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三

《佛说长阿含经》第十三卷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后秦弘始年间,由佛陀耶舍和竺佛念共同翻译。

(二〇)第三分阿摩晝經第一

(二十)第三分《阿摩昼经》第一品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俱薩羅國,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至伊車能伽羅俱薩羅婆羅門村,即於彼伊車林中止宿。

那时,佛陀游历俱萨罗国,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一同出行,来到俱萨罗国的伊车能伽罗婆罗门村,就在当地的伊车林中住宿。

時,有沸伽羅娑羅婆羅門,止郁伽羅村,其村豐樂,人民熾盛,波斯匿王即封此村,與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以為梵分。此婆羅門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皆能分別,又能善解大人相法、祭祀儀禮,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其第一摩納弟子名阿摩晝,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皆能分別,亦能善解大人相法、祭祀儀禮,亦有五百摩納弟子,教授不廢,與師無異。

当时有个名叫沸伽羅娑羅的婆罗门,住在郁伽羅村,这个村子物产丰饶、人口兴旺,波斯匿王就把这个村子赏赐给他,作为他的专属封地。这位婆罗门往上七代都是明媒正娶的婚生,血统纯正,从未有人敢诋毁他的身份,精通婆罗门三部古老的经典,熟读能诵、理解毫无障碍,对各种经书都能通晓分辨,还擅长解读尊贵者的相貌特征、祭祀礼仪规矩,有五百名弟子,他传授的学业一直没有中断。他的大弟子名叫阿摩晝,同样是七代以来明媒正娶的婚生,血统纯正,从未被人诋毁,精通三部旧经典,熟读能诵、理解毫无障碍,对各种经书都能通晓分辨,也擅长解读尊贵者相貌、祭祀礼仪,也有五百名弟子,教学从不间断,水平与师父相当。

時,沸伽羅娑羅婆羅門聞沙門瞿曇釋種子出家成道,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至伊車能伽羅俱薩羅婆羅門村,止伊車林中,有大名稱,流聞天下,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於諸天、世人、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善,義味具足,梵行清淨。如此真人應往親覲,我今寧可觀沙門瞿曇,為定有三十二相,名聞流布,為稱實不?當以何緣得見佛相?復作是念言:今我弟子阿摩晝,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三部舊典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盡能分別,又能善解大人相法、祭祀儀禮,唯有此人可使觀佛,知相有無。

当时,这位沸伽羅娑羅婆罗门听说有位瞿曇是释迦族人,出家修行后已经证得正觉,带着一千二百五十名大弟子,来到了伊车能伽羅村附近的俱萨罗婆罗门聚居地,在伊车林中落脚。这位沙门名声极大,传遍天下,是如来、至真、等正觉,十种名号全部圆满,在天、人、魔、魔众、天众、沙门、婆罗门这些群体中,都亲自证悟了解脱的境界,能为他人讲法,所说教法适合上、中、下不同根器的众生,义理周全、文辞优美,修行的准则清净无染。这样的真正觉者值得亲自前去拜见,我现在要不要去见沙门瞿曇,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具备那三十二种大人相?现在他的名声响遍天下,是不是名实相符呢?要怎样才能见到他,验证他的相貌呢?他又转念想:我的弟子阿摩晝,七代以来明媒正娶的婚生,血统纯正,没人诋毁,精通三部旧经典,各种经书都能通晓,又擅长解读大人物相貌、祭祀礼仪,只有让他去拜见瞿曇,才能知道他的相貌是不是真的符合三十二相的说法。

時,婆羅門即命弟子阿摩晝而告之曰:「汝往觀彼沙門瞿曇,為定有三十二相,為虛妄耶?

这位婆罗门立刻把弟子阿摩晝叫来,对他说:“你去拜见那位沙门瞿曇,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具备三十二种大人相,是不是名不副实?”

時,阿摩晝尋白師言:「我以何驗觀瞿曇相,知其虛實?」

阿摩晝立刻回答师父:“我要用什么方法来验证瞿曇的相貌,分辨真假呢?”

師即報曰:「我今語汝,其有具足三十二大人相者,必趣二處,無有疑也。若在家,當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民物,七寶具足:一、金輪寶,二、白象寶,三、紺馬寶,四、神珠寶,五、玉女寶,六、居士寶,七、典兵寶。王有千子,勇猛多智,降伏怨敵,兵杖不用,天下泰平,國內民物無所畏懼。若其不樂世間,出家求道,當成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以此可知瞿曇虛實。」

师父告诉他说:“我现在告诉你,凡是完整具备三十二种大人相的人,必然只会走向两条道路,没有别的可能。如果选择留在俗家,就会成为转轮圣王,统治四大洲,用正法治理国家,统领臣民,七种珍宝都会具足:一是金轮宝,二是白象宝,三是绀马宝,四是神珠宝,五是玉女宝,六是居士宝,七是典兵宝。转轮圣王有一千个儿子,个个勇猛有智慧,能降伏所有仇敌,根本不用动用武力,天下就能太平,国内的百姓和财物都不会有恐惧忧患。如果他不贪恋世间生活,选择出家求道,就会成为如来、至真、等正觉,十种名号全部圆满具足。你凭借这个就能判断瞿曇所说的是真是假。”

時,阿摩晝受師教已,即嚴駕寶車,將五百摩納弟子,清旦出村,往詣伊車林。到已下車,步進詣世尊所;佛坐彼立,佛立彼坐,於其中間共談義理。佛告摩納曰:「汝曾與諸耆舊長宿大婆羅門如是論耶?」

当时,阿摩昼接受老师的教导后,立刻备好宝车,带着五百名摩纳弟子,天刚亮就出了村子,前往伊车林。到了之后下车,步行走到世尊所在的地方;世尊坐着他就站着,世尊站着他就坐着,两人在中间一同探讨义理。世尊问摩纳说:“你之前有没有和诸位德高望重的资深大婆罗门这样讨论过?”

摩納白佛:「此為何言?」

摩纳回答佛陀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佛告摩納:「我坐汝立,我立汝坐,中間共論,汝師論法當如是耶?」

佛陀告诉摩纳:“我坐着你就站着,我站着你就坐着,我们俩在中间讨论义理,你老师的论法规矩是这样的吗?”

摩納白佛言:「我婆羅門論法,坐則俱坐,立則俱立,臥則俱臥。今諸沙門毀形鰥獨,卑陋下劣,習黑冥法,我與此輩共論義時,坐起無在。」

摩纳回答佛陀说:“我们婆罗门讨论法义的规矩是,都坐就一起坐,都站就一起站,都躺就一起躺。现在这些沙门剃发出家、独身修行,卑微鄙陋、地位低下,修习暗昧无明的法,我和这些人讨论义理的时候,坐立都没有固定规矩。”

爾時,世尊即語彼言:「卿摩納未被調伏。」

这时,世尊就对他说:“你这位摩纳还没有被调伏啊。”

時,摩納聞世尊稱卿,又聞未被調伏,即生忿恚,毀謗佛言:「此釋種子,好懷嫉惡,無有義法。」

当时,摩纳听到佛陀称呼他为“你”,又听佛陀说自己还没被调伏,顿时生了气,诽谤佛陀道:“这个释迦族的家伙,生性爱嫉妒、心胸狭隘,根本没有什么道义和正法。”

佛告摩納:「諸釋種子,何過於卿?」

佛陀问摩纳:“那些释迦族的人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摩納言:「昔我一時為師少緣,在釋迦迦維羅越國。時,有眾多諸釋種子,以少因緣集在講堂,遙見我來,輕慢戲弄,不順儀法,不相敬待。」

摩纳说:“我之前有一次因为师父的一点琐事,去了释迦族的迦毗罗卫城。当时不少释迦族的年轻人,因为一点小事聚在厅堂里,远远看见我过来,就轻慢地戏弄我,不讲礼仪规矩,也不尊重我。”

佛告摩納:「彼諸釋子還在本國,遊戲自恣,猶如飛鳥自於樔林,出入自在。諸釋種子自於本國,遊戲自在,亦復如是。」

佛陀告诉摩纳:“那些释迦族人回到自己的国土,游玩嬉戏随心所欲,就像飞鸟回到自己的巢林里,来去都自由自在。那些释迦族人在自己的国家里,游玩自在,也是这个样子。”

摩納白佛言:「世有四姓——剎利、婆羅門、居士、首陀羅,其彼三姓,常尊重、恭敬、供養婆羅門;彼諸釋子義不應爾。彼釋廝細、卑陋、下劣,而不恭敬我婆羅門。」

摩纳对佛陀说:“世间有四个种姓——刹帝利(王族)、婆罗门(祭司阶层)、居士(自由民)、首陀罗(贱民),其中那三个种姓,向来都尊重、恭敬、供养我们婆罗门;那些释迦族人按理说不应该这样。那些释迦族出身低微、鄙陋下贱,却不尊重我们婆罗门。”

爾時,世尊默自念言:「此摩納子!數數毀罵言及廝細,我今寧可說其本緣調伏之耶!」佛告摩納:「汝姓何等?」

当时释迦牟尼佛心里暗想:“这个摩纳!三番五次用粗俗难听的话辱骂我,我今天不如说说他的本起因缘来调伏他吧!”于是佛问那个摩纳:“你姓什么?”

