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經

解深密經卷第三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分別瑜伽品第六

爾時慈氏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菩薩何依何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这时,慈氏菩萨(即弥勒菩萨)对佛说:“世尊!菩萨在大乘中修习奢摩他与毘鉢舍那时,应当依靠什么、安住于什么?”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知菩薩法假安立,及不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為依、為住,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应当知道,菩萨以‘一切法只是假名安立’的智慧,以及始终不舍弃无上正等正觉的誓愿,作为所依、所住,在大乘中修习奢摩他与毘鉢舍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說四種所緣境事: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於此四中,幾是奢摩他所緣境事?幾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幾是俱所緣境事?」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说过四种所缘境事:第一种是有分别的影像,第二种是无分别的影像,第三种是事边际,第四种是所作成办。在这四种里面,哪几种是修止所专注的对象?哪几种是修观所专注的对象?哪几种是止观共同专注的对象?”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二是俱所緣境事,謂事邊際、所作成辦。」

佛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一种是修止所专注的对象,就是无分别的影像;一种是修观所专注的对象,就是有分别的影像;另外两种是止观共同专注的对象,就是事边际和所作成办。”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是四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能求奢摩他、能善毘鉢舍那?」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菩萨如何依靠这四种修止、修观所专注的对象,去求得止、善巧地修观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為諸菩薩所說法假安立,所謂契經、應誦、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菩薩於此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即於如所善思惟法,獨處空閑作意思惟。復即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如是菩薩,能求奢摩他。彼由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故,即於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捨離心相。即於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義中,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毘鉢舍那。如是菩薩,能善毘鉢舍那。」

佛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比如我为诸菩萨所宣说的教法,是借助语言文字安立出来的,也就是契经、应诵、记别、讽诵、自说、因缘、譬喻、本事、本生、方广、希法、论议。菩萨对这些教法要好好听闻、好好领受,诵读流利,内心反复思考,见解透彻通达。然后,对于自己这样认真思考过的法,独自在空闲处,用心观想。接着,对这个能思考的心,让心念持续不断地专注下去,这样观想。由于如此正确修行、长时间安住,就生起身体的轻快感与心灵的轻快感,这就叫作止。这样,菩萨就能求得止。菩萨在获得身心轻安的基础上,对于自己思考过的法,在定中所呈现的影像上,观察、领会、放下对心相的执著,以此对定中影像所显示的意义,进行正确的思辨、最深入的思辨,全面地推敲、周遍地观察,无论是忍可、喜乐、智慧、见解还是观照,这就叫作观。这样,菩萨就能善巧地修观。”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緣心為境,內思惟心,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所有作意,當名何等?」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果菩萨以心为对象,在内心中观想这个心,但还没有得到身心的轻安,这时所有的作意,应当叫作什么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非奢摩他作意,是隨順奢摩他勝解相應作意。」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善男子!这不是修止的作意,而是随顺修止、与胜解相应的作意。”

「世尊!若諸菩薩乃至未得身心輕安,於如所思所有諸法內三摩地所緣影像作意思惟,如是作意,當名何等?」

“世尊!如果菩萨还没有得到身心的轻安,只是在自己思维的法上,于内在定心所缘取的影像中作意思惟,这样的作意应当叫什么呢?”

「善男子!非毘鉢舍那作意,是隨順毘鉢舍那勝解相應作意。

“善男子!这不是修观的作意,而是随顺修观、与胜解相应的作意。”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奢摩他道與毘鉢舍那道,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修止的道路和修观的道路,应当说是有差别,还是应当说是没有差别?”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非有異、非無異。何故非有異?以毘鉢舍那所緣境心為所緣故。何故非無異?有分別影像非所緣故。」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善男子!应当说既不是有差别,也不是没有差别。为什么不是有差别?因为修观所缘的境界就是心,而这心也正是修止所缘的对象。为什么不是没有差别?因为修止不以带有分别的影像作为所缘。”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毘鉢舍那三摩地所行影像,彼與此心,當言有異?當言無異?」

弥勒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在修习观的禅定中,心所显现的影像,与这颗心本身,应当说是有差别,还是无差别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當言無異。何以故?由彼影像唯是識故。善男子!我說識所緣,唯識所現故。」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应当说是没有差别的。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影像本质上只是识的显现。善男子!我说心识所缘取的对象,其实都是心识自己所显现的。”

「世尊!若彼所行影像,即與此心無有異者,云何此心還見此心?」

“世尊!如果禅定中所行的影像,与心本身没有差别,那么这颗心怎么能看见它自己呢?”

「善男子!此中無有少法能見少法;然即此心如是生時,即有如是影像顯現。善男子!如依善瑩清淨鏡面,以質為緣還見本質,而謂我今見於影像,及謂離質別有所行影像顯現。如是此心生時,相似有異三摩地所行影像顯現。」

“善男子!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法能看见另一个法;然而当这颗心生起时,就有相应的影像随之显现。善男子!就像对着一个打磨得光洁明亮的镜面,凭借自己的形体为因缘,就照见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而说‘我现在看见了一个影像’,并且认为在形体之外还另有一个影像在镜中显现。同样,当心生起时,仿佛有一个外在的、与心不同的禅定影像显现出来——其实这只是心自己显现的。”

「世尊!若諸有情自性而住,緣色等心所行影像,彼與此心亦無異耶?」

“世尊!如果有情众生处于自然平常的状态,心缘取色等对象时所显现的影像,与这颗心也是没有差别的吗?”

「善男子!亦無有異!而諸愚夫由顛倒覺,於諸影像,不能如實知唯是識,作顛倒解。」

善男子!也没有差异!只是那些愚痴之人,因为颠倒的认识,对于眼前的各种影像,不能如实地知道它们只是心识所现,于是产生了颠倒的理解。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毘鉢舍那?」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怎样才算是菩萨一向专门修习毘钵舍那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心相。」

佛告诉慈氏菩萨:“善男子!如果持续不断地专注,只思惟心的相状,就是了。”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一向修奢摩他?」

“世尊!怎样才算是菩萨一向专门修习奢摩他呢?”

「善男子!若相續作意唯思惟無間心。」

“善男子!如果持续不断地专注,只思惟那无间断相续的心,就是了。”

「世尊!齊何當言菩薩奢摩他、毘鉢舍那和合俱轉?」

世尊!怎样才算是菩萨的止与观同时运行、融为一体呢?

「善男子!若正思惟心一境性。」

善男子!就是正当思维时,心专注在一个境界上不动摇。

「世尊!云何心相?」

世尊!什么叫做“心相”?

「善男子!謂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所緣。」

善男子!就是指在禅定中所呈现的、带有分别的影像,这正是观所观察的对象。

「世尊!云何無間心?」

世尊!什么叫做“无间心”?

「善男子!謂緣彼影像心,奢摩他所緣。」

善男子!就是说,心缘取那个影像,这就是修止时所专注的对象。

「世尊!云何心一境性?」

世尊!什么是“心一境性”呢?

