謂百了千當,住大解脫,更不前進。正眼觀之,如深坑相似,直須回心向大,到十地滿足,見性猶隔羅縠在。所以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世界,尚被他向上人喚作無慚愧懈怠菩薩。此中學道,大難,大難!不坐空王殿,不挂本來衣,何須在恁麼?切忌未生時到這田地,方有些些子衲僧氣息。
示眾。見老和尚陞堂,舉起拂子便道:指示學人,你在長連牀上開單展鉢、喫粥喫飯,這裏何不悟去?你妄想起時便有禪,你不起妄想時便無禪,禪不是你妄想得的。山僧尋常道:語默動靜,折旋俯仰,一一明妙,一一天真。德山、臨濟不假棒喝,直下見得可煞分明。祇這些子透不過,誰障礙你?何不即今了却?雖然,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訶。會麼?
示眾:如今要見自心,作麼生見?且那箇是心?若道只這推窮尋逐的是心,又遭佛訶斥,推窮尋逐的決定不是心,此但妄識。識有生滅,心無生滅,生滅屬識不屬心。眾生從無始劫來不得道者,為妄識所惑,流轉生死。諸佛菩薩悟真心者,則不被生死之所流轉。真心處垢不垢、處淨不淨、處生不生、處滅不滅,譬如隨色摩尼寶珠,若人得之,無不成佛。
示眾。玄沙道:道人行處,如火消冰。箭既離弦,無返回之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又云:道人不悟,妄自涉塵。處處築著,頭頭繫絆。更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隨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纔生,即便遏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的外道,魂不返的死人。冥冥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誑。近來多有此輩,盛行世間。又有一等驢前馬後漢,遞相傳授,妄認幻夢伴子,能嗔能喜,能見能聞,為出世大事。教他認得明白了,便是一生參學事畢。山僧向他道:不是古聖,喚作識神,生死根本。我且問你,這箇本來人,無常到時,燒作一堆灰了。且道能嗔能喜,能見能聞的,什麼處去也?恁麼參的,是藥汞銀禪。此銀非真,一煅便流。又如驢乳搆來,純成屎尿。要做酥酪實難,更討什麼醍醐?因問地:你尋常參誰?他道:有人教我只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又教我如此會,今日方知不是。就和尚請箇話頭,我道:古人公案,有什麼不是者?我眼本正,因師故邪。累請不已,向他道:去參趙州狗子無佛性話。忽然打破漆桶,却來山僧手裏請棒喫。
示眾。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只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你纔擬心,早落地上了也。不動一塵,又是鈍鳥逆風飛,與他坐的何別?還有人搆得麼?石火電光,那容眨眼?快與快與,時不待人,有志參禪,終不得少為足。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到百尺竿頭,直須進步始得。我這裏無解路教你入,無言句共你商量,一味朴實頭如馬前相撲,更不周由者也倒地便休,不似諸方老宿密室裏說的禪道佛法有不啗處,口遞一口、人傳一人,將為向上提持宗門命脉,冷地見鑊湯爐炭一般,得便宜是落便宜。若是真正道流,爭肯喫他這般茶飯?急須吐却。
示眾。一大藏教,只是箇賣田鄉帳。東西四至,一一分明。畆步短長,亦無增減。買者却須親到地頭。五十年前,有人將鮑郎浦為田,賣與楊總管宅。及乎驗實,竝是虗文。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所說,以訛傳訛,惟佛一人是真實語。達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只與買田的作箇證見而已。諸人曾到地頭麼?須知盡十方乾坤大地,人畜草芥,高低闊狹,無空缺處,總是自家屋裏的。所以道,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丁寧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五祖老人與麼道,大似冐姓佃官田,更不納租稅。別無定奪,依例施行。拈拄杖云,吽吽。
示眾。行脚高人總道:我穿雲度水、擔囊負鉢,為生死事大,參善知識來。及乎問他:那箇是你參的善知識?即今在什麼處?便道:諸方踞曲彔木牀、把拂子柄、談玄說妙的是。我道:你錯會了也,這箇是名字善知識。須知真善知識不踞曲彔木牀、不把拂子柄、不談玄、不說妙,你未出家時,怨親眷屬、人我是非,是你真善知識;既出家了,燈籠露柱、香爐椅子、鉢囊鞋袋,是你真善知識;以至若聞若見、鐘魚鼓板、水鳥樹林、這邊那邊、靜的閙的,總是你真善知識。不消起一念、動一塵,直下悟去,許你出意想知解五蘊身田。一生參學事畢,何在三條緣下、七尺單前、晝三夜三、觜盧都地方為究竟者哉?