摩納答言:「我姓聲王。」

那个摩纳回答说:“我姓声王。”

佛告摩納:「汝姓爾者,則為是釋迦奴種。

佛告诉那个摩纳:“你要是姓声王的话,那你就是释迦族的奴隶后代。”

時,彼五百摩納弟子,皆舉大聲而語佛言:「勿說此言!謂:『此摩納為釋迦奴種。』所以者何?此大摩納,真族姓子,顏貌端正,辯才應機,廣博多聞,足與瞿曇往返談論。」

当时那五百个摩纳弟子都大声对佛说:“别这么说!说什么‘这个摩纳是释迦族的奴隶出身’啊。我们的老师可是真正的贵族子弟,相貌端正,能言善辩,应对得体,学识渊博,完全足够和你瞿昙来回辩论。”

爾時,世尊告五百摩納:「若汝師盡不如汝言者,當捨汝師共汝論義;若汝師有如上事如汝言者,汝等宜默,當共汝師論。」

当时释迦牟尼佛告诉那五百个摩纳弟子:“如果你们的老师完全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就舍弃你们的老师,来跟我辩论;如果你们的老师确实有你们说的那些优点,你们就应当安静,让你们老师来和我辩论。”

時,五百摩納白佛言:「我等盡默,聽共師論。」時,五百摩納盡皆默然

这时,五百位摩纳对佛陀说:“我们都安静下来,听我们老师辩论吧。”随后,五百位摩纳都沉默不语。

爾時,世尊告阿摩晝:「乃往過去久遠世時,有王名聲摩。王有四子:一名面光,二名象食,三名路指,四名莊嚴。其王四子少有所犯,王擯出國到雪山南,住直樹林中,其四子母及諸家屬,皆追念之,即共集議,詣聲摩王所,白言:『大王!當知我等與四子別久,欲往看視。』王即告曰:『欲往隨意。』時,母眷屬聞王教已,即詣雪山南直樹林中,到四子所。時諸母言:『我女與汝子,汝女與我子,即相配匹遂成夫婦,後生男子,容貌端正。』

当时,佛陀对阿摩昼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声摩的国王。国王有四个儿子,分别叫面光、象食、路指、庄严。这四个儿子犯了点小错,国王就把他们流放到国外,让他们住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一片树林里。四个儿子的母亲和所有家人都很惦记他们,便一起商量着去见声摩国王,禀告说:‘大王您要知道,我们已经和四个儿子分别很久了,想去探望他们。’国王立刻回说:‘想去就去,随你们的便。’家人们得到国王的允许后,立刻前往喜马拉雅山南麓的那片树林,找到了四个儿子。当时母亲们说:‘我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让他们互相婚配结为夫妻,以后生的男孩容貌都很端正。’”

「時,聲摩王聞其四子諸母與女共為夫婦,生子端正,王即歡喜,而發此言:『此真釋子!真釋童子!』能自存立,因此名釋。聲摩王即釋種先也。王有青衣,名曰方面,顏貌端正,與一婆羅門交通,遂便有娠,生一摩納子,墮地能言,尋語父母:『當洗浴我,除諸穢惡;我年大已,自當報恩。』以其初生能言,故名聲王。如今初生有能言者,人皆怖畏,名為可畏;彼亦如是,生便能言,故名聲王。從此已來,婆羅門種遂以聲王為姓。」

声摩国王听说四个儿子的母亲们互相嫁女联姻,生下的男孩容貌都很端正,十分欢喜,便开口说道:“这才是真正的释族人!真正的释迦童子!”能够自己谋生立足,因此就给他们命名为‘释’。这位声摩国王就是释迦族的始祖。国王有个名叫方面的婢女,容貌端正,和一位婆罗门私通,后来怀了孕,生下一个摩纳,这孩子刚落地就会说话,立刻对父母说:“给我洗浴,去掉身上的污秽;等我长大了,自然会报答你们的恩情。”因为他刚出生就能说话,所以起名叫“声王”。现在如果有刚出生就能说话的孩子,人们都会感到害怕,称他为“可畏”,他也是这样,生下来就能说话,所以叫“声王”。从这以后,婆罗门家族就把“声王”作为姓氏。”

又告摩納:「汝頗從先宿耆舊大婆羅門,聞此種姓因緣已不?」

佛陀又对那位摩纳说:“你难道没有从德高望重的老辈大婆罗门那里,听说过这个姓氏的由来吗?”

時,彼摩納默然不對。如是再問,又復不對。佛至三問,語摩納言:「吾問至三,汝宜速答,設不答者,密迹力士手執金杵在吾左右,即當破汝頭為七分。」

那位摩纳听了,沉默着不回答。佛陀问了第二次,他还是不回答。问到第三次时,佛陀对摩纳说:“我已经问了你三遍了,你最好快点回答。如果再不回答,我身边手持金杵的密迹力士,立刻就会把你的头打得裂成七块。”

時,密迹力士手執金杵,當摩納頭上虛空中立,若摩納不時答問,即下金杵碎摩納首。佛告摩納:「汝可仰觀。」

当时,密迹力士手里攥着金杵,悬浮在摩纳头顶的正上方虚空中,要是这摩纳不及时回答佛陀的提问,就会落下金杵打碎他的脑袋。佛陀对摩纳说:“你抬头看看。”

摩納仰觀,見密迹力士手執金杵立虛空中,見已恐怖,衣毛為竪,即起移坐附近世尊,依恃世尊為救為護,白世尊言:「世尊當問,我今當答。」

摩纳抬头一看,瞧见密迹力士手里拿着金杵立在虚空中,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起身挪到佛陀身边紧挨着他,把佛陀当作唯一的救命依靠,对佛陀说:“世尊您请问吧,我这就回答。”

佛即告摩納:「汝曾於先宿耆舊大婆羅門,聞說如是種姓緣不?」

佛陀随即对摩纳说:“你以前有没有从年高德劭的老婆罗门那里,听说过这样的种姓渊源的事?”

摩納答言:「我信曾聞,實有是事。」

摩纳回答说:“我确实曾听人说过,真有这么一回事。”

時,五百摩納弟子,皆各舉聲自相謂言:「此阿摩晝,實是釋迦奴種也。沙門瞿曇所說真實,我等無狀,懷輕慢心。」

当时五百个摩纳弟子,都互相高声议论说:“这个阿摩昼,真的是释迦族的奴仆出身啊。沙门瞿昙说的完全没错,我们太无知了,居然怀着轻慢别人的心思。”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五百摩納後必懷慢,稱彼為奴,今當方便滅其奴名。」即告五百摩納曰:「汝等諸人!慎勿稱彼為奴種也。所以者何?彼先婆羅門是大仙人,有大威力,伐聲摩王索女,王以畏故,即以女與。」由佛此言得免奴名

那时,佛陀心里想:“这五百个摩納之后一定会生出傲慢心,称那位婆罗门为奴仆,现在得想办法消除他的奴仆名号。”于是佛陀对五百个摩納说:“你们这些人!千万别称他为奴仆种姓。这是为什么呢?他祖上是婆罗门,是德行高深的大仙人,拥有极大的威势,曾经向伐聲摩王求娶公主,国王因为畏惧他的威势,就把女儿嫁给了他。”因为佛陀的这番话,那位婆罗门得以免除了奴仆的名号。

爾時,世尊告阿摩晝曰:「云何,摩納!若剎利女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若與一婆羅門為妻生子,摩納!容貌端正,彼入剎利種,得坐受水誦剎利法不?」

那时,佛陀对阿摩晝说:“我问你,摩納!如果一个剎利女子七代以来父母都是正派出身,没有被他人轻贱侮辱,如果她嫁给一个婆罗门,生下的孩子容貌端正,这个孩子能归入剎利种姓,能坐下接受受水、诵读剎利的法度吗?”

答曰:「不得。」

(阿摩昼)回答说:“不能。”

「得父財業不?

(佛陀接着问:)“(他)能继承父亲的财产家业吗?”

答曰:「不得。」

(阿摩昼)回答说:“不能。”

「得嗣父職不?」

能够继承你父亲的职位吗?

答曰:「不得。」

回答说:“不能。”

「云何?摩納!若婆羅門女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與剎利為妻,生一童子,顏貌端正,彼入婆羅門眾中,得坐起受水不?」

“怎么说呢,摩纳?如果婆罗门女子七代以来父母都是出身端正的婆罗门,没有被人轻视侮辱过,嫁给刹帝利为妻,生下容貌端正的男孩,这个孩子进入婆罗门群体时,能够获得让座、接受净水的礼遇吗?”

答曰:「得。」

回答说:“可以。”

「得誦婆羅門法,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能够诵读婆罗门教法,继承父亲留下的财产,并且继承父亲的职位吗?”

答曰:「得。」

(他)答:“可以。”

「云何,摩納!若婆羅門擯婆羅門投剎利種者,寧得坐起受水,誦剎利法不?

我问你啊,摩纳!如果一个婆罗门被婆罗门社群驱逐、转而归属刹帝利种姓,那他能接受他人的礼敬奉水,学习刹帝利的教法吗?

答曰:「不得。」

(他)答:“不可以。”

「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那他能不能继承父亲遗留的财产,承袭父亲的职位呢?

答曰:「不得。」

(他)答:“不可以。”

「若剎利種擯剎利投婆羅門,寧得坐起受水,誦婆羅門法,得父遺財,嗣父職不?」

如果一个被本族摈弃的刹帝利投靠到婆罗门家中,难道能随意在他们家起居、接受他们的净水供奉,学习婆罗门的教法,还能继承父亲的财产和职位吗?