「善男子!謂通達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識;或通達此已,復思惟如性。」

善男子!就是说,你要明白,在定中所呈现的影像,其实只是识的显现;或者,通达了这个道理之后,再进一步思惟它的本来面目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毘鉢舍那凡有幾種?」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修观共有几种?”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三種:一者、有相毘鉢舍那;二者、尋求毘鉢舍那;三者、伺察毘鉢舍那。云何有相毘鉢舍那?謂純思惟三摩地所行有分別影像毘鉢舍那。云何尋求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未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了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云何伺察毘鉢舍那?謂由慧故,遍於彼彼已善解了一切法中,為善證得極解脫故,作意思惟毘鉢舍那。」

佛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大致有三种:第一种,有相的观;第二种,寻求的观;第三种,伺察的观。什么是有相的观?就是单纯思惟在定中所呈现的、带有分别的影像,这样的观。什么是寻求的观?就是依靠智慧,对于那些尚未完全理解的一切事物,为了彻底弄明白,而主动去思惟观察,这样的观。什么是伺察的观?就是依靠智慧,对于那些已经理解透彻的一切事物,为了真正证得彻底的解脱,而进一步思惟观察,这样的观。”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凡有幾種?」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这奢摩他一共有多少种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即由隨彼無間心故,當知此中亦有三種。復有八種,謂初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各有一種奢摩他故。復有四種,謂慈、悲、喜、捨四無量中,各有一種奢摩他故。」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因为修行时能随顺那无间断的心,所以应当知道奢摩他也有三种。又有八种:从初静虑到非想非非想处,每一处都有一种奢摩他。又有四种:在慈、悲、喜、舍四种无量心中,每一种也都各有一种奢摩他。”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弥勒菩萨又向佛说:“世尊!经中说到有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又说到不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怎样叫作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怎样又叫作不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隨先所受所思法相,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諸菩薩不待所受所思法相,但依於他教誡教授,而於其義得奢摩他、毘鉢舍那,謂觀青瘀及膿爛等,或一切行皆是無常、或諸行苦、或一切法皆無有我、或復涅槃畢竟寂靜。如是等類奢摩他、毘鉢舍那,名不依法奢摩他、毘鉢舍那。由依止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法行菩薩,是利根性;由不依法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我施設隨信行菩薩,是鈍根性。」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如果菩萨们随着自己先前已经领受、已经思维的法相,在这样的法义上获得奢摩他、毗钵舍那,就叫作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如果菩萨们不必等待自己先前领受、思维的法相,只是依据善知识对他的教诲、教授,就在这样的法义上获得奢摩他、毗钵舍那,例如观察身体青瘀、脓烂等,或观察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或观察一切有为法都是苦,或观察一切法都没有一个常恒不变的‘我’,或观察涅槃终究是寂静安乐的。这一类奢摩他、毗钵舍那,就叫作不依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由于依靠法义而获得奢摩他、毗钵舍那,所以我安立这类菩萨为‘随法行’菩萨,属于利根根性;由于不依靠法义而获得奢摩他、毗钵舍那,所以我安立这类菩萨为‘随信行’菩萨,属于钝根根性。”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為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经中说到缘别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又说到缘总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怎样叫作缘别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怎样又叫作缘总法的奢摩他、毗钵舍那?”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緣於各別契經等法,於如所受所思惟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別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諸菩薩,即緣一切契經等法,集為一團、一積、一分、一聚作意思惟:此一切法,隨順真如,趣向真如,臨入真如;隨順菩提,隨順涅槃,隨順轉依,及趣向彼,若臨入彼。此一切法,宣說無量無數善法。如是思惟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如果菩萨针对某一部具体的经典等教法,对于自己所领受、所思维的法,修习止和观,这就叫做‘缘别法止观’。如果菩萨把一切经典等所有教法,汇集成一个整体、一个总聚,作意思惟:这一切法,都随顺真如、趋向真如、即将契入真如;也都随顺菩提、随顺涅槃、随顺转依,并且趋向这些、即将契入这些。这一切教法,宣说了无量无数的善法。这样思惟修习止观,就叫做‘缘总法止观’。”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說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復說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又說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復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弥勒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您说了缘小总法止观,又说了缘大总法止观,还说了缘无量总法止观。什么叫缘小总法止观?什么叫缘大总法止观?什么又叫缘无量总法止观?”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緣各別契經,乃至各別論義,為一團等作意思惟,當知是名緣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緣乃至所受所思契經等法,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各別,當知是名緣大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若緣無量如來法教,無量法句文字,無量後後慧所照了,為一團等作意思惟,非緣乃至所受所思,當知是名緣無量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如果只是针对某部具体的经典,乃至某部具体的论议,把它们汇集成一个整体来思惟,应当知道这就叫做‘缘小总法止观’。如果是针对自己所领受、所思维的一切经典等教法,汇集成一个整体来思惟,而不是针对某一部具体的法,应当知道这就叫做‘缘大总法止观’。如果是针对无量无边的如来教法、无量无边的法句文字、无量无边由层层递进的智慧所照见的内容,汇集成一个整体来思惟,而不仅仅是针对自己所领受、所思维的那些法,应当知道这就叫做‘缘无量总法止观’。”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菩薩齊何名得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

弥勒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菩萨达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称为证得了缘总法止观?”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五緣故當知名得:一者、於思惟時,剎那剎那融銷一切麁重所依;二者、離種種想得樂法樂;三者、解了十方無差別相無量法光;四者、所作成滿相應淨分無分別相,恒現在前;五者、為令法身得成滿故,攝受後後轉勝妙因。」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由于五种原因,应当知道称为证得:第一,在思惟的时候,刹那刹那消融了一切粗重所依止的根基;第二,远离种种虚妄分别想,获得法喜法乐;第三,了悟十方世界无有差别的相状,现起无量法的智慧光明;第四,修行所作已经圆满成就,与之相应的清净无分别相,恒常显现在前;第五,为了使法身得到圆满成就,不断摄受积累辗转增上、越来越殊胜微妙的因缘。”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當知從何名為通達?從何名得?」

弥勒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这种以一切法的整体为所缘对象而修习的止和观,从哪个修行阶段开始叫做‘通达’?从哪个阶段开始叫做‘得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從初極喜地名為通達;從第三發光地乃名為得。善男子!初業菩薩亦於是中隨學作意,雖未可歎,不應懈廢。」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从初地‘极喜地’开始叫做通达;从第三地‘发光地’开始才叫做得到。善男子!初发心的修行者也可以在止观中随顺修学、用心练习,虽然还谈不上值得赞叹,但也不应该懈怠荒废。”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是奢摩他、毘鉢舍那,云何名有尋有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唯伺三摩地?云何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弥勒菩萨又问佛陀:“世尊!这些止观修行,怎样叫做‘有寻有伺’的三摩地?怎样叫做‘无寻唯伺’的三摩地?怎样叫做‘无寻无伺’的三摩地?”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於如所取尋伺法相,若有麁顯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於彼相,雖無麁顯領受觀察,而有微細彼光明念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即於彼一切法相,都無作意領受觀察,諸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对于所取境界中粗显的思虑和观察,如果仍然有粗显的领受和观察,这样的止观,叫做‘有寻有伺’三摩地。如果对于那种境界,虽然不再有粗显的领受和观察,但仍有微细的明照相续之念在领受和观察,这样的止观,叫做‘无寻唯伺’三摩地。如果对于一切法相,完全不起作意去领受和观察,这样的止观,叫做‘无寻无伺’三摩地。”

