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深密經卷第五
解深密经 卷第五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大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
如來成所作事品第八
如来成所作事品第八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請問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來法身，如來法身有何等相？」
这时，曼殊室利菩萨大菩萨向佛请问：“世尊！正如佛陀您所说的如来法身，那如来法身具有什么样的特征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若於諸地波羅蜜多，善修出離，轉依成滿，是名如來法身之相。當知此相，二因緣故不可思議：無戲論故，無所為故。而諸眾生計著戲論，有所為故。」
佛陀告诉曼殊室利菩萨：“善男子！如果对于菩萨道的各个阶段乃至圆满的波罗蜜多译，都能善于修习而超越解脱，最终完成转依而达到圆满成就，这就叫做如来法身的特征。你要知道，这种特征有两种原因使其不可思议：第一，因为它超越了戏论译，没有固定形态可描述；第二，因为它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造作的。然而一切众生却执着于戏论，认为它总有个具体的目的和造作。”
「世尊！聲聞、獨覺所得轉依，名法身不？」
世尊！声闻和独觉所证得的转依，能称为法身吗？译
「善男子！不名法身。」
善男子！那不能称为法身。
「世尊！當名何身？」
世尊！那应该称为什么身？
「善男子！名解脫身。由解脫身故，說一切聲聞、獨覺與諸如來平等平等；由法身故，說有差別。如來法身有差別故，無量功德最勝差別，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善男子！那称为解脱身。由于解脱身，所以说一切声闻、独觉与诸佛如来是平等平等的；由于法身，所以说有差别。如来的法身有差别，所以无量功德的最胜差别，是任何算数和譬喻都无法比拟的。译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我當云何應知如來生起之相？」
文殊菩萨又对佛说：“世尊！我应该如何知道如来生起之相？”译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一切如來化身作業，如世界起一切種類；如來功德眾所莊嚴，住持為相。當知化身相有生起，法身之相無有生起。」
佛陀对曼殊室利菩萨说：“善男子！一切佛的化身所行的事业，好比世间万象的显现；佛的功德庄严圆满，以此维持一切显现之相。你要知道，化身之相虽有生起，而法身之相并无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曼殊室利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我们应当如何理解‘示现化身’的方便善巧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遍於一切三千大千佛國土中，或眾推許增上王家，或眾推許大福田家，同時入胎、誕生、長大、受欲、出家、示行苦行、捨苦行已成等正覺，次第示現。是名如來示現化身方便善巧。」
佛陀对曼殊室利菩萨说：“善男子！在一切三千大千世界中，化身佛会选择受人推崇的尊贵王族，或是广受敬仰的福德之家，示现出入胎、诞生、成长、受用欲乐、出家、示现苦行、舍弃苦行并最终成就正觉等一系列过程，次第显现。这就称为‘如来示现化身的方便善巧’。”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凡有幾種，一切如來身所住持言音差別？由此言音所化有情，未成熟者令其成熟，已成熟者緣此為境速得解脫？」
曼殊室利菩萨又问佛陀：“世尊！一切佛所运用的语言教导，共有多少种差别？通过这些语言教导，尚未成熟的有情得以成熟，已经成熟的有情则以此为境，迅速获得解脱？”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言音略有三種：一者、契經；二者、調伏；三者、本母。」
佛陀告诉曼殊室利菩萨：“善男子！如来的语言教导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契经，即贯穿佛法的经文；二是调伏，即规范行为的戒律；三是本母，即解释义理的论典。”
