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到佛说的：

一时，佛陀在毗耶离^译大树林里的重阁讲堂中，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当时，世尊和阿难在清晨时分，穿上僧袍、拿着乞食的钵盂，进城乞食，回到住处，吃完饭洗漱完毕，收拾好衣钵，对阿难说：“你去把我的坐具^译拿来，我现在要去遮波罗支提，入定思考。”说完这话，世尊就和阿难一起前往那个地方。到了之后，阿难马上铺好坐具，于是世尊结跏趺坐^译，安静地思考。阿难当时离佛陀不远，也在别的地方端坐入定。

世尊片刻之间从定中醒来，对阿难说：“这座毗耶离城里的优陀延支提、瞿昙支提、庵罗支提、多子支提、娑罗支提、遮波罗支提，这些支提都非常可爱美好。阿难啊！修成四神足^译的人，尚且能让自己的寿命住留满一劫^译甚至短于一劫的长度，如今如来^译拥有大神通力，难道就不能让寿命住留一劫或者短于一劫吗？”当时，世尊已经暗示了可以被请求住世的机会，说给阿难听，可阿难沉默不语，完全没有领会到佛陀的意思；世尊甚至恳切地重复说了三次，阿难还是一脸茫然，始终没明白其中的道理，没有请求佛陀住世一劫或者短于一劫，来利益世间的诸天和百姓。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阿难被魔王^译迷惑了的缘故。当时世尊已经把这话说了三次，看到阿难还是没能领悟，也就没有再说话。

当时魔王来到佛陀的住处，对佛陀说：“世尊，现在正是您入灭^译的好时机啊！善逝^译，现在正是您入灭的好时机。为什么这么说呢？之前我在尼连禅河岸边，曾劝请世尊您入灭，您当时回答我说：‘我的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译还不齐全，另外也还没有降伏其他外道，所以还不该入灭。’现在世尊您的四众弟子已经全部齐备，也降伏了所有其他外道，您要完成的事都已经办妥，现在正是您该入灭的时候了。”当时魔王这样三次劝请，佛陀便回答说：“好！之前我在尼连禅河岸边就已经答应过你，当时因为四众弟子还不齐备，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现在弟子已经齐备了，再过三个月我就要入灭。”这时魔王听到佛陀这么说，欢喜得蹦跳起来，返回天宫去了。

当时，佛陀便舍弃了原本的剩余寿命，凭借神力延长生命三个月。这时大地发生十八种相状的震动，天上的法鼓自行敲响，又因为佛陀威力的缘故，空中有声音宣扬道：“如来^译不久就要入灭了。”所有天人听众忽然听到这话，内心极度悲伤，全身都因情绪激动而渗出血来。

这时，佛陀就在当地吟诵起偈颂^译：

“所有一切众生，都随着各自的业力流转于生死轮回；我今天虽然也还在生死之中，却不再被生死所束缚。所有一切造作的行为，我今天都要彻底舍弃。”

这时，佛陀吟诵完这首偈颂，便沉默不语。当时阿难见到大地震动，内心十分惊恐，暗自思忖：“现在为什么忽然出现这样的异象？这件事绝非小事，我应当前去询问佛陀。”想到这里，阿难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佛陀面前，以头面顶礼佛陀双足，禀告说：“世尊，我刚才在别处思考的时候，忽然看见大地发生十八种相状的震动，又听见空中有天鼓敲响的声音，内心非常恐惧，不知道这种异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佛对阿难说：“大地震动的因缘有八种：第一种，大地依托在水上安住，而这些水又依托在风轮存在，风轮又依托于虚空，有时候虚空中刮起猛烈的风，吹动风轮，风轮动起来之后，水也会跟着动，水动了，大地就会震动；第二种，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译，有刚刚成就神通的修行者，想要试验自己的神通力，所以会让大地震动；第三种，菩萨在兜率天^译，将要降下人间投入母亲胎中，所以大地震动；第四种，菩萨刚出生时，从母亲的右胁娩出，所以大地震动；第五种，菩萨舍弃王宫，出家修行，证得一切种智^译，所以大地震动；第六种，如来成道后，开始为天人和世间人转动微妙的佛法，所以大地震动；第七种，如来舍弃原本寿元，以神通力延长寿命住世，所以大地震动；第八种，如来将要入涅槃^译的时候，所以大地震动。阿难，你应当知道，大地震动的因缘就是这八种。”

