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1卷-第33卷)

五燈全書卷第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青原下三世

丹霞然禪師法嗣

京兆府翠微無學禪師

初參丹霞,問:如何是諸佛師?霞咄曰: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麼?師退身三步。霞曰:錯!師進前。霞曰: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而出。霞曰:得即得,孤負他諸佛。師由是領旨。 住後,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磨,有何所得?師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投子頓悟元旨。 一日,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垛根。子曰:時至根苗自生。 師供養羅漢。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麼供養羅漢?師曰:燒也燒不著,供養亦一任供養。曰: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喫飯麼?僧無語。師曰:少有靈利底。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

僧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後。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曰:少間與闍黎舉哀。僧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 僧參人專畢,師曰:與麼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分。師曰:老僧又作麼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師乃掌三撫下,僧拂袖便出。師曰:烏不前,兔不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達本源,結舌何曾著空有?

米倉和尚

新到參,遶師三匝,敲禪床曰:不見主人公,終不下參眾。師曰:甚麼處情識去來?曰:果然不在。師便打一拄杖。僧曰:幾落情識。師曰:村草步頭逢著一箇,有甚麼話處?

丹霞山義安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座?曰:恁麼即無異去也。師曰:誰向汝道?

本童禪師

因僧寫師真呈,師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誰?曰:豈可分外也?師曰:若不分外,汝却收取。僧擬收,師打曰:正是分外強為。曰:若恁麼,即須呈於師也。師曰:收取!收取!

大川禪師法嗣

長沙仙天禪師

新羅僧參,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曰: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僧參,展坐具,師曰:這裏會得,孤負平生去也。曰:不向這裏會得,又作麼生?師曰:不向這裏會,更向那裏會?便打出。 僧參,纔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閒,苦死覔箇臘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拈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披雲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曰:祇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祇與麼也難得。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 洛瓶參,師問:甚處來?瓶曰:南溪。師曰:還將南溪消息來麼?曰:消即已消,息即未息。師曰:最苦是未息。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麼?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瓶拂袖便出,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僧參,擬禮拜,師曰:野狐兒見甚麼了便禮拜?曰:老禿奴見甚麼了便恁麼問?師曰: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後。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曰:爭不如此?曰:誰甘?師呵呵大笑曰:遠之!遠矣!僧四顧便出。

福州普光禪師

僧侍立次,師以手開胸曰:還委老僧事麼?曰:猶有這箇在。師却掩胸曰:不妨太顯。曰:有甚麼避處?師曰:的是無避處。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打。

大顛通禪師法嗣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

福州楊氏子。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抝折弓箭。後參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曰: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 師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是指東劃西。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 上堂:今時人出來,盡學馳求造作,將當自己眼目,有甚麼相當?汝欲學麼,不要諸餘。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祇麼心憤憤,口悱悱,有甚麼利益?分明向汝說。若要修行路,及諸聖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汝切不得錯用心。僧問:宗門中還有學路也無?師曰:有一路,滑如苔。曰:學人還攝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 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曰:佛亦不知。 講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龜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甚麼處?曰:龜毛兔角,豈是有耶?師曰:肉重千觔,智無銖兩。 上堂:諸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麼去,方有少分相應。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鄉關去也。珍重! 問侍者:姓甚麼?者曰:與和尚同姓。師曰:你道三平姓甚麼?者曰:問頭何在?師曰:幾時問汝?者曰:問姓者誰?師曰:念汝初機,放汝三十棒。 師有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一僧從西過東。師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士出禮曰:謝師接引。師便打。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師亦打。復謂眾曰:此兩件公案作麼生斷?還有人斷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師曰:既無人斷得,老僧自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馬頰山本空禪師

上堂:祇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娘。曰:大眾欣然去也。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本生禪師

拈拄杖示眾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對。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長髭曠禪師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

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曰: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祇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裏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髭曰:太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髭喝曰:沙彌出去!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 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於石室。每見僧,便豎起杖子曰:三世諸佛,盡由這箇。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箇消息。三聖將此語祇對,被師認破是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眾相隨,潛入碓坊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開心椀子盛將來,無葢盤子合取去,說甚麼難消?杏便休。 仰山問: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畢竟如何的當,可信可依?師以手撥空三下,曰:無恁麼事,無恁麼事。曰:還假看教否?師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道:本來無一物。汝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當恁麼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總是客塵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可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人錯會。 師一夕與仰山翫月,山問:這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 仰山辭,師送出門,乃召曰:闍黎!山應諾。師曰:莫一向去,却回這邊來。 問: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文殊向行者道甚麼?師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在深草裏。

