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三十七世隨錄

錢塘白巖位中淨符禪師

佛涅槃,上堂:釋迦老子于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二月十五,向拘尸那城娑羅雙木間入般涅槃,乃曰:我以甚深般若徧觀三界,根本性離,畢竟寂滅,同虗空相,一無所有。喝一喝,曰:者瞿曇一時向無佛處稱尊,白日裏說夢,以為聾俗可以輕欺,稚小可以誑嚇,誰知二千年後有個鐵面皮的寶壽未肯放過,今日人天眾前要與伊據欵發落。乃高聲呌曰:行者將笤󰆠柄向山門前下馬臺,聊與三十。顧大眾,曰:還有不甘者麼?出來與瞿曇雪屈。如無,莫怪山僧今日壓良為賤。 上堂:紫燕喃喃繞畵梁,祖師心印日宣揚。獨憐醉客猶酣臥,辜負渠儂舌廣長。撫胸,曰:蒼天者裏既不能得個入處,他若釋迦掩室、淨名杜口,乃至魯祖面壁,一隊漢壁立萬仞,雖飛鳥不得而泊。你又如何搆上?拍案,曰:罷!罷!山僧不惜眉毛,借木侍者再與傍通一綫。以拄杖擲下,曰:薦。 上堂。在閒林未發足前,有一句子󰋪天絡地、越古超今,適纔淨椿子為諸人徹底掀露了也,直得唐公嶺、雲門亭𨁝跳上十八梵天,蝦蟇、蚯蚓抹過東洋大海。顧左右,曰:大眾!便好從者裏去,不妨縱橫宇宙、眼葢十洲,稜稜氣宇冲斗牛,拳倒舟枕山、脚踢烟雨樓,風流隊裏逞風流,腰纏十萬貫、跨鶴上揚州。雖然,也要者裏與你個信票始得。拍案,曰:隱几山堆千點翠,隔花鶯囀一聲幽。 問:無夢無想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師曰:好春不在綠楊枝。 問:作麼生是衲僧家事?師曰: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曰:莫更有麼?師便喝。 問:大顛擯首座,意旨如何?師曰:為打黃鶯兒,不惜金彈子。

杭州龍門樵風淨妙禪師

蕭山汪氏子。因隨喜蘭盆會,見眾僧嚴肅,遂爾發心出家。後于寶壽親踵密踐,繼住龍門。 上堂:拆東籬,補西壁,龍門寺裏何準的?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拾得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惹得鸚鵡峰忍俊不禁,差口道著個甚麼?今朝臘月八。 上堂:天地同根,鯨吞海水。盡萬物一體,露出珊瑚枝。領悟無生旨,咸言上上機。如是三昧海,智慧神通力。驀卓拄杖曰: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

紹興光相至善淨得禪師

武康鄭氏子。上堂:昨夜西風陡然發,今朝滿地盡鋪金;迥然裸裸無遮障,露出文殊隻眼睛。直得輝天鑒地、耀古明今,祇是牛羊踐蹋、牧唱樵歌。且道在眼內?在眼外?良久,曰:翳生也。 上堂:耳處好消息,霜打樹頭赤;眼處好消息,鐘鼓音交徹。大開圓通門,諸人不肯入。且道如何是圓通門?以拂子畫○,曰:祇從者裏入。 上堂:船來、陸來,烟林水際盡顯真機;者邊、那邊,雲月溪山全彰妙體。堪笑南詢童子,徒誇五十三;莫謂德雲比丘,祇在別峰相見。祇今山河大地上來來往往,且道法身在甚麼處?若向者裏見得,正好與三十棒。何故聻?賞罰分明。 問:如何是光相境?師曰:一帶湖塘十里烟。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攢攢簇簇沒疎親。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愛喫白米飯,懶去做田庄。曰: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拂子離披不讓人。