阿难，有八类不同的群体：第一是刹利，第二是婆罗门，第三是长者居士，第四是沙门，第五是四天王，第六是忉利天，第七是魔王，第八是大梵天王。这八类众生，我观察他们的根机如果应当能够得度，就随顺他们各自的形象显现，为他们说法，他们也不知道是我在说法。阿难，还有八种殊胜的修行境界^译：第一种是内心有色想，观察外界色法数量很少的境界；第二种是内心有色想，观察外界色法数量无量的境界；第三种是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色法数量很少的境界；第四种是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色法数量无量的境界；第五种是观想一切色法都呈青色；第六种是观想一切色法都呈黄色；第七种是观想一切色法都呈红色；第八种是观想一切色法都呈白色，这是修行者最殊胜的法门。其次，阿难，还有八种解脱^译：第一种是内心有色想，观想外界色法不净的禅定；第二种是内心无色想，观想外界色法不净的禅定；第三种是净解脱，即观想净妙色法而得心解脱的禅定；第四种是空无边处解脱；第五种是识无边处解脱；第六种是无所有处解脱；第七种是非想非非想处解脱；第八种是灭尽定解脱，这些也都是修行者的殊胜法门。如果能够究竟修成这些法门，就能对于一切诸法，获得自在无碍。”

阿难，你知道吗？我在往昔刚刚成道的时候，在尼连禅河畔度化了优楼频螺迦叶^译。这时候魔王来到我这里，请求我说：“世尊！您现在可以入涅槃了。善逝^译！您现在可以入涅槃了。为什么呢？应该度化的众生都已经解脱了，现在正是入涅槃的时机。”这样连续请求了三次，我就回答说：“现在还不是入涅槃的时机。为什么呢？我的四众弟子还没有圆满具足，应该度化的众生都还没有究竟得度，诸多外道^译也还没有降伏。”这样三次回答后，魔王听了，心里非常忧愁烦恼，就返回天宫。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来，请求我说：“世尊！您现在可以入涅槃了。善逝！您现在可以入涅槃了。为什么呢？我过去在尼连禅河畔，就曾劝请您入涅槃，您当时回答我说：‘我的四众弟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还没有具足，也没有降伏其余的外道，所以还不应该入涅槃。’世尊！现在四众弟子都已经圆满具足，也降伏了其余的外道，您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现在正是入涅槃的时机。”魔王像这样连续请求了三次，我就回答说：“我过去在尼连禅河畔，已经答应过你，因为四众弟子没有具足，所以一直等到现在。现在四众已经具足，再过三个月，我就要入涅槃。”魔王听了我说的话，欢喜踊跃地返回天宫。我接受魔王的这个请求后，就舍弃原本的寿元，延长寿命住世三个月，因为这个因缘，就发生了大地震动。”

当时阿难听了佛陀说的这些话，内心极度悲伤痛苦，全身都充血发红，流泪哭泣，对佛陀说：“只愿世尊！哀怜悯念我们，住世一劫^译或者少于一劫的时间，利益世间的诸天和人民。”像这样连续请求了三次。

这时候，佛陀对阿难说：“你现在不是请如来住世的时候。为什么呢？我已经答应过魔王，再过三个月就要入涅槃。你现在怎么还请求我住世呢？阿难，你跟随我侍奉以来，曾经听我说过两次同样的话吗？”

阿难禀告佛陀说：“我从来没听过您这位天人导师有过前后矛盾的说法。过去我曾听您给四众弟子^译说法时讲过，修行四神足^译的人，尚且能住世满一劫或者少于一劫，何况是您这位拥有无量神力、自在无碍的佛陀！怎么现在反而不能住世满一劫或少于一劫，要舍弃寿命，只住世三个月了呢？恳请您哀悯我们，住世满一劫或者少于一劫吧。”