答曰:「得。」

回答说:“可以。”

「是故,摩納!女中剎利女勝,男中剎利男勝,非婆羅門也。」

所以,摩纳啊!在所有女性里,刹帝利出身的女性最高贵,在所有男性里,刹帝利出身的男性最高贵,并不是婆罗门啊。

梵天躬自說偈言:

梵天亲自念诵偈颂说:

「剎利生中勝,種姓亦純真;
明行悉具足,天人中最勝。」

“在刹帝利阶层里最为尊贵,血统纯正无杂;智慧(佛教术语‘明’,指照见真理的智慧)和德行都完备无缺,在天界和人间都最为尊贵。”

佛告摩納:「梵天說此偈,實為善說,非不善也,我所然可,所以者何?我今如來、至真、等正覺,亦說此義:

佛告诉摩纳:“梵天说的这首偈颂确实说得很好,并没有说错,我也赞同这个说法。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作为如来、至真、等正觉,所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剎利生中勝,種姓亦純真;
明行悉具足,天人中最勝。」

“在刹帝利中最为尊贵,血统也纯正无瑕;具备智慧与圆满的德行,在天人和世间人当中最为优胜。”

摩納白佛言:「瞿曇!何者是無上士,明行具足?

摩纳对佛说:“瞿昙,什么才称得上是无上士,什么叫明行具足呢?”

佛告摩納:「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诉摩纳:“你好好听着,好好听着,仔细思考我刚才说的话,我来为你解答。”

對曰:「唯然!願樂欲聞。」

摩纳回答说:“好的,我十分乐意聆听您的开示。”

佛告摩納:「若如來出現於世,應供、正遍知、明行足、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一切諸天、世人、沙門、婆羅門、天、魔、梵王中,獨覺自證,為人說法。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義味具足,開清淨行。若居士、居士子及餘種姓,聞正法者即生信樂,以信樂心而作是念:『我今在家,妻子繫縛,不得清淨純修梵行;今者寧可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彼於異時,捨家財產,捐棄親族,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與出家人同捨飾好,具諸戒行,不害眾生。

佛陀告诉摩纳:“如果如来出现在世间,是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在一切天神、世人、沙门、婆罗门、天众、魔众、梵天当中,独自证悟真理,并为众生讲说正法。他讲说的道理,上等的说法恰当,中等的说法恰当,下等的说法也恰当,义理和内涵都完备,开示清净的修行之道。如果居士、居士之子以及其他不同种姓的人,听到正法就会生起信心和欢喜,心中这样想:‘我现在居家生活,被妻子儿女束缚,没法清净地专门修行梵行;如今宁可剃除须发,披搭三件袈裟,出家修道。’等到因缘具足的时候,他们舍弃家中的财产,离开亲人,剃除须发、披搭三法衣,出家修行,和出家人一样舍弃装饰美物,持守各种戒律,不伤害众生。”

「捨於刀杖,懷慙愧心,慈念一切,是為不殺;捨竊盜心,不與不取,其心清淨,無私竊意,是為不盜;捨離婬欲,淨修梵行,慇懃精進,不為欲染,潔淨而住,是為不婬;捨離妄語,至誠無欺,不誑他人,是為不妄語;捨離兩舌,若聞此語,不傳至彼,若聞彼語,不傳至此,有離別者,善為和合,使相親敬,凡所言說,和順知時,是為不兩舌;捨離惡口,所言麤獷,喜惱他人,令生忿結,捨如是言,言則柔𣽈,不生怨害,多所饒益,眾人敬愛,樂聞其言,是為不惡口;捨離綺語,所言知時,誠實如法,依律滅諍,有緣而言,言不虛發,是為捨離綺語;捨于飲酒,離放逸處,不著香華瓔珞,歌舞倡伎不往觀聽,不坐高牀,非時不食,金銀七寶不取不用,不娶妻妾,不畜奴婢、象馬、車牛、鷄犬、猪羊、田宅、園觀,不為虛詐斗秤欺人,不以手拳共相牽抴,亦不觝債,不誣罔人,不為偽詐。捨如是惡,滅於諍訟諸不善事,行則知時,非時不行,量腹而食無所藏積,度身而衣趣足而已,法服應器常與身俱,猶如飛鳥羽翮隨身,比丘無餘亦復如是。

“舍弃刀杖等武器,心怀惭愧,慈悲怜悯一切众生,这就是不杀生;舍弃偷盗的心,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拿,内心清净,没有偷盗的念头,这就是不偷盗;舍弃淫欲,清净修行梵行,勤奋精进,不被欲望染污,清净地安住,这就是不淫欲;舍弃妄语,真诚不欺,不欺骗他人,这就是不妄语;舍弃两舌,听到这边的话不传到那边,听到那边的话不传到这里,有矛盾的人好好调解让他们和好、互相敬爱,所有说的话都随顺时机、和善恰当,这就是不两舌;舍弃恶口,不说粗暴伤人、恼害他人的话,舍弃这样的言语,说话柔和,不产生怨恨仇害,能利益很多人,大家都敬爱他,喜欢听他的话,这就是不恶口;舍弃绮语,说话合于时机,诚实如法,依据戒律调解纠纷,该说的话才说,不说无意义的话,这就是舍弃绮语;舍弃饮酒,远离放逸的地方,不涂香料、不戴花鬘和首饰,不去观看歌舞伎乐表演,不坐高床,过午不进食,不取不用金银珠宝,不娶妻妾,不畜养奴婢、大象、马车、牛、鸡犬、猪羊、田产、园林庭院,不用欺诈的斗秤欺骗人,不跟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也不抵赖债务,不诬陷欺骗他人,不做虚伪欺诈的事。舍弃这些恶行,熄灭各种争端和不善的事,行动知道合时宜,不合时宜的事不做,吃饭根据自己的食量,不积累多余的食物,穿衣刚好够穿就行,袈裟和乞食的器具常随身带着,就像飞鸟的翅膀随身携带一样,比丘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也是这样的。”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受他信施,更求餘積,衣服飲食無有厭足;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自營生業,種殖樹木,鬼神所依;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更作方便,求諸利養,象牙、雜寶、高廣大牀、種種文繡、綩綖被褥;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受他信施,更作方便,求自莊嚴,酥油摩身,香水洗沐,香末自塗,香澤梳頭,著好華鬘,染目紺色,拭面莊嚴,鐶紐澡潔,以鏡自照,雜色革屣,上服純白,刀杖、侍從、寶蓋、寶扇、莊嚴寶車;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專為嬉戱,碁局博奕,八道、十道、百道,至一切道,種種戱笑;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接受信徒的布施,还贪求更多的积累,对衣服饮食永远不满足;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却自己谋生计,种树栽木,依靠鬼神作为庇护;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还想尽办法贪求各种美好用品,象牙装饰、各种珍宝、宽大的床铺、各种锦绣被褥;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接受信徒的布施,还想尽办法打扮自己,用酥油按摩身体,用香水沐浴,在身上涂香料,用香泽梳头,戴好看的花鬘,把眼瞳染成青黑色,擦面化妆,佩戴饰品,用镜子照自己,穿杂色的皮鞋,上身穿纯白的衣服,携带刀杖、随从,用宝盖、宝扇装饰宝车;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只知道嬉戏玩乐,下棋赌博,玩各种掷骰赌博的游戏,不管什么玩法都玩,各种嬉笑打闹;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說遮道無益之言,王者、戰鬪、軍馬之事,群僚、大臣、騎乘出入、遊園觀事,及論臥起、行步、女人之事,衣服、飲食、親里之事,又說入海採寶之事;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無數方便,但作邪命,諂諛美辭,現相毀訾,以利求利;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共諍訟,或於園觀,或在浴池,或於堂上,互相是非,言:『我知經律,汝無所知;我趣正道,汝向邪徑;以前著後,以後著前;我能忍汝,汝不能忍;汝所言說,皆不真正;若有所疑,當來問我,我盡能答。』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只知道说阻碍修行、没有意义的话,谈论国王、战争、兵马的事,谈论官员、大臣骑马乘车进出、游览园林的事,还有讨论起床睡觉、走路、女人的事,谈论衣服、饮食、亲戚邻里的事,还说下海采宝的事;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用无数种不正当的手段谋生,用谄媚讨好的漂亮话,做出姿态毁谤他人,靠着讨好的手段求取更多利益;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只知道互相争斗指责,有时在园林里,有时在浴池边,有时在厅堂上,互相挑错,说:‘我懂经和戒律,你什么都不懂;我走的是正路,你走的是邪道;颠倒黑白,把前说成后,把后说成前;我能忍让你,你不能忍让我;你所说的话都不正确;如果有疑问,就来问我,我全能解答。’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更作方便,求為使命,若為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通信使,從此詣彼,從彼至此,持此信授彼,持彼信授此,或自為,或教他為;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但習戰陣鬪諍之事,或習刀杖、弓矢之事,或鬪鷄犬、猪羊、象馬、牛駝諸畜,或鬪男女,及作眾聲:貝聲、鼙聲、歌聲、舞聲,緣幢倒絕,種種伎戱;入我法者,無如此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瞻相男女,吉凶好醜,及相畜生,以求利養;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还想尽办法给人当信使,给国王、国王的大臣、婆罗门、居士送信,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拿着这封信交给那边的人,拿着那边的信交给这边的人,要么自己干,要么教别人干;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只知道学习布阵争斗的事,或者学习使用刀杖、弓箭,或者斗鸡、斗狗、斗猪、斗羊、斗大象、斗马、斗牛、斗骆驼等各种牲畜,或者让人打架斗殴,还有表演各种声响:吹螺号、打鼓、唱歌、跳舞,爬竿倒立,各种杂技表演;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摩纳!像其他的沙门、婆罗门吃了信徒的布施饭,做阻碍修行的事,靠不正当的手段谋生,给人看面相,说男女的吉凶美丑,还有看牲畜的相,用来求取布施供养;进入我正法的人,没有这样的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召喚鬼神,或復驅遣,或能令住,種種𥜒禱,無數方道,恐嚇於人,能聚能散,能苦能樂,又能為人安胎出衣,亦能呪人使作驢馬,亦能使人盲聾瘖瘂,現諸技術,叉手向日月,作諸苦行以求利養;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為人呪病,或誦惡術,或為善呪,或為醫方、鍼灸、藥石,療治眾病;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或呪水火,或為鬼呪,或誦剎利呪,或誦鳥呪,或支節呪,或是安宅符呪,或火燒、鼠嚙能為解呪,或誦別死生書,或讀夢書,或相手面,或誦天文書,或誦一切音書;入我法者,無如是事。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瞻相天時,言雨不雨,󰝿貴��賤,多病少病,恐怖安隱,或說地動、彗星、日月薄蝕,或言星蝕,或言不蝕,如是善瑞,如是惡徵;入我法者,無如是事。