越州保福九逵淨達禪師

楚衡山劉氏子。母夢紅日墜床而生。年十四,出家南嶽桑梓。既逝,師痛悼不已。受業,示以父母未生話,誡曰:須努力確參。若會,即多生劬勞亦報。師稟命二載,聞童子誦心經,發明斯旨。謁弁山雪于崆峒,深有所得,始圓戒。後依寶壽,方得受心印。 住後,上堂:徹夜風雨狂,新泉㵎濯忙。情與無情同說法,衲僧眼底更郎當。無情說法,諸佛解聽;諸佛說法,有情得聞;有情說法,頑石點頭。若要無手人行棒、無舌人解語,也大難在。何故聻?石睡境忘雲伴主,月高方識水為賓。 上堂:好雪片片,不落別處。畢竟落在甚麼處?向者裏道得一轉語,保福今朝許汝解制;若道不得,臨行尚有絆脚索在。雖然,祇如閉門造車、開門合轍又作麼生?聽取一偈:樹響秋聲落葉時,離離風月挂寒枝。鞦韆夢冷歸何處,試問佳人知不知。 上堂:春風拂拂樹生衣,入徑方知處世宜。柳綠花紅爭翫賞,融融旭日古招提。大眾會麼?此乃示佛知見。如何是悟佛知見?良久,喝一喝,下座。 元旦,上堂:燈者燈光,月者月色。燈月交輝,梅花映雪。忽憶曹山三種墮,且道是伊是我?白牯黧奴,恰好恰好。 上堂:選佛場開,十方聚會。毋論是凡是聖,皆可得入。只不許你生心動念。汝若生心動念,則自負己靈。若不生心動念,則沉埋佛祖。離此二途,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曰:參。 問:如何是曹洞宗旨?師曰:日落空山照遠林。 師順世康熙戊申,壽五十八。奉全身塔于寺之大殿右。

杭州淨性紫仙淨陽禪師

鹽官戴氏子。誕師之夕,母夢老僧假榻。立歲出家,稟具天童。次依寶壽,服勤久之,遂承印記。 住後,上堂:偏處不逢,雲遮一帶峰巒;元中不失,雪覆萬年松徑。苟能于此薦得,一任靈機密運,展手通元,寶印昭彰,當風得妙。坐徹威音那畔,沉沉滿目烟光;默照空劫以前,湛湛一壺風月。便好橫抽玉綫,繡出鴛鴦;倒拔金梭,織成古錦。雖然,者猶是建化邊事,須知更有功忘勛泯句始得。且道:如何是功忘勛泯句?不知有處成知有,須信南泉喚作牛。 同門至,上堂:經旬蓬戶鎖重重,懶運靈機度別峰。四顧寥寥人境寂,當陽一句許誰通?有般漢聞淨性恁麼道,便謂絕斷眾流,閉門作活。若恁麼會,正似古塚情靈,黑山鬼子有甚交涉?殊不知,鶴騰霄漢,朕迹不留;龍歸大海,踪由悉滅。所以,有時孤峰頂上兀坐,却在十字街頭運步;有時十字街頭運步,却在孤峰頂上兀坐。是則是,猶是者邊說話。大眾!還知那邊說話麼?幸遇我龍門法兄金錫枉顧,必也不悋慈悲為汝說破。 上堂:打開解脫門,放出鐵崑崙。擺尾搖頭去,飛騰海嶽昏。山僧恁麼舉揚,忽有個出來道:和尚恁麼說話,正是亡家失業漢。但向他道: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順治丙申九月,忽示微恙,書偈而逝,壽六十三。建堂武林高麗寺前隴。

西鏞證果印如淨成禪師

閩長汀楊氏子。齠齡脫白,二十五遊金陵,聽講巢松若昧之門,知筭沙非了生死,棄之。謁溈山學,學問:子閩人,來此何為?師曰:聽講法華。學曰:佛種從緣起,汝作麼生會?師罔然莫知對。自是決志參究,登鵞湖秉具戒,復還清流夢溪棲止焉。甞立四誓以堅其志,不設床榻,不過午食,不談世諦,不履俗舍,晨昏與眾同甘苦。時寶壽方結制靈山,師懷香趨見,方問:近住何處?師對:夢溪橘山。方曰:如何是橘山主?師曰:今早寅時起身。方曰:奴兒婢子見解。師曰:也少他不得。由是久親爐鞴,遂得受法。 上堂,舉如意曰:會麼?西鏞城裏鐵面銅睛,夢溪峰頭迎賓待客,騰騰日用處不妨截斷眾流,坐斷白雲時却又縱橫自在。復擊如意曰:還會麼?對對泥牛奔海面,雙雙鐵󳬧舞風前。 立兩序,上堂:金多出鑛,米盡除砂,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且道他笑個甚麼?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木人方打碓,石女便烹茶。指空曰:看看,春風回郭外,鐵樹盡開花。 示眾:󳬢󳬢君子竹,鬱鬱大夫松。月照天然妙,風來舞六龍。乃豎如意曰:傅大士來也。他道普州龜毛縛殺嘉州大象,鎮州兔角吞却陝府鐵牛。被山僧劈脊一棒,瓦解冰消了也。諸禪德會麼?良久曰:風吹柳絮毛毬輥,雨打棃花蛺蝶飛。 師生平篤實,賦性閒雅。宅心慈忍,與物無爭。所立四事,終身力行不少易。順治壬辰夏,忽思厭世,以書辭諸檀護。一日命香湯浴罷,歸方丈。眾集時,有梵僧曰西來大士者,特為進粥。師從容食畢,以手三摩其頂曰:汝同我遊乎?大士曰:某過幾日即來。師將大士髯一捋,遂寂去。當七月初七日午刻懸真次,㡧內得一題語,有六十頭來生兔角,龜毛打就黃金索。縛取虗空活潑行,與渠共往無生國之句。葢辭世偈也。大士果數日化去。師世壽六十二,臘三十七。塔全身于法堂之右。