当时佛陀回答阿难说：“我如今之所以要舍弃寿命，正是因为你啊。这是为什么呢？我之前就曾对你讲过：‘修行四神足的人，尚且能住世满一劫或者少于一劫，如来如今有无量神力，怎么会不能住世满一劫或者少于一劫呢？’ 我曾经如此恳切地对你说了三次，明明白白给你留了劝请挽留的机会，可你却沉默不语，从来不曾请我住世满一劫或者少于一劫。所以我现在只住世三个月，你现在又凭什么来请我住世呢！”

当时阿难听了佛陀这番话，明白佛陀必定要入涅槃^译，再也不可能被劝请挽留了，心里痛苦万分，昏迷懊恼，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佛陀看到阿难如此痛苦，就用浑厚的梵音安慰他说：“阿难，你不要再忧伤悲痛了，所有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译都是这样的，所有聚在一起的事物，终究都会分离。”

佛陀随即吟诵了一首偈语：

“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最终都会归于无常；恩爱相聚的，终究要面对分离；一切有为法的规律都是这样，不要为此生出忧愁烦恼。”

这时候阿难流着泪说：“我们是天和人的导师、无上大尊者，您不久就要入般涅槃^译，我现在怎么能不忧愁呢？”他拍着头高声喊道：“哎呀！太痛苦了！世间的明眼人就要灭去了！众生很快就要失去慈父了啊！”

当时佛陀又对阿难说：“你不应该生起忧愁，就算住世一劫或者不满一劫，最终也还是会灭去的。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有为法^译，体性和相状本来就是如此，你不要单单为我一个人感到痛苦。我现在想回重阁讲堂，你去把我的尼师坛^译取来吧。” 于是佛陀就和阿难一同返回重阁讲堂。

当时佛陀对阿难说：“你现在可以通知这片大林子里重阁讲堂的所有比丘，让他们都到大集讲堂来。”阿难遵照佛陀的嘱咐，立刻把所有的比丘都召集过来，告诉他们佛陀让大家去大讲堂。等比丘们都集合完毕后，阿难对佛陀禀告说：“各位比丘都已经全部集合好了，只请如来您把握宣说正法的时机吧。”

当时如来从重阁讲堂前往大集堂，铺好座位坐下，对各位比丘说：“我以前为你们宣说的诸法，你们要常常思惟、诵习，不要废弃。清净修行梵行^译，护持戒律，利益世间的天人与百姓。各位比丘！我以前为你们宣说的法，你们要好好思惟，不要生起懈怠。三十七道品^译法，也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分，你们应当修习、精勤思惟，这套法门能让大家抵达解脱的境界。再者，比丘们，一切诸法都是无常的，身体和生命非常脆弱，就像突然划过的闪电一样，你们不应该生起放逸之心。你们应当知道，如来不久之后，再过三个月，就要入般涅槃了。”

当时如来就说了一首偈颂^译。

我想舍弃这具衰老腐朽的躯体，现在已经放下寿命，只剩下三个月的时光。所有应当教化度脱的众生，全都已经度脱完毕，所以我不久就会进入涅槃^译。我所宣说的所有这些正法，就是你们的师父，你们要把正法像顶戴珍宝一样守护践行，修习不要荒废遗忘，你们要勤奋精进，就像我在的时候没有分别。生死非常危脆，身体和生命都是无常的，要恒常追求解脱，不要造作放逸的行为。保持正念，用清净心观照，好好守护持守戒律，收摄心意端正思惟，把情念收摄在正道上，不要攀缘外境。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就是守护正法，自己也能到达解脱之处，还能利益天人和众生。

当时，众位比丘^译听了佛陀的这番话，内心极度悲痛，涕泪交流，全身都哭得发红发肿，昏乱懊恼，对佛陀说：“世尊！只求您延长寿命！不要进入涅槃！利益众生，增长天人的福报！只求您延长寿命！不要进入涅槃！开导一切众生的智慧之眼！所有众生都沉没在无明黑暗之中，只求如来为他们做光明照耀！所有众生都漂没在生死的大海里，只求如来为他们做渡海的舟船！”他们举起手拍打自己的头，捶打自己的胸口大声喊叫：“哎呀！太痛苦了！如来不久就要进入涅槃了，一切众生，要归依到哪里去啊？”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一切诸法^译，全都是无常的，所有恩爱聚合的因缘，没有不分离的。你们不应该请我留在世间。为什么呢？现在不是你们可以劝请我住世的时候了，刚才我为你们略微宣说的法要，你们要好好奉持，就像我在的时候没有区别。”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世尊就和阿难一起返回重阁讲堂。