「世尊！云何契經？云何調伏？云何本母？」
世尊！什么是契经？什么是调伏？什么是本母？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依攝事顯示諸法，是名契經。謂依四事，或依九事，或復依於二十九事。
曼殊室利！如果在某个地方，我通过摄取事义来阐明一切事物，这就称为契经。具体来说，它是依据四件事，或九件事，或是二十九件事来展开的。
「云何四事？一者、聽聞事；二者、歸趣事；三者、修學事；四者、菩提事。
什么是四件事？第一是听闻事；第二是归趣事；第三是修学事；第四是菩提事。
「云何九事？一者、施設有情事；二者、彼所受用事；三者、彼生起事；四者、彼生已住事；五者、彼染淨事；六者、彼差別事；七者、能宣說事；八者、所宣說事；九者、諸眾會事。
什么是九件事？第一是施设众生之事；第二是众生所受用之事；第三是众生产生之事；第四是众生产生后安住之事；第五是众生染污与清净之事；第六是众生差别之事；第七是能宣说之事；第八是所宣说之事；第九是各种集会之事。
「云何名為二十九事？謂依雜染品有：攝諸行事，彼次第隨轉事，即於是中作補特伽羅想已，於當來世流轉因事，作是想已，於當來世流轉因事。依清淨品有：繫念於所緣事，即於是中勤精進事，心安住事，現法樂住事，超一切苦緣方便事，彼遍知事。此復三種：顛倒遍知所依處故，依有情想外有情中邪行遍知所依處故，內離增上慢遍知所依處故。修依處事，作證事，修習事，令彼堅固事，彼行相事，彼所緣事，已斷未斷觀察善巧事，彼散亂事，彼不散亂事，不散亂依處事，不棄修習劬勞加行事，修習勝利事，彼堅牢事，攝聖行事，攝聖行眷屬事，通達真實事，證得涅槃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世間正見超昇一切外道所得正見頂事，及即於此不修退事，於善說法毘奈耶中不修習故，說名為退，非見過失，故名為退。
什么是二十九件事？ 依据染污法来说：包括摄取一切行事，其中次第流转之事，在形成有情的观念后，成为未来流转的因缘之事，以及形成此观念后成为未来流转的因缘之事。 依据清净法来说：包括系念于所缘之事，在其中精进修习之事，心安住之事，现法安乐住之事，超越一切苦缘的方便之事，以及通达此事。通达此事又分为三种：一是了知颠倒所依之处；二是依有情之想，在外有情中了知邪行所依之处；三是内离增上慢所依之处。此外还有：修习依处之事，作证之事，修习之事，令其坚固之事，其行相之事，其所缘之事，已断未断观察善巧之事，其散乱之事，其不散乱之事，不散乱依处之事，不弃修习勤勉之事，修习胜利之事，其坚固之事，摄取圣行之事，摄取圣行眷属之事，通达真实之事，证得涅槃之事，在善说的毘奈耶中，世间正见超越一切外道所得正见之顶事，以及在此不修习而退失之事——因为在善说的毘奈耶中不修习，所以称为退失，并非指有过失，故名为退。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依聲聞及諸菩薩，顯示別解脫及別解脫相應之法，是名調伏。」
曼殊室利啊！如果在某个地方，我为声闻修行者和诸位菩萨，宣说别解脱戒译及其相应的修行方法，这就称为“调伏”。
「世尊！菩薩別解脫，幾相所攝？」
世尊！菩萨所持的别解脱戒，包含哪些方面呢？
「善男子！當知七相：一者、宣說受軌則事故；二者、宣說隨順他勝事故；三者、宣說隨順毀犯事故；四者、宣說有犯自性故；五者、宣說無犯自性故；六者、宣說出所犯故；七者、宣說捨律儀故。
善男子啊！应当知道有七个方面：第一，宣说受持戒律的轨则与事项；第二，宣说违犯根本戒（他胜罪）的情况；第三，宣说违犯戒律的具体情形；第四，宣说存在违犯时的本质特征；第五，宣说没有违犯时的本质特征；第六，宣说如何出离所犯之罪；第七，宣说如何舍弃戒体。
「曼殊室利！若於是處，我以十一種相決了分別顯示諸法，是名本母。何等名為十一種相？一者、世俗相；二者、勝義相；三者、菩提分法所緣相；四者、行相；五者、自性相；六者、彼果相；七者、彼領受開示相；八者、彼障礙法相；九者、彼隨順法相；十者、彼過患相；十一者、彼勝利相。
曼殊室利啊！如果在某个地方，我用十一种不同的方式，清晰分析并显示一切事物的本质，这就称为“本母”译。这十一种方式是什么呢？即：一、世俗相；二、胜义相；三、菩提分法所缘相；四、行相；五、自性相；六、彼果相；七、彼领受开示相；八、彼障碍法相；九、彼随顺法相；十、彼过患相；十一、彼胜利相。
「世俗相者，當知三種：一者、宣說補特伽羅故；二者、宣說遍計所執自性故；三者、宣說諸法作用事業故。勝義相者，當知宣說七種真如故。菩提分法所緣相者，當知宣說遍一切種所知事故。
