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曹洞宗

青原下三十七世隨錄

中州獻公淨真禪師

本州崔氏子顯聖,小參。言前薦得,猶在半途;句裏呈機,那堪話會?如擊石火、閃電光,點著不來,虗空話墮;更若雕龍繡虎、意下丹青,描摸將來,堪作甚麼?還知石傘峰孤迥迥、峭巍巍,壁立萬仞麼?若是通方上士,聊聞舉著,不消一顧,便爾追風。少覺佇思,白雲萬里。卓拄杖,曰:斜陽影裏千條綫,誰識耶溪楊柳新?

婺州白雲鄰木淨時禪師

問:如何是登高境?師曰:鳥道青霄外,松篁落楚天。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携籃尋野菜,一曲和哩嗹。 問:如何是溈仰宗?師曰:珊瑚樹上影重重。曰:如何是曹洞宗?師曰:夜深玉鳳宿梧桐。曰:如何是臨濟宗?師曰:青天霹靂打晴空。曰:如何是雲門宗?師曰:波斯擊碎水晶宮。曰: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帝珠面面透玲瓏。

東越西遯居士淨超

山陰祁氏子,俗名駿佳,家世通顯。父參知󰤯度公,名儒名宦,而兼通教乘。母王氏,嚴肅有度,訓士與其弟忠敏公世培,互相師友,屢冠黌序。崇禎戊辰,中恩選進士。因連喪父兄,忽悟無常,偶得雲棲宏諸淨土書,如鳥出籠,遂專持佛號。入城市,不見有人,舟行數十里,如飯食頃。麥浪懷䇿,以宗乘事,遂事參究。閱楞嚴,至覺明為咎處,大疑曰:世界未起,眾生未有,此念是誰動耶?質之懷,懷喜曰:子真疑啟矣,勉之。不與說破。辛未結伴坐禪,坐中每覺身界俱空,而未大發明。次年結友度夏,偶午睡,聞磬聲,驚覺,見心遍空界,遂打破生死去來之疑。著語曰:咄,不妨被汝道著。又有磬聲一擊夢初回,突出虗空破鐵圍之偈,然尚覺空中有物也。冬參天童悟,值悟論格物旨,忽顧士曰:還會麼?便棒。此時胸中如脫去萬斛泥沙,有牛頭搕著馬頭動,折箸攪海魚龍湧之偈。然自知坐在虗寂中,於一念緣起不能快然。次年入都,廷對畢,即焚檄歸隱。每冬必結友枯坐,如是者五六年。戊寅參雲門盂,于龍門度夏。坐冬,適盂與旁僧舉摩訶衍義,忽觸破從前所執,遂述罷戰吟曰:死守寒巖六七秋,常將戎事拄心頭。一朝四海同家也,百戰功勳何處酬?山自青,水自幽,鳥啼花放自優悠。不教移動鍼鋒許,處處堯歌樂未休。盂乃舉捕魚公案勘之,曰:如何是兄欠悟處?士曰:俊臣造甕,商鞅制刑。又舉凌行婆公案,士曰:趙州不打自招,豈可再添蛇足?又問:趙州勘婆,意旨如何?士曰:火燒斗尾,有雷無雨。盂曰:未在,更道。士曰:自小服甘菊,到老眼不花。盂曰:公之操履精確,見地穩密。偈頌逸格,乃吾宗之重望。遂以如意并偈記之。

杭州法相坦持淨鎰禪師

小參。轉功就位,枯木芳叢;轉位就功,泥牛獨角。功位齊彰,權挂敝衣,強名作佛;功位齊隱,威音那畔莫擡頭。畢竟喚甚麼作位?喚甚麼作功聻?展兩手,曰:參。

越州妙峰指源淨信禪師

諸暨陳氏子,上堂。妙高峰頂,向上機關。逼塞虗空,天旋地轉。雪裏梅花,風中竹韻。未離丈室,已示諸人。何必今朝,再勞啟口。 上堂。韶光輝地,蘭吐幽香。鳥噪梅枝,花飛滿院。大眾還會麼?不會,我今日為汝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喝一喝,下座。 住天章,上堂。雨過峰巒景致美,山陰道上花放蘂。少年公子步蘭亭,把盞相將看曲水。却憶當時王右軍,不知今日歸何里。茂林修竹空自存,物在人非成故址。喝一喝,曰:試看棚頭弄傀儡。 上堂。崇山聳秀,四時蒼翠。曲水迂迴,萬派流源。錫杖山響天震地,󰊇盂峰吐霧吞雲。說甚麼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脚跟點地。管教運水搬柴,無非自己風光。開田掘地,盡是當人大用。大眾且道:如何是大用?便下座。 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者個茶鐘是泥燒成。 問:妙高峰頂為何善財尋覓不見?師曰:昨日山僧在越城。 問:如何是正位一色?師曰:月沈金殿冷。曰:如何是大功一色?師曰:飛鷺入蘆花。曰:如何是今時一色?師曰:磕著腦門寒。