当时，世尊到了第二天早上，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钵盂，和阿难一起进城乞食；乞食结束之后，就立刻返回重阁讲堂，吃完饭洗漱完毕，和众位比丘一起前往乾荼村。路过毗耶离城^译的时候，世尊回头看向城里，笑了。阿难立刻顶礼佛陀的脚，问佛陀说：“无上大尊！没有缘由是不会随便笑的。”佛陀回答说：“阿难！我今天所以对着城笑的原因，正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座城了。”

当如来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明天空没有乌云，却降下了细雨。于是阿难又对佛陀说：“世尊！这太奇特了！虚空清净，没有云气遮蔽，忽然降下这样细密的雨。”佛陀告诉阿难：“你知道吗？虚空中的天人^译，听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毗耶离城，内心极度懊恼，悲伤流泪，这是天人的眼泪，不是雨啊。”

当时，阿难和众比丘^译听佛这么说，心里悲痛欲绝，都昏倒在地，对佛说：“现在天人遭受极大的苦痛，世尊怎么想要舍弃般涅槃^译呢？”这时候如来用柔和的声音安慰他们说：“你们不要生起忧苦之心。”众比丘说：“世尊现在最后一次出现在毗耶离城，很快就要入般涅槃了，我们怎么能不忧苦呢！”大家互相转告这个消息，声音一直传到了离车^译等人那里。

当时，众离车听到这话，心里悲痛万分，急得浑身气血上涌，举手拍头，捶胸大喊：“哎呀！苦啊！世间的眼睛灭了，众生现在没有可以归依的地方了。”互相商量说：“我们现在应该去佛那里劝请世尊，住在毗耶离，住世一劫^译或者少一劫的时间，利益世间的天人众生。”立刻备好车马快速赶往佛的住处，出了城门远远看见如来，又看见阿难和众比丘涕泣不止，昏倒在地、万分悲痛，众离车更加悲伤，上前到佛的面前，头面顶礼佛足，对佛说：“世尊现在想要般涅槃，一切众生都失去了智慧之眼，正要处在黑暗之中，怎么能知道应该走的路呢？唯愿世尊住世一劫或者少一劫。”这样请求了三次。佛就回答说：“一切有为造作的法^译，全部都是无常的，就算住世一劫或者少一劫，也终究归于无常。”

当时，如来就说了一首偈颂。

偈颂内容是：“须弥山虽然高广，最终也会消磨；大海虽然深邃广阔，也终将会枯竭。日月虽然明亮，不久就会西沉落下；大地虽然坚固，能承载一切，到了劫末业火燃烧的时候，也终究归于无常。恩愛相聚的人，一定会面临别离。过去诸佛的金刚不坏之身，也被无常迁变，我怎么会唯独不一样呢？诸佛的真理就是这样，你们不应该再请求，不要只偏爱我，再生起忧恼。”

当时，世尊说完这首偈颂，告诉众离车：“你们可以止住啼哭的情绪，仔细听如来最后所说的话。”众离车说：“好的，世尊！我们很愿意听。”于是如来铺开坐具，结跏趺坐，众比丘和离车们都强自忍住悲痛，各自坐在一边。

那时，世尊对离车^译族的人说：“你们要知道，有七种方法，能让你们的威势福德一天天增进，不会减损。第一是大家欢喜和睦，没有矛盾抵触；第二是常常互相交流，讨论善法善行；第三是守持戒律，也遵守礼仪规范；第四是孝敬父母以及其他长辈；第五是亲属之间和睦相处，各自顺从长辈；第六是国家里的佛塔^译，要修缮供养；第七是奉持佛法，尊敬比丘和比丘尼，爱护在家学佛的男居士优婆塞和女居士优婆夷^译。这七种方法，如果你们切实奉行，会让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富裕安乐。你们从今天起直到终老，都要奉持这些方法，不可懈怠。”当时众位离车族人回答佛陀说：“我们只要在这七法中修行其中一项，就足以让威德增进，何况完整修行全部七法！太好了，世尊！我们现在就得到了大利益，会终身奉持，不会忘记。”

