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之所以给出家、在家四众弟子分别宣说谁位列第一，是为了将来末法时期佛法留存时，会有各类外道婆罗门和四众弟子互相争论是非，自认尊胜、他人卑下，这类人数不胜数，所以提前防范可能出现的争议，为他们开辟自证的道路。现在说拘邻^译位列第一，一是因为他是释迦种族的贵族，佛陀返回故国时，父王挑选他来侍从，他一路劳苦奔波，这份功劳应当排在首位；二是因为他是最早接受佛陀教化的弟子，没有比他更早的，这也是第一；三是因为他善于劝化引导、照料僧众，最先获得“善来”^译的称号，这还是第一。就好比人世间所归依仰仗的，僧团最为尊贵；光明之中太阳最明亮；星辰当中月亮最耀眼；万条河流里面大海最深邃；四天王天中提头赖吒最殊胜；三十三天中释提桓因^译最尊贵；欲界六天中波旬^译势力最大；色界十八天中净居天最清净；九十六种外道僧团里佛教僧团最殊胜；九十六种外道中佛道最为第一；而拘邻比丘等五位比丘当中，他又位列第一。这么说来，拘邻是第一。

优陀夷^译比丘在劝化引导方面位列第一。所有比丘都会做劝化引导的事，他之所以能排在最前面，是因为佛陀准备返回故国度化民众时，先派他提前示现神通变化。他与国王往来应酬，一一阐释佛法，度化的人数不胜数，所以称他为劝化引导第一。

摩诃昙比丘根性敏锐、悟性超群，其他比丘都要断尽烦恼^译之后才能获得神通，这位比丘还没断尽烦恼就已经获得了神通，所以位列第一。

凡是在虚空中行走的，都要依靠神足通^译，这位比丘在虚空中行走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这是善肘比丘独有的能力，因此称他为第一。

目犍连尊者的神足神通悄无声息地前往其他佛国，婆破比丘的神足神通凌空而行时声响远扬四方，能够降伏外道，因此称他为第一。

牛脚尊者之所以被称为第一，是因为有两件事让他无法留在世间：一是这位比丘的脚像牛的蹄甲，二是吃饱后会像牛一样反刍，因为这两件事他没法留在世间。如果外道的修行者^译看到他反刍，就会说出家修行的人吃饭没有规律，生出诽谤的心。因此佛陀让他前往天上，在善法讲堂里入禅定修习。善觉比丘常常作为僧众的使者往来于天上。佛陀涅槃后，迦叶尊者敲响揵椎^译召集所有僧众，命阿那律尊者遍观天下，看谁没有到来。阿那律观遍世界，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只有桥洹比丘现在还在天上。迦叶便派善觉去召他回来。善觉到了三十三天^译，看见桥洹比丘在善法讲堂里入灭尽定^译，便弹指唤醒他说：“世尊已经涅槃十四天了，迦叶尊者召集僧众，派我来请你，你可以下到世间来参加集会。”桥洹回答说：“世间已经空了，我回去还有什么用呢？”他不忍心回到世间，想要入涅槃。于是把衣钵交给善觉让他带回给僧众，自己便入涅槃了。因为这个缘故，他常住在天上，因此被称为第一。

善胜比丘原本是贵族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脚上自然穿着一双金鞋。父母非常珍爱他，为他修建了分设早中晚三时的宫殿，歌伎舞女随时在身边供他娱乐，从不离开。有一次他的妻子在睡觉，他看见妻子的白牙，再仔细看，那看似美好的身体不过是一堆骨头罢了，再进一步观察身体的污秽不净之处，不由得毛发倒竖。他回头看向宫殿宅院，觉得就像坟墓一样，吓得跑出了家门。有两个天神迎接他，他问两个天神：“我现在遭遇了厄难，谁能救我呢？”两位天神回答说：“只有世尊能够救你的厄难。”他问：“世尊现在在哪里？”天神答：“离这里不远的祇洹精舍^译，你可以去请求他帮忙。”于是他顺着光找到佛陀，五体投地礼拜佛陀的脚。佛陀针对他的本心为他宣讲妙法，他立刻心开意解，烦恼断尽、结使解脱。因为这个缘故，善胜比丘被称为不净观^译第一。

优楼毗迦叶之所以被称为第一，是因为从过去世开始，他们三兄弟就常常各带一千名弟子修行。如今遇到释迦文佛^译住世的时代，佛陀以十八种神通变化度化了迦叶的三千弟子，佛陀的僧团因此得以建立，僧众的四事供养^译也由此兴起。从这一点来说，优楼毗迦叶能够护持僧众、供养僧众，因此被称为第一。

江迦叶之所以被尊为头陀苦行第一，是因为佛陀给他讲法时，他一心专注听受，精神高度投入，所有烦恼结使都彻底消尽，德行真实充满身心，甚至深入骨髓，以至于体内的脂膏髓液都向外透出，看上去就像出了汗一样。由此可见，心意寂灭就能降伏一切烦恼束缚，所以称他为第一。^译

马师比丘之所以被尊为威仪第一，是他在佛陀座下学习才满七天，就已经完全具备出家人的行仪规范。他准备进毗舍离城乞食时，在城门外遇到了优波坻舍。远远看见马师威仪庄重、法服整齐，心里十分欢喜，便问道：“您是什么人呀？”马师回答：“我是出家人。”优波坻舍又问：“你是自己觉悟的，还是有师承的？”马师说：“有师父。”“你师父叫什么？怎么讲法的呀？”马师回答：“我师父叫释迦文，是天中之天、三界最尊贵的。他教导的核心是空无，教人息灭妄心、通达本性，所以叫做沙门。”优波坻舍听了这话，立刻证得了初果。优波坻舍的同参道友之前有过誓约，谁先证得解脱妙法就要告诉对方，于是他辞别马师去找拘律陀。拘律陀见他神色异常，怀疑他已经证得了妙法，立刻问道：“你得到甘露法了？”优波坻舍答：“得到了。”“甘露法是什么样的？”“甘露法就是通达一切法都是空无的啊。”拘律陀听了立刻思惟，也证得了初果。马师之所以被尊为威仪第一，是因为他过去五百世都是猕猴，现在得了人身性情还是有点躁动，出家仅七天就改掉了从前的习性。他虽然学习时间还不长，但能很好地把佛陀的教诲传达出来，让见到的人看了就心生欢喜、明了佛法大意。他是靠威仪感化众生，所以被称为第一。^译