摩纳!其他沙门、婆罗门靠信徒供养过活,走歪门邪道,以不正当手段谋生,他们能召唤鬼神、差遣鬼神,甚至能让鬼神停留,搞各种巫术禳解,有无数的旁门左道方法,恐吓他人,能让财物聚散,能降福降祸,还能帮人安胎、凭空变出衣物,也能念咒让人变成驴马,甚至能让人变瞎、变聋、变哑,展示各种奇门技艺,对着日月拱手比划,做各种苦行来骗取供养;而修学我佛法的人,绝不会做这些事。摩纳!其他沙门、婆罗门靠信徒供养过活,走歪门邪道,以不正当手段谋生,给人念咒治病,有的念害人的恶咒,有的念治病的善咒,有的给人看病、针灸、用药石治疗各种疾病;而修学我佛法的人,绝不会做这些事。摩纳!其他沙门、婆罗门靠信徒供养过活,走歪门邪道,以不正当手段谋生,有的能念咒控制水火,有的给鬼念咒,有的念刹利的咒语,有的念鸟咒,有的念肢体关节的咒语,有的念安宅符咒,有的家里遭火烧、被老鼠咬了能念咒化解灾厄,有的念算人死生之命的书,有的给人解梦,有的给人看相手面,有的念天文书,有的念各种音韵占卜的书;而修学我佛法的人,绝不会做这些事。摩纳!其他沙门、婆罗门靠信徒供养过活,走歪门邪道,以不正当手段谋生,观测天象占卜吉凶,说会不会下雨,物价是涨是跌,是多得病还是少得病,有没有灾祸平安,有的说地震、彗星、日月薄食,有的说星体被食,有的说不会被食,说什么好征兆、坏预兆;而修学我佛法的人,绝不会做这些事。

「摩納!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或言此國勝彼,彼國不如;或言彼國勝此,此國不如;瞻相吉凶,說其盛衰;入我法者,無如是事。但修聖戒,無染著心,內懷喜樂,目雖見色而不取相,眼不為色之所拘繫,堅固寂然,無所貪著,亦無憂患,不漏諸惡,堅持戒品,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善御六觸,護持調伏,令得安隱,猶如平地駕四馬車,善調御者,執鞭持控,使不失轍,比丘如是,御六根馬,安隱無失。彼有如是聖戒,得聖眼根,食知止足,亦不貪味,趣以養身,令無苦患而不貢高,調和其身,令故苦滅,新苦不生,有力無事,令身安樂。猶如有人以藥塗瘡,趣使瘡差,不求飾好,不以自高。摩納!比丘如是,食足支身,不懷慢恣。又如膏車,欲使通利以用運載,有所至到;比丘如是,食足支身,欲為行道。

摩纳!其他沙门、婆罗门靠信徒供养过活,走歪门邪道,以不正当手段谋生,有的说这个国家比那个国家强,那个国家不如这个;有的说那个国家比这个强,这个不如那个,靠占卜吉凶说国家兴衰;而修学我佛法的人,绝不会做这些事。我们只修持圣者清净的戒律,内心没有染着,充满喜乐,眼睛虽然看到各种外境,却不执取它的形相,眼根不被外境束缚,内心坚固寂静,没有贪恋执着,也没有忧患,不犯各种恶行,守持戒律,好好守护眼根,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也是这样。好好调御这六根,护持调伏它们,让它们安稳,就像在平地上驾四辆马车,善于驾驭的人拿着鞭子掌控方向,不会让车跑偏;比丘也是这样,调御六根这六匹马,安稳不会出错。他有这样的圣者清净戒律,获得圣者的清净眼根,饮食知道适可而止,也不贪恋味道,只是用饮食维持身体,让身体没有苦痛,也不骄傲自大,调适身体,让旧有的苦痛消除,新的苦痛不生起,身体有力气又没有多余的负担,让身体安乐。就像有人用药物涂疮,只是想让疮好起来,不追求装饰美观,也不因此骄傲自大。摩纳!比丘就是这样,饮食足够维持身体,没有傲慢放纵的心思。又像给车轴上油,想让车跑得顺畅用来运载东西,能到达想去的地方;比丘也是这样,饮食足够维持身体,想要用来修行正道。

「摩納!比丘如是成就聖戒,得聖諸根,食知止足,初夜後夜,精進覺悟。又於晝日,若行若坐,常念一心,除眾陰蓋。彼於初夜,若行若坐,常念一心,除眾陰蓋;乃至中夜,偃右脅而臥,念當時起,繫想在明,心無錯亂;至於後夜,便起思惟,若行若坐,常念一心,除眾陰蓋。比丘有如是聖戒具足,得聖諸根,食知止足,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常念一心,無有錯亂。

摩纳!比丘成就这样的清净戒律,获得清净的六根,饮食知道适可而止,前半夜、后半夜都精进觉醒。又在白天,不管是行走还是静坐,经常保持一心,去除各种烦恼的遮蔽。他在前半夜,不管是行走还是静坐,经常保持一心,去除各种烦恼的遮蔽;到了半夜,就向右侧躺卧,想着要按时起床,心系想着光明,心没有错乱;到了后半夜,就起来思维,不管是行走还是静坐,经常保持一心,去除各种烦恼的遮蔽。比丘有这样的清净戒律具足,获得清净的六根,饮食知道适可而止,前后半夜都精勤觉醒,经常保持一心,没有错乱。

「云何比丘念無錯亂?如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外身身觀、內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為比丘念無錯亂。云何一心?如是比丘若行步出入,左右顧視,屈申俯仰,執持衣鉢,受取飲食,左右便利,睡眠覺悟,坐立語默,於一切時,常念一心,不失威儀,是為一心。譬如有人與大眾行,若在前行,若在中、後,常得安隱,無有怖畏。摩納!比丘如是行步出入,——至於語默,常念一心,無有憂畏。

什么叫比丘念力没有错乱?这样的比丘,观察自身的身体状态,精进不懈怠,忆念不忘,去除世间的贪欲和忧愁;观察外界众生的身体状态,观察自身和外界的身,精进不懈怠,忆念不忘,舍弃世间的贪欲和忧愁,对感受、内心的想法、外在事物的观察也是这样,这就是比丘念力没有错乱。什么叫一心?这样的比丘,不管是行走出入,左右顾视,屈伸身体,拿起衣钵,接受饮食,大小便,睡觉醒来,坐立说话沉默,在所有时候,经常保持一心,不失去威仪,这就是一心。就像有人跟着大队伍走,不管是在前面走,还是在中间、后面,都能安稳,没有怖畏。摩纳!比丘就是这样,从行走出入到说话沉默,经常保持一心,没有忧惧怖畏。

「比丘有如是聖戒,得聖諸根,食知止足,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常念一心,無有錯亂,樂在靜處、樹下、塚間。若在山窟,或在露地及糞聚間,至時乞食,還洗手足,安置衣鉢,結跏趺坐,端身正意,繫念在前。除去慳貪,心不與俱,滅瞋恨心,無有怨結,心住清淨,常懷慈愍;除去睡眠,繫想在明,念無錯亂,斷除掉戲,心不與俱。內行寂滅,滅掉戲心,斷除疑惑,已度疑網,其心專一,在於善法。譬如僮僕,大家賜姓,安隱解脫,免於僕使,其心歡喜,無復憂畏。

比丘有这样的清净戒律,获得清净的六根,饮食知道适可而止,前后半夜精勤觉醒,经常保持一心,没有错乱,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树下、坟墓之间。有的在山洞里,有的在露天的地方或者粪堆旁边,到时间出去乞食,回来洗好手脚,放好衣服和钵,盘腿坐下,端正身体,心意专注,心系在正念上。去除悭吝贪婪的心,不让它和内心共存,灭除瞋恨的心,没有怨怼结仇,内心住在清净中,经常怀有慈悲怜悯;去除昏沉睡眠,心系想着光明,念力没有错乱,断除散乱杂念的心,不让它和内心共存。内心行持寂灭,灭除散乱戏谑的心,断除疑惑,已经冲破了疑惑的包围,他的心专一,专注于善法。就像家里的僮仆,被主人赐予姓氏,安稳解脱,不用再当仆人,他的内心欢喜,再也没有忧惧。