那时，世尊对各位比丘说：“你们从今天起也要修习这七种方法。第一是大家欢喜和谐，就像水和乳汁一样完全融合；第二是常常共同集会，讨论讲说经法；第三是守持戒律，不起违犯的念头；第四是恭敬师父以及上座^译；第五是照料关怀隐居修行的比丘；第六是劝化布施的檀越^译，修建供养三宝居住的场所；第七是勤奋精进，守护佛法。你们要知道，如果有比丘修行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会一天天增进。”

“另外，比丘们！还有七种方法你们应当修行。第一是不像俗家白衣那样经营谋生的产业；第二是不说戏笑调侃的无意义话语；第三是不贪睡荒废精进修行；第四是不谈论世间没有利益的事情；第五是远离恶友，亲近善知识^译；第六是保持正念，不生邪僻的念头；第七是对佛法有所领悟的话，还要追求更高的境界。你们如果能修行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会一天天增长。”

“另外，比丘们！还有七种方法你们应当修行。第一是对佛法僧三宝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第二是有羞耻心；第三是有愧悔心；第四是内心常常乐于多闻佛法；第五是内心不轻浮急躁；第六是喜欢听闻经法的义理；第七是喜欢修习智慧。你们如果能修持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会一天天增长。”

“另外，比丘们！还有七种觉悟意的方法你们应当修行。第一是择法^译、第二是精进、第三是喜、第四是念、第五是定、第六是猗^译、第七是捨^译，你们如果能修行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会一天天增长。”

另外还有七种修行方法，比丘们^译应当修学：第一观察一切事物都处于无常变化中；第二观察一切事物都没有独立恒常的自我；第三观察众生都由不净之物聚合而成；第四观察世间本质充满苦恼；第五不贪恋世间；第六不执着五欲^译；第七精勤修习寂灭^译。如果你们能践行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就会一天天增长。

另外还有七种修行方法，比丘们^译应当修学：第一行为上常怀慈悲；第二言语上常怀慈悲；第三心意上常怀慈悲；第四如果有在家信众^译用各种物品布施，要平等分配，不要有偏私；第五对于深奥微妙的佛法，喜欢宣讲，从不厌烦；第六不用世俗典籍教导他人；第七看到不是同修的人，不生憎恨嫉妒之心。如果你们能修学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就会一天天增长。

另外还有七种修行方法，比丘们应当修学：第一对于佛法的九类经典^译，能很好地区分；第二能很好地理解其中的义理；第三修行、读诵、学习，都能把握恰当的时机；第四行、住、坐、卧四种日常威仪，都能符合规范；第五给人讲法的时候，要先衡量自己的能力，用自己擅长的内容教导他人；第六如果有婆罗门、刹利种姓的长者、居士来想要听法，要善于考量，根据对方的根器相应说法；第七能很好地区分愚者和智者。如果你们能践行这七种方法，功德和智慧就会一天天增长，就能守护佛陀宣说的正法^译。

当时，毘耶离城的离车族^译妇女，听说佛陀不久就要般涅槃^译，这是最后一次来毘耶离城了，心中非常悲痛，哭泣流连，各自带着五百名眷属，准备了五百辆马车，装载着供养的物品和各种装饰：拉车的牛是白色的，就悬挂白色幡盖，黑黄色的牛就随牛的颜色悬挂相应颜色的幡盖，依次出城，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当时，佛陀远远看见她们过来，问众比丘：“你们看见这些离车族的妇女，前后簇拥着前来，仪仗非常华美庄严吧？”众比丘回答：“是的，我们看见了。”佛陀告诉比丘：“这些毘耶离城的离车族长者以及他们的妻子，出入的仪仗非常光鲜亮丽，和忉利天^译的天人没什么两样。”