所谓世俗相，应当知道有三种：即宣说各类有情众生；宣说遍计所执性译；以及宣说一切事物的特定作用与事业。所谓胜义相，应当知道是宣说七种真如译。所谓菩提分法所缘相，应当知道是宣说遍及一切种类所应了知之事。
「行相者，當知宣說八行觀故。云何名為八行觀耶？一者、諦實故；二者、安住故；三者、過失故；四者、功德故；五者、理趣故；六者、流轉故；七者、道理故；八者、總別故。
关于观察角度，应当知道，这是通过宣说八种观察方式来展开的。哪八种观察方式呢？第一，是关于真实不虚；第二，是关于安立建立；第三，是关于过失；第四，是关于功德；第五，是关于理趣；第六，是关于流转；第七，是关于道理；第八，是关于总别。
「諦實者，謂諸法真如。
所谓真实不虚，是指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译。
「安住者，謂或安立補特伽羅，或復安立諸法遍計所執自性，或復安立一向、分別、反問、置記，或復安立隱密、顯了、記別、差別。過失者，謂我宣說諸雜染法，有無量門差別過患。
所谓安立建立，有时是确立关于“人”译的概念，有时是确立关于一切事物由遍计所执而产生的自性，有时是确立四种回答方式（一向记、分别记、反问记、置记），有时是确立隐秘、显了、记别、差别等不同的教法形式。所谓过失，是指我宣说的那些杂染法，它们有着无穷无尽的过失表现。
「功德者，謂我宣說諸清淨法，有無量門差別勝利。
所谓功德，是指我宣说的那些清净法，它们具有无穷无尽的殊胜利益。
「理趣者，當知六種：一者、真義理趣；二者、證得理趣；三者、教導理趣；四者、遠離二邊理趣；五者、不可思議理趣；六者、意趣理趣。
关于理趣，应当知道有六种：第一，是真实义理的趋向；第二，是证得实相的趋向；第三，是教导修行的趋向；第四，是远离两种极端译的趋向；第五，是不可思议的趋向；第六，是意图与旨趣的趋向。
「流轉者，所謂三世三有為相，及四種緣。
所谓流转，是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以及三种有为相，还有四种缘。
「道理者，當知四種：一者、觀待道理；二者、作用道理；三者、證成道理；四者、法爾道理。觀待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生諸行，及起隨說，如是名為觀待道理。作用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得諸法，或能成辦，或復生已作諸業用，如是名為作用道理。證成道理者，謂若因若緣，能令所立、所說、所標、義得成立，令正覺悟，如是名為證成道理。
道理有四种应当了解：第一是观待道理，第二是作用道理，第三是证成道理，第四是法尔道理。观待道理是指那些因与缘，能够生起各种现象，以及随之而产生的宣说，这就叫做观待道理。作用道理是指那些因与缘，能够获得各种法，或者能够成就事业，或者在产生之后发挥其作用，这就叫做作用道理。证成道理是指那些因与缘，能够使所建立的、所宣说的、所标示的义理得以成立，令正觉得以显发，这就叫做证成道理。
「又此道理略有二種：一者、清淨；二者不清淨。由五種相名為清淨，由七種相名不清淨。
而且这道理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清净的，另一种是不清净的。由五种特征称为清净，由七种特征称为不清净。
「云何由五種相名為清淨？一者、現見所得相；二者、依止現見所得相；三者、自類譬喻所引相；四者、圓成實相；五者、善清淨言教相。
怎样由五种特征称为清净呢？第一是现见所得相，第二是依止现见所得相，第三是自类譬喻所引相，第四是圆成实相，第五是善清净言教相。
「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無常性，一切行皆是苦性，一切法皆無我性，此為世間現量所得。如是等類，是名現見所得相。
现见所得相是指：一切有为行都是无常的，一切有为行都是苦的，一切法都是无我的。这是世间现量（直接感知）所能获得的。像这一类，就叫做现见所得相。
「依止現見所得相者，謂一切行皆剎那性，他世有性，淨不淨業無失壞性。由彼能依麁無常性，現可得故。由諸有情種種差別，依種種業現可得故，由諸有情若樂若苦，淨不淨業以為依止，現可得故。由此因緣，於不現見可為比度。如是等類，是名依止現見所得相。
基于直接观察得出的特征，指的是：一切造作与行为都在每一刹那生灭变化，存在其他世界，善恶业力不会消失。这可以通过我们能直接感知到的粗糙的无常性来证明；也可以通过看到不同众生有种种差别、造作不同的业从而显现不同结果来证明；还可以通过看到众生或乐或苦，都以善恶业为依据来证明。因此，对于那些无法直接观察到的事物，也可以用这种逻辑来推论。类似这样的，就叫做基于直接观察得出的特征。