舍利子（旧译“身子”）之所以被尊为智慧第一，世尊曾经这样说过：“想要知道舍利子的智慧有多少的话，拿须弥山当砚台、把四大海的海水当墨汁、把四大洲所有的竹木都做成笔、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抄经师，想要写完舍利子的智慧都写不完，何况是凡夫和五通仙人，能测量他的智慧吗？”所以称他的智慧为第一。^译

目犍连（旧译“目连”）之所以被尊为神足第一，世尊也有相应的证明。过去三大灾害流行的时候，天下遭遇大饥荒。目犍连心里想：“这地下从前有地肥储存在地层中间，现在百姓大饥荒，我想翻转这片土地，把下层的地肥取上来供百姓活命。”想完之后禀告佛陀：“现在我想用四神足，翻转这片土地取下层的地肥来救济百姓的性命，不知道可以这样做吗？”佛陀说：“别这样，目连！你的神足虽然翻转这片土地没有难度，但地下的众生难道你能一只手拿着小虫、一只手翻转土地吗？”佛陀说：“不行。为什么呢？后世很多比丘都没有神足。如果将来遇到饥荒，国王和臣民命令出家人翻转土地找食物，如果做不到，就会说你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因为有这个关于神足的验证，所以称目犍连为神足第一。^译

二十亿耳比丘之所以被尊为苦行第一，过去在占波国有个大长者生了一个儿子，长得端正秀美，脚下长着四寸长的毛，从来没有踩过地面。他之所以脚下生毛，是因为过去迦叶佛住世的时候，他曾是大长者，财宝无数，给众僧建造了精舍讲堂，用白细棉布铺地让众僧踩踏，因为这个因缘，所以得报脚下生毛。他之所以叫二十亿耳，是因为出生时耳朵里自然生出宝珠，价值二十亿金钱，就用这个做他的名字。当时瓶沙王听说他的奇闻，想见他，就命令他来。算上路程要走十五天，他乘车前来，准备下车的时候，总是在地上铺上白细棉布，然后再走上去。到了王宫之后，瓶沙王命他坐下，慰问完毕，听说他会弹琴，就让他弹奏。大家一起娱乐完之后，一起来到佛陀这里。当时佛陀正在给大众讲说妙法，二十亿耳见到佛陀非常欢喜，头面顶礼佛陀的双足。佛陀命他坐下，他听了妙法心里欢喜，立刻请求出家。佛陀答应了他的出家愿望，就为他剃度成为沙门。他勇猛精进，不停经行修行，肌肉都磨得细软，脚都磨破了，经行的地方血流成泥。修行了很久，烦恼还是没有断尽，疲惫懈怠的心生起，想还俗做普通人：“我家里有的是钱财，可以随意做福德，还能免去三恶道的苦。”佛陀知道他的想法，突然在他面前从地里踊出来，问他：“你以前弹琴的时候，琴弦调得忽快忽慢，能弹出妙曲吗？”他回答：“不能。”“如果所有琴弦都调得很松，能弹出妙曲吗？”回答：“不能。”“如果不松不紧，琴轴和琴弦配合得当，能弹出好听的音乐吗？”回答：“能。”佛陀说：“修行也是这样，不急不缓，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状态，调和得宜，才能成就道业啊。”他思惟佛陀的话，心里立刻开悟，就证得了罗汉果。因为这个因缘，所以称他为苦行第一。^译

阿那律尊者之所以被称为天眼第一，是因为当时佛陀在大众中说法，阿那律坐在座位上睡着了。佛陀看见他睡觉，就说：“我现在正在说法，你为什么睡觉呢？睡觉的时候心识闭塞，和死人有什么区别？”阿那律十分惭愧，下定决心约束自己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睡觉了。”他长时间不睡觉，眼睛很快就失明了。这是为什么呢？人有六种滋养六根的东西，眼睛的滋养有两种：一是看各种颜色，二是睡眠。其他五根也各自有两种滋养，得到滋养六根才能健全。因为眼睛失去了睡眠的滋养，所以丧失了眼根。佛陀命令神医耆域^译给他治疗，耆域说：“长期不睡觉的病治不好。”阿那律已经失去了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了，五百位弟子都各自散去，他就找别人帮他穿针、摸索着补衣服。线用完了要重新穿针，没人能帮他。他左右呼唤道：“谁想求福的，帮我穿一下针。”佛陀忽然走到他面前拿过针说：“我来帮你穿。”阿那律问：“你是谁呀？”佛陀说：“我是佛啊。”“佛陀您福德已经足够了，还要求福吗？”佛陀说：“福德是能满足就可以停止的吗？”阿那律心想：“佛尚且求福，何况我们凡夫呢？”内心非常触动，就朝着佛陀的方向看，因为至诚恳切，忽然获得了天眼^译。获得了天眼之后，他又反复思惟，就证得了阿罗汉^译果。所有阿罗汉都有三种眼：肉眼、天眼、慧眼。阿那律原本只有两种眼：慧眼、天眼。三种眼一起用的话会混乱，因为肉眼和天眼争着发挥作用，精细粗大的境界混杂着观察，所以叫乱。阿那律专门用天眼观察大千世界，精细粗大的全都看得见，区别有形体和没有意识、有意识和没有意识的东西全都能够分辨。天人看的东西有清净和不清净的差别：观察力极清净的天人，看见世界中所有有形的类聚，不管有意识还是没意识的，看见它们都在晃动，就怀疑是虫子又不是虫子；观察力不净的人，看见饭粒动都以为是虫子。这些优劣的不同是有来由的。因此阿那律被称为天眼第一。