「復次,善男子!若有尋求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有尋有伺三摩地。若有伺察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唯伺三摩地。若緣總法奢摩他、毘鉢舍那,是名無尋無伺三摩地。」

“另外,善男子!如果还在寻求、探求止观,叫做‘有寻有伺’三摩地。如果还在伺察、审观止观,叫做‘无寻唯伺’三摩地。如果直接缘取一切法的整体而修止观,叫做‘无寻无伺’三摩地。”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止相?云何舉相?云何捨相?」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什么是止的相状?什么是举的相状?什么是舍的相状?”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心掉舉或恐掉舉時,諸可厭法作意及彼無間心作意,是名止相。若心沈沒或恐沈沒時,諸可欣法作意及彼心相作意,是名舉相。若於一向止道,或於一向觀道,或於雙運轉道,二隨煩惱所染污時,諸無功用作意,及心任運轉中所有作意,是名捨相。」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当内心掉举或者恐怕将要掉举时,对那些应该厌离的事物作意,以及紧接着不间断地提起这样的心念,这叫作止的相状。当内心昏沉或者恐怕将要昏沉时,对那些令人欣悦的事物作意,以及系念于心的影像并作意,这叫作举的相状。如果长时间停留在单纯的止道,或单纯的观道,或在止观双运的道上,被两种随烦恼所染污时,不作有意造作的作意,以及心自然运转过程中所有的作意,这叫作舍的相状。”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知法?云何知義?」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修习奢摩他、毘鉢舍那的诸位菩萨,要了知法与义。怎样是了知法?怎样是了知义?”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彼諸菩薩,由五種相了知於法:一者、知名;二者、知句;三者、知文;四者、知別;五者知總。云何為名?謂於一切染淨法中,所立自性想假施設。云何為句?謂即於彼名聚集中,能隨宣說諸染淨義,依持建立。云何為文?謂即彼二所依止字。云何於彼各別了知?謂由各別所緣作意。云何於彼總合了知?謂由總合所緣作意。如是一切總略為一,名為知法。如是名為菩薩知法。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善男子!这些菩萨通过五种相状来了知法:第一,了知名;第二,了知句;第三,了知文;第四,了知别;第五,了知总。什么是名?就是在一切染污或清净的事物中,所安立的自性假名施设。什么是句?就是基于那些名称的聚合,能够随顺地宣说各种染污或清净的义理,而作依持建立的句子。什么是文?就是名与句二者所依存的文字(字母、音节)。怎样对它们各别地了知?就是通过各自不同的所缘作意。怎样对它们总合地了知?就是通过总合整体的所缘作意。这样把一切归纳为一个整体,就叫作知法。以上这些,就是菩萨了知法。”

「善男子!彼諸菩薩,由十種相了知於義:一者、知盡所有性;二者、知如所有性;三者、知能取義;四者、知所取義;五者、知建立義;六者、知受用義;七者、知顛倒義;八者、知無倒義;九者、知雜染義;十者、知清淨義。

“善男子!这些菩萨通过十种相状来了知义:第一,了知尽所有性;第二,了知如所有性;第三,了知能取之义;第四,了知所取之义;第五,了知建立之义;第六,了知受用之义;第七,了知颠倒之义;第八,了知无倒之义;第九,了知杂染之义;第十,了知清净之义。”

「善男子!盡所有性者,謂諸雜染清淨法中,所有一切品別邊際,是名此中盡所有性。如五數蘊、六數內處、六數外處,如是一切。

善男子!所谓“尽所有性”,就是指在一切杂染法和清净法中,所有种类的差别和范围,就叫作这里的“尽所有性”。比如五蕴、六内处、六外处,等等这一切。

「如所有性者,謂即一切染淨法中,所有真如,是名此中如所有性。此復七種:一者、流轉真如,謂一切行無先後性;二者、相真如,謂一切法、補特伽羅無我性及法無我性;三者、了別真如,謂一切行唯是識性;四者、安立真如,謂我所說諸苦聖諦;五者、邪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集聖諦;六者、清淨真如,謂我所說諸滅聖諦;七者、正行真如,謂我所說諸道聖諦。當知此中由流轉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故,一切有情平等平等。由相真如、了別真如故,一切諸法平等平等。由清淨真如故,一切聲聞菩提、獨覺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平等平等。由正行真如故,聽聞正法,緣總境界勝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攝受慧,平等平等。

所谓“如所有性”,就是指在一切染污法和清净法中,所存在的真如,就叫作这里的“如所有性”。这又有七种:第一,流转真如,指一切有为法都没有先后(没有最初生起和最终灭尽的固定顺序)的本性;第二,相真如,指一切法中都没有“人我”和“法我”的本性;第三,了别真如,指一切有为法都只是识的显现;第四,安立真如,指我所说的苦圣谛;第五,邪行真如,指我所说的集圣谛;第六,清净真如,指我所说的灭圣谛;第七,正行真如,指我所说的道圣谛。应当知道,在这当中,由于流转真如、安立真如、邪行真如,一切有情都平等平等;由于相真如、了别真如,一切诸法都平等平等;由于清净真如,一切声闻菩提、独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都平等平等;由于正行真如,听闻正法、缘取总相境界的殊胜止观所包含的智慧,也平等平等。

「能取義者,謂內五色處、若心、意、識及諸心法。

“能取”的对象,指内在的五色处(眼、耳、鼻、舌、身五种色根),以及心、意、识和各类心所法

「所取義者,謂外六處。又能取義,亦所取義。

“所取”的对象,指外在的六处(色、声、香、味、触、法)。同时,“能取”的对象本身也是“所取”的对象。

「建立義者,謂器世界,於中可得建立一切諸有情界。謂一村田、若百村田、若千村田、若百千村田。或一大地至海邊際,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贍部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四大洲,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小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中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一三千大千世界,此百、此千、若此百千。或此拘胝、此百拘胝、此千拘胝、此百千拘胝。或此無數、此百無數、此千無數、此百千無數、或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百千微塵量等,於十方面無量無數諸器世界。

“建立”的对象,指器世界,在其中可以建立一切有情界。比如一个村庄田地,或者百个村庄田地、千个村庄田地、百千个村庄田地;或者从一片大地到海边为止,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一个赡部洲,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一个四大洲,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一个小千世界,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一个中千世界,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一个三千大千世界,这样百个、千个、百千个;或者拘胝个、百拘胝、千拘胝、百千拘胝;或者无数个、百无数、千无数、百千无数,或者三千大千世界无数的百千微尘数量那样,在十方无际的无量无数器世界。

「受用義者,謂我所說諸有情類,為受用故,攝受資具。

所谓“受用”的意思,是指我所说的各类众生,为了享受生活的缘故,而获取各种生活所需的物资。

「顛倒義者,謂即於彼能取等義,無常計常,想倒、心倒、見倒。苦計為樂,不淨計淨,無我計我,想倒、心倒、見倒。

所谓“颠倒”的意思,是指对于能取等事物,把无常执著为常,产生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三种错乱;把痛苦执著为快乐,把不净执著为清净,把无我执著为有我,同样产生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