「自類譬喻所引相者，謂於內外諸行聚中，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死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生等種種苦相以為譬喻，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不自在相以為譬喻，又復於外引諸世間共所了知所得衰盛以為譬喻。如是等類，當知是名自類譬喻所引相。
同类事例的类比特征，指的是：在内、外一切事物的聚合中，引用世间所有人都明白的“生死”现象作为类比；引用世间所有人都明白的“出生等种种痛苦”现象作为类比；引用世间所有人都明白的“不自在”现象作为类比；同时也引用外部世界中，世间所有人都明白的“衰败与兴盛”现象作为类比。类似这样的，应当知道这就叫做同类事例的类比特征。
「圓成實相者，謂即如是現見所得相，若依止現見所得相，若自類譬喻所得相，於所成立，決定能成，當知是名圓成實相。
圆成实相，指的是：无论是上述“直接观察得出的特征”，还是“基于直接观察特征的推论”，或是“同类事例的类比特征”，对于所要成立的道理，都能够确实地予以证明。应当知道这就叫做圆成实相。
「善清淨言教相者，謂一切智者之所宣說，如言涅槃究竟寂靜，如是等類，當知是名善清淨言教相。
善清净言教的特征，指的是：由一切智者（指佛陀）所宣说的教法，例如说“涅槃是究竟的寂静”等等。应当知道这就叫做善清净言教的特征。
「善男子！是故由此五種相故，名善觀察清淨道理，由清淨故，應可修習。」
善男子！因此，通过这五种特征，就叫做善于观察清净的道理。因为道理本身是清净的，所以应该去修习它。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智相者，當知有幾種？」
文殊菩萨又对佛说：“世尊！一切智的特征，应当知道有几种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略有五種：一者、若有出現世間一切智聲，無不普聞；二者、成就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三者、具足十力，能斷一切眾生一切疑惑；四者、具足四無所畏宣說正法，不為一切他論所伏，而能摧伏一切邪論；五者、於善說法、毘奈耶中，八支聖道、四沙門等，皆現可得。如是生故，相故，斷疑網故，非他所伏能伏他故，聖道、沙門現可得故，如是五種，當知名為一切智相。
佛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大致有五种：第一，如果世间出现了关于一切智的名声，没有不普遍听闻的；第二，成就了三十二种大人相译；第三，具备了十种力译，能够断除一切众生的所有疑惑；第四，具备了四种无所畏惧，宣说正法，不被任何外在的辩论所折伏，反而能摧伏一切邪说；第五，在宣说善法的戒律译之中，八支圣道译、四种沙门果译等，都可以切实证得。因为这样证得了（一切智的体性），具有这样的（殊胜）特征，能断除疑惑之网，不被他论所伏而能伏他，圣道和沙门果都可以现前证得，基于这五种理由，应当知道这就叫做一切智的特征。”
「善男子！如是證成道理，由現量故、由比量故、由聖教量故。由五種相，名為清淨。
“善男子！像这样成立（论点）的道理，是因为有现量译、因为有比量译、因为有圣教量译。凭借五种特质，这就叫做清净。”
「云何由七種相名不清淨？一者、此餘同類可得相；二者、此餘異類可得相；三者、一切同類可得相；四者、一切異類可得相；五者、異類譬喻所得相；六者、非圓成實相；七者、非善清淨言教相。
“为什么又有七种特质叫做不清净呢？第一，这里所说的‘同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第二，这里所说的‘异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第三，‘所有同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第四，‘所有异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第五，‘通过异类譬喻得到的论点’；第六，‘非真实圆满的论点’；第七，‘非善巧清净的言教论点’。”