当时，这些离车族的妇女到达佛陀所在的地方，以头面触地的方式顶礼佛陀的双脚^译，悲痛哭泣，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各种供养的物品供养佛陀，然后禀告说：“世尊！我们只祈愿您能常住世间，教化众生。如果世尊现在就要进入涅槃，我们就像昏暗的盲人一样，永远得不到开悟。我们前世福报浅薄，投生为女子之身，总是有很多限制阻碍，不得自在，没有缘分多次亲近世尊。如果世尊真的想要进入涅槃，我们的善根也会一天天减损。”

当时如来回答说：“你们从现在开始直到终其一生，都要认真持守戒律，就像人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思想端正，不要生出谄媚和嫉妒的心思，做到这些，就能永远见到我。”诸位离车^译族人的妻子听了佛的这番话，更加悲痛欲绝，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退回到一边坐下。

当时庵婆罗^译族的女子容貌端正，天下第一。她听说佛陀不久就要般涅槃^译，这是她在毗耶离城最后一次见到佛陀，心中满是悲伤懊痛，涕泪交流，于是带了五百名随从，备好五百辆马车，按顺序出城，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当时佛陀远远看见她们过来，便告诉众比丘^译：“庵婆罗族的女子现在要来见我，容貌绝美，举世无双，你们都要端正心念，不要生出贪恋的心思。比丘们应当观察这个身体，充满种种污秽，肝、胆、肠、胃、心、肺、脾、肾，还有屎尿脓血，都装在里面。有八万种寄生虫，生活在身体之中。头发、汗毛、指甲、牙齿，只有薄薄一层皮包着肉，身体的九个孔窍不断流着污秽之物，没有什么值得喜爱的。再说这个身体，从最初诞生起，就来自不净。这个身体所到之处，都会流出不净的东西，就算用精美的装饰打扮它，用名贵香料熏它，也就像宝瓶里装了臭秽的东西一样。等到人死的时候，身体会肿胀腐烂，关节一节节断开，身体里的虫子还会反过来吃它的肉，又会被老虎、狼、猫头鹰、老鹰、雕这些野兽吞噬。世人都很愚痴，不能正确观察，贪恋执着于爱欲，直到死都拼命保着这个身体，还平白无故地对它生出贪欲；哪有有智慧的人会喜爱这个东西呢？”

当时佛陀便说了这首偈颂：

就算佩戴着璎珞，用香花精心装饰自己，屎尿和唾液鼻涕，都藏在这个不净的身体里面。世人拼命保惜这个身体，愚痴迷惑不能觉悟，就像灰盖在火上，愚人踩在上面；有智慧的人应当远远远离，不要生出贪恋染着的心思。

当时庵婆罗族的女子来到佛陀面前，五体投地行礼拜，拿出各种供具供养佛陀，流着泪哽咽着对佛陀说：“只希望世尊您能留在世上，长久住世，不要般涅槃，来利益世间的天人、众生！世尊如果您一定要般涅槃的话，一切众生就再也没有人指引正路，就像婴儿失去了慈母一样。”

当时释迦牟尼佛对他说：“一切有为法的本质和现象本来就是这样的，你现在不应该悲伤忧愁。”释迦牟尼佛随即对所有来的人开示说：“你们从今往后要护持戒律，不要违犯。破戒的人，天龙鬼神都会共同厌恶他，坏名声传得到处都是，没人喜欢见到他，就算在人群里也完全没有威势德望。善神鬼都不会再护持他，临死的时候心里恐惧慌乱，就算有一点微小的善业，也都想不起来，一死就跟着自己的业堕入地狱受苦，经过无数劫才能出来，之后还要受饿鬼、畜生的身世，这样循环反复没有解脱的时候。持戒的比丘，天龙鬼神都会共同恭敬他，好名声传遍世间，在大众里威势德望都很显赫，善神鬼常常跟着护持他，临死的时候正念清晰，一死就会生在清净的地方。”当时释迦牟尼佛说这些法的时候，六万八千那由他^译的天人、八部众^译，远离了烦恼尘垢，获得了初果的法眼智慧；六十位比丘断尽了所有烦恼，心意解脱，证得了阿罗汉果。