「無倒義者,與上相違。能對治彼,應知其相。

所谓“无颠倒”的意思,与上面所说的相反。它能够对治那些颠倒,应当了解它的这种特征。

「雜染義者,謂三界中三種雜染:一者、煩惱雜染;二者、業雜染;三者、生雜染。

所谓“杂染”的意思,是指在三界中有三种杂染:第一种是烦恼杂染,第二种是业杂染,第三种是生杂染。

「清淨義者,謂即如是三種雜染,所有離繫菩提分法。

所谓“清净”的意思,就是指针对上述三种杂染,能够使人脱离系缚、趋向觉悟的菩提分法

「善男子!如是十種,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善男子!要知道,这十种已经普遍涵盖了所有义理的方方面面。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五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五義?一者、遍知事;二者、遍知義;三者、遍知因;四者、得遍知果;五者、於此覺了。

再者,善男子!那些菩萨因为能了知五种“义”,所以被称为“知义”。是哪五种呢?第一,彻底了知所缘的对象;第二,彻底了知义理的差别;第三,彻底了知获得这种了知的因;第四,获得彻底了知之后的果;第五,对此一切生起觉悟。

「善男子!此中遍知事者,當知即是一切所知:謂或諸蘊,或諸內處或諸外處;如是一切。

善男子!这里所说的“彻底了知对象”,就是指一切所应了知的事物——即五蕴、内六处或外六处等等,所有这一切。

「遍知義者,乃至所有品類差別所應知境。謂世俗故、或勝義故,或功德故、或過失故,緣故,世故,或生、或住、或壞相故,或如病等故,或苦集等故,或真如、實際、法界等故,或廣略故,或一向記故、或分別記故、或反問記故、或置記故,或隱密故、或顯了故:如是等類,當知一切名遍知義。

“彻底了知义理”是指对所有品类差别的境界都能正确分辨,包括:从世俗层面或胜义层面;从功德或过失;从因缘;从三世或生死流转;从生、住、坏三种相状;从“如病”等的观法;从苦、集等的教法;从真如、实际、法界等;从广说或略说;从四种记答方式——直接回答、分别回答、反问回答、搁置不答;从隐密说法或显了说法。像这众多类别,都应当知道属于“彻底了知义理”的范围。

「言遍知因者,當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所謂念住或正斷等。

至于“彻底了知的因”,应当知道就是指能摄取前面两种“遍知”的菩提分法——即四念住(观身、受、心、法)或四正断(努力断除已生之恶、未生之恶,增长已生之善、未生之善)等修行方法。

「得遍知果者,謂貪、恚、癡永斷毘奈耶,及貪、恚、癡一切永斷諸沙門果。及我所說聲聞、如來若共不共世出世間所有功德,於彼作證

所谓“证得遍知果”,就是指依靠戒律彻底断除贪欲、嗔恚和愚痴,以及由此证得的一切沙门果位。同时,我所说的声闻与如来所共有或独有、属于世间或出世间的所有功德,也都要亲证。

「於此覺了者,謂即於此作證法中,諸解脫智,廣為他說、宣揚、開示。

所谓“觉了”,就是指在这些亲证到的法中,把种种解脱的智慧广泛地讲给别人听,向人宣扬、开示。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善男子!应当知道,这五种义理涵盖了世间一切义理。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四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四義?一者、心執受義;二者、領納義;三者、了別義;四者、雜染清淨義。善男子!如是四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再者,善男子!那些菩萨因为能了知四种义的缘故,所以称为“知义”。哪四种呢?第一,心所执受的义理;第二,感受领纳的义理;第三,明辨了别的义理;第四,染污与清净的义理。善男子!应当知道,这四种义理涵盖了世间一切义理。

「復次,善男子!彼諸菩薩,由能了知三種義故,名為知義。何等三義?一者、文義;二者、義義;三者、界義。

再者,善男子!那些菩萨因为能了知三种义的缘故,所以称为“知义”。哪三种呢?第一,语言文字所表达的义理;第二,语言文字背后所指的义理内涵;第三,界的义理。

「善男子!言文義者,謂名身等。

善男子!所说的“文义”,是指名身等这类语言文字所表达的意义。

「義義當知復有十種:一者、真實相;二者、遍知相;三者、永斷相;四者、作證相;五者、修習相;六者、即彼真實相等品差別相;七者、所依能依相屬相;八者、即遍知等障礙法相;九者、即彼隨順法相;十者、不遍知等及遍知等過患功德相。

应当知道,“义义”又有十种:第一种,真实相;第二种,遍知相;第三种,永断相;第四种,作证相;第五种,修习相;第六种,即彼真实相等品类差别的相状;第七种,所依与能依相互关联的相状;第八种,即遍知等障碍法的相状;第九种,即彼随顺法的相状;第十种,不遍知等及遍知等的过患与功德相

「言界義者,謂五種界:一者、器世界;二者、有情界;三者、法界;四者、所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

所说的“界义”,是指五种界:第一种,器世界;第二种,有情界;第三种,法界;第四种,所调伏界;第五种,调伏方便界

「善男子!如是五義,當知普攝一切諸義。」

善男子!要知道,这五种义普遍涵盖了一切义理。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聞所成慧了知其義,若思所成慧了知其義,若奢摩他、毘鉢舍那修所成慧了知其義,此何差別?」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果由听闻佛法所产生的智慧来了解这些义理,如果由思考佛法所产生的智慧来了解这些义理,如果由止观修行所产生的智慧来了解这些义理,这三种有什么差别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聞所成慧,依止於文,但如其說,未善意趣,未現在前,隨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思所成慧,亦依於文,不唯如說,能善意趣,未現在前,轉順解脫,未能領受成解脫義。若諸菩薩修所成慧,亦依於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說亦不如說,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現前,極順解脫,已能領受成解脫義。善男子!是名三種知義差別。」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由听闻得到的智慧,是依靠文字,只按照文字所说的去理解,还未领会其中的深意,智慧尚未现前,只是随顺解脱的方向,还不能真正领受并成就解脱的意义。由思惟得到的智慧,也依靠文字,但不只是照文字所说,能领会深意,然而智慧仍未现前,只是进一步随顺解脱,也还不能真正领受成就解脱的意义。如果菩萨们由修行得到的智慧,既依靠文字又不依赖文字,既按照所说又不完全照搬,能领会深意,对所认知的事物,能在三摩地中呈现同类的影像,非常随顺解脱,已经能够领受成就解脱的意义。善男子!这就是三种认识意义的差别。”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知法知義,云何為智?云何為見?」