「若一切法意識所識性，是名一切同類可得相，若一切法相性業法因果異相，由隨如是一一異相，決定展轉各各異相，是名一切異類可得相。善男子！若於此餘同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異類相者，由此因緣，於所成立非決定故，是名非圓成實相。又於此餘異類可得相，及譬喻中有一切同類相者，由此因緣，於所成立不決定故，亦名非圓成實相。非圓成實故，非善觀察清淨道理，不清淨故，不應修習。若異類譬喻所引相，若非善清淨言教相，當知體性皆不清淨。
“如果一切事物都具有被意识认知的性质，这叫做‘所有同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如果一切事物的相状、性质、造作、法则、原因、结果各不相同，按照它们各自这种种不同的特征，可以确定它们彼此之间也各不相同，这叫做‘所有异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善男子！如果在‘这里所说的同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以及譬喻中，包含了所有异类事物的特征，由于这个原因，对于所要成立的论点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这就叫做‘非真实圆满的论点’。又或者在‘这里所说的异类事物可以成立的论点’以及譬喻中，包含了所有同类事物的特征，由于这个原因，对于所要成立的论点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这也叫做‘非真实圆满的论点’。因为不真实圆满，所以不是善加观察的清净道理；因为不清净，所以不应当修习。像那种‘通过异类譬喻得到的论点’，以及‘非善巧清净的言教论点’，应当知道它们的体性都是不清净的。”
「法爾道理者，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安住、法住，法界，是名法爾道理。
所谓法尔道理，就是无论佛陀是否出现在世间，事物的本质都恒常安住、本来如此，这就是法的固有规律。
「總別者，謂先總說一句法已，後後諸句差別分別究竟顯了。
所谓总别，就是先总体概括一个核心教法，再逐步展开具体细节，直到完全阐明清楚。
「自性相者，謂我所說有行有緣，所有能取菩提分法，謂念住等，如是名為彼自性相。
所谓自性相，是指我所说的修行方法和条件，这些方法能帮助人获得觉悟的素质，比如四念住译等，这些就称为它们的本质特征。
「彼果相者，謂若世間若出世間，諸煩惱斷，及所引發世出世間諸果功德，如是名為得彼果相。
所谓彼果相，是指无论在世间还是超越世间，一切烦恼都被断除，以及由此产生的世间和出世间的功德成果，这就称为修行所证得的果位特征。
「彼領受開示相者，謂即於彼，以解脫智而領受之，及廣為他宣說開示，如是名為彼領受開示相。
所谓彼领受开示相，是指对于上述境界，以解脱的智慧亲身证悟，并广泛为他人讲解宣说，这就称为领受和开示的相状。
「彼障礙法相者，謂即於修菩提分法，能隨障礙諸染污法，是名彼障礙法相。
所谓障碍法，就是指在修行菩提分法时，能够阻碍你的各种污染性心理。这些就是障碍法的特征。
「彼隨順法相者，謂即於彼多所作法，是名彼隨順法相。
所谓随顺法，就是指在修行过程中诸多有益的修行方法。这些就是随顺法的特征。
「彼過患相者，當知即彼諸障礙法所有過失，是名彼過患相。
所谓过患相，你要知道，就是指上述那些障碍法所带来的种种过失与危害。这就是它们的过患相。
「彼勝利相者，當知即彼諸隨順法所有功德，是名彼勝利相。」
所谓胜利相，你要知道，就是指上述那些随顺法所具有的种种功德与利益。这就是它们的胜利相。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菩薩略說契經、調伏、本母、不共外道陀羅尼義，由此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得入如來所說諸法甚深密意。」
曼殊室利菩萨又对佛陀说：「恳请世尊为菩萨们简要开示契经译、调伏译、本母译以及不同于外道的陀罗尼译的含义。通过这些不共外道的陀罗尼义理，让菩萨们得以深入领会如来所说一切法的甚深密意。」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汝今諦聽，吾當為汝略說不共陀羅尼義，令諸菩薩，於我所說密意言詞能善悟入。
佛对曼殊室利菩萨说：“善男子！请你仔细听，我为你简要说明‘不共陀罗尼’的深义，以便所有菩萨能真正领悟我所说的密意言辞。”