青原下四世

道吾智禪師法嗣

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

廬陵新淦陳氏子。依洪井四山鑾公落髮,詣洛下學毗尼教。雖知聽制,終為漸宗。回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拋撒。師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師無對。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後參道吾,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吾喚沙彌,彌應諾。吾曰:添淨瓶水著。良久,却問師:汝適來問甚麼?師擬舉,吾便起去。師於此有省。吾將順世,垂語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師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賢哉!賢哉!師後避世,混俗於長沙瀏陽陶家坊。朝遊夕處,人莫能識。後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師曰:有人下語否?曰:無。師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因茲囊錐始露,果熟香飄。眾請住持, 上堂:汝等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馳求。無你是非處,無你咬嚼處。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則差,不分則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空中一片石。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賴汝不會,若會即打破汝頭。 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師曰:石頭還汗出麼? 問:到這裏為甚麼却道不得?師曰:脚底著口。 問:真身還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曰:爭奈真身何?師曰:琉璃缾子口。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鬚鎖子兩頭搖。 師在方丈內,僧在牕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師曰:徧界不曾藏。僧舉似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峯曰:甚麼處不是石霜?師聞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峯聞曰:老僧罪過。   裴相公來,師拈起裴笏問:在天子手中為珪,在官人手中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甚麼?裴無對,師乃留下笏。 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疎山仁便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曰:如何是尾?師曰:盡却今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 僧辭,師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師曰:我道半途稍難。僧無對。 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師曰:是。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師曰:我道不驚眾。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師曰:徧界不曾藏。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咬齒示之。僧不會,後問九峯曰:先師咬齒,意旨如何?峯曰: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又問雲葢,葢曰:我與先師有甚麼冤讐? 問僧:近離甚處?曰:審道。師於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脚與麼來,還審得這箇麼?曰:審不得。師曰:汝衲衣與麼厚,為甚却審這箇不得?曰:某甲衲衣雖厚,爭奈審這箇不得?師曰:與麼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曰:說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師曰:太懵懂生!曰:爭奈聻!師曰:參堂去。僧曰:喏!喏! 問:童子不坐白雲床時如何?師曰:不打水,魚自驚。洞山問:向前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師曰:火焰上泊不得,却歸清凉世界去也。 問:佛性如虗空,是否?師曰:臥時即有,坐時即無。 問:忘收一足時如何?師曰:不共汝同盤。 問:風生浪起時如何?師曰:湖南城裏太煞閙,有人不肯過江西。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落花隨水去。曰:意旨如何?師曰:修竹引風來。 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曰:冬天則有,夏天則無。 師頌洞山五位王子誕生曰:天然貴胤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朝無雜種,分宮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量同。欲識誕生王子父,鶴冲霄漢出銀籠。朝生曰:苦學論情世莫羣,出來凡事已超倫。詩成五字在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萬卷積功彰聖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勞顯至勳。末生曰:久棲巖谷用功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載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含笑三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圖。業就高科酬志極,比來臣相不當途。化生曰:傍分帝位為傳持,萬里山河布政威。紅影日輪凝下界,碧油風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五袴蘇途遠近知。妙印手持烟塞靜,當陽那肯露纖機。內生曰:九重密處復何宣,挂弊由來顯妙傳。祇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紫羅帳合君臣隔,黃閣簾垂禁制全。為汝方隅宮屬戀,遂將黃葉止啼錢。 師居石霜山二十年間,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 唐僖宗聞師道譽,賜紫衣,師堅辭不受。文德戊申仲春朔告寂,壽八十二,臘五十九。葬於院之西北隅,敕諡普會大師,塔曰見相。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

在道吾為侍者,因過茶與吾。吾提起盞曰:是邪是正?師叉手近前,目視吾。吾曰:邪則總邪,正則總正。師曰:某甲不恁麼道。吾曰:汝作麼生?師奪盞子提起曰:是邪是正?吾曰:汝不虗為我侍者。師便禮拜。 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弔慰。師撫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吾歸院曰: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師乃禮辭,隱於村院。經三年後,聞童子念觀音經,至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說法處,有省。遂焚香遙禮曰:信知先師遺言,終不虗發。自是我不會,却怨先師。先師既沒,唯石霜是嫡嗣,必為證明。乃造石霜。霜見便問:離道吾後到甚處來?師曰:祇在村院寄足。霜曰: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師起身進前曰:却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緣,遂禮拜石霜,設齋懺悔。他日持鍬復到石霜,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師曰:覔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覔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持鍬肩上便出。 師後住漸源,一日在紙帳內坐,有僧來撥開帳曰:不審。師以目視之,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七佛已前事,為甚麼不會?僧舉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發。 一日寶葢約姪來訪,師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約一見乃下却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約擒住侍者與一掌,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約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淥清禪師