「又如有人舉財治生,大得利還,還本主物,餘財足用,彼自念言:『我本舉財,恐不如意,今得利還,還主本物,餘財足用,無復憂畏,發大歡喜。』如人久病,從病得差,飲食消化,色力充足,彼作是念:『我先有病,而今得差,飲食消化,色力充足,無復憂畏,發大歡喜。』又如人久閉牢獄,安隱得出,彼自念言:『我先拘閉,今已解脫,無復憂畏,發大歡喜。』又如人多持財寶,經大曠野,不遭賊盜,安隱得過,彼自念言:『我持財寶過此嶮難,無復憂畏發大歡喜,其心安樂。』

又比如有人借钱做买卖,大赚之后还了债主的本金,剩下的钱财足够生活,他自己会想:“当初借钱做生意我还担心会出岔子,现在赚了钱还了债,剩下的足够花,再也没有忧虑害怕的了,真开心。”还有人久病初愈,能正常吃饭消化,脸色红润气色足,也会想:“我之前一直病着,现在终于好了,能好好吃饭,气色也足了,再也没有忧虑害怕的了,特别高兴。”再比如有人在牢里关了很长时间,终于平安被放出来,他会想:“我之前一直被囚禁,现在终于解脱了,再也没有忧虑害怕的了,太开心了。”还有的人带着很多财宝穿越荒无人烟的旷野,没遇到盗贼,平安走过了险路,他会想:“我带着财宝平安过了这么难走的路,再也没有忧虑害怕的了,心里特别踏实。”

「摩納!比丘有五蓋自覆,常懷憂畏亦復如奴。如負債人、久病在獄、行大曠野,自見未離,諸陰蓋心,覆蔽闇冥,慧眼不明,彼即精勤捨欲、惡不善法,與覺、觀俱,離生喜、樂,得入初禪。彼已喜樂潤漬於身,周遍盈溢,無不充滿。如人巧浴器盛眾藥,以水漬之,中外俱潤,無不周遍。比丘如是得入初禪,喜樂遍身,無不充滿。如是,摩納!是為最初現身得樂,所以者何?斯由精進,念無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摩纳!比丘如果有五盖覆盖自身,就会像奴隶一样经常心怀忧惧畏惧,和前面说的欠债的人、久病在床的人、被关押在牢里、穿越险峻旷野的情况一样。他自己知道还没脱离这些覆盖自身的烦恼,心被遮蔽得昏暗不明,智慧的眼睛看不清真相,就会精进努力断除贪欲和一切恶不善法,带着觉、观,远离欲界的烦恼,生起喜、乐,进入初禅。此时喜乐就像把各种药材放在浴器里用水浸泡,里里外外都被润湿,没有不周遍的地方。比丘像这样进入初禅,喜乐遍布全身,没有不充满的地方。摩纳!这就是第一种修行时就能亲身感受到的快乐,为什么呢?这是由于精进不懈、念头不错乱,乐于静修闲居才得到的啊。

「彼於覺、觀,便生為信,專念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彼已一心喜樂潤漬於身,周遍盈溢,無不充滿,猶如山頂涼泉水自中出,不從外來,即此池中出清淨水,還自浸漬,無不周遍。摩納!比丘如是入第二禪,定生喜、樂,無不充滿,是為第二現身得樂。

他对于觉、观就生起信心,专注一心,没有觉、观,定中生出喜、乐,进入第二禅。此时他心意专一的喜乐像润泽身体的水流,周遍盈溢,没有不充满的地方,就像山顶有凉泉水自己从里面涌出来,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这池里的水自己涌出清净的水,反过来浸透池子,没有不周遍的地方。摩纳!比丘像这样进入第二禅,定中生的喜乐充满全身,没有不周遍的地方,这就是第二种亲身感受到的快乐。

「彼捨喜、住,護念不錯亂,身受快樂,如聖所說,起護念樂,入第三禪。彼身無喜,以樂潤漬,周遍盈溢,無不充滿,譬如優鉢花、鉢頭摩華、拘頭摩花、分陀利花,始出淤泥而未出水,根莖枝葉潤漬水中,無不周遍。摩納!比丘如是入第三禪。離喜、住樂,潤漬於身,無不周遍,此是第三現身得樂。

他舍弃了喜,安住于乐,护持正念不错乱,身体感受到快乐,就像圣者所说的护念乐,进入第三禅。他的身体没有喜,只有乐像水一样润泽,周遍盈溢,没有不充满的地方,就像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刚从淤泥里长出来还没伸出水面,根、茎、枝、叶都被水润泽,没有不周遍的地方。摩纳!比丘像这样进入第三禅,离开喜、安住于乐,乐像水一样润泽身体,没有不周遍的地方,这就是第三种亲身感受到的快乐。

「彼捨喜、樂,憂、喜先滅,不苦不樂,護念清淨,入第四禪,身心清淨,具滿盈溢,無不周遍。猶如有人沐浴清潔,以新白疊被覆其身,舉體清淨。摩納!比丘如是入第四禪,其心清淨,充滿於身,無不周遍,又入第四禪,心無增減,亦不傾動,住無愛恚、無動之地。譬如密室,內外塗治,堅閉戶嚮,無有風塵,於內燃燈無觸嬈者,其燈焰上怗然不動。摩納!比丘如是入第四禪,心無增減,亦不傾動,住無愛恚、無動之地,此是第四現身得樂,所以者何?斯由精勤不懈,念不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他舍弃了喜、乐,忧、喜先前已经灭除,不苦不乐,护持正念清净,进入第四禅,身心都清净,充满盈溢,没有不周遍的地方。就像有人洗干净身体,用新的白布被子盖在身上,全身都十分清净。摩纳!比丘像这样进入第四禅,他的心清净,充满在身体里,没有不周遍的地方;而且进入第四禅之后,心没有增减,也不动摇,安住于没有贪爱嗔恚、没有动摇的境界。就像封闭严密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抹得严实,门窗都紧紧关上,没有风尘进来,在里面点灯没有东西触碰干扰,灯焰安安稳稳不动。摩纳!比丘像这样进入第四禅,心没有增减,也不动摇,安住于没有贪爱嗔恚、没有动摇的境界,这就是第四种亲身感受到的快乐,为什么呢?这是由于精进不懈、念头不错乱,乐于静修闲居才得到的啊。

「彼得定心,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自於身中起變化心,化作異身,支節具足,諸根無闕,彼作是觀:『此身色四大化成彼身,此身亦異,彼身亦異,從此身起心,化成彼身,諸根具足,支節無闕。』譬如有人鞘中拔刀,彼作是念:『鞘異刀異,而刀從鞘出。』又如有人合麻為繩,彼作是念:『麻異繩異,而繩從麻出。』又如有人篋中出蛇,彼作是念:『篋異蛇異,而蛇從篋出。』又如有人從簏出衣,彼作是念:『簏異衣異,而衣從簏出。』摩納!比丘亦如是,此是最初所得勝法。所以者何?斯由精進,念不錯亂,樂靜閑居之所得也。

他的心获得禅定后,变得清净无垢,柔软驯顺,安住于不动的境界,能从自己的色身中生出变化的心,变化出另一个身体,肢体关节齐全,各种感官都没有缺陷。他心里这样观察:“这个身体是由地、水、火、风四种元素聚合而成的,变化出的身体则是依靠神力生成的,这个身体和那个身体是不同的,从这个身体里生出心意,就能变化出那个身体,感官齐全,肢体关节完整。”比如有人从刀鞘里拔出刀,心里会想:“刀鞘和刀是不同的,但刀是从刀鞘里出来的。”又比如有人把麻搓成绳子,心里会想:“麻和绳子是不同的,但绳子是从麻里出来的。”又比如有人从箱子里拿出蛇,心里会想:“箱子和蛇是不同的,但蛇是从箱子里出来的。”又比如有人从竹箱里拿出衣服,心里会想:“竹箱和衣服是不同的,但衣服是从竹箱里出来的。”摩纳!比丘也是这样,这是他最初证得的殊胜法门。为什么呢?这都是因为精进修行,念头不散乱,喜爱安静独处才能得到的。