离越比丘坐禅入定之所以被称为第一，是因为以前波斯匿王邀请他，让他坐在一棵树下修行。当时波斯匿王邀请他进宫吃饭，他在那里坐了六年，没有到别的地方去过，正想换到另一棵树下的时候，树神不同意他搬走。怎么验证呢？他刚要挪动的时候，树神就散花供养他，以此作为验证，就知道树神不愿意让他走。怎么知道他没有别的杂念呢？当时拘絺罗来到离越那里说：“你为什么不坐在好的树下，偏要坐这棵枯树呢？”离越回答说：“仁者你号称四辩^译第一，能分别法义、应对言辞，不知道分辨枯树属于哪一辩吗？我从坐在这棵树下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从来没分别过这棵树是枯是活，仁者刚来就要分辨吗？”波斯匿王请他进宫，每天都供养他，让王后夫人们轮流侍奉他。六年期满布施送他走的时候，连主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波斯匿王说：“你接受我六年的邀请，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你的定力怎么这么深啊？”离越回答说：“我在树下坐禅，尚且不知道树是枯是活，何况记得人的名字呢？”供养禅修者的福德最为淳厚，能满足国王的任何愿望，甚至导向涅槃^译，是极好的福田^译，所以被称为乐禅第一。

他罗婆摩比丘负责劝化大众布施、组织讲经斋会，所以被称为第一。佛陀把僧团的事务分派给合适的僧人：把佛说的经典契经^译归为一类，把戒律毘尼^译归为一类，把大乘教法归为一类，把修禅的人归为一类，把讲法的上座归为一类，把乞食的人归为一类，把教化众生的人归为一类，按照各自的事务分派，让他们各司其职。如果有信众来邀请，就按照次序派遣，不问身份高低。如果有私人邀请，就不允许算在这个派遣的例子里。当时信众的邀请都用完了，六群比丘^译刚好轮到了贫苦的人家，就怀恨回来，对着佛陀抱怨说：“摩罗欺骗我们，自己接受好的供养，把我们派到贫苦人家，哪里是平等呢？”佛陀叫来摩罗问：“你真的这样做了吗？”摩罗回答说：“没有这样。”当时摩罗没有食物，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就调和牛屎当饮料来应对斋戒。听到六群的话，没法为自己辩解，就当着佛陀的面吐出了那些牛屎浆。六群比丘非常惭愧，其中两个人有所感悟断尽烦恼证得阿罗汉，两个人还俗做了普通百姓，两个人脸上流出沸血，命终之后堕入阿鼻地狱^译。所谓“斋讲”，就是召集大众、筹划安排僧团事务，善于劝导大众布施成就善事，所以被称为第一。

小陀罗婆，就是负责建造僧房、修建招提^译僧院，和别人共同完成这项工作，不再有其他单独的称呼。

赖吒婆罗比丘为什么被称为豪贵第一呢？他是国王的种姓，为人聪明博学，从小就喜欢追求学问。听说佛陀出世教化愚昧的众生，就到祇洹精舍^译听佛说法。听到佛陀的教法非常入神，想要出家。回去告诉父母，父母不同意。他自己心里想：“所有众生都曾经是我的父母，哪里只有他们两个是我的父母呢？”想完之后就到佛陀面前请求做沙门^译。佛陀问：“你父母同意了吗？”他说：“不同意。”他的兄长是国王，（他）又向国王请求出家，国王也不同意。他心里想：“一定要想办法出家修行。”他的父母只有这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离开哪怕片刻。他就索要一张单独的床铺坐在父母面前，不喝不吃过了六天。父母非常惶恐，害怕逼死自己的儿子：“如果杀了这个儿子，留着死儿子有什么用呢？同意，放你去修道吧。”和儿子约定说：“现在放你去修道，要经常回来探望我们。”父母同意之后，他就到佛陀那里。佛陀问：“你父母同意了吗？”他说：“同意了。”佛陀就告诉他说：“善来比丘^译。”手摸他的头，头发胡须自然脱落，就像已经剃度七天一样，袈裟穿上身就成了出家的僧人。佛陀给他讲四圣谛^译，他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因为之前和父母的约定，他很快就回家，穿着法衣拿着钵站在门口。当时家里的婢女淘米，正要倒米泔水，他伸过钵索要喝。婢女抬头看见知道是大主人，就进去报告说：“郎君在外面。”父母非常高兴，确认是儿子的话，就放婢女做良民。就出来迎接他进去，给他准备了饭菜。他说：“已经过了中午的时间，按照佛法不能吃饭。”父母说：“今天都已经这样了，你明天早点来。”他就回到住处。他离开之后，父母命令家里的妇女们：“儿子明天要来，你们好好打扮自己的容貌服饰，各显神通，谁能让我儿子还俗做在家人，对你们最有好处。”又命令仓库的官吏拿出各种珍宝，金银七宝各自分开堆放，希望儿子心动，还染世俗的生活。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他拿着钵回来，就座之后，各位妇女婇女各自做出各种姿态，有的散花香，有的拂拭衣服、捻弄花草。赖吒婆罗说：“各位妹妹何必这么麻烦呢？”那些妇女心里想：“他称呼我们为妹妹，肯定没有还俗的想法了。”就告诉父母说：“要这些宝物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只会耽误人，由此招来灾祸。为什么不把它们扔到山野里去呢？”父母劝他说：“道德在心里，何必一定要出家？质多长者在家人也能得道啊。”他说：“没听说过在家人能证得阿罗汉、断尽烦恼的。质多所得的果位，是因为还有一世的人间生命，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呢？”他虽然把豪车美玉这些珍宝丢弃得像丢破东西一样，因此被称为出家第一。

