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文正辯佛日普照元叟端禪師語錄卷第四
住杭州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門人 梵琦等 編
據室摩竭陀國,掘地覓天;毗耶離城,接竹點月。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似香象渡河,截流而過。苕菷柄三十,且待別時。
方外疏,言言見諦,句句朝宗。西天昔日淨名老,東土今朝龐蘊公。
陞座,拈香云:此香蘊唐虞太和根本,蕩蕩無能名焉;協殷周至治馨香,巍巍有成功也。爇向寶爐,恭為大元世界主、當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萬歲。
遂斂衣就座。僧出問云:堂前皷響,大眾雲臻,學人上來,請師說法。師云:破糞箕,生掃。僧云:臨濟和尚示眾云:夫說法者,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還端的也無?師云:有甚不端的?僧云:如何是一句中須具三玄?師云:人天本豎。僧云:如何是一玄中須具三要?師云:畜生本橫。僧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東村王老屋頭穿。僧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大海波心駕銕船。僧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阿誰家裏竈無煙?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眼裏瞳人吹木叫。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寒山拍手拾得笑。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皎月當空無不照。僧云:三要三玄蒙指示,西來的意事如何?師云:答汝亦不難。僧云:大善知識,豈悋方便?師云:老僧入院事繁。僧禮拜歸眾。
師乃云:千峯頂上出身一路,十字街頭不知。十字街頭覿面一機,千峯頂上不會。千峯頂上若會,即是十字街頭。十字街頭若知,即是千峯頂上。盡無量阿僧祇劫,天人脩羅,若聖若凡,全體是箇國一道場。盡浮幢王剎,山河大地,若草若木,全體是箇妙喜世界。釋迦彌勒拱手歸降,文殊普賢全身奉重。天魔窺覰無門,外道瞻仰有分。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獅子游行,不求伴侶。逈絕異緣,高超諸有。以之壽聖君,則天地同久,日月並明。以之福賢佐,則安若太山,固如盤石。以之康濟兆民,則風以時,雨以時。以之鍛鍊衲僧,則虗而靈,寂而妙。正法眼藏自此流通,邪見稠林由茲寢息。正恁麼時,畢竟功歸何處?擊拂子云:蒲團靜坐無餘事,永日寥寥賀太平。
復舉:法燈和尚云:本欲深藏巖竇,隱遁過時,奈緣法眼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却。時有僧出云:如何是未了底公案?法燈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什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儞。
師云:能殺、能活,能縱、能敓法燈,不失本分鉗鎚,惜乎傷鋒犯手,致使貽笑傍觀。山僧本志亦欲深藏巖竇,隱遁過時,柰緣藏叟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他了却,就中忽有箇渾鋼打就、生銕鑄成底,擔當得去、領略得行,一棒也不打他、一句也不罵他,向明窻下如法安排。何故?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為佛開光明。我如來以清淨天眼。普觀大地眾生。去劫以前。來劫以後。纖塵無有障礙。徑山今日。因甚為他重新點出。只恐諸人味其所自。
上堂:一華開,天下春。一葉落,天下秋。理隨事變,事逐理收。無一塵而不徧,無一剎而不周。歷劫分明至今日,東西南北謾馳求。喝一喝。
請首座,上堂。有際天之雲濤,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之風,可負垂天之翼。建法幢,立宗旨,苟非其人,安任其事?拍禪床,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德山在儞頂門上耀大法眼,臨濟在儞耳門裏轟大法雷。靠拄杖,云:只為諸人當面蹉過,走入露柱裏去也。
上堂,僧出眾,提起坐具云: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師云:三脚蝦蟆著錦襠。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有人笑儞。
師乃云:病在一師一友處,病在多知多解處,病在求禪、求道、求菩提處,病在泯默無聞、冷水浸石頭處。只如著衣喫飯、屙屎送尿,還得不病也無?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鎻難。
為玄首座下火。摧殘峭峻,銷爍玄微。兜率宮中,了無夢想。勞生路上,永絕驅馳。火裏烏龜頭戴角,飜身觸倒五須彌。
解夏,上堂。舉:東山和尚示眾云:百鍊黃金鑄銕牛,十分高價與人酬,庭前不有華含笑,又是東山一夏休。師云:徑山隨氀㲣也。有一頌:老矣無心鑄銕牛,眼前隨分即相酬,庭前葉脫西風起,且喜凌霄一夏休。
城歸,上堂:去時夏暑侵衣熱,歸日秋風滿面涼。彈指聲中便差別,百年能得幾時長?