「彼已定心,清淨無穢,柔𣽈調伏,住無動地,從己四大色身中起心,化作化身,一切諸根、支節具足,彼作是觀:『此身是四大合成,彼身從化而有,此身亦異,彼身亦異,此心在此身中,依此身住,至他身中。』譬如琉璃、摩尼,瑩治甚明,清淨無穢,若以青、黃、赤綖貫之,有目之士置掌而觀,知珠異綖異,而綖依於珠,從珠至珠。摩納!比丘觀心依此身住,至彼化身亦復如是,此是比丘第二勝法。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他的心已经获得禅定,清净无垢,柔软驯顺,安住于不动的境界,从自己由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构成的色身中生出心意,变化出化身,一切感官、肢体关节都齐全。他心里这样观察:“这个身体是四大聚合而成的,那个身体是依靠变化力生成的,这个身体和那个身体是不同的,这个心住在这个身体里,依托这个身体安住,又能进入另一个身体之中。”比如琉璃宝珠、摩尼宝珠,打磨得十分光亮,清净无垢,如果用青、黄、红色的线穿起来,视力好的人把它放在手掌上观察,知道宝珠和线是不同的,但线依托着宝珠,能从一颗宝珠穿到另一颗宝珠上。摩纳!比丘观察心依托这个身体安住,又进入那个化身的道理也是这样,这是比丘证得的第二种殊胜法门。为什么呢?这都是因为精勤修行,念头不散乱,喜爱独自安静独处才能得到的。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習神通智證,能種種變化,變化一身為無數身,以無數身還合為一;身能飛行,石壁無礙;遊空如鳥,履水如地;身出烟燄,如大火𧂐;手捫日月,立至梵天。譬如陶師善調和泥,隨意所造,任作何器,多所饒益。亦如巧匠善能治木,隨意所造,自在能成,多所饒益。又如牙師善治象牙,亦如金師善煉真金,隨意所造,多所饒益。摩納!比丘如是,定心清淨,住無動地,隨意變化,乃至手捫日月,立至梵天,此是比丘第三勝法。

他的心获得禅定后,清净无垢,柔软驯顺,安住于不动的境界,一心修习神通智慧的证悟,能做出各种变化:把一个身体变化成无数个身体,又能把无数个身体合成为一个身体;身体能够飞行,穿过石头墙壁都没有阻碍;在天空中飞行像鸟一样,在水面上行走像在地上一样;身体能冒出烟和火焰,像燃烧的大火堆;手能触摸到太阳和月亮,瞬间就能到达梵天世界。比如擅长调泥的陶工,想做什么器具就能做什么器具,做出来的器具都能给很多人带来便利。又比如擅长木工的巧匠,想做什么都能自由完成,做出来的东西也都能给很多人带来便利。再比如擅长加工象牙的牙匠,也像擅长冶炼真金的金匠,想做什么都能随心完成,给很多人带来便利。摩纳!比丘像这样,心定得清净,安住于不动的境界,能随心所欲地变化,甚至能用手触摸日月,瞬间到达梵天世界,这是比丘证得的第三种殊胜法门。

「彼以心定,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習,證天耳智。彼天耳淨,過於人耳,聞二種聲:天聲、人聲。譬如城內有大講堂,高廣顯敞,有聰聽人居此堂內,堂內有聲,不勞聽功,種種悉聞;比丘如是,以心定故,天耳清淨,聞二種聲。摩納!此是比丘第四勝法。

他的心获得禅定后,清净无垢,柔软驯顺,安住于不动的境界,一心修习,证得了天耳智慧。他的天耳比人的耳朵清净得多,能听到两种声音:天上的声音和人间的声音。比如城里有个高大的讲堂,宽敞明亮,有个听力很好的人住在讲堂里,讲堂里的任何声音,他不用费力去听,各种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比丘也是这样,因为心获得了禅定,天耳变得清净,能听到这两种声音。摩纳!这是比丘证得的第四种殊胜法门。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習,證他心智。彼知他心有欲無欲、有垢無垢、有癡無癡、廣心狹心、小心大心、定心亂心、縛心解心、上心下心,至無上心皆悉知之。譬如有人以清水自照,好惡必察;比丘如是,以心淨故,能知他心。摩納!此是比丘第五勝法。

他的心获得禅定后,清净无垢,柔软驯顺,安住于不动的境界,一心修习,证得了他心智。他能知晓他人的所有心念状态:有没有欲望、有没有污垢、有没有愚痴,心量是广大还是狭小,心念是下劣还是高尚,是安定还是散乱,是被烦恼束缚还是已得到解脱,是普通的心境还是最高无上的心境,全部都能知晓。比如有人用清水照自己的脸,好的坏的地方都能看清楚;比丘也是这样,因为心获得了清净,所以能知晓他人的心念。摩纳!这是比丘证得的第五种殊胜法门。

「彼以心定,清淨無穢,柔濡調伏,住無動地,一心修習宿命智證,便能憶識宿命無數若干種事,能憶一生至無數生,劫數成敗、死此生彼、名姓種族、飲食好惡、壽命長短、所受苦樂、形色相貌皆悉憶識。譬如有人,從己村落至他國邑,在於彼處,若行若住,若語若默,復從彼國至於餘國,如是展轉便還本土,不勞心力,盡能憶識所行諸國,從此到彼,從彼到此,行住語默,皆悉憶之。摩納!比丘如是,能以定心清淨無穢,住無動地,以宿命智能憶宿命無數劫事,此是比丘得第一勝。無明永滅,大明法生,闇冥消滅,光曜法生,此是比丘宿命智明。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無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译文:他通过禅定使内心清净无染,柔软调伏,安住于不被妄念动摇的无动地中,专一修行证得宿命智,就能回忆起无数世的各种经历,从一世到无数世的轮回,世界的成住坏空、死后投生何处、姓名出身、饮食喜好、寿命长短、经历过的苦乐、形貌长相都能一一记起。这就好比有人从自己的村子前往别的国家城镇,在那里不管行走还是停留、说话还是沉默,再从那个国家辗转前往其他国家,最后回到老家时,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记得所有去过的国家,从自己家到别处、从别处回到家,期间的所作所为、言行举止都能清晰回忆。摩纳!比丘如此以禅定的心清净无秽,安住于不动摇的境界,凭借宿命智能记起无数劫的往事,这就是比丘获得的第一种殊胜智慧。无明永远灭除,大智慧生起,黑暗消解,光明的智慧生起,这就是比丘的宿命智光明。之所以能如此,都是因为精进修行、念头不错乱、喜好独处静修而获得的。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柔𣽈調伏,住無動處,一心修習見生死智證。彼天眼淨,見諸眾生死此生彼、從彼生此、形色好醜、善惡諸果、尊貴卑賤、隨所造業報應因緣皆悉知之。此人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誹謗賢聖,信邪倒見,身敗命終,墮三惡道;此人身行善,口言善,意念善,不謗賢聖,見正信行,身壞命終,生天、人中。以天眼淨,見諸眾生隨所業緣,往來五道,譬如城內高廣平地,四交道頭起大高樓,明目之士在上而觀,見諸行人東西南北,舉動所為皆悉見之。摩納!比丘如是,以定心清淨,住無動處,見生死智證。以天眼淨,盡見眾生所為善惡,隨業受生,往來五道皆悉知之,此是比丘得第二明。斷除無明,生於慧明,捨離闇冥,出智慧光,此是見眾生生死智證明也。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

译文:他通过禅定使内心清净无染,柔软调伏,安住于不动摇的无动地中,专一修行证得观照生死的智慧。他的天眼清净,能照见各类众生死此生彼、从哪投生到哪,形貌美丑、善恶果报、尊贵卑贱,都随着他们造作的业力因缘全部知晓。如果有人身行恶业、口说恶语、意念恶念,诽谤圣贤,信从邪见,寿命终结就会堕入三恶道;如果有人身行善业、口说善语、意念善念,不诽谤圣贤,信奉正见正行,寿命终结就会生到天界或人道。凭借清净的天眼,能看到所有众生随着各自的业力因缘,在五道中往来轮回,这就好比城内的十字路口建起一座高楼,眼力好的人站在楼上往下看,能看到所有行人往哪个方向走、在做什么都一清二楚。摩纳!比丘如此以禅定的心清净,安住于不动摇的境界,证得观照生死的智慧,凭借清净的天眼,能看清所有众生的善恶行为,随着业力受生,在五道往来轮回的情况都能知晓,这就是比丘获得的第二种殊胜智慧。断除无明,生起智慧光明,远离黑暗,生出照见真理的光明,这就是观照众生生死的智光明。之所以能如此,都是因为精进修行、念头不错乱、喜好独处静修而获得的。

「彼以定心,清淨無穢,柔𣽈調伏,住不動地,一心修習無漏智證。彼如實知苦聖諦,如實知有漏集,如實知有漏盡,如實知趣漏盡道。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譬如清水中,有木石、魚鱉水性之屬東西遊行,有目之士明了見之:此是木石,此是魚鱉。摩納!比丘如是,以定心清淨,住無動地,得無漏智證,乃至不受後有,此是比丘得第三明。斷除無明,生於慧明,捨離闇冥,出大智光,是為無漏智明。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念不錯亂,樂獨閑居之所得也。摩納!是為無上明行具足,於汝意云何?如是明行為是,為非?」

译文:他通过禅定使内心清净无染,柔软调伏,安住于不动摇的无动地中,专一修行证得无漏智。他如实知晓苦圣谛,如实知晓有漏的集谛,如实知晓有漏的灭谛,如实知晓导向灭苦的道谛。他如此知晓、如此证见,对于欲漏、有漏、无明漏,心得解脱,获得解脱的智慧,生死轮回已经终结,清净的梵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修行已经完成,不会再投生轮回承受果报,也就是不受后有。这就好比清澈的水里,有木头石头、鱼鳖等水生动物在东西游动,眼力好的人能清楚分辨:这是木头石头,这是鱼鳖。摩纳!比丘如此以禅定的心清净,安住于不动摇的境界,证得无漏智,乃至不再受后有,这就是比丘获得的第三种殊胜智慧。断除无明,生起智慧光明,远离黑暗,生出广大的智慧光明,这就是无漏智光明。之所以能如此,都是因为精进修行、念头不错乱、喜好独处静修而获得的。摩纳!以上就是无上的智慧与德行圆满具足的情况,你以为这样的智慧和修行是对的还是错的?