迦旃延之所以被称作“善解义理第一”，是因为他原本打算撰述佛法，心里想：“人世间太喧闹了，根本没法静下心来深入思考。”所以就在地底下待了七天，把整理好的佛法呈给佛陀，佛陀称赞说：“说得好。”得到佛陀的认可，这些内容被归为佛法的论藏^译。他的义理极为精妙，能降伏外道，因此被称为第一。还有被称为第一的另一个缘由：有一次佛陀到释翅国，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手杖，释迦族人全都过来围观佛陀，心里嘀咕：“他当初抛下我们的女儿，现在相貌风采比从前还好，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佛陀回答说：“我的心既不贪著世间，也不被世俗沾染。”婆罗门修行者们都称赞说：“说得好！”听完开示就各自回去了。后来很多比丘听不懂这句话，就问迦旃延：“佛陀称赞您辩才无碍、剖析义理是第一，佛陀回答婆罗门时说的‘不染不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当时迦旃延就给他们解说：“比丘们要知道，眼睛接触外境就会产生感受，由感受产生念头，由念头生起来去分别，进而产生贪恋执著的心。对这种贪恋执著要彻底舍弃。”比丘们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不太明白，迦旃延看出大家没理解，就打比方说：“有人想找坚固的东西，反而舍弃根本去捡枝叶，能得到坚固的东西吗？”比丘们回答说：“不能。”“你们就是这样啊，佛陀就住在这附近，你们却反过来问我，这不是舍弃根本捡末节吗？”这些比丘就去问佛陀，说迦旃延的解读是这样的，问佛陀是不是这样。佛陀回答说：“迦旃延说的完全正确，没有任何差别。”因为这个缘故，他又被称为第一。

君头波叹之所以被称作“受筹第一”，要知道筹是用来记录人数的，用来检验大家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说的是实话，领了筹就能得到福报；如果说的是虚妄的话，领了筹反而会积累很大的罪业。汉地把这种竹签叫“筹”，天竺^译叫“舍罗”^译，舍罗也叫做“坏尽”，领筹时心诚的话罪业就消尽，心不诚的话福报就消尽。为什么这么说呢？从前给孤独长者的女儿嫁到尼乾子外道的国家，她问佛陀这件事可不可行，佛陀说：“你该知道时机，去了会有好处。”女儿到了之后，远远地邀请佛陀，佛陀知道她的心意，就沉默着接受了邀请。佛陀又对阿难说：“明天我要接受释摩男的邀请，敲揵槌集合大众，要显现神通。”当时君头波叹是僧团上座，还没证得神通，听说要行筹邀请大众，就为自己没得到神通感到羞耻，又想到自己身为上座却形单影只待在大众首位，就像老狐狸待在紫金山上一样^译。他进退两难：想要领筹的话，自己不符合有神通的例证；不想领的话，自己身为上座，连八岁的沙弥都得到了神通，自己修行这么多年却没有任何收获。左思右想，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呢？他感慨纠结之下领了筹，在把筹递回去的时候，突然证得漏尽^译。如果用虚妄的心领筹，一个人身上的毛孔有九十万个，用这个数量来算，虚妄领筹的人就算得到再多的人身也不够偿还罪业。如果以诚恳的心领筹，就能证得漏尽，这位上座就是最明显的证明。他之所以还能当上座，是因为他擅长讲法，说的话都能契合大众的需求，大家共同推举他当上座。因为这个缘故，他被称作“受筹第一”。

宾头卢之所以被称作“降伏外道第一”，是因为毗舍离城里有个质多长者，常常被六师外道^译的狂言困扰：“瞿昙沙门^译自称尊贵，我要和他比试技艺，他现一个神迹，我就现两个，这样翻倍下去，直到三十二个神迹。”当时长者普遍邀请了内外僧人供养完毕，立了一个四丈九尺高的大幢，把旃檀钵放在幢顶，对外宣告：“谁能伸手拿到这个钵，就算第一。”当时宾头卢心里想：“现在该显现神足^译让六师等人默然降伏。”又转念一想：“世尊常常告诫弟子们，不许随便显现神足。现在如果不现的话，怕这些人永远造罪；如果现的话，又怕违背佛陀的教诲。”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显现了神足，伸手拿到那个旃檀钵，升到虚空中，绕着城飞了七圈，又回到座位上，对婆罗门修行者们说：“你们也显现两个神迹吧。”六师外道都哑口无言。当时有个叫半师的大鬼将军，对六师说：“快点显现两个啊。”当时六师的徒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宾头卢降伏外道是最为第一的。

讖比丘之所以被称作“瞻视病人第一”，当时祇陀精舍^译有个比丘病得非常重，长久躺在床上，脊背下面都长出虫子了，整天呻吟哀号。佛陀和比丘们巡查僧房的时候，看到这个比丘病得这么重，就问：“有人照顾你吗？”比丘回答说：“没有。”佛陀又问：“你以前有没有照顾过别的病人？”回答说：“没有。”佛陀说：“你不照顾别人，怎么能指望别人照顾你呢？”说完如来就叠好自己的僧衣，亲手为这个病人擦洗、浣洗。当时天帝释也来协助佛陀照顾病人。这个病比丘蒙受佛陀的恩德，很快就痊愈了。佛陀告诉比丘们：“从今以后，如果有病人，大家要互相照顾。”当时佛陀环视比丘们问：“谁能长期照顾病人呢？”只有讖比丘愿意承担。讖比丘平时用五件事照顾病人：一是能分辨良药，不会错给药物；二是照顾病人时勤快，先起床后睡觉；三是常和病人说些宽心的话，自己睡眠很少；四是用佛法开导病人，不贪著饮食；五是有能力给病人讲法开示。这就是讖比丘用来照顾病人的五件事，从来没有照顾了还不好的。为什么呢？这个比丘前世五百世都做医生，精通药方，能通过听声音、看气色知道病的根源，再加上用四事^译照顾病人。因为这个缘故，讖比丘被称为“瞻病第一”。