師一日勘僧云:擘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則且置,平實地上道將一句來。僧擬開口,師便打,僧休去。
天童雲外和尚遺書至,上堂,舉雲居膺和尚遷化次,問侍者云:今日是何日?者云:初三。居云:三十年後但云只者是。遂乃端然告寂。
師云:雲居得曹洞正傳,為宗門百世師表,末後全提,因甚一場懡㦬?擊拂子,云:無縫塔中雲匼匝,不萌枝上月團圓。
上堂,僧問云: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如何是不回互?師云:闍黎自闍黎,老僧自老僧。僧云:如何是回互?師云:闍黎即是老僧,老僧即是闍黎。
師乃云:南泉斬猫兒,趙州頭戴草鞋出去;鳥窠吹布毛,通侍者當下悟去。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
上堂。窮千仞之巔,則必與之俱錯;極九淵之底,則必與之俱錯。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錯!達磨云:但有心分別,計較自心現量者,悉皆是夢。錯!錯!錯!何曾錯?祥麟只有一隻角。
為旌忠了堂和尚引座。開蓮華於臘月,落冰片於炎天,疏正脉之淵源,碎邪師之窠臼。寒木在握兮全機可笑,秋水橫按兮半提可滅,使八極頂目者不自爭衡,將見斯人兮駕馭昂枿。擊拂子,云:叢林在處今寥落,聽取西山第二禪。
上堂:舜若多神,無身覺觸;䟦難陀龍,無耳聽聞。棋盤石雨過苔生,鉢盂池春來水滿。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一日,僧來參,師問云:何方聖者?甚處靈祇?僧云:臨朕碪。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參堂去!
上堂:風吹不入,水洒不著。邁古超今,光明烜赫。昨夜楊岐三脚驢,飜身踏倒黃番綽。今朝仔細辯蹤由,却是西川李八伯。
為泳掌財下火。秤盤上分斤定兩是汝,筭筒邊橫千豎百是汝,且道生死海中涵泳游戲是汝不是汝?擲下火,云:烈焰堆中分明薦取。
謝秉拂并夏齋,上堂。教中道: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都寺營齋,內外悉皆飫飽,是名食等;首座秉拂,內外悉皆見聞,是名法等。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喝一喝,下座。
上堂:即心即佛,喚起窻全曙;非心非佛,催歸日未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無心華裏鳥,更與盡情啼。拈拄杖,卓一卓。
上堂。入水不避蛟龍,漁父之勇也;入山不畏虎兕,獵人之勇也;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衲僧之勇也。拈拄杖,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朝廷,金山作水陸。陞座,拈香云:此香融五嶽之神秀,五嶽莫並其高寒;結九地之精英,九地莫窮其深厚。爇向寶爐,端為祝延大元世界主當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懷保小民,茂昭大德,本枝百世,壽考萬年。
問答不錄。
乃云:盡不可說不可說微塵數世界是箇金剛正體,淨躶躶,絕承當;盡不可說不可說微塵數世界是箇寶覺真心,赤洒洒,無空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吹,無一時不徧,無一處不周,無一理不圓,無一事不具。塵塵剎剎,八面玲瓏;物物頭頭,十方通暢。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腹中現百億閻浮提室,內湧三萬二千獅子座,七縱八橫,千變萬化,左之右之,無可不可。三世諸佛以此正體、以此真心坐寶蓮華,成等正覺,津濟四生,梯航九有;六代祖師以此正體、以此真心開甘露門,廣度羣品,啟廸盲聾,炳耀癡昧;奕世人王帝主以此正體、以此真心為生民立極,為世開太平基,拯黎元於塗炭,措天下於盤石。
大元世界主,當今皇帝,以此正體,以此真心,克紹丕圖,纘登大寶。百億須彌盧,百億香水海,日月所照,風雨所至,悉稟威靈,咸歸化育。
乃至此日,特頒聖旨,敦遣使臣,就金山古澤心寺,照依梁武皇帝科儀,修設天地冥陽水陸大會七晝夜,爇種種香,然種種燈,營種種上妙飲食,設種種上妙服御,金、銀、瑚、真珠、瑪瑙,種種上妙珍寶,而為供養。命僧一千五百員,披轉三藏五乘十二分秘典真詮,權也實也,頓也漸也,半也滿也,偏也圓也,交光相羅,如寶絲網,上以翊衛皇圖,下以資培民本。
徑山臣僧行端與教禪律三宗、耆年碩德,以此正體,以此真心,欽奉綸言,高陞寶座,闡揚諸佛無上奧旨,發揮諸佛無上秘傳,若幽若顯,若聖若凡,若飛若潛,若動若植,普仗良因,均霑妙利,四方消灾沴之虞,萬姓樂耕桑之業,同躋仁壽,共享昇平。當此之時,理周事徧,果滿功圓,直下無私一句畢竟如何?擎展擊拂子云:化行舜日山川外,人在堯天雨露中。