「善男子！若雜染法、若清淨法，我說一切皆無作用，亦都無有補特伽羅，以一切種離所為故。非雜染法先染後淨，非清淨法後淨先染，凡夫異生，於麁重身，執著諸法、補特伽羅自性差別，隨眠妄見以為緣故，計我我所；由此妄見，謂我見、我聞、我嗅、我甞、我觸、我知、我食、我作、我染、我淨，如是等類邪加行轉。若有如實知如是者，便能永斷麁重之身，獲得一切煩惱不住，最極清淨，離諸戲論，無為依止，無有加行。善男子！當知是名略說不共陀羅尼義。」
“善男子！无论是杂染之法，还是清净之法，我说它们都没有独立的作用，也没有一个实在的‘我’或个体存在，因为一切法都远离特定的目的与造作。杂染之法并非先染污后清净，清净之法也并非先染污后清净。凡夫俗子，在这沉重的身心中，执著于一切法和个体（补特伽罗）的自性与差别，以深藏的烦恼与错误见解为缘，从而执著‘我’和‘我所’（我所有的一切）；由此错误见解，产生‘我见’、‘我闻’、‘我嗅’、‘我尝’、‘我触’、‘我知’、‘我在吃’、‘我在做’、‘我染污’、‘我清净’等等类似的邪妄心理活动。如果有人能如实地了知这一切，就能永远断除这沉重的身心，获得一切烦恼不再生起的、最极清净的境界，远离一切概念戏论，安住于无为法中，不再有任何造作。善男子！你应当知道，这就是对‘不共陀罗尼’深义的简要说明。”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那时，世尊为了重新阐明这个意思，而宣说偈颂：
「一切雜染清淨法，皆無作用數取趣。
由我宣說離所為，染污清淨非先後。
於麁重身隨眠見，為緣計我及我所；
由此妄謂我見等，我食我為我染淨。
若如實知如是者，乃能永斷麁重身，
得無染淨無戲論，無為依止無加行。」
“一切杂染与清净法，皆无独立作用及个体。由我宣说一切法远离特定造作，染污与清净并非先后形成。于沉重身心中，以深藏的烦恼与见解为缘，执著‘我’及‘我所有的一切’；由此错误认为有‘我见’等，以及‘我在吃、我在做、我染污、我清净’等妄念。若能如实了知这些真理，方能永断沉重的身心，获得超越染净对立、远离一切戏论，安住无为法中，不再有任何造作的境界。”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云何應知諸如來心生起之相？」
那时，曼殊室利菩萨又禀告佛陀说：“世尊！我们应该如何认识如来之心生起的相状？”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夫如來者，非心意識生起所顯，然諸如來有無加行心法生起，當知此事猶如變化。」
佛对文殊师利菩萨说：“善男子！如来，并非由意识或心念活动所显现。然而，如来确实会生起一种不依赖刻意造作的心识活动，你应该知道，这种情形就像幻化现象一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若諸如來法身，遠離一切加行；既無加行，云何而有心法生起？」
文殊师利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果如来的法身远离一切刻意的造作，既然没有造作，心识活动又如何能生起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先所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有心生起。善男子！譬如正入無心睡眠，非於覺悟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而復覺悟。又如正在滅盡定中，非於起定而作加行，由先所作加行勢力，還從定起。如從睡眠及滅盡定心更生起，如是如來由先修習方便般若加行力故，當知復有心法生起。」
佛对文殊师利菩萨说：“善男子！这是由于过去修习般若智慧译所累积的功力所致，所以心识能够生起。善男子！这好比一个人正进入无梦的深睡状态，并非在醒来时刻意努力，而是依靠先前睡眠的力量自然醒来。又好比正在灭尽定译中的修行者，并非刻意出定，而是依靠先前入定的力量自然出定。就像从睡眠和灭尽定中，心识会再次生起一样，如来也是由于先前修习般若智慧所累积的功力，所以心识得以再次生起。”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化身，當言有心為無心耶？」
文殊师利菩萨又对佛说：“世尊！如来的化身，应该说是有心识还是没有心识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非是有心，亦非無心。何以故？無自依心故，有依他心故。」
佛对文殊师利菩萨说：“善男子！既不是有心识，也不是没有心识。为什么呢？因为化身没有独立自存的心识，但它又依靠其他因缘而运作。”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行，如來境界，此之二種，有何差別？」