朋耆奢比丘之所以被称作“能造偈颂第一”，这位比丘前世是长者子的时候，天资聪慧，触景生情就能写出赞颂的文辞。当时他外出游玩，遇到一个伎人家的女儿，长得非常端正，世间少有，他看了之后心生欢喜，就想娶她为妻。回家告诉父母，说明来意：“希望父母能去帮我提亲。”父母很不高兴：“你是名门子弟，怎么能改变志趣，毁掉祖先的风范？”儿子心意很坚决，再三请求说：“如果不帮我娶她，我也没法活了。”父母看儿子话说得这么重，不忍心斥责阻止，就说：“随你吧，这事我们不管。”就自己派人去女方家沟通。女方是伎人家族，把技艺看得最重要，就回绝来使说：“我们不贪图你的钱财，只要你能精通各种技艺，就把女儿嫁给你。”朋耆听了之后，就去向工匠学习各种技艺，没过几十天，所有技艺都学会了。又派人去传话：“我学的都已经学完了，可以把女儿嫁给我了吧。”女方主人回答说：“如果技艺都学成了，就去让国王测试。”当时刚好逢重大节庆，国王集合所有艺人测试技艺，最优秀的人赏赐千两黄金。国王也听说这个女子很优秀，想纳她入宫。测试技艺的时候，最受重视的是缘幢^译。那根幢高四丈九尺，下面放着刀剑，刀刃都朝上，杆子上的空隙只能容下脚。当时朋耆攀着幢杆爬到高空，绕了七圈，然后要跳到空地上。国王怕失去这个女子，假装不看。周围的人都说技艺太妙了，国王说：“我没看见，如果你真的技艺高超，再做一遍。”朋耆想：“如果不顺从国王的命令，肯定会失去这个女子，我只想得到这个女子啊。”于是冒着危险再次攀上幢杆，到了幢顶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心里想：“我为了这个人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又害怕又发抖，担心自己性命不保：“女人都是虚妄的，为了她冒这个险值得吗？”佛陀知道这个人可以被度化，如果不救他的话，他肯定会堕入三恶道^译，就告诉目犍连：“你用神足救他脱离危难。”目犍连奉了佛陀的教诲马上过来显化神通，在虚空中结跏趺坐，又在幢杆下面变出七宝台阶，其他人看不见，只有朋耆能看到。他慢慢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七圈之后落到地面，被神力接住，外面看着惊险，里面却很平安。国王和众人觉得非常奇异，国王亲手把女儿许配给朋耆。朋耆却说：“我不需要这个虚妄的东西，这种东西欺骗世人，迷惑正直的人，亡国破家没有不是因为这个的。”说完就去找目犍连，跟随佛陀出家。佛陀对他说：“善来比丘。”他就成了出家人。佛陀为他讲说四谛法，他立刻证得阿罗汉^译果，喜悦之情从内心生起，就表现在语言上，作了偈颂来赞颂佛陀。

在每半月一次的清净布萨日，五百位比丘聚集在一起，这些人已经断除了所有烦恼束缚，不会再受习性牵引，就像得道的仙人；这情形如同转轮圣王，有群臣普遍围绕在四周，四海之内连同整个大地，都是他治理的范围，没有边际。断除烦恼的人也是如此，佛陀这样的导师最为超胜，没有能比得上的，统领护持所有声闻弟子，凭借三种神通智慧^译摧毁了烦恼的根本。所有佛陀的弟子，都没有尘垢污秽，已经破除了贪爱的束缚，现在礼拜这星月之间的明月，也就是佛陀。

因此称扬耆奢能够创作偈颂赞颂佛陀的功德，是最为第一的。

之所以称拘絺罗是四种辩才第一，是因为声闻弟子的四种辩才不一定都具备：有的人有法辩却没有义辩，有的人有义辩却没有法辩，有的人有应辩却没有辞辩，有的人有辞辩却没有应辩，而拘絺罗完全具备这四种辩才^译。舍利弗、迦旃延也有四种辩才，之所以不称他们为最，是因为舍利弗以自己的智慧见长，迦旃延以撰集经典见长，所以各自不被称为四种辩才第一，就算他们也有四种辩才，也比不上拘絺罗。拘絺罗单单解释一句经义，七天都讲不完，更何况四种辩才的才思怎么能够衡量呢？因此拘絺罗被称为四种辩才第一。

之所以称难提比丘乞食第一，是因为其他比丘虽然也去乞食，有的不持守具足戒律，有的带着贪欲之心，有的左右顾盼、心思不专一，有的为了躲避寒暑。然而这位难提比丘去乞食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些情况，乞食的行为精纯，布施的人获得的福报也更多。现在用比喻来说明大小的差别：有人问射箭的技巧：“一个人射百步外的黑色鸟毛，一个人射地面能射得尘土飞扬，哪个更难？”回答说：“射鸟毛更难，就算射中了也未必能落到地上。”但这个说法不足为据。如果说布施乞食的比丘，和布施大众僧众相比，哪个福报更大？布施真正精进的修行人^译福报更大。用刚才的射箭比喻来说，射鸟毛虽然精准但很难射中，就像布施的不是真正的修行人，就像射向虚空，事情虽然难，但可能有得有失。射箭落到地上，就像布施大众僧众，射鸟毛虽然精准但失误的时候多，射地面虽然容易但从来不会射空；福田深厚所以福报没有增减，修行人如果精进或粗放就会有得有失。难提是精进的乞食者，所以被称为第一。

之所以称施罗是一坐一食这种修行方式的第一，说的就是头陀苦行的一种。所谓的头陀行^译，有的是乞食、有的住在树下、有的闲居独处。现在这个一坐一食，是从清晨到正午，如果施主布施食物，不管多少，只要在一处坐下来吃就好。如果还没吃饱、座位也没挪开，就可以再吃；如果已经起身离开，就不能再吃了。他总在一处吃饭，不离开原来的地方，所以称施罗为第一。