佛告摩納:「有人不能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四方便,云何為四?摩納!或有人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持斫負籠,入山求藥,食樹木根。是為,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第一方便。云何,摩納!此第一方便,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译文:佛陀告诉摩纳:“有人没能证得无上明行具足,却修四种外道修行方法,具体是哪四种呢?摩纳!有的人没能证得无上的智慧与德行圆满,却拿着砍刀、背着竹笼进山寻找药草,吃树木的根。这就是,摩纳!没能证得无上的智慧与德行圆满,却修的第一种外道方便法。那么,摩纳!这第一种外道修行方法,你和你的老师修不修这个方法?”

答曰:「不也。」

译文:回答说:“不修。”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而便誹謗,輕罵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復次,摩納!有人不能得無上明行具足,而手執澡瓶,持杖筭術,入山林中,食自落果。是為,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第二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佛陀告诉摩纳:“你自己的见识浅薄低微,分不清真假,就随意诽谤,轻贱辱骂释迦的弟子,自己种下罪业的根苗,增长堕入地狱的业因。还有啊,摩纳!如果有人没能获得无上明行具足,却手拿着储水瓶,拄着占卜用的棍杖,走进山林里,吃自然落在地上的果子。这就是,摩纳!没能获得无上明行具足,却实行第二种所谓的修行方便法。那么,摩纳,你和你的老师有没有做这种事啊?”

答曰:「不也。」

回答说:“没有这么做。”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而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復次,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捨前採藥及拾落果,還來向村依附人間,起草菴舍,食草木葉。摩納!是為不得明行具足,而行第三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佛陀告诉摩纳:“你自己的见识浅薄低微,分不清真假,就随意诽谤,轻慢释迦的弟子,自己种下罪根,增长堕入地狱的业因。还有啊,摩纳!如果有人没能获得无上明行具足,却放弃之前采药、捡拾落果的做法,回到村庄依附于人生活,搭建草屋草棚,吃草木的叶子。这就是,摩纳,没能获得明行圆满,却实行第三种所谓的修行方便法。那么,摩纳,你和你的老师有没有做这种事啊?”

答曰:「不也。」

回答说:“没有这么做。”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而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是為第三方便。復次,摩納!不得無上明行具足,不食藥草,不食落果,不食草葉,而於村城起大堂閣,諸有東西南北行人過者隨力供給,是為不得無上明行具足,而行第四方便。云何,摩納!汝及汝師行此法不?」

佛陀告诉摩纳:“你自己的见识浅薄低微,分不清真假,就随意诽谤,轻慢释迦的弟子,自己种下罪根,增长堕入地狱的业因,这是第三种所谓的修行方便法。还有啊,摩纳!如果有人没能获得无上明行具足,不吃草药、不吃自然落果、不吃草木叶子,却在村庄城镇里建造宽敞的堂阁,所有从东西南北经过的行人,都尽自己的能力提供食宿供给。这就是没能获得无上明行具足,却实行第四种所谓的修行方便法。那么,摩纳,你和你的老师有没有做这种事啊?”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的。」

佛告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而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云何,摩納!諸舊婆羅門及諸仙人多諸伎術,讚歎稱說本所誦習,如今婆羅門所可諷誦稱說:一、阿咤摩,二、婆摩,三、婆摩提婆,四、鼻波密多,五、伊兜瀨悉,六、耶婆提伽,七、婆婆婆悉吒,八、迦葉,九、阿樓那,十、瞿曇,十一、首夷婆,十二、損陀羅。如此諸大仙、婆羅門皆掘塹建立堂閣,如汝師徒今所居止不?」

释迦牟尼佛对摩纳说:「你自觉身份卑微,分辨不清真假,就随意诽谤、轻慢佛弟子,自己种下罪孽的根源,增添下地狱的业因。摩纳!那些往昔的婆罗门和各类仙人掌握了很多技艺,都赞叹称扬自己原本修习的经典,就像现在婆罗门们所诵读传颂的那些:一、《阿咤摩》、二、《婆摩》、三、《婆摩提婆》、四、《鼻波密多》、五、《伊兜瀨悉》、六、《耶婆提伽》、七、《婆婆婆悉吒》、八、《迦葉》、九、《阿樓那》、十、《瞿曇》、十一、《首夷婆》、十二、《損陀羅》。这些伟大的仙人和婆罗门,也都挖壕沟建造厅堂楼阁居住,就像你们师徒现在居住的地方这样,是不是?」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的。」

「彼諸大仙頗起城墎,圍遶舍宅,居止其中,如汝師徒今所止不?」

那些大仙人有没有建造城墙,环绕着居所住在里面,就像你们师徒现在居住的地方这样,是不是?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的。」

「彼諸大仙頗處高床重褥,綩綖細軟,如汝師徒今所止不?」

那些大仙人有没有睡过高床厚垫、柔软精美的垫褥,就像你们师徒现在住的地方这样呢?

答曰:「不也。」

回答说:“没有这回事。”

「彼諸大仙頗以金銀、瓔珞、雜色花鬘、美女自娛,如汝師徒不?彼諸大仙頗駕乘寶車,持��導引,白蓋自覆,手執寶拂,著雜色寶屣,又著全白疊,如汝師徒今所服不?」

那些大仙人有没有用金银、璎珞、各色花环、美女来供自己享乐,就像你们师徒这样呢?那些大仙人有没有乘坐宝车,有人持拂尘在前引导,白色的伞盖给自己遮阳,手里拿着宝拂,脚穿各色宝石做的鞋子,还穿着纯白的细绢衣物,就像你们师徒现在穿的这样呢?

答曰:「不也。」

回答说:“没有这回事。”

「摩納!汝自卑微,不識真偽,而便誹謗,輕慢釋子,自種罪根,長地獄本。云何,摩納!如彼諸大仙、舊婆羅門,讚嘆稱說本所諷誦,如今婆羅門所可稱說諷誦阿咤摩等,若傳彼所說,以教他人,欲望生梵天者,無有是處。猶如,摩納!王波斯匿與人共議,或與諸王,或與大臣、婆羅門、居士共論,餘細人聞,入舍衛城,遇人便說波斯匿王有如是語。云何,摩納!王與是人共言議不?」

摩纳!你自己身份低微,分不清真假,就随意诽谤,轻视释迦族弟子,自己种下罪业的根源,增长堕入地狱的业因。摩纳,那些大仙人、往昔的婆罗门,他们赞叹称颂自己原本就熟读的经典,就像现在婆罗门所称赞熟读的《阿咤摩》等吠陀经典,如果只是传述他们说的话用来教导他人,却想要往生梵天,是完全没有这种道理的。就好比,摩纳!波斯匿王和他人商议政事,要么和其他国王,要么和大臣、婆罗门、居士们讨论,被个小人物听到了,他进了舍卫城,逢人就说“波斯匿王说过这样的话”。摩纳,你说波斯匿王和这个人有过这样的商议吗?

答曰:「不也。」

译文:(摩纳)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摩納!此人諷誦王言以語餘人,寧得為王作大臣不?」

译文:摩纳!如果有人背诵大王的话转告别人,难道能当大王的大臣吗?

答曰:「無有是處。

译文:回答说:“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摩納!汝等今日傳先宿、大仙、舊婆羅門,諷誦教人,欲至生梵天者,無有是處。云何?摩納!汝等受他供養,能隨法行不?」

译文:摩纳!你们现在传诵古代仙人、大仙和上古婆罗门的言论,背诵这些教导别人,说能靠这些往生梵天,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我问你,摩纳!你们接受别人的布施供养,能按照正法修行吗?

答曰:「如是,瞿曇!受他供養,當如法行。」

译文:回答说:“是的,瞿昙!我们接受他人的供养,当然会按照正法修行。”

「摩納!汝師沸伽羅娑羅受王村封,而與王波斯匿共論議時,說王不要論無益之言,不以正事共相諫曉,汝今自觀及汝師過,且置是事,但當求汝所來因緣。」

摩纳!你老师沸伽罗娑罗接受国王赐予的封地,之前和波斯匿王一起议事的时候,说你老师不该跟国王说不着边际的废话,也不拿正理互相劝告开解。你现在先想想你和你老师的过错,先把这事放一边,只管追寻你这次来的原因就好。

摩納即時舉目觀如來身,求諸相好,盡見餘相,唯不見二相,心即懷疑。爾時,世尊默自念言:「今此摩納不見二相,以此生疑。」即出廣長舌相,舐耳覆面。時,彼摩納復疑一相,世尊復念:「今此摩納猶疑一相。」即以神力,使彼摩納獨見陰馬藏。爾時,摩納盡見相已,乃於如來無復狐疑,即從座起,遶佛而去。

摩纳立刻抬眼查看如来的身体,想看他是不是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其余的都看到了,只缺两个没见着,心里就犯起嘀咕。这时候,佛陀心里默念:“这摩纳没看到两个相,因此起了疑心。”便展现广长舌相,舌头伸出来能舔到两耳、盖住整张脸。这时候那摩纳又对其中一个相起了疑,佛陀又心想:“这摩纳还在怀疑一个相。”便用神通让摩纳单独看到了阴马藏。等摩纳把所有的相都看全了,对如来再也没有了疑虑,便从座位上起身,绕佛一圈就走了。

時,沸伽羅婆羅門立於門外,遙望弟子,見其遠來,逆問之言:「汝觀瞿曇實具相不?功德神力實如所聞不?」

这时候,沸伽罗婆罗门站在门外,远远看见弟子走过来,迎上前问他:“你看那瞿昙是不是真的具足那些相好?他的功德和神通是不是真的和听说的那样?”