文殊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如来的修行与如来的境界，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所行，謂一切種，如來共有不可思議無量功德，眾所莊嚴清淨佛土。如來境界，謂一切種，五界差別。何等為五？一者、有情界；二者、世界；三者、法界；四者、調伏界；五者、調伏方便界。如是名為二種差別。」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善男子！如来的修行，是指一切种类的、与如来共有的、不可思议的无量功德，以及被众所庄严的清净佛土。如来的境界，是指一切种类的、五种领域的差别。哪五种呢？第一是众生界，第二是世界，第三是法界，第四是调伏界，第五是调伏方便界。这就是所说的两种差别。”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成等正覺、轉正法輪、入大涅槃，如是三種，當知何相？」
文殊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如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转动正法之轮、进入大般涅槃，这三种示现，应当了解其具有怎样的特征？”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當知此三皆無二相。謂非成等正覺、非不成等正覺；非轉正法輪、非不轉正法輪；非入大涅槃、非不入大涅槃。何以故？如來法身究竟淨故，如來化身常示現故。」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善男子！应当知道这三种示现都没有对立的二元相状。也就是：既不是‘成佛’，也不是‘不成佛’；既不是‘说法’，也不是‘不说法’；既不是‘入灭’，也不是‘不入灭’。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法身译本来究竟清净，而如来的化身译则时常示现于世间。”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有情類，但於化身見聞奉事生諸功德，如來於彼有何因緣？」
文殊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许多众生只是通过（佛的）化身来见到、听闻、供养和侍奉，并由此生出种种功德。佛陀与他们有什么因缘（才如此示现）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是彼增上所緣之因緣故。又彼化身，是如來力所住持故。」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啊！因为如来是那个殊胜的教法对象的因缘。同时，那个变化身形的化身，是由如来自己的威力所支撑着的。”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等無加行，何因緣故如來法身，為諸有情放大智光，及出無量化身影像？聲聞、獨覺解脫之身，無如是事？」
文殊菩萨又问佛陀：“世尊！在同样任运自然、没有刻意造作的情况下，是什么原因，如来法身能为众生放射出大智慧的光芒，还能显现出无量变化身形的影像？而声闻、独觉证得的解脱之身，却没有这样的事情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譬如等無加行，從日、月輪水火二種頗胝迦寶放大光明，非餘水火頗胝迦寶，謂大威德有情所住持故，諸有情業增上力故。又如從彼善工業者之所雕飾，末尼寶珠出印文像，不從所餘不雕飾者。如是緣於無量法界方便般若，極善修習磨瑩，集成如來法身，從是能放大智光明及出種種化身影像，非唯從彼解脫之身，有如斯事。」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这就好比在同样任运自然的情况下，日轮和月轮能通过水、火两种水晶宝珠译放出光明，而其他的水、火水晶宝珠却不能。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于：那些宝珠是由有威德的大势力者所掌管支撑的，也是由众生共业的力量所感召的。又好比，从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摩尼宝珠译上，能印现出花纹图像，而从未经雕琢的宝珠上则不能。同样，如来法身是基于对无量法界、方便和般若译进行了极为纯熟的修习打磨，才得以形成的。因此，它能放射大智慧光明，也能显现种种变化身形的影像。而仅仅依靠声闻、独觉的解脱之身，是做不到这些的。”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來、菩薩威德住持，令諸眾生於欲界中，生剎帝利、婆羅門等大富貴家，人身財寶無不圓滿，或欲界天、色、無色界，一切身財圓滿可得。』世尊！此中有何密意？」