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曰: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花。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正是道吾機,因甚麼不會?僧禮拜,師打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問:如何是無相?師曰:山青水綠。 僧參,師以目視之,僧曰:是箇機關,於某甲分上用不著。師彈指三下,僧遶禪床一匝,依位立,師曰:參堂去。僧始出,師便喝,僧却以目視之,師曰:灼然用不著。

雲巖晟禪師法嗣

𣵠州杏山鑒洪禪師

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吽!吽!濟曰:瘂却杏山口。師曰:老兄作麼生?濟曰:這畜生!師便休。示滅後,茶毗,收五色舍利建塔。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

師在南泉打羅次,泉問:作甚麼?師曰:打羅。曰:手打?脚打?師曰:却請和尚道。泉曰:分明記取,向後遇明眼作家,但恁麼舉似。 師與洞山渡水,山曰:莫錯下脚。師曰:錯即過不得也。山曰:不錯底事作麼生?師曰:共長老過水。 一日,與洞山鉏茶園,山擲下钁頭曰:我今日一點氣力也無。師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山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那?師休去。 裴大夫問僧:供養佛,佛還喫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雲巖,巖曰: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巖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巖却問師:一時下來又作麼生?師曰:合取鉢盂。巖肯之。 問:一地不見二地時如何?師曰:汝莫錯否?汝是何地? 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曰:汝何時死去來?曰:某甲不會,請師說。師曰:不會,須死一場始得。 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躍出,師曰:俊哉!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話說。師曰:你作麼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師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這箇語話。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 師問洞山:智識所通,莫不遊踐。徑截處,乞師一言。洞曰:師伯意何得取功?師因斯頓覺下語非常。 後與洞山過獨木橋,洞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師喚:价闍黎!洞乃放下橋木。

幽谿和尚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身遶禪床一匝而坐。僧擬進語,師與一蹋。僧歸位而立。師曰:汝恁麼,我不恁麼。汝不恁麼,我却恁麼。僧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蹋。曰: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問:如何是祖師禪?師曰:泥牛步步出人前。 問: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

船子誠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

廣州廖氏子。幼歲出家,依年受戒。聽習經論,該練三學。出住潤州鶴林。因道吾勸發,往見船子。由是師資道契。恭稟遺命,遁世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咸通庚寅,眾請開法夾山。 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範。如此卻成狂人,無智人去。他祇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捨。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祇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脫虗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會,更聽一頌: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覔浮漚。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麼卻言無?師曰:三年不喫飯,目前無饑人。曰:既是無饑人,某甲為甚麼不悟?師曰:祇為悟迷卻闍黎。復示偈曰:明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長舒兩脚睡,無偽亦無真。 問: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甚麼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虗空無挂針之路,子虗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談,是野狐之窟宅。 上堂:不知天曉,悟不由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緣,舌不親元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元旨疑去,賺殺闍黎。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雲水非闍黎,闍黎非雲水。老僧於雲水而得自在,闍黎又作麼生? 西川座主罷講徧參,到襄州華嚴處,問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嚴曰:如車兩輪,如鳥二翼。主曰:將為禪門別有長處,元來無異。遂歸蜀。後聞師道播諸方,令小師持此語問師曰:雕砂無鏤玉之談,結草乖道人之意。主聞舉,遙禮曰:元來禪門中別有長處。 上堂:聞中生解,意下丹青。目前即美,久蘊成病。青山與白雲,從來不相到。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無根,賢者不貴。 問:如何是道?師曰: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曰:不會。師曰:清清之水,遊魚目迷。 問:如何是本?師曰:飲水不迷源。 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黯黑。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風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僧回舉似師。師上堂,舉了乃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問:兩鏡相照時如何?師曰: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 問:如何是寂默中事?師曰:寢殿無人。 師喫茶了,自烹一椀,過與侍者。者擬接,師乃縮手曰:是甚麼?者無對。 座主問: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祇如禪門中事如何?師曰:老僧祇解變生為熟。 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曰:石長無根樹,山含不動雲。 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虗空無影像,足下野雲生。 師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喫甚菜?師曰:二年同一春。溈曰:好好修事著。師曰:龍宿鳳巢。 問:如何識得家中寶?師曰:忙中爭得作閒人? 問:如何是相似句?師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問: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師曰:青山元不動,㵎水鎮長流。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上堂:金烏玉兔互爭輝,坐卻日頭天下黯黑。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下未足為大。空中不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睹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元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 問:如何是佛?師曰:此間無賓主。曰:尋常與甚麼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𢹂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 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死,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 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 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曾到石霜麼?曰:要路經過,爭得不到?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師曰:作麼生是毬子?曰:跳不出。師曰:作麼生是毬杖?曰:沒手足。師曰:且去,老僧未與闍黎相見。明日陞座,師曰:昨日新到在麼?頭出應諾。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頭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頭曰:莫󳯱沸。便作掀禪床勢。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麼處?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箇麼?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床勢。師曰:大眾看這一員戰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據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 上堂:眼不挂戶,意不停元。直得靈草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 問:如何是夾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 師問僧:甚麼處來?曰:洞山來。師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尋常教學人三路學。師曰:何者三路?曰:元路鳥道展手。師曰:實有此語否?曰:實有。師曰:軌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 唐僖宗中和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與眾僧話道累歲,佛法深旨,各應自知。吾今幻質,時盡即去。汝等善保護,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輙生惆悵。言訖,奄然而逝。塔於本山,壽七十七,臘五十七。敕諡傳明大師,塔曰永濟。