復說偈云:執尺量虗空,終難究其數。持蠡測海水,豈解知其源。吾君本心體,廣大亦如是。欲求其邊際,畢竟不可得。吾君之壽量,與此心體同。欲求其窮極,是亦不可得。吾君之福源,與此壽量同。欲求其窮盡,是亦不可得。太后皇太子,嬪妃諸眷屬。心體及福源,等無有差別。一塵一佛剎,一剎一釋迦。各現廣長舌,共說如上事。百千萬億中,亦不能及一。天人羣生類,地獄鬼畜等。十方諸有情,三界眾含識。當知此心體,本來相如是。
上堂,舉:臨濟示眾云:若與麼來,恰似失却;不與麼來,無繩自縛。一切時中莫亂斟酌,會與不會都來是錯。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
師云:者老漢刺腦入膠盆了也。乃云:若與麼來,無繩自縛;不與麼來,恰似失却。一切時中切宜斟酌,會與不會,莫錯莫錯。分明與麼道,是甚秦時轢𨍏?喝一喝,下座。
城歸,上堂。華街柳巷,張本地風光;酒肆茶坊,突出衲僧巴鼻。人人八面玲瓏,箇箇十方通暢,何必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拈拄杖,云:三箇童兒抱華皷,莫來攔我毬門路。
結夏,上堂。十五日以前,水長船高。十五日以後,泥多佛大。正當十五日,狸奴白牯,情與無情,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復說偈云:蠟人還只爾,銕彈復何如?夜短睡不足,日長飢有餘。
普慶請開山,上堂。僧問云:法筵初啟,佛寺新開,作麼生是斬新一句?師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僧云:恁麼則普慶山中祥霧起,翠屏峯下瑞雲生。師云:莫𧬊速。僧云:爭奈目前何?師云:教儞莫𧬊速。僧云:記得世尊因地中布髮掩泥次,然燈如來指布髮處云:此處可建梵剎。為復因時建立?為復觸處皆真?師云:南斗七,北斗八。僧云:會中適有賢于長者持標竿以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又作麼生?師云:隨邪逐惡。僧云:是時天帝釋於空中雨華讚歎云:庶子有大志矣。還諦當否?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僧云:只如子愚能長老刳心獨力,營剏寶坊,可謂出他古人一頭地。師云:同坑無異土。僧云:還許某甲末後讚歎一句也無?師云:試亂統看。僧擬開口,師便喝,僧禮拜歸眾。
師乃云:法身無相,融攝十虗;法眼無瑕,包羅萬像。淨倮倮,絕承當;赤洒洒,無空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正恁麼時,還有與子愚能長老相見者麼?若也見,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若也不見,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何故?知恩方解報恩。
復舉世尊因地中布髮掩泥公案,師云:適間禪客問一句來,老僧答一句去,可謂徹頭徹尾。苟或遲疑,更聽一頌:無上寶王剎,當機誰解看?然燈纔舉手,長者便標竿。解起天人敬,能摩星斗寒。埋頭火宅者,今古自顢頇。
上堂。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馬簸箕應西天,懸讖傳東土。大法因甚却將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擊拂子云: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上堂:一夏悠悠今已半,尅期取證事如何?幻華非幻消磨盡,只與從前不較多。
上堂。平白地上拈起一絲,十箇有五,雙眼瞠瞠地。若作佛法商量,錯認定盤星;不作佛法商量,刻舟求劒。三十年後蹉口咬著舌頭,徑山生身墮無間獄。拈拄杖畫一畫,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上堂。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拍禪床,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為存上座下火,偷心死盡,毛髮不存,正是大病之源。涅槃臺上,皎月當空;勝熱門頭,清風帀地。
上堂。聞聲不被聲惑,是儞觀音三昧;見色不被色迷,是儞文殊法門;居一切事不被事礙、涉一切理不被理拘,是儞普賢境界。若也成褫得去、受用得行,常在途中不出門,無去無來亦無住;若也當頭蹉過、當面諱却,便是阿逸多出世,更須買草鞋行脚始得。
上堂:盡大地是金剛正體,二時粥飯向甚處屙?盡大地是涅槃妙心,六道輪迴因甚處得?良久,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上堂,舉:黃蘗和尚示眾云:儞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且如何?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後來溈山舉問仰山:黃蘗意旨如何?仰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溈云:斯實難辯。