新安寶葢峰大治淨鼎禪師

歙之方氏子。上堂: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育焉。獨有無名叟,寥寥天地間。嶺頭雲七片八片,丹青客左瞻右瞻,下筆時雲先嶺先。 上堂,舉萬象之中獨露身話畢,頌曰:秋水一潭碧,青山四面開。巖懸松子老,流溢浪花催。虎嘯飇風吼,龍飛震怒雷。何期今夜月,清放洗庭梅。 上堂,舉洞山與泰首座茶話畢,頌曰:決勝千里,坐籌帷幄。過在動用,掇退果桌。三氣周瑜,七擒孟獲。撲面東風,曹公罔措。 上堂,舉拂子曰:會麼?藥病相治,無端無端。大地是藥,波斯眼寒。擬問自己,攔腮摑嘴。古井秤鎚浮,五湖乾徹底。龍王呌蒼天,冤屈從何起?擊拂子,下座。

嘉善慈雲俍亭淨挺禪師

錢塘徐氏子。舉明經,棄而徧遊叢席,看泥牛入海,以居士身參雲門盂。久之,看皓布裩、匍萄棚語。一日入市,偶蹋著蚌殻,忽悟,詣雲門求正。盂問:正恁麼時如何?師曰:月照千峰白。盂曰:再道一句看。師曰:湖開兩岸明。盂曰:記得三年前宗會菴相見麼?師曰:牡丹花下玉麒麟。盂頷之,因承記莂。年至四十有六,事父母畢,方出俗。首住慈雲,次梵受,次顯聖。 上堂:顛倒顛,須彌頂上浪滔天,旱地徧紅蓮。驅大象,藕絲牽,夜半騎魚過市廛,拄杖兩頭穿。還自笑,絕堪憐,波斯持密呪,舌上覆金錢。 上堂:尋常道個唱和句也不容易,有般鹵莽禪和,只曉得個掀翻法座、推倒禪床,以為是當機不讓。那知同生同死、能弱能強,放出收來,却自有宛轉機絲之妙。罷!罷!罷!達磨一宗,料想無人識得。高山流水千年調,白雪陽春萬古心。不是巖頭、雪峰,誰與共賡此曲?顧左右曰:有人麼? 上堂:買賤賣貴,已是鈍置煞人。有麼?啐󲣅同時,漆桶不快。 上堂:大鵬金翅鳥,直取龍吞,也是饑不擇食。常言道:好事不如無。 問:鳥道不逢時如何?師曰:綿絲籠碧鶴。曰:逢後如何?師曰:玉象挂紅雲。 問:如何是佛?師曰:八角夜叉牽犬吠。 問:即今事作麼生?師曰:石羊生乳虎。

武林福勝一機淨瞬禪師

桐鄉沈氏子,小參。以如意打��相,曰:一畫未彰,休云炭裏藏身;兩儀既判,豈在雪中著脚?諸昆仲向者裏見得,便知敲唱雙行,偏正回互。將西湖水注入耶溪,耶溪不知;把石傘峰移置孤山,孤山不覺。東長庚、西啟明、南斗七、北斗六,祖師趂出牛欄,瞎驢闖入佛殿。元宵九月九,重陽正月半,當暗中有明,當明中有暗。羣峰卓卓,雲漢無聲;萬竹珊珊,清風有韻。拍案一下,曰:大眾還知麼?金牛鐵角尖,黑犬銀蹄爛。