翠微學禪師法嗣

鄂州清平山安樂院令遵禪師

東平王氏子。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師向汝說。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領旨, 出住大通。上堂,舉初見翠微機緣,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師自此盛弘化導, 次遷清平。上堂:諸上座,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座盡是久處叢林,徧參尊宿,且作麼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鍊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雲如雨,講得天花亂墜,祇成箇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徤,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好。 問:如何是大乘?師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師曰:錢貫。 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曰:一斗󳫹作三箇蒸餅。 問:如何是禪?師曰:猢猻上樹尾連顛。 問:如何是有漏?師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座。自餘逗機方便,靡狥時情,逆順卷舒,語超格量。天祐丙寅正月二十五日,終於本山,壽七十五。敕諡法喜禪師,塔曰善應。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

本州懷寧劉氏子。幼歲依洛下保唐滿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閱華嚴教,發明性海。復謁翠微,頓悟宗旨。由是放意周遊,後旋故土,隱投子山,結茅而居。 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州乃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師曰:茶鹽錢布施我。州先至庵中坐,師後歸,手𢹂一油缾。州曰:久嚮投子,及乎到來,祇見箇賣油翁。師曰:汝祇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師提起油缾曰:油!油! 州又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矦白,伊更矦黑。 上堂:汝諸人來這裏,擬覔新鮮語句,攢華四六圖,口裏有可道。我老兒氣力稍劣,脣舌遲鈍,亦無閒言語與汝。汝若問,我便隨汝答。也無元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繫縛。汝諸人變現千般,總是汝自生見解,擔帶將來,自作自受。我這裏無可與汝,也無表無裏,說似諸人,有疑便問。僧問:表裏不收時如何?師曰:汝擬向這裏垛根。便下座。 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 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曰:目淨修廣如青蓮。 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以是名字,汝當奉持。 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曰:我道髑髏裏有師子吼。 問:一法普潤一切羣生,如何是一法?師曰:雨下也。 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曰:早是數塵也。 問:學人擬欲修行時如何?師曰:虗空不曾爛壞。 巨榮禪客參次,師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唇齒,何用要見老僧?榮曰:到這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榮乃遶禪床一匝而去。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問:一切聲是佛聲,是不?師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盌鳴聲。師便打。 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師曰:是。曰:喚和尚作頭驢,得麼?師便打。 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 一日,師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峯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峯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師曰:不快漆桶。師與雪峯遊龍眠,有兩路。峯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峯曰:東去西去?師曰:不快漆桶。問:一槌便就時如何?師曰:不是性燥漢。曰:不假一槌時如何?師曰:不快漆桶。峯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峯面前。峯曰:恁麼則當處掘去也。師曰:不快漆桶。峯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峯回首應諾。師曰:途中善為。 問:故歲已去,新嵗到來。還有不渉二途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涉二途者?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問: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師曰:道甚麼?曰:想師祇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曰:閒言語。 問:類中來時如何?師曰:人類中來,馬類中來? 問:祖祖相傳,傳箇甚麼?師曰:老僧不解妄語。 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覩。曰:如何是入室別爺娘?師曰:無所生。 問:如何是火焰裏藏身?師曰:有甚麼掩處?曰:如何是炭庫裏藏身?師曰:我道汝黑似漆。 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最初明不得。 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何辨識?師曰:引不著。 問:院中有三百人,還有不在數者也無?師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後看取。 問僧:久嚮疎山薑頭,莫便是否?僧無對。 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為楝梁材。曰:恁麼則卞和無出身處也。師曰:擔帶即𥩵竮辛苦。曰:不擔帶時如何?師曰:不教汝抱璞投師,更請雕琢。 