示眾。祖師門下客,自有本參事,合去理會。只管看他經論,大不相當。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既稱禪師,却鑽頭入故紙堆裏作麼?佛自說三乘十二分教,如空拳誑小兒,是不知號曰無明。要做沒量漢,須真參實悟始得。他時後日,不被生死拘絆,去住自由。不然,悞你去在。豈不見晏國師道:西天一段事,總被今時人埋沒,却覔箇出頭處不得。更有老宿道:大唐國內,盡是滅胡種賊。人家男女,乍入叢林,何曾會得?聞舉經舉論,便刺頭入裏許,念言念語,賺他多少人十生累劫,擔枷帶鎻,於自己轉踈轉遠。且宗門中事,合作麼生?不惜口業,向汝諸人道:不假記一字,亦不用一功,亦不用眨眼,亦不用呵氣。大坐著紹,却去這裏會得,多少省力。更賺他太絮道:我拈得不分明,自是你根性遲鈍,干別人什麼事?珍重。
示眾。昨日有一座主來問山僧云:禪門何故不許人看經論?我向他道:你若知得釋迦老子舌頭落處,千經萬論一任看取。只如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喚什麼作此經?却又答不得。論云: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當恁麼時,喚什麼作論?又無語。因舉祖師偈云: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乃拈起拄杖云:會麼?主云:不會。云:何不會取箇不會的?主云:只如不會,作麼生會?我以拄杖向空中點三點云:分明記取,舉似作家。召眾云: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本。
示眾。有人問南泉和尚云:黃梅門下有五百人,為什麼盧行者獨得衣鉢?泉云:只為四百九十九人皆解佛法,獨有盧行者一人不解,只會其道,所以得他衣鉢。且如道作麼生會,向這裏亂統得麼?豎拂子云:這箇不是色,作麼生見?擊拂子云:這箇不是聲,作麼生聞?既不可見又不可聞,畢竟道在什麼處?傅大士云:東山水上浮,西山行不住,北斗下閻浮,是真解脫處。洞山和尚道:向前物物上求通,只為從前不識宗,如今見了渾無事,方知萬法本來空。這兩箇老漢於無言中顯言、無相中示相、無意中立意、無性中說性,此無性之旨是得道之宗,所以教中道:念念攀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分別,了達眾生無有性,而於眾生起大悲。分明說了尚自不會,更近前就我覔,我與你一棒,還知慚愧麼?
示眾,舉真淨和尚一日在室中問僧云:了也未?僧云:未了。淨云:你喫粥了也未?僧云:了。淨云:又道未了。復云:門外是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淨云:又道未了。復云:面前是什麼?僧云:屏風。淨云:又道未了。復云:還會麼?僧云:不會。乃云:聽取一頌: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師云:要識真淨麼?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照,一一超佛越祖,頭頭葢色騎聲,也不屬凡、也不屬聖,快活中快活、自由中自由,漢地不收秦不管,又騎驢子下楊州。
示眾。釋迦老子道: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還會麼?昨日雨,今日晴;桃花紅,李花白。登山者不知涉海之疲勞,涉海者不知登山之辛苦。龍門和尚道:山僧適在𥨊堂中,法堂上無山僧,𥨊堂中有山僧;下至法堂,法堂上有山僧,𥨊堂中無山僧。有則心外有法,無則心法不周。諸上座在衣鉢下聞打鼓便上法堂,法堂上添得上座,衣鉢下減却上座。添則成增,減則成滅;滅故落斷,增故落常。如何得離有離無、離常離斷?生死疑情,大難透脫。此是如來清淨心要,直須決擇,不可等閒。召眾,云:古人恁麼說話,且道與德山、臨濟相去多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
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卷第七
音切
餿 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