文殊菩萨又问佛陀：“世尊！正如您曾经说过的：‘依靠如来和菩萨的威德力的支撑与加持，能让众生在欲界中投生到刹帝利、婆罗门等大富贵的家庭，得到人身和财富无不圆满；或者能投生到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在那里获得一切圆满的身形和财富。’世尊！您这样说，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如來、菩薩威德住持，若道若行，於一切處，能令眾生獲得身財皆圓滿者，即隨所應，為彼宣說此道此行。若有能於此道此行正修行者，於一切處所獲身財無不圓滿。若有眾生於此道行違背輕毀，又於我所起損惱心及瞋恚心，命終已後，於一切處所得身財無不下劣。曼殊室利！由是因緣，當知如來及諸菩薩威德住持，非但能令身財圓滿，如來、菩薩住持威德，亦令眾生身財下劣。」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如来和菩萨以威德力支撑加持众生，这个支撑所依靠的‘道’与‘行’，在任何地方，如果能让众生获得圆满的人身和财富，那就是根据众生相应的根器，为他们宣说这条‘道’和这种‘行’。如果有众生能正确地修行这条道、奉行这种行，那么他们在任何地方所获得的身形与财富，都不会不圆满。反过来，如果有众生违抗、轻视、诋毁这条道与行，又对我生起损害、恼乱和嗔恨之心，那么他们命终之后，在任何地方所得的身形与财富，就不可能不低劣。文殊啊！所以你要知道，如来和菩萨威德力的支撑加持，不仅能令众生身财圆满；同样，如来、菩萨所加持支撑的力量，也能令众生身财变得低劣。”
曼殊室利菩薩復白佛言：「世尊！諸穢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諸淨土中，何事易得？何事難得？」
文殊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在这些秽土里，什么事容易遇到？什么事难以遇到？在那些净土里，什么事容易遇到？什么事难以遇到？”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諸穢土中，八事易得，二事難得。何等名為八事易得？一者、外道；二者、有苦眾生；三者、種姓家世興衰差別；四者、行諸惡行；五者、毀犯尸羅；六者、惡趣；七者、下乘；八者、下劣意樂加行菩薩。何等名為二事難得？一者、增上意樂加行菩薩之所遊集，二者、如來出現于世。曼殊室利！諸淨土中與上相違，當知八事甚為難得，二事易得。」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在这些秽土里，有八件事容易遇到，有两件事难以遇到。哪八件事容易遇到呢？第一是外道，第二是受苦的众生，第三是种姓家世的兴衰差异，第四是造作各种恶行，第五是违犯戒律译，第六是堕入恶道，第七是小乘法门，第八是发心下劣的菩萨。哪两件事难以遇到呢？第一是云集了意乐与加行都上等的菩萨，第二是佛陀出世。文殊菩萨！在净土中情况与此相反。你要知道，那八件事极其难得，而这两件事则容易遇到。”
爾時，曼殊室利菩薩白佛言：「世尊！於此解深密法門中，此名何教？我當云何奉持？」
这时，文殊菩萨对佛陀说：“世尊！在这《解深密法门》中，这部经叫什么名称？我应当怎样奉持？”
佛告曼殊室利菩薩曰：「善男子！此名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於此如來成所作事了義之教，汝當奉持。」
佛陀告诉文殊菩萨说：“善男子！这部经名为‘如来成所作事了义之教’译。对于这‘如来成所作事了义之教’，你应当信受奉持。”
說是如來成所作事了義教時，於大會中有七十五千菩薩摩訶薩，皆得圓滿法身證覺。
当宣说这“如来成所作事了义之教”时，在法会中有七万五千译大菩萨，全都证得了圆满的法身。
解深密經卷第五
《解深密经》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