越州宗鏡眉悉淨通禪師

本郡陶氏子。上堂:雲冉冉,水悠悠,黃花滿地催人老,紅葉雙溪換白頭。祇有香爐峰依然突兀,獅子崖無喜無愁。得遨遊處且遨遊,不嫌裘敝過秦關,不忻騎鶴上揚州,任他紫燕語春秋。 誕日,上堂:昔非今是成何比?東山日出西山雨。今是昨非有何別?月缺圓時圓復缺。卓拄杖,曰:者天機都漏洩,多因齒落不關風。吾年五十羞人說,籬邊黃菊都開徧。看看又是小春節,數聲鴻雁下平沙,月缺寒窗風翦葉。 上堂:數日已來,搖唇鼓舌,倒腹傾腹,冤控佛祖,扭揑諸方,致使天王努目,密跡擎拳。翦諸見之稠林,亦是步空捉影。假饒問答如雲興瓶瀉,議論似海闊天高,也是餘殘剩汁,敢醬陳虀?直須明曇花之現瑞,知寶所之非遙,方稱衲僧能事。良久,曰:掃除落葉風偏猛,拂去花痕月又斜。 上堂:未明有說俱成謗,明了無言亦是非。揑就泥丸金彈子,打破闍黎鐵面皮。喝一喝,曰:寧使截舌,不犯國諱。 上堂:千山寒色,萬壑凝霜。雲屯雨降,風動塵揚。者著子極是現成,因甚不肯承當?遂振威一喝,曰: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上堂:細鋪紅葉橋邊錦,啐剪蘆花江上銀。只有漁翁知此意,夜寒猶自戲沙汀。驀拈拄杖,作搖櫓勢,曰:幸有斯翁在此,不免唱個歸去來辭。乃高聲唱曰: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身為行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述途之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噴嚏,曰:阿啾!阿啾!便下座。

越州大能仁寺盟石淨息禪師

山陰毛氏子。二十一歲出家,稟具華山,參六如老宿,看主人公話。一日聞僧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忽猛省,謂維那曰:我會也。那便問:誰是你主人公?師震威一喝。那曰:未在,更道。師展兩手曰:不敢相瞞。一日擔柴,路坐忘歸。忽有僧向背一拍曰:日落了也。師通身汗下,即擔柴歸。六如一見便問:一歸何處?師放下曰:怯力殺人。又問:青州布衫又作麼生?師指柴曰:者一束大,那一束小。六如然之。時愚菴盂住顯聖,師往禮而問曰:昨日有一問在方丈裏,請和尚著語。盂曰:前日道過了也。師曰:猶帶偏在。盂曰:向正位中道一句來。師曰:金烏夜半麗中天。盂曰:縱道十成,猶是偏位。師便出。盂再徵女子出定話,師頌曰:柳暗花明春意濃,黃鸝囀入翠微中。風景好,步從容,笑看遊蜂趂落紅。盂然之。 元旦,上堂。今日丁巳元初一,花雨繽紛祝聖畢。國增新禧境愈昌,民安舊藝心猶赤。村歌調巧賀堯章,社鼓喧闐開舜曆。柳眼乍舒窺曉烟,梅腮競展含春色。山僧獨自坐匡床,兩序雲臻依位立。祖意西來本現成,不妨更舉庭前柏。拈拄杖,召眾,曰:共享清虞,伏惟珍惜。 小參。上方日卓午,西天人打鼓。驚起山童笑不休,足之蹈之手且舞。牧者牛,水草便宜隨步武。處處逢渠我非渠,月照濤聲松一塢。一葉落知天下秋,不知天下誰堪伍?拈拄杖,曰:三載養成無礙力,耕翻大地絕回互。擲拄杖,下座。