当时释迦牟尼佛对离车^译及其妻子，还有庵婆罗^译女子说：“我现在要前往乾荼村^译，你们各自回到住处吧。要知道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只要修习我所说的法就可以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哭着悲伤难过。”说完释迦牟尼佛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当时那些离车人及其妻子、庵婆罗女子听了佛的话，捶胸拍头，大声哭喊，沿着路跟着佛不肯回去。释迦牟尼佛看到他们眷恋自己的感情太深，用语言没办法安慰，就用神通力变化出一条河，两岸高深隔绝，水流湍急迅猛。当时那些离车人及其家属、庵婆罗女子，看到如来和比丘僧众在那河岸边，更加悲痛，有人昏倒在地上，用微弱的声音互相说：“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条大河，而且水流还这么湍急惊险？该是如来看到我们跟着不肯回去，故意变出这条河，断绝我们走的路吧！”当时那些离车人及其妻子、庵婆罗女子，没办法过河，心里反而更加欢喜，抬头低头哽咽着，最终绝望地回去了。

当时如来到了乾荼村北边的树林里住下，告诉众位比丘：“你们应当知道，有四种法：一是戒，二是定，三是慧，四是解脱。如果不知道这四种法的人，就会在生死苦海里流转无量劫。我在过去世，如果不知道这四种法的话，也不能快速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译。”

当时释迦牟尼佛就说偈颂道：

戒定慧解脫^译，我如果不是很早听闻到这些法，就无法快速证得无上的正真佛道。你们应当精进修行，修习这四种法，能够断除生死的痛苦，是天界和人世间最上等的福田。

当时，佛陀说完这首偈颂后，为众位比丘详细开示这四种法的义理。正当佛陀宣讲这些法的时候，有一千二百名比丘，对于一切诸法，漏盡意解^译，成阿羅漢^译。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有四聖諦^译，你们应当勤加观察。第一是苦谛，第二是集谛，第三是灭谛，第四是道谛。比丘们，苦谛所说的就是八种苦：一是出生的痛苦，二是衰老的痛苦，三是疾病的痛苦，四是死亡的痛苦，五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的痛苦，六是与厌恶的人相见的痛苦，七是与所爱之人分别的痛苦，八是五受陰（五蕴）苦。你们要知曉，这八种苦以及有漏的法，因为会带来逼迫性的痛苦，所以确实是苦。集谛呢，无明和贪爱，能够成为八种苦的根本原因。你们要知道，这集谛确实是苦的根源。灭谛呢，是无明和贪爱灭尽，断绝了苦的根本原因。你们要知道，这灭谛确实是究竟的寂灭。道谛呢，就是八正道^译：一正见、二正念、三正思惟、四正业、五正精进、六正语、七正命、八正定。这八种法，确实是圣者修行的正道。如果有人精进修行，观察这四种法，就能快速脱离生死轮回，到达解脱的处所。你们这些比丘，如果已经完全通达这些法，也应当精进为他人讲解。等我滅度^译之后，你们也应当勤奋思维修习这些法。” 正当佛陀宣讲这些法的时候，有五百名比丘，对于诸法，漏尽意解，成阿罗汉。虚空中的诸天，有数万名，在诸法之中，远离烦恼尘垢，获得了见法的清净眼目。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有四种确定的判断标准。第一，如果有比丘乐意讲法，这样说：“我亲自从佛陀那里听闻到这样的法，能很好地理解它的义理，受持、读诵，非常通达熟练。”你们应当请他讲说，听闻后要好好思维：这是在修多羅^译里吗？是在毘尼^译或是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吗？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就应当受持，称赞说好。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没有这样的法，就不应当受持，也不应称赞，要知道这个法不是我所说的。第二，如果有比丘乐意讲法，这样说：“我在某处的比丘僧团中听闻到这样的法，能很好地理解它的义理，受持、读诵，非常通达熟练。”你们应当请他讲说，听闻后要好好思维：这是在经藏、戒律还是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吗？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就应当受持，称赞说好。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没有这样的法，就不应当受持，也不应称赞，要知道这个法不是我所说的，也不是那个比丘僧团所说的。第三，如果有比丘乐意讲法，这样说：“我亲自从某个僧伽蓝、某个阿練若^译住处，众多德高望重的上座比丘那里，听闻到这样的法，他们都多闻多学，聪明有智慧，能很好地理解义理，受持、读诵，非常通达熟练。”你们应当请他讲说，听闻后要好好思维：这是在经藏、戒律还是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吗？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就应当受持，称赞说好。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没有这样的法，就不应当受持，也不应称赞，要知道这个法不是我所说的。第四，如果有比丘乐意讲法，这样说：“我亲自从某个僧伽蓝、某个阿练若住处，一位德高望重的上座比丘那里听闻到这样的法，他智慧多闻，能很好地理解义理，受持、读诵，非常通达熟练。”你们应当请他讲说，听闻后要好好思维：这是在经藏、戒律还是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吗？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有这样的法，就应当受持，称赞说好。如果经藏、戒律、法相之中没有这样的法，就不应当受持，也不应称赞，要知道这个法不是我所说的，你们应当好好分别这四种确定的判断标准，也要用这套标准来为他人讲说。不管我是在世还是灭度之后，是虚伪的说法还是真实的佛法，都能用这个标准来辨别。” 这时，众位比丘对佛陀说：“太好了！世尊！我们从今往后就能够分辨哪些是佛所说的话，哪些是魔所说的话了。”