慈氏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修习奢摩他、毘鉢舍那的菩萨众,了知教法和义理,怎样叫做智?怎样叫做见?”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我無量門宣說智、見二種差別,今當為汝略說其相。若緣總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智;若緣別法修奢摩他、毘鉢舍那所有妙慧,是名為見。」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我曾用无数种方式讲说智和见的差别,现在为你简略地说说它们的相状。如果缘着一切法的总相修习奢摩他、毘鉢舍那,所产生的微妙智慧,叫做智;如果缘着各别事物的别相修习奢摩他、毘鉢舍那,所产生的微妙智慧,叫做见。”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修奢摩他、毘鉢舍那諸菩薩眾由何,作意何等?云何除遣諸相?」

慈氏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修习奢摩他、毘鉢舍那的菩萨众,依什么作意?怎样遣除各种相?”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由真如作意,除遣法相及與義相;若於其名及名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如於其名,於句、於文、於一切義,當知亦爾。乃至於界及界自性無所得時,亦不觀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说:“善男子!依真如作意,遣除教法之相和义理之相;如果对于名称以及名称的自性都无所可得时,也不去观察它所依止的相,就这样遣除。对于名称是这样,对于句子、文字、一切义理,也应当知道都是如此。乃至于对于‘界’以及‘界’的自性无所可得时,也不去观察它所依止的相,就这样遣除。”

「世尊!諸所了知真如義相,此真如相亦可遣不?」

世尊!人们对真如义理的各种了知,这些真如的相状,也是可以遣除的吗?

「善男子!於所了知真如義中,都無有相,亦無所得,當何所遣?善男子!我說了知真如義時,能伏一切法義之相,非此了達餘所能伏。」

善男子!在所了知的真如义理当中,根本没有相状,也得不到任何东西,还能遣除什么呢?善男子!我说了知真如义的时候,能降伏一切关于法义的表相,但这种通达真如的智慧,不是其他任何法所能降伏的。

「世尊!如世尊說,濁水器喻、不淨鏡喻、撓泉池喻,不任觀察自面影相;若堪任者,與上相違。如是若有不善修心,則不堪任如實觀察所有真如;若善修心,堪任觀察。此說何等能觀察心?依何真如而作是說?」

世尊!就像您说过的:混浊水器、不净镜子、搅动中的泉池,都不适合照看自己的面影;如果水质清净、镜面明亮、池水平静,就与上面相反。同样,如果一个人不善于修心,就不能如实观察真如;如果善于修心,就能观察。这里说的是什么样的能观察之心?又是依于哪种真如而这样说的?

「善男子!此說三種能觀察心,謂聞所成能觀察心,若思所成能觀察心,若修所成能觀察心。依了別真如作如是說。」

善男子!这里说三种能观察之心:由听闻正法所成就的观察心,由思惟法义所成就的观察心,由修行止观所成就的观察心。这是依于了别真如而这样说的。

「世尊!如是了知法義菩薩為遣諸相勤修加行,有幾種相難可除遣?誰能除遣?」

世尊!像这样了知法义的菩萨,为了遣除各种相状而精勤修行,有几种相状难以遣除?谁能遣除它们?

「善男子!有十種相,空能除遣。何等為十?一者、了知法義故,有種種文字相;此由一切法空,能正除遣。二者、了知安立真如義故,有生、滅、住、異性相續隨轉相;此由相空及無先後空,能正除遣。三者、了知能取義故,有顧戀身相及我慢相;此由內空及無所得空,能正除遣。四者、了知所取義故,有顧戀財相;此由外空,能正除遣。五者、了知受用義、男女承事資具相應故,有內安樂相、外淨妙相;此由內外空及本性空,能正除遣。六者、了知建立義故,有無量相;此由大空,能正除遣。七者、了知無色故,有內寂靜解脫相;此由有為空,能正除遣。八者、了知相真如義故,有補特伽羅無我相、法無我相,若唯識相及勝義相;此由畢竟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及勝義空,能正除遣。九者、由了知清淨真如義故,有無為相、無變異相;此由無為空、無變異空,能正除遣。十者、即於彼相對治空性,作意思惟故,有空性相;此由空空,能正除遣。」

善男子!有十种相状,空能将其正确遣除。是哪十种呢?第一,由于了知法义的缘故,会产生种种文字名相的分别;这要用“一切法空”来正确遣除。第二,由于了知安立“真如”名义的缘故,会产生生、灭、住、异这些变化相续流转的相状;这要用“相空”和“无先后空”来正确遣除。第三,由于了知能取(认识主体)的意义,会产生贪恋自身和傲慢自大的相状;这要用“内空”和“无所得空”来正确遣除。第四,由于了知所取(认识对象)的意义,会产生贪恋财富的相状;这要用“外空”来正确遣除。第五,由于了知受用男女侍奉、资具等事相的缘故,会产生内心安乐、外在净妙的相状;这要用“内外空”和“本性空”来正确遣除。第六,由于了知建立万法的意义,会产生无量的相状;这要用“大空”来正确遣除。第七,由于了知无色(超越色法)的道理,会产生内心寂静解脱的相状;这要用“有为空”来正确遣除。第八,由于了知相的真如义,会产生补特伽罗无我相、法无我相,以及唯识相和胜义相;这要用“毕竟空、无性空、无性自性空及胜义空”来正确遣除。第九,由于了知清净真如的意义,会产生无为相、无变异相;这要用“无为空、无变异空”来正确遣除。第十,就在上述诸相对治空性中作意思惟,会产生空性本身的相状;这要用“空空”来正确遣除。

「世尊!除遣如是十種相時,除遣何等?從何等相而得解脫?

世尊!遣除这十种相的时候,究竟遣除的是什么?从哪些相状中得到解脱?

「善男子!除遣三摩地所行影像相;從雜染縛相而得解脫,彼亦除遣。善男子!當知就勝說,如是空治如是相,非不一一治一切相。譬如無明,非不能生乃至老死諸雜染法。就勝但說能生於行,由是諸行親近緣故。此中道理,當知亦爾。」

善男子!遣除的是三摩地所显现的影像相;从杂染束缚的相状中解脱,那个束缚相也要一并遣除。善男子!应当知道,这是就殊胜方面说某种空对治某种相,并非不是说每一种空不能对治一切相。比如无明,并非不能产生乃至老死等一切杂染法,只是从殊胜方面说,无明能产生“行”,因为“行”是以无明为亲近缘的。这里面的道理,应当知道也是这样。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中何等空是總空性相?若諸菩薩了知是已,無有失壞於空性相,離增上慢?」

那时,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在这些空之中,什么是总摄一切空性的相状?如果菩萨们了知了这一点,就能对空性相不失坏,远离增上慢?”

爾時,世尊歎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乃能請問如來如是深義,令諸菩薩於空性相無有失壞。何以故?善男子!若諸菩薩於空性相有失壞者,便為失壞一切大乘。是故汝應諦聽,諦聽!當為汝說總空性相。善男子!若於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中,一切品類雜染、清淨遍計所執相,畢竟遠離性,及於此中都無所得,如是名為於大乘中總空性相。」

那时,世尊赞叹慈氏菩萨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现在竟能请问如来这样深奥的道理,使诸菩萨对空性相不会失坏。为什么呢?善男子!如果诸菩萨对空性相有所失坏,就等于失坏了一切大乘佛法。所以你应该仔细听,认真听!我来为你宣说总空性相。善男子!在依他起相和圆成实相之中,一切种类的杂染与清净的遍计所执相,毕竟远离的自性,以及于此中都无所得的境界,这就叫做大乘中的总空性相。”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攝幾種勝三摩地?」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这奢摩他和毘鉢舍那,能涵盖几种殊胜的三摩地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如我所說無量聲聞、菩薩、如來,有無量種勝三摩地,當知一切皆此所攝。」

佛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如同我所说的无量声闻、菩萨、如来,有无量种殊胜的三摩地,你应当知道,这一切都被止观所涵盖。”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因?」

“世尊!这奢摩他和毘鉢舍那,以什么为因呢?”