即白師言:「瞿曇沙門三十二相皆悉具足,功德神力實如所聞。」

弟子立刻回老师说:“瞿昙沙门的三十二相全部具足,他的功德和神通确实和听说的分毫不差。”

師又問曰:「汝頗與瞿曇少語議不?」

老师又问他:“你有没有跟瞿昙稍微说过几句话啊?”

答曰:「實與瞿曇言語往返。」

(梵志)回答说:“确实和瞿昙有过言语交流。”

師又問曰:「汝與瞿曇共論何事?」

老师又问:“你和瞿昙都聊了些什么?”

時,摩納如共佛論,具以白師,師言:「我遂得聰明弟子致使如是者,我等將入地獄不久,所以者何?汝語諸欲勝毀呰瞿曇,使之不悅,於我轉疎,汝與聰明弟子致使如是,使我入地獄不久。」於是,其師懷忿結心,即蹴摩納令墮,師自乘車。時,彼摩納當墮車時,即生白癩。

当时,摩纳把自己和佛陀聊的内容全都告诉了老师,老师气得满脸通红,说:“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弟子,惹出这种祸事!我们很快就要下地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去和那些主张享乐至上的梵志诋毁瞿昙,让他对我们生厌,对我们更加疏远,就因为你这个聪明弟子做出这种事,很快就要把我拖下地狱。”说完,老师满腔怒火,一脚把摩纳踹下车,自己驾车离开了。就在摩纳摔下车的时候,立刻染上了麻风病。

時,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仰觀日已,然自念言:「今覲沙門瞿曇,非是時也,須待明日,當往覲問。」於明日旦,嚴駕寶車,從五百弟子前後圍遶,詣伊車林中,下車步進,到世尊所,問訊已,一面坐,仰觀如來身,具見諸相,唯不見二相。

当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抬头看了看太阳,心里琢磨:“现在去拜见沙门瞿昙,时机不合适,得等明天再去拜访请教吧。”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套好豪华的车驾,带着五百名弟子前后簇拥着,来到伊车林中,下车步行到佛陀的住处,问候完毕,坐在一侧,抬头瞻仰佛陀的身相,看到了佛陀所有的瑞相,唯独有两处没看到。

時,婆羅門疑於二相,佛知其念,即出廣長舌相,舐耳覆面。時,婆羅門又疑一相,佛知其念,即以神力,使見陰馬藏。時,婆羅門具見如來三十二相,心即開悟,無復狐疑,尋白佛言:「若我行時,中路遇佛,少停止乘,當知我已禮敬世尊,所以者何?我受他村封,設下乘者,當失此封,惡聲流布。」

当时,婆罗门正疑惑那两处相状,佛陀知道他的心思,便展现出广长舌相,舌头能舔到两耳、盖住整张脸。婆罗门又对剩下的一处相状有疑惑,佛陀知道他的念头,便以神通之力,让他看到了马阴藏相。这时,婆罗门已经见识到了佛陀完整的三十二相,内心瞬间开朗,再也没有了疑惑,随即对佛陀说:“如果我出行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佛陀,哪怕只是稍微停一下车,您就应该知道我已经礼敬过世尊了。这是为什么呢?我接受了他人的村庄封赏,如果下车的话,就会失去这个封赏,还会传出不好的名声。”

又白佛言:「若我下乘,解劍退蓋,并除幢麾,澡瓶履屣,當知我已禮敬如來,所以者何?我受他封,故有五威儀,若禮拜者,即失所封,惡名流布。」

又对佛说:“如果我是下等的婆罗门,解下佩剑、撤去仪仗伞盖,还有军旗、麾旗,以及随身携带的澡瓶、鞋履,你们就知道我已经礼敬如来了。为什么呢?我接受了王室的封地,所以有这五样身份的标识,如果行礼拜礼的话,就会失去我的封地,还会落下不好的名声。

又白佛言:「若我在眾見佛起者,若偏露右臂,自稱姓字,則知我已敬禮如來,所以者何?我受他封,若禮拜者,則失封邑,惡名流布。」

又对佛说:“如果我在众人面前见到佛起身,或者露出右肩,报出自己的姓氏名字,那就说明我已经敬礼如来了。为什么呢?我接受了别人的封地,如果行跪拜礼的话,就会失去我的封邑,还会落下恶名。

又白佛言:「我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當受我請。」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又对佛说:“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请允许我在正法中成为优婆塞!从今以后我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欺诈、不饮酒,只希望世尊和各位僧众能接受我的供养邀请。”这时候,世尊沉默着接受了邀请。

時,婆羅門見佛默然,知以許可,即從坐起,不覺禮佛遶三匝而去。歸設飯食,供饍既辦,還白:「時到。」

当时,这位婆罗门见佛沉默,知道佛已经答应,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不觉礼拜了佛,绕佛三圈才离开。回家准备好饭食,供养的食材都备齐后,回来禀告说:“时间到了。”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與諸大眾千二百五十人往詣其舍,就坐而坐。

这时候,世尊穿上法衣、手持钵盂,和一千二百五十位随行僧众一起前往他的住处,随即入座。

時,婆羅門手自斟酌,以種種甘饍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時婆羅門右手執弟子阿摩晝臂至世尊前言:「唯願如來聽其悔過!唯願如來聽其悔過!」如是至三,又白佛言:「猶如善調象馬,猶有蹶倒還復正路,此人如是,雖有漏失,願聽悔過。」

当时那位婆罗门亲自操办,用各种美食供养佛陀和僧众,众人用餐完毕、收拾好餐钵,洗漱结束后,婆罗门拉着弟子阿摩昼的右臂走到佛陀面前,连声说道:“恳请如来允许他忏悔过错!恳请如来允许他忏悔过错!”如此请求了三次,又对佛陀说:“就好比训练精良的象和马,偶尔也会失蹄摔倒,之后还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这个人也是一样,虽然确实有犯错的地方,恳请允许他悔过。”

佛告婆羅門:「當使汝壽命延長,現世安隱,使汝弟子白癩得除。」佛言適訖,時彼弟子白癩即除。

佛陀告诉婆罗门:“我令你寿命延长、今生安稳喜乐,也令你弟子的白癞病痊愈。”佛陀话音刚落,那位弟子的白癞病当场就消失了。

時,婆羅門取一小座於佛前坐,世尊即為婆羅門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汙,上漏為患,出要為上,演布清淨。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已調柔、清淨、無垢,堪受道教,如諸佛常法,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時,婆羅門即於座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猶如淨潔白疊,易為受染;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亦復如是,見法得法,決定道果,不信餘道,得無所畏,即白佛言:「我今再三歸依佛、法及比丘僧,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哀愍我故,受七日請。」爾時,世尊默然許之。時,婆羅門即於七日中,種種供養佛及大眾。爾時,世尊過七日已,遊行人間。

当时婆罗门搬了个小坐具在佛陀面前坐下,佛陀便为他开示佛法,教化引导、令其获益生喜,先讲说布施的道理、持戒的道理、投生天界的道理,阐明贪欲是污秽的,感官烦恼是祸患,出离生死才是最高尚的追求,进而宣说清净的解脱法要。当时佛陀知道婆罗门的心已经调柔、清净无垢,堪能接受佛法教化,便按照诸佛常有的法度,为他讲说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谛这四圣谛。当时婆罗门就在座位上远离尘世垢染,证得法眼清净,就像洁白的细绢很容易被染色一样;这位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也是如此,亲证佛法真谛、得证圣道果位,不再信奉其他外道,获得无所畏惧的功德,便对佛陀说:“我现在再三归依佛、法、比丘僧,恳请允许我在正法中成为优婆塞!我尽形寿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只恳请世尊和各位僧众哀怜我,接受我七天的供养。”当时佛陀沉默默许了他的请求。婆罗门便在这七天里,用各种佳肴美馔供养佛陀和僧众。七天期满后,佛陀便离开继续游行人间。

佛去未久,沸伽羅娑羅婆羅門遇病命終。時諸比丘聞此婆羅門於七日中供養佛已,便取命終,各自念:「此命終,為生何趣?」爾時,眾比丘往至世尊所,禮佛已,一面坐,白佛言:「彼婆羅門於七日中供養佛已,身壞命終,當生何處?」

佛陀离开没多久,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就患病去世了。当时众位比丘听说这位婆罗门供养完佛陀七天后便去世了,各自心想:“他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哪一道呢?”于是众比丘来到佛陀处,礼拜佛陀后在一旁坐下,问佛陀说:“那位婆罗门在七天里供养完佛陀,身体败坏、寿命终结,会投生到哪里呢?”

佛告比丘:「此族姓子諸善普集,法法具足,不違法行,斷五下結,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佛陀告诉众位比丘:“这位婆罗门各种善法都已集聚圆满,行持完全契合佛法,断除了五下结,已经在彼处般涅槃,不会再投生到这个世间了。”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众位比丘听了佛开示的内容,都满心欢喜地遵照实行。

佛說長阿含經卷第十三

佛说的《长阿含经》第十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