当时，佛陀和众位比丘从座位上起身，前往鸠娑村。到了那个村子之后，佛陀和比丘众前后围绕，坐在一棵树下。当时村子里的婆罗门、有德望的长者和普通居士，听说佛陀到了，都争先恐后地来到佛陀的面前，行頭面禮足^译的大礼，然后退坐在一边，对佛陀说：“世尊！您今天带着众位比丘来到我们这个村子，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前往别的地方？”于是，如來回答说：“我三个月后就要滅度^译，从毗耶离城开始，沿途经过各个村庄，次第来到了这里。”当时在场的人听了佛陀的话，都悲伤哭泣，忧愁烦闷到昏厥倒地，举手拍打头部，捶胸大叫，呼喊著说：“唉！太痛苦了！世间的眼睛灭亡了，我们很快就失去归依的导师了。”擦着眼泪说：“只愿世尊能住世一劫，哪怕少于一劫也好。”当时，佛陀回答他们说：“你们不应该生出这样的悲伤忧愁，这是为什么呢？有為法^译，本性就是这样的。你们可以放下忧愁的情绪，静下心来听我最后所说的法。”于是眾人强自压抑忍受悲伤，低头默默地听法。

当时，法会座中有一位婆罗门，名叫弗波育帝，聪慧有智慧，学识广博且记忆力极强。这时佛陀对他说道：“你们应当知道，居家修行的普通人有四种法则应当修习：第一是恭敬父母，尽心赡养孝顺；第二是恒常用善法引导妻子儿女；第三是体恤怜悯仆役，了解他们的生活所需；第四是亲近良善的修行人，远离品行恶劣的人。你们如果恒常践行这四种法则，今生会被人爱戴敬重，来世也常常生在善处。再者，弗波育帝，居家之人有四种快乐的修持方式：第一种是不亏欠他人财物，没有愧赧之色；第二种是拥有极多财富，却吝啬惜用，不给父母、妻子、亲属、眷属使用，也不供养出家人和婆罗门；第三种是拥有极多财富，自己穿着华美衣物，享用上等美食，供给父母、亲属眷属所需，侍奉出家人和婆罗门；第四是身体、语言、意念都不造作恶业，聪慧明达，喜爱广泛听闻正法。你们要知晓，居家之人即便有这四种快乐，其中不亏欠他人债务、也不悭贪的，是最下等的快乐；喜好行持布施的，是中等的快乐；身体、语言、意念都不造恶，聪慧明达、喜爱多闻正法的，是上等的快乐。”^译

这时，佛陀宣说了如下偈颂：^译

不亏欠他人债务也不悭贪，这叫做下等的快乐；拥有财物却乐善好施，这叫做中等的快乐。身体、语言、意念都清净无恶，聪慧明达、喜爱多闻正法，这叫做上等的快乐，是智慧的人所践行的。你们从今日起，直到终身，长幼之间互相教导，修持这些中上等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