「善男子!清淨尸羅,清淨聞思所成正見,以為其因。」

“善男子!以清净的尸罗,以及由清净的听闻和思惟所成就的正见,作为它的因。”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以何為果?」

“世尊!这奢摩他和毘鉢舍那,以什么为果呢?”

「善男子!善清淨戒、清淨心、善清淨慧,以為其果。復次,善男子!一切聲聞及如來等,所有世間及出世間一切善法,當知皆是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所得之果。」

善男子!清净的戒律、清净的心念、清净的智慧,这些就是修习止观所得到的果报。另外,善男子!一切声闻以及如来等圣者,所有世间和出世间的善法,都应当知道,它们全都是修习奢摩他和毘鉢舍那所得到的成果。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能作何業?」

世尊!这奢摩他和毘鉢舍那能起什么样的作用呢?

「善男子!此能解脫二縛為業,所謂相縛及麁重縛。」

善男子!它们的作用是解脱两种束缚:一种是"相缚",一种是"粗重缚"

「世尊!如佛所說五種繫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

世尊!如佛所说的五种系缚之中,哪些是修奢摩他的障碍?哪些是修毘鉢舍那的障碍?哪些是两者共同的障碍?

「善男子!顧戀身財,是奢摩他障;於諸聖教不得隨欲,是毘鉢舍那障;樂相雜住,於少喜足,當知俱障。由第一故,不能造修;由第二故,所修加行不到究竟。」

善男子!贪恋自己的身体和财物,是修奢摩他的障碍;对圣人的教法不能随心所欲地理解受用,是修毘鉢舍那的障碍;喜欢与人混杂共住、对微少的满足便感到知足,这两者应当知道是共同的障碍。由于第一种障碍,使人无法着手修习;由于第二种障碍,使人所修的加行达不到究竟的境界。

「世尊!於五蓋中,幾是奢摩他障?幾是毘鉢舍那障?幾是俱障?」

世尊!在五种覆盖心灵的障碍里,哪几种是修止的障碍?哪几种是修观的障碍?哪几种是两者共同的障碍?

「善男子!掉舉、惡作,是奢摩他障;惛沈、睡眠、疑,是毘鉢舍那障;貪欲、瞋恚,當知俱障。」

善男子!内心躁动不安和追悔懊恼,是修止的障碍;昏沉困倦和睡眠,是修观的障碍;贪欲和嗔恚,应当知道是两者共同的障碍。

「世尊!齊何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

世尊!达到什么程度,才叫作修止(奢摩他)之道圆满清净?

「善男子!乃至所有惛沈、睡眠正善除遣,齊是名得奢摩他道圓滿清淨。」

善男子!直到所有昏沉和睡眠都被彻底正确地排除干净,达到这个程度,就叫作修止之道圆满清净。

「世尊!齊何名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

世尊!达到什么程度,才叫作修观(毘鉢舍那)之道圆满清净?

「善男子!乃至所有掉舉、惡作正善除遣,齊是名得毘鉢舍那道圓滿清淨。」

善男子!乃至所有的掉举和恶作都被正确妥善地遣除,这才叫做获得毗钵舍那之道的圆满清净。

「世尊!若諸菩薩於奢摩他、毘鉢舍那現在前時,應知幾種心散動法?」

世尊!如果菩萨在修习奢摩他和毗钵舍那现前的时候,应当知道有几种心散动的方法?

「善男子!應知五種:一者、作意散動;二者、外心散動;三者、內心散動;四者、相散動;五者、麁重散動。善男子!若諸菩薩捨於大乘相應作意,墮在聲聞、獨覺相應諸作意中,當知是名作意散動。若於其外五種妙欲諸雜亂相,所有尋思隨煩惱中,及於其外所緣境中,縱心流散,當知是名外心散動。若由惛沈及以睡眠,或由沈沒,或由愛味三摩鉢底,或由隨一三摩鉢底諸隨煩惱之所染污,當知是名內心散動。若依外相,於內等持所行諸相,作意思惟,名相散動。若內作意為緣,生起所有諸受,由麁重身計我起慢,當知是名麁重散動。」

善男子!应当知道有五种:一是作意散动;二是外心散动;三是内心散动;四是相散动;五是粗重散动。善男子!如果菩萨舍弃了与大乘相应的作意,堕落在与声闻、独觉相应的种种作意中,应当知道这叫做作意散动。如果对于外在的五种妙欲等种种杂乱之相,在一切寻思和随烦恼中,以及在外在所攀缘的境界中,放纵心识流散,应当知道这叫做外心散动。如果因为昏沉和睡眠,或者因为沉没,或者因为贪著禅定中的境界,或者被任何一种禅定中的随烦恼所染污,应当知道这叫做内心散动。如果依靠外在形相,对内在等持中所呈现的种种相,作意思维,叫做相散动。如果以内在作意为因缘,生起所有的感受,由于粗重的身体而执着有“我”,生起傲慢,应当知道这叫做粗重散动。

「世尊!此奢摩他、毘鉢舍那,從初菩薩地乃至如來地,能對治何障?」

世尊!这种奢摩他和毗钵舍那,从最初的菩萨地一直到如来地,能对治什么障碍?

「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初地中,對治惡趣煩惱業生雜染障。第二地中,對治微細誤犯現行障。第三地中,對治欲貪障。第四地中,對治定愛及法愛障。第五地中,對治生死涅槃一向背趣障。第六地中,對治相多現行障。第七地中,對治細相現行障。第八地中,對治於無相作功用及於有相不得自在障。第九地中,對治於一切種善巧言辭不得自在障。第十地中,對治不得圓滿法身證得障。善男子!此奢摩他、毘鉢舍那,於如來地,對治極微細最極微細煩惱障及所知障。由能永害如是障故,究竟證得無著無礙一切智見。依於所作成滿所緣,建立最極清淨法身。」