金毗罗^译比丘^译托钵乞食时，最多只去七户人家，这是因为他自己曾经发过誓，把乞食的范围限定在七户之内。他乞食的时候，想要通过这个行为积累福德、利益众生，所以专心忆念修行正道^译，没有丝毫贪求的念头；不管得到的是精美的食物还是粗劣的食物，都不会因此产生欢喜或懊恼的情绪，挨家挨户乞食时也不挑拣施主是穷是富。如果在一两家就得到了足够的食物，还有其他人布施的话，够吃就停止接受，不够就继续接受。如果去了七户人家都没有得到食物，就回到住处思惟修行，完全不惦记明天要去某家、不去某家，没有任何分别计较的念头，所以被称为“七家沙门”。他回到住处后就会静坐，收摄心神安住于修行正道，因此称金毗罗在“七家乞食”的头陀行^译中为第一。

坚牢^译比丘^译把常住在山林、水泽这类清静的地方作为修行法门，难提^译比丘把常行乞食、忍受他人轻慢侮辱作为修行法门，金毗罗比丘把只托七家乞食作为修行法门，施罗^译比丘把只在固定的地点接受布施食物作为修行法门，这十二位修头陀行^译的比丘，各自修习一种行法。浮弥^译比丘守持三衣^译，吃饭休息都不离身。有人说制作三件僧衣，是因为佛陀三次宣讲核心教法、开启众生智慧的教化行为（即三转法轮）的缘故；也有人说对应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还有人说对应冬、夏、春三季，所以设置三件僧衣，冬天穿厚重的，夏天穿轻薄的，春秋穿适中的。为了对应三个季节，就备齐三件僧衣：厚重的用五块布缝成，适中的用七块，轻薄的用十五块。如果遇到极寒的天气，把三件一起穿就能挡住严寒。也有人说设置三件僧衣，也是为了避免被蚊子、牛虻、小飞虫叮咬。因为这些缘故，浮弥比丘一直遵守这个规则、从不违背，所以说他在守持三衣这件事上为第一。

之所以称婆差^译比丘在露天打坐这件事上排名第一，是因为他还没在家的时候，就总觉得家庭是烦恼的根源，出家求道之后，经常在露天的地方打坐；只要一进房间，就常常觉得气息阻塞，就像被人捂住了嘴似的。所以他总是寻求在露天打坐、思惟修行正道^译，之后身体调和、气息通畅，修行没有任何障碍。因为这个缘故，他被称为露天打坐第一。

之所以称狐疑离越^译经常住在树下，是因为他还在凡夫位的时候，就想要证得禅定^译，住在树下依靠修行的意念来消除烦恼的束缚（即结使^译）。其他比丘也有在树下打坐修禅的，之所以不称他们第一，是因为他们不能听到一次佛法就立刻专心思惟修行。这个比丘只要听到一次佛法教示，就能立刻照着修行、专心忆念不放弃，用了六年就断尽了一切烦恼结使。之前的离越（也就是狐疑离越），喜欢在禅定中游历，日常行止没有什么特殊差异，只是修习的法门不同，所以各自被称为第一。

之所以称陀多索^译比丘喜爱空性^译，是因为这个比丘进入房屋就能理解“内空”，走出房屋就能理解“外空”：内空用来比喻人的意识（即识^译），外空用来比喻人的身体，进入房屋就通达意识的空性，走出房屋就理解身体的空性。已经通达了内空、外空，就知道一切法也都是这样的（没有固定实体，本质为空）。这个比丘听到空性教法，就把教法记在心里，进入房屋看到房屋的空性，就立即通达身体和意识都是空的。其他比丘都是断尽烦恼之后才通达空性，而空性的悟解本来就很难获得，推崇他首先证得，所以称他为第一。

之所以说尼婆比丘穿五纳衣^译是最优秀的，是因为这位比丘观察身体充满污秽，由三十六种不净物^译组成，没有什么值得贪恋尊重的，他厌恶、看轻这具身体，所以用粗陋的衣服来遮蔽它。另有说法是：衣物有值得亲近的和不值得亲近的。什么值得亲近呢？穿破旧衣服会让人感到羞惭自省，这是值得亲近的；穿华美的衣服会让人变得自负浮夸，这是不值得亲近的。破旧的衣服有助于修行，所以他才穿五纳衣。这位比丘善于从内外两方面体悟道理，所以被称为了第一。

之所以说优多罗比丘常乐于待在坟墓间是最优秀的，是因为他是阿难的弟子。他的师父证得道果后心里这样想：“这具身体流转轮回，什么地方没有去过？在天上的时候衣食自然享用，现在也都舍弃了；就算在人中做了转轮王，有七宝和随从簇拥，也已经成为过去；或者在畜生道里一直吃草根树皮，这也已经过去了；就算在饿鬼道里把熔化的铜当食物、在地狱道里被刀剑砍杀，这些罪苦的形象也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得到人身，这些流转的因缘到这就告一段落了，古往今来被人看重的都是该舍弃的、虚幻危脆的形体，没有一样值得贪恋，都应当丢弃。”于是他就在坟墓间居住，又心想：“本来想在树下、山野里居住，可这些都是世俗人贪恋的地方，只有坟墓间是大家都不喜欢的。”所以就住在那里。“坟墓间除了鬼之外，还有狐狸、狼、猫头鹰这类动物，我现在应当进入慈心三昧^译来救济它们。”因此他就待在坟墓间。因为这个缘故，他常喜欢待在坟墓间而不住在人群中，所以被称为了第一。