桐川妙覺三立淨覺禪師

宛陵劉氏子。投東星鑑薙髮。年十八南遊,多所參請。因讀楞嚴知見立知即無明本,嘆曰:古今作破句讀且受用不盡,我何為滯此耶?遂詣徑山,見語風信看生從何來話,因見百年三萬六千朝語,打失鼻孔。受具天童,值雲門開法三江,師往謁,機緣相扣,遂得法焉。 上堂:峭壁危峰,白雲冉冉。澄潭碧沼,赤日騰騰。竹籟松濤,泉聲鳥語。一幅天然畵圖,任他張僧繇、吳道子有筆難描。大眾于此會得,從教蛣𧏙蟻子各逞風流,跛鱉盲龜多增意氣,何煩拂上座輕搖唇吻、奮武揚威?雖然,日用之中如何保任?良久,揮拂曰:幾陣清風來殿角,一輪明月照樓臺。 上堂:妙超情謂,舉無意路。如何若何?漫勞顧佇。山僧未出方丈時,千聖頓難措足;已出方丈後,萬物盡乃增輝。由是奮大機、發大用,使他鈍鳥飛空、困魚出海。會得者,鐵牛吞吐千峰月;不會者,石虎呼回五嶽雲。會與不會又作麼生聻?婁頭走狗叟,噹突帝都丁。 上堂:掣開金鎖,劈破元關。雲中木馬追風,海底泥牛銜月。諸仁者,花明水秀,雲淡天空。崖石𥻘𥻘,琅玕拂拂。何處不是當人捨身命處?為甚麼被他聲色羅籠、見聞沈溺?百花叢、荊棘裏,若能掉臂而過,自然頓忘能所、不假修持,說甚麼磅󴃤虗空、揮凌八極?豎拂曰:能殺人,能活人。 師得法後,愈益弢晦。遠隱桐川東山數年,妙覺寶坊巍然而起。未幾,無疾化去。

杭州佛日冰溪淨融禪師

錢塘任氏子,上堂。雲漠漠,水瀰瀰,桃花風雨亂鶯啼,石鼓幾聲齊?山寂寂,草離離,峰頭黃鶴一時飛,特地使人疑。

嘉禾東塔為則淨範禪師

姑蘇稽氏子。年十五出家,看竹篦話致疑。尋謁弁山音,力究此事。一日出坡正中亭,聞雷震有省。後參雲門盂,一見便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盂曰:不接。師曰:豈無方便?盂便打。自是屢從參請,盂槩痛詈之。後桃柴踢破脚指,頓悟。述偈曰:石亂青山古路危,禍從今日遇何奇。脚尖鮮血橫流處,不是親遭痛不知。盂見稱賞。由此師資契合,遂與記莂。 住後,上堂:久雨得晴人盡喜,出門行路脚頭輕。衲僧偏白生煩惱,個個攢眉努眼睛。事則如是,理上又作麼生?顧左右曰:東村王老分明說,一定來年米價平。喝一喝。 上堂:今朝仲冬初一日,從天降下真消息。疾風捲起屋上茅,細雨打溼階前石。烏鴉棲殿角,逐隊飛鳴。黃葉墜空庭,隨風狼藉。不知領略是何人,莫教過後重相憶。良久曰:休相憶,風靜黑雲消,紅輪自迸出。 上堂:蹋開萬里雲頭,歷盡千家門戶。忽朝戰馬收韁,便乃干戈永息。五蘊浮雲,不吹而散。三途熾焰,不撲而滅。死生去來,無非遊戲。迷悟真妄,悉是假名。所以得此事底,猶如妙趁搏風,猛虎戴角。喫飽飯了,東聒西噪。其或茫然,難把遊絲繫白日,莫教冉冉過青春。 上堂:樹密鳥聲和,夜清月色好。神光自不來,面壁空懊惱。諸人如會得,隨意村醪飲一盃。若理會不來,謫仙去後相知少。喝一喝。 上堂:薰風殿閣生凉,明月庭墀散彩。畵樓人酌金樽,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見?以手斫額曰:原來相隔不遠。 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曰:年老畏寒要襪著。 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光芒射斗牛。曰:出匣後如何?師曰:切菜猶嫌鈍。 問:和尚未見雲門時如何?師曰:金樽有佳客。曰:見後如何?師曰:秋山無故人。 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北牖清風透骨凉。 問:王未登殿時如何?師曰:五朝門外嘶金馬。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秋風吹斷鷺鷥行。

廬山慧日元木淨恒禪師

新安汪氏子。小參。道無不在,觸處皆真。眨上眉毛,厓州萬里。孤村紅樹,溢目生光。寒雁悲鳴,霜風括耳。到者裏直得牛角尖點額,香爐峰起舞。驀地裏打破趙州關,踢破雲門普。說甚麼象骨輥毬,禾山打鼓。山門頭彌勒呵呵大笑,笑道堂中鐵羅漢商今確古,總不如陳如尊者如愚若魯。 上堂。恁麼告報,且道別有甚麼長處。雖然要與人天為師,面前端的是虎。喝一喝。 小參。拈拄杖曰,枯藤扶力出人間,惱亂人天眾聖賢。臨濟親遭黃檗屈,韶陽攛向雪峰前。途中得力的萬峰直上,竿木隨身的倒用橫拈。垂手時隨機赴感,明暗處理事俱全。到者裏只是一根楖栗。所以道,通身沒些孔竅,為人貴在機先。芭蕉老子奮不定,爭似葛陂公乘時御天。恒上座不敢妄生節目。以杖左卓曰,具足臨濟三元三要。復右卓曰,回互洞山五位正偏。復連卓曰,發明從上佛祖綱要,擊碎今時儱侗邪禪。眾中還有與拄杖子相見者麼。良久曰,者回如不會,異日更慙惶。

越州天章鄰哲淨彥禪師

常州江陰何氏子。髫年看金剛經,至色見聲,求處有疑。一日,聞孩喚娘聲,有所警發。參天童悟,問:那裏來?師曰:江陰悟。曰:江陰來底是個甚麼?師進前,叉手面立。悟曰:拖你者死屍底是甚麼人?師曰:休相鈍置。悟拈棒,師曰:抝折拄杖,和尚