善男子!这种奢摩他和毗钵舍那,在初地中,对治恶趣的烦恼、业、生三种杂染的障碍。在第二地中,对治微细误犯现前的障碍。在第三地中,对治欲贪的障碍。在第四地中,对治贪爱禅定和贪爱佛法的障碍。在第五地中,对治偏向生死或偏向涅槃一方的障碍。在第六地中,对治诸相频繁现前的障碍。在第七地中,对治细相现前的障碍。在第八地中,对治在无相中仍需功用以及在有相中不得自在的障碍。在第九地中,对治在一切种类的善巧言辞上不得自在的障碍。在第十地中,对治不能证得圆满法身的障碍。善男子!这种奢摩他和毗钵舍那,在如来地中,对治极其微细、最极微细的烦恼障和所知障。由于能永远断除这些障碍的缘故,最终证得无执著、无障碍的一切智见。依据所作成的圆满所缘,建立最极清净的法身。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依奢摩他、毘鉢舍那勤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菩萨怎样依靠修习止和观,精进修行,从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若諸菩薩已得奢摩他、毘鉢舍那,依七真如,於如所聞所思法中,由勝定心,於善審定、於善思量、於善安立真如性中,內正思惟。彼於真如正思惟故,心於一切細相現行尚能棄捨,何況麁相?善男子!言細相者,謂心所執受相,或領納相,或了別相,或雜染清淨相,或內相,或外相,或內外相,或謂我當修行一切利有情相,或正智相,或真如相,或苦集滅道相,或有為相,或無為相,或有常相,或無常相,或苦有變異性相,或苦無變異性相,或有為異相相,或有為同相相,或知一切是一切已有一切相,或補特伽羅無我相,或法無我相。於彼現行,心能棄捨。

佛陀告诉弥勒菩萨说:“善男子!如果菩萨已经获得止与观,依于七种真如,在那些所听闻、所思维的佛法中,以殊胜的定心,对真如之性进行正确的审定、正确的思量、正确的安立,并内心如理思维。由于这样思维真如的缘故,他的心对于一切微细相的现行尚且能够舍弃,何况粗显的相呢?善男子!所说的微细相,是指心所执持领受的相,或感受领纳的相,或认知了别的相,或染污与清净的相,或内在的相,或外在的相,或内外俱在的相,或认为‘我应当修行一切利益有情’的相,或正智的相,或真如的相,或苦、集、灭、道的相,或有为法的相,或无为法的相,或恒常的相,或无常的相,或苦具有变异性(坏苦)的相,或苦没有变异性(苦苦、行苦)的相,或有为法各各差异的相,或有为法共同共通的相,或知道一切都是‘已有’的一切相,或补特伽罗无我的相,或法无我的相。对于这些相的现行,他的心都能舍弃。

「彼既多住如是行故,於時時間,從其一切繫蓋散動,善修治心。從是已後,於七真如,有七各別自內所證通達智生,名為見道。由得此故,名入菩薩正性離生,生如來家,證得初地,又能受用此地勝德。彼於先時,由得奢摩他、毘鉢舍那故,已得二種所緣,謂有分別影像所緣,及無分別影像所緣。彼於今時得見道故,更證得事邊際所緣。復於後後一切地中,進修修道,即於如是三種所緣作意思惟。譬如有人,以其細楔出於麁楔。如是菩薩,依此以楔出楔方便,遣內相故,一切隨順雜染分相皆悉除遣。相除遣故,麁重亦遣。永害一切相麁重故,漸次於彼後後地中,如煉金法陶煉其心。乃至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得所作成滿所緣

“菩萨长久安住于这种修行之后,时时从一切系缚、盖障、散乱中,善巧地修治自心。从此以后,对于七种真如,有七种各自内心亲证所通达的智慧生起,这叫作见道。因为获得见道的缘故,称为进入菩萨的正性离生,诞生于如来家族中,证得初地,并且能够受用此地的殊胜功德。菩萨在先前,由于已经获得止与观的缘故,已经得到两种所缘境:一种是有分别影像的所缘境,另一种是无分别影像的所缘境。如今因为证得见道的缘故,又进一步证得事边际的所缘境。此后在每一地中逐步进修修道,就是在这三种所缘境上作意思惟。譬如有人,用细的木楔去取出粗的木楔。同样,菩萨依靠这种‘以楔出楔’的方便,遣除内在的相,一切随顺杂染的诸相都全部除遣。因为相被除遣的缘故,粗重也被除遣。永远断除一切相与粗重的缘故,于是渐次在后面的各地中,如同炼金的方法那样陶冶锻炼自己的心。乃至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又获得所作成满的所缘境。

「善男子!如是菩薩於內止觀正修行故,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这样的菩萨,由于在内心中正确修习止观,所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修行引發菩薩廣大威德?」

弥勒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怎样修行能够引发菩萨广大的威德呢?”

「善男子!若諸菩薩善知六處,便能引發菩薩所有廣大威德:一者、善知心生;二者、善知心住;三者、善知心出;四者、善知心增;五者、善知心減;六者、善知方便。

善男子!如果菩薩能善巧地瞭知六個方面,就能引發菩薩所有的廣大威德:第一,善巧地瞭知心的生起;第二,善巧地瞭知心的安住;第三,善巧地瞭知心的出離;第四,善巧地瞭知心的增長;第五,善巧地瞭知心的減損;第六,善巧地瞭知善巧方便。

「云何善知心生?謂如實知十六行心生起差別,是名善知心生。十六行心生起差別者:一者、不可覺知堅住器識生,謂阿陀那識;二者、種種行相所緣識生,謂頓取一切色等境界分別意識,及頓取內外境界覺受,或頓於一念瞬息須臾,現入多定,見多佛土,見多如來,分別意識;三者、小相所緣識生,謂欲界繫識;四者、大相所緣識生,謂色界繫識;五者、無量相所緣識生,謂空、識、無邊處繫識;六者、微細相所緣識生,謂無所有處繫識;七者、邊際相所緣識生,謂非想非非想處繫識;八者、無相識生,謂出世識及緣滅識;九者、苦俱行識生,謂地獄識;十者、雜受俱行識生,謂欲行識;十一、喜俱行識生,謂初二靜慮識;十二、樂俱行識生,謂第三靜慮識;十三、不苦不樂俱行識生,謂從第四靜慮乃至非想非非想處識;十四、染污俱行識生,謂諸煩惱及隨煩惱相應識;十五、善俱行識生,謂信等相應識;十六、無記俱行識生,謂彼俱不相應識。

什麼是善巧地瞭知心的生起?就是如實瞭知心念生起的十六種差別,這就叫作善巧地瞭知心的生起。這十六種心念生起的差別是: 第一,不可覺察、堅固安住、作為一切依託的識生起,這就是阿陀那識。 第二,以種種行相為所緣的識生起,也就是能在一瞬間同時攝取一切色等境界的分別意識;也能在一瞬間同時攝取內外境界的覺受;或者能在短短一念、一剎那之間,同時進入多種禪定、見到多個佛土、見到多位如來,這樣的分別意識。 第三,以細小形相為所緣的識生起,這就是屬於欲界的識。 第四,以廣大形相為所緣的識生起,這就是屬於色界的識。 第五,以無量形相為所緣的識生起,這就是屬於空無邊處和識無邊處的識。 第六,以微細形相為所緣的識生起,這就是屬於無所有處的識。 第七,以邊際形相為所緣的識生起,這就是屬於非想非非想處的識。 第八,無相的識生起,這就是出世間的識和緣取寂滅的識。 第九,與苦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地獄眾生的識。 第十,與種種感受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欲界眾生的識。 第十一,與喜悅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初禪、二禪的識。 第十二,與快樂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三禪的識。 第十三,與不苦不樂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從四禪一直到非想非非想處的識。 第十四,與染污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與各種煩惱及隨煩惱相應的識。 第十五,與善法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與信心等善心所相應的識。 第十六,與無記同時生起的識,這就是與上述善、染污都不相應的識。