問那叱: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叱本來身?師放下拂子叉手。 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曰:佛法清濁。曰:學人不會。師曰:汝適來問箇甚麼? 問:一等是水,為甚麼海鹹河淡?師曰:天上星,地下木。 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彌勒覔箇受記處不得。 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作色曰:這箇師僧好發業殺人。 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叉角女子白頭絲。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惡。 問:如何是毗盧?師曰:已有名字。曰:如何是毗盧師?師曰:未有毗盧時會取。 問:歷落一句,請師道。師曰:好。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五蘊皆空。 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真箇謾語。 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下禪床立。 問:學人一問即和尚答,忽若千問萬問時如何?師曰:如鷄抱卵。 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曰:推倒這老胡,有甚麼罪過? 問:如何是和尚師?師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 問:鑄像未成,身在甚麼處?師曰:莫造作。曰:爭奈現不現何?師曰:隱在甚麼處? 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曰:徧十方。曰:無目為甚麼徧十方?師曰:還更著得目也無?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諱。 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卻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師曰:吐卻七箇八箇。 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甚麼處?師曰: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 問僧:甚麼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對。 問:如何是元中的?師曰:不到汝口裏道。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與人為師。曰:見後如何?師曰:不與人為師。 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師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 問:如何是佛?師曰:幻不可求。 問:千里投師,乞師一接。師曰:今日老僧腰痛。 菜頭請益,師曰:且去,待無人時來。頭明日伺得無人又來,師曰:近前來。頭近前,師曰:輙不得舉似於人。 問:併卻咽喉脣吻,請師道。師曰:汝祇要我道不得。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徧天徧地。曰:來後如何?師曰:葢覆不得。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莫惡口。 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曰:通身不奈何。曰:見後如何?師曰:通身撲不碎。曰:還從師得也無?師曰:終不相孤負。曰:恁麼則從師得也。師曰:得箇甚麼?曰:恁麼則孤負先師也。師曰: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 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曰: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 問:金鷄未鳴時如何?師曰:無這箇音響。曰:鳴後如何?師曰:各自知時。 問:師子是獸中之王,為甚麼被六塵吞?師曰:不作大,無人我。 師居投子山三十餘載,往來激發,請益者常盈於室。 中和中,巢宼暴起,天下喪亂。有狂徒持刃問師曰:住此何為?師乃隨宜說法,渠魁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乾化甲戌四月六日,示微疾,眾請醫。師曰:四大動作,聚散常程。汝等勿慮,吾自保矣。言訖,跏趺而寂。敕諡慈濟大師,塔曰真寂。

安吉州道場山如訥禪師

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汝自看。僧禮拜。師曰: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 問: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曰:聽汝看。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調,好惡高低自不聞。曰:恁麼則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空裏立,火向水中焚。 問:虗空還有邊際否?師曰:汝也太多知。僧禮拜。師曰:三尺杖頭挑日月,一塵飛起任遮天。 問:如何是道人?師曰:行運無踪跡,起坐絕人知。曰:如何即是?師曰:三爐力盡無烟𦦨,萬頃平田水不流。 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曰:堪作甚麼?僧無語。師又曰: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踪。 師目有重瞳,手垂過膝。自翠微受訣,止於此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廣闡法化,遂成叢社焉。寂後有壞衲三事,及開山拄杖木屐,今在影堂中。

建州白雲約禪師

僧問:不坐徧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甚麼處安置?師曰:青天無電影。 韶國師參,師問:甚麼處來?韶曰:江北來。師曰: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還逢見魚鱉麼?曰:往往遇之。師曰:遇時作麼生?韶曰:咄!縮頭去。師大笑。

孝義性空禪師法嗣

歙州茂源禪師

因平田參,師欲起身,田乃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速道。師以手掩耳,田放手曰:一步易,兩步難。師曰:著甚麼死急!田曰:若非此師,不免諸方點檢。師不對。

棗山光仁禪師

上堂,眾集,師於座前謂眾曰:不負平生行脚眼目,致箇問來,還有麼?眾無對,師曰:若無,即陞座去也。便登座,僧出禮拜,師曰:負我且從,爭奈大眾何?便歸方丈。翌日,有僧請辨前語意旨如何,師曰:齋時有飯與汝喫,夜後有床與汝眠,一向煎迫我作甚麼?僧禮拜,師曰:苦!苦!僧曰:請師直指。師乃垂足曰:舒縮一任老僧。

五燈全書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