之所以说卢醯宁比丘恒常坐草垫是最优秀的，是因为这位比丘常坐草垫来消除贪爱之心。怎么消除贪爱呢？就算面对黄金床、玉石案，也完全没有贪恋执着。另有说法是：如果有人布施精美的坐具给他，他也觉得和布施草垫没有区别。贪爱之心既然消尽了，各种烦恼也全都消尽了，他就手持草向着草行礼。有人问他：“你为什么向着草行礼？”他回答：“我因为这草消除了我贪恋荣华的心。我证得道果是因为它，它就是我的老师，所以向着它行礼。”曾有五百只猕猴死后升到天上，也拿着曼陀罗花散在它们原来的尸体上。因为这具尸体让它们得以升天，所以它们来散花。凡是尊贵的东西必定以低贱的东西为根本，因为这个缘故，称他坐草垫是第一。

之所以说优钳摩比丘不与人交谈、走路时盯着地面是最优秀的，是因为这位比丘常常犯言语上的过失，想要改正这个问题，就自己思惟：“正是因为这张嘴，才在天上、人中、三恶道^译里哭叫呼喊，历经五道轮回承受无量苦楚。我现在应当像慕魄太子那样发誓不说话，各种口过和灾殃怎么还会产生呢？”于是就不再说活，走路时正视前方。佛陀很赞赏他能这样做，常常向各位比丘夸赞他的美德。佛陀对阿难说：“这样的比丘，应当把他的事迹记录保存下来，用来引导后来根基浅薄的人。”因为这个缘故，称他为第一。

之所以说一心比丘在三昧方面是第一，是因为这位比丘过去曾经修习禅定，从粗略的禅定逐步精进到最精深的境界，如今禅定功夫已经稳固，行动时就像飘动的微尘一样自在，静坐时能够忘掉各种妄想，证得的道理已经圆满了。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有人吃了各种美味的食物，已经吃饱了，再也没有想吃东西的念头。虽然他走路、停步，都是感到有需要才行动，明白该怎么做才行动。因为他的禅定成就来给他命名，所以说他坐、起、行走、停步都处在三昧中，是第一。

之所以说昙摩留支是“远游第一”，这事是有来由的。佛陀在世的时候，有个长者名叫昙摩留支，来到佛陀座前礼拜、问讯完毕，佛陀说：“昙摩留支，咱们分别得太久了，今天才能再相见。”有人问佛陀：“不知您为什么说分别了很久？”世尊回答说：“你想知道吗？”那人回答：“想知。”佛陀便说：“我以前在无量^译劫的时候，世上有一位佛名叫定光佛，我当时是个婆罗门修行者^译，名字叫超述。当时定光佛正要进城，我在半路和他相遇。看见佛的光辉比日月还明亮，就感叹道：‘世尊的光相比日月还璀璨，世尊的德行可比天地，世尊的慈悲比慈母还深厚。’但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供养，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福田殊胜可以种下善根。又看见路上有些泥，怕弄脏佛的脚，就解开头发铺在泥上，让佛踩过去。佛当即给我授记说：‘你真是勇猛，过了无量劫之后，你将会成佛，名号释迦牟尼。’当时旁边也有一个婆罗门修行者，立刻生起嗔恨心说：‘这人和牲畜没区别，竟然踩着别人的头发过去！’从这之后过了无量劫，他一直堕在畜生道。后来又投胎到大海里成了摩竭鱼，身长七千由旬^译。当时有五百个商人坐船入海采宝，碰到这条大鱼吸气把船吸过去，眼看就要被吞进嘴里。五百人吓得各自称念自己信奉的神。商队的领队告诉大家：‘现在世上有个佛叫释迦牟尼，救人危难没有比他更强的了，我们称念他的名字或许能得救。’于是大家齐声称念。鱼听见佛的名字，本来宿世的善根还在，就自己想：‘释迦牟尼佛已经出世了，我怎么还在鱼身里呢？’立刻就沉到水底去了。五百商人平安返回。这条鱼当时半个身子露出沙洲，不吃不喝了十四天，命终之后投胎到长者家做了儿子，就是现在的昙摩留支。他今天才来和我相见。所以说你们分别了这么久啊。’昙摩留支听了这些前因后果，就到海边去找那条鱼的尸体，看见海边有条大鱼的骨头，皮肉都已经没了。他就走到鱼的胁骨上，想：‘这就是我之前的尸体啊。’就用鲜花撒在旧尸上。他追溯往昔的因缘，一下子就悟道了。因为这缘故，称他为‘远游第一’。”

之所以说迦渠比丘是“说法第一”，是因为这个比丘声音清晰洪亮，声闻远播。听到他声音而来聚集的听众数不胜数，他就为大众宣说佛法深妙的法义：“各位应当知道，如来出世很难遇到，四谛^译的甘露法味也很难听到。各位趁还有时间，应当思惟真理，断除十二因缘^译的束缚，就能证得涅槃^译。”这位比丘常常协助佛陀弘扬佛法，一直用这个教法化导众生没有荒废，因为这缘故称他为“说法第一”。