「云何善知心住?謂如實知了別真如。

什麼是善巧地瞭知心的安住?就是如實瞭知心能照了分別真如

「云何善知心出?謂如實知出二種縛:所謂相縛及麁重縛。此能善知,應令其心從如是出。

什麼是善巧地瞭知心的出離?就是如實瞭知心要從兩種繫縛中解脫出來:一種是相縛,另一種是粗重縛。能這樣善巧地瞭知,就應當讓自己的心從這兩種繫縛中出離。

「云何善知心增?謂如實知能治相縛、麁重縛心,彼增長時,彼積集時,亦得增長,亦得積集,名善知增。

什麼是善巧地瞭知心的增長?就是如實瞭知那個能對治相縛和粗重縛的心——當它增長的時候、當它積聚的時候,確實也在增長、也在積聚,這就叫作善巧地瞭知心的增長。

「云何善知心減?謂如實知彼所對治相,及麁重所雜染心,彼衰退時,彼損減時,此亦衰退,此亦損減,名善知減。

“怎样算善巧地了知心念的消退呢?就是如实知道那些需要被对治的相状,以及被粗重所染污的心——当那些烦恼衰退时、减损时,这颗心也随之衰退、减损。这就叫作善巧地了知消退。”

「云何善知方便?謂如實知解脫、勝處、及與遍處,或修或遣。

“怎样算善巧地了知修行的方法呢?就是如实了解解脱、胜处,以及遍处,知道什么时候该修习这些方法,什么时候该放下这些方法。”

「善男子!如是菩薩,於諸菩薩廣大威德,或已引發、或當引發、或現引發。」

“善男子!像这样,菩萨对于诸菩萨们广大的威德,有些已经引发,有些将会引发,有些正在引发。”

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何等諸受於此永滅?」

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您曾说过:‘在无余依涅槃中,一切感受都彻底永远灭尽。’那么,究竟是哪些感受在这里灭尽呢?”

「善男子!以要言之,有二種受無餘永滅。何等為二?一者、所依麁重受;二者、彼果境界受。所依麁重受,當知有四種:一者、有色所依受;二者、無色所依受;三者、果已成滿麁重受;四者、果未成滿麁重受。果已成滿受者,謂現在受。果未成滿受者,謂未來因受。彼果境界受,亦有四種:一者、依持受;二者、資具受;三者、受用受;四者、顧戀受。於有餘依涅槃界中,果未成滿受一切已滅,領彼對治明觸生受,領受共有。或復彼果已成滿受。又二種受,一切已滅。唯現領受,明觸生受。於無餘依涅槃界中般涅槃時,此亦永滅。是故說言於無餘依涅槃界中,一切諸受無餘永滅。」

“善男子!简要来说,有两种感受会彻底永远灭尽。哪两种呢?第一种,依托身体而有的粗重感受;第二种,由前者的果报所产生的对外境界的感受。“所谓依托身体的粗重感受,要知道有四种:第一种,依托有色身体的感受;第二种,依托无色身的感受;第三种,果报已经成熟的粗重感受;第四种,果报尚未成熟的粗重感受。果报已成熟的感受,就是当下正在领受的感受;果报未成熟的感受,就是未来之因所对应的感受。“至于果报所生的对外境界的感受,也有四种:第一种,依靠身体赖以生存的受;第二种,依靠生活资具的受;第三种,受用外境时产生的受;第四种,对喜爱之物的留恋之受。“在有余依涅槃中,果报未成熟的感受已经全部灭尽,只有领受那与‘明触’相应的感受,这种感受是仍然共有的。或者,还有果报已成熟的感受也一并灭尽。“到了无余依涅槃的境界时,这两种感受全都灭尽,只现前领受明触所生的感受。而当在无余依涅槃中般涅槃时,连这个明触所生的感受也永远灭尽了。所以说:在无余依涅槃界中,一切感受都彻底永远灭尽。”

爾時,世尊說是語已,復告慈氏菩薩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依止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請問如來。汝於瑜伽,已得決定,最極善巧。吾已為汝宣說圓滿最極清淨妙瑜伽道,所有一切過去、未來正等覺者,已說、當說皆亦如是。諸善男子、若善女人,皆應依此勇猛精進,當正修學!」

当时,世尊说完这些话之后,又告诉慈氏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你现在能依据圆满纯粹、清净绝妙的瑜伽来向如来请教。你对于瑜伽已经得到确定的见解,非常善巧。我已经为你宣说了圆满纯粹、清净绝妙的瑜伽之道,一切过去、未来的正等觉者,所说的、将说的也都是这个道理。所有善男子、善女人,都应当依据这个法门勇猛精进,正确修学!”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当时,世尊想再次宣说这个道理,便说了如下偈颂:

「於法假立瑜伽中,若行放逸失大義;
依止此法及瑜伽,若正修行得大覺。
見有所得求免離,若謂此見為得法,
慈氏彼去瑜伽遠,譬如大地與虛空。
利生堅固而不作,悟已勤修利有情,
智者作此窮劫量,便得最上離染喜。
若人為欲而說法,彼名捨欲還取欲,
愚癡得法無價寶,反更遊行而乞匃。
於諍諠雜戲論著,應捨發起上精進,
為度諸天及世間,於此瑜伽汝當學!」

“在假名安立的法相瑜伽中,若放逸懈怠就会失去大利益;依止这个法门和瑜伽,若正确修行就能获得大觉悟。若有人执著于有所得而想求离脱,却认为这种见解就是得法,慈氏啊,那人离瑜伽的境界还很远,就像大地与虚空那样遥远。利益众生的愿心坚固而不刻意造作,觉悟之后勤奋修习来利益有情;智者这样经历无量劫的修行,便能获得最上等的离染之喜。如果有人为了满足欲望而说法,那叫做舍弃欲望却又取回欲望;愚痴的人得到无价的法宝,反而又到处游行乞讨。应当舍弃对争论、喧闹、杂染戏论的执著,发起上等精进,为了度化诸天和世间众生,你应当修学这个瑜伽!”

爾時,慈氏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於是解深密法門中,當何名此教?我當云何奉持?」

当时,慈氏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在这个解深密法门中,这个教法应当叫什么名字?我应当怎样奉持?”

佛告慈氏菩薩曰:「善男子!此名瑜伽了義之教,於此瑜伽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佛陀告诉慈氏菩萨:“善男子!这个教法叫做瑜伽了义之教,你应当奉持这个瑜伽了义之教。”

說此瑜伽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六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百千聲聞,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一百五十千聲聞,諸漏永盡,心得解脫;七十五千菩薩,獲得廣大瑜伽作意。

当宣说这部瑜伽了义教法的时候,法会中有六十万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三十万声闻远离了尘垢,在一切法中获得了清净的法眼;十五万声闻彻底断尽了一切烦恼,心得解脱;七万五千菩萨获得了广大深妙的瑜伽作意。

解深密經卷第三

《解深密经》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