師頌云:大唐國裏無禪師,亂鑿胡穿知幾幾?鵝王擇乳鴨不同,惟有仰山較些子。
上堂,謝秉拂并夏齋。
無絃琴上撫出五音六律,無底鉢中飣出七珍八寶,未聞者得聞,未飽者得飽,碁盤石𨁝跳上天,鉢盂池哮吼入海。俱胝道者忍俊不禁,將國一祖師禪石喝成三片,直下恰似川字籀文。喝一喝。
上堂,舉:南嶽和尚示眾云:道一曾為人說法也未?總不見寄箇消息來。僧云:已與人說法了也。遂令訪彼,待他陞座,但出問云:作麼生?有甚言句?記將來。其僧依教往問,一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其僧回,舉似南嶽,大稱賞之。
師頌云:三十年不少鹽醬,二時粥飯只如常,可憐南嶽讓和尚,垂老懸懸掛肚腸。
請兩序,上堂。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欲左即左,欲右即右。如頭之耳目,如身之臂肘。其進用也,罔涉離微。其退藏也,豈存窠臼。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上堂,僧出眾云: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師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僧回首召云:大眾記取。師云:老僧今日不著便。
師乃云:若論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嘿通,十二時中且作麼生得相應去?者裏風頭稍硬,且歸煖處商量。
上堂。本大者,其葉茂;源深者,其流長。源之通塞,要在疏之、導之,使無匱竭之憂;本之榮悴,要在培之、植之,使無夭折之患。上而諸佛、下而諸祖,豎大法幢、耀大法眼,乃至有國有家垂紳正笏,措天下於泰山盤石之安,總出者箇圈繢不得。擊拂子,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請監收,上堂。山鄉每憂旱,水鄉常畏潦,付託既得人,安用掛懷抱?古人云:千粒萬粒一粒生,只者一粒甚處生?歸堂喫茶。
上堂。內不住受想行識,外不著聲香味觸,出息不涉萬緣,入息不居陰界,菩提妙華徧莊嚴,隨所住處常安樂。便與麼去,只成箇杜撰座主,向我衲僧門下未夢見在。擊拂子,云:獨立周行如便休,誰振宏綱照千古?
上堂。無名名之父,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為萬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拈拄杖,左卓云:者裏會得,見肇法師即易,見傅大士即難。右卓云:者裏會得,見傅大士即易,見肇法師即難。坐斷主人翁,不落第二見。老好痛與三十,貶向無生國裏。靠拄杖,下座。
上堂:半明半暗,半合半開,無向無背,無去無來。曠大劫來覓不得,四天下人空獃獃。
上堂。人間五月汗滂流,山雨連朝冷似秋,直下便明心地法,銕鞭三百未輕酬。
師廊下見僧,便云:棋盤石斫破儞腦門,鉢盂池浸瀾倆脚板。僧擬議,師便喝。
上堂: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威音王前無一法可增。良遂知處,諸人不知,阿逸多後無一法可減。只如麻谷携鋤入菜園,是有指示耶?無指示耶?迷來總似蛾投火,悟去渾如鶴出籠。
上堂:身上著衣方免寒,口頭說食終不飽。百千諸佛諸祖師,別更無禪亦無道。拍禪床,下座。
謝兩序,上堂。靈機廓徹,智鑑虗圓。固無動寂之殊,豈有久新之異?拈起也,十日麗天;放下也,百川赴海。後先齊致,左右逢原。正恁麼時如何?三界炎歊爍金石,蒲團永日自寥寥。
示眾。初祖菩提達磨云:若人造一切罪,自見己之法王即得解脫。者老臊胡佩般若多羅正印,十萬里踰沙越漠,道我傳法救迷情,因甚却作野干鳴?脾胃肝膽、涕唾膿血,是儞地水邊事,非己之法王也;寒煖呼吸、動轉施為,是儞火風邊事,非己之法王也;呼之有聲、不見其形,孤明歷歷、言談祗對者,是儞無量劫來生死根本,非己之法王也。且阿那箇是儞己之法王?別教什麼人見?當其見時,有形耶?無形耶?青耶?黃耶?大耶?小耶?者裏脫體分明,達磨大師與儞洗脚有分;其或未然,碧眼胡從普通年直至如今,在儞眉毛眼睫上放妙寶光明、出妙寶音聲,演說安心法門,切忌當頭蹉過。珍重!
上堂,舉:南泉因入園見一僧,乃拋瓦礫擲之,其僧回首,泉乃翹一足,僧無語,泉便歸。僧隨後歸,請益云:和尚擲瓦礫打某甲,豈不是警覺某甲?泉云:翹足又作麼生?僧無語。
師云: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莫不按劍而視。南泉老漢失却一隻眼,畢竟如何?頭上是天,脚下是地,甜瓜藤結苦胡盧,釋迦不受然燈記。
慧文正辯佛日普照元叟端禪師語錄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