苕溪鳳山多福妙叶淨啟禪師

錢塘陳氏子。世業儒,投寶壽方披剃。一日,方示眾曰:此事教你沒趨向處。師聞,直得行坐不安。偶有省,遂作臺山婆子頌曰:踏斷臺山路,風流老趙州。相看成底事,婆子自含羞。 上堂:拳豎青林蕨,芽抽玉版孫。春雨如膏,峰巒滴翠。滿塢白雲窈窕,一溪綠水潺湲。法眼道:我二十年只作境會,直得上大人丘,乙己插足不入。其餘七十士,只好袖手傍觀。爾小生童稚無知,樂著嬉戲,致使狼藉枝頭,落花滿地。說甚麼佳作?仁可知禮也。若是個漢,何妨隨緣作主,就路還家。阿呵呵!誰是其人?擲拄杖,下座。 上堂:白雲冉冉,流水汪洋。枝上黃鸝嘹嚦,風來野徑花香。正恁麼時如何?良久,曰: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上堂:趙州八十猶行脚,老不厭心。元沙一生不越嶺,得少為足。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也。是日午打三更,阿呵呵!好大哥,倒騎驢背歸華嶽,醉寫黃庭換白鵞。 問:如何免得語滲漏?師曰:出語直教燒不著,草躭元妙涉離微。曰:如何免得見滲漏?師曰:百尺竿頭休踞足,好看彩鳳舞丹霄。曰:如何免得情滲漏?師曰:髑髏不盡喜猶在,枯木龍吟大地春。 師干康熙甲寅秋示寂,塔本山。

樗里保寧端實淨嚴禪師

崑山孫氏子。參顓愚衡,衡曰: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個饅頭,你作麼生?師曰:某甲未出廬山,早知有此一問。衡震聲一喝,師有省。後入雲門盂之室,盂舉帶月荷鋤歸,處處花狼藉徵之,師曰:花狼藉,某甲親收得。盂頷之。一日,盂上堂,師出,眾遶一帀,盂曰:者是山僧二十年操履用不盡的。師曰:恁麼則隨緣消舊業也。盂休去。後隱樗里,惟勤操作,聚徒十餘人,參究本分,執勞役供眾,僅食殘剩。偶鳥鼠爭食,師分飼之,每食鳥鼠輙至,以為常。因治普同塔于保寧之右,謂眾曰:來年是日,吾當歸骨于此。及期無疾,忽對眾一笑而寂。闍維入塔,時屆先年此日也。

䖍州崆峒不溢淨滿禪師

儀真笡氏子。出家華山,首參弁山雪,看拖死屍話。復遊兩浙,值雪赴天台護國師,再謁受具。一日,雪呼茶,師擎茶至。雪曰:擎茶者誰?師曰:某甲。雪別指花瓶曰:他為甚不擎茶?師曰:他無情。雪曰:無情尚能說法,豈擎茶乎?師曰:某甲總不聞。雪掌曰:者無情露柱。師纔下拜,雪曰:露柱倒也。便抽身入方丈,師由此悟入。 明崇禎庚辰,以僧伽黎付師,繼席崆峒。師持衣陞座曰:會麼?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祇如大庾嶺頭提不起,今朝因甚落在滿上座手裏?雖然,新長老披此衣、坐此座,如何作用?豎拂子曰:祇者分明高著眼,知恩方解報深恩。 師因恙,聲鼓集眾。上堂:此事諸人盡向奇特處著倒,縱饒你見超佛祖、機越古今,若到生死分中,全沒交涉。爭如崆峒者裏,赤手空拳,宴然無事,閉門緘口,接上上之機?所以道:我為法王,如法自在。蒙合山哀請結制,山僧今日解制放參去也。且如何是放參底事?揮拂曰:平生事業都完備,何妨處處任施為?咄咄咄!何所疑?野鳥噪寒枝,好個歸家時。擲下拂子,泊然而化。師世壽四十有五,靈骨與謂斯教同葬五位峰前。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十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十。補遺。

曹洞宗

青原下第三十七世隨錄

諸暨寶壽道曉悅禪師

本邑邵氏子。年十九出家,從龍華音稟具,往參弁山雪於、百丈𫎇山,激勵刻苦參究。一日,聞鐘聲有省,呈偈曰:㘞地一聲如夢醒,乾坤撞破露全身;󳬇破分明無別意,東西南北任通津。山頷之。後參愚庵盂於雲門,值上堂,師問:日映千峰外,光舒萬壑前;意旨如何?庵曰:當道種青松。師曰:人人本有,為甚麼今日三、明日四?庵曰:脚跟下道一句看。師曰:朔風凜凜通消息,滿地霜花徹骨寒。庵曰:怎怪得今日三、明日四?師禮拜歸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