之所以说婆拘罗比丘寿命最长，是因为过去曾经供养过六万尊佛，在诸佛面前常常行持慈悲心，对所有的飞禽走虫、有生命的众生都常怀怜悯，从来没有任何一丝杀害的想法。因为这份慈悲的福报，现在获得了这样的果报。佛陀告诉阿难：“就像我现在的色身清净没有能比得上的，好比莲花不沾泥水，正常寿命是八十岁。不如婆拘罗的一百六十岁，是如来随顺世间的因缘，为了度化众生，不显现神通特异，所以寿命是八十岁。婆拘罗是承受了前世宿世慈悲心的福报，所以得到了寿命加倍的果报。”有人问：只是凭借慈悲心就能获得这样的长寿吗？还有别的原因吗？回答说：有。过去毗婆尸佛^译出世的时候，有十六万八千比丘游行教化。当时有个长者在光明中修行，本性良善谦逊不喜欢喝酒。当时年终节会，大家稍微劝他喝了一点，他就趁着酒劲去到世尊那里，礼拜问讯完之后，就请佛和众位弟子：“希望接受我九十天的供养。比丘如果有生病的，都可以到我家取医药，需要什么东西都来拿。”说完就回家，叮嘱家里人说：“我已经请了佛和众弟子，要供养四事，你们都要置办齐全。”叮嘱完之后就睡着了，睡了好久才醒，他妻子告诉他说：“你之前叮嘱要置办供具，现在怎么一声不吭，这是怎么了？”长者惊讶地说：“我之前说了什么吗？”妻子说：“你睡觉前没说话吗？”他说：“我不记得说过什么。”妻子说：“你之前不是说‘我已经请了佛和众弟子，要供养九十天所需的东西，不要有短缺’吗？没说过这话吗？”长者想了想说：“酒误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说完就惭愧地立刻去请佛。第二天早上在家里烧香，遥请世尊。这时候有个比丘来要药，长者问：“你哪里不舒服？”回答说：“我头疼。”长者说：“这一定是膈上有水往上攻冲头部，所以头疼啊。”就给他一个诃梨勒果。“只要吃这个药就能治好你的病。”比丘吃了药病立刻就好了。因为这福报，九十一劫都没有生病。他投胎到长者家，活到八十岁，出家修行八十年，在家加出家总共一百六十岁。在家的时候曾经和牛搏斗，片刻间头疼，很快就好了，从此再也没有生过病。因为这缘故，婆拘罗是长寿第一。在一百岁的寿命基础上又加了六十岁，这种人在五浊恶世^译里的寿命是最奇特的，好比在臭秽的地方生出了莲花一样。阿难问婆拘罗：“你为什么不给人说法呢？是没有四辩^译智慧，还是没有智慧所以不说法？”回答说：“我的四辩捷疾的智慧并不不足，只是我自己喜欢清净，不喜欢喧闹，所以不说法罢了。”又问：婆拘罗你寿命这么长，为什么不去三方^译世界呢？回答说：诸佛所以不去那里，是因为那里的人难以教化。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根机利、领悟快，虽然极恶勇猛，但要证道并不难，所以往古的诸佛都出生在这里。婆拘罗应该在这里成道，所以不去三方世界。”

之所以说满愿子比丘是“说法第一”，有三个方面的原因：其他比丘也说法，没有这三方面的功德可以称述，所以不说他们第一。满愿子说法的时候，首先用辩才唱出妙音，让在座大众都欢喜、全都倾慕仰望；其次用恳切实在的话警醒大众的心，让大众内心震动、警觉，生起“此法难遇”的想法；最后用明达智慧的空性^译教法，让听的人解除烦恼束缚，让平静和智慧相互滋养。佛陀说法，开始、中间、结束都圆满善妙，满愿子也是这样，三个方面都做到善妙，除了如来之外没人能超过他。舍利弗自己发愿：“从早晨到中午，一定要度化一个人让他证得道迹^译。”目犍连比丘也发誓度人，要求在声闻乘的四向四果里每度一个人让他提升一个修行阶位才吃饭。其他比丘也都度人，但比满愿子的一百个都比不上。满愿子从成道到涅槃，一共度化了九万九千人，在声闻弟子中度人最多，所以称他为“说法第一”。

之所以说优波离比丘是“持律第一”，过去佛回到自己的国家接受父王的邀请，随行的比丘虽然内心精进，但没有好的外貌仪表。当时国王想要劝释迦族的豪族子弟出家做比丘、侍奉世尊，就下令所有释迦族人：“家里有兄弟两个的，必须出一个出家修道。不遵从的就重重惩罚。”当时有个释迦族的子弟叫面王，是释迦族里最年长的，下一个就该他剃度了。当时佛陀让优波离给他剃头，反复叮嘱说：“这些释迦族子弟从小娇生惯养、身体娇软，你好好慢慢地、轻手轻脚地给他们剃。”优波离就轻手剃，结果太轻了没剃下来，优波离就把刀刃反过来用脊背部分剃，佛陀说“不行”。又用刀腹的部分，佛陀还是说“不行”。最后用刀从头顶往下剃，一下子就剃得干干净净。五百个释迦族子弟都是这样剃的。佛陀对优波

之所以称婆迦利比丘为信解脱^译，是因为这位比丘久病卧床长达六年，所有照料他的人都离开了。比丘自己心想：“病痛拖了这么久，照料的人都疲惫厌烦了，实在让人难受，而且佛陀也不来看顾怜悯我，不如自我了断来消除痛苦吧。”他立刻找来刀，对着刀说：“你杀了我吧，也能帮我斩断烦恼结吧。”说完就用刀割自己的脖子，刚割到咽喉部的时候就断尽了一切烦恼，等到头完全断开时就证得了涅槃。这时候大地震动，惊动了波旬^译。波旬心想：“这是什么祥瑞的感应让大地震动？”立刻用天眼观察，看见比丘在自杀，想知道他的神识去了哪里，遍观诸天界没找到他的神识，再看人间也没找到，观察三恶道里也没有。当时佛陀带着众比丘打算去为这位比丘耶旬^译，看见他的尸体冒起火来。波旬放火是想寻找比丘的神识，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找神识是想知道比丘神识的去向，好阻挠他证果不让他成就。众比丘于是为比丘举行了火化。佛陀赞叹这位比丘获得了信解脱。有人问：“真正有至信的人应当把生命交给自然，连拐杖都不需要拿来自保，怎么会反而自杀呢？”回答说：“信解脱的人拿刀，是把刀当作斩断烦恼的智慧剑，想要斩断一切烦恼结。身体是烦恼的根本，就像树根砍掉了枝干自然就倒了，身体断了烦恼自然就除掉了，所以拿刀并不妨碍证果，是用‘信’的刀斩断怀疑之树。下一句说‘心意没有犹豫’，从信解脱到无疑解脱，就是把愚钝转为锐利。因为这个道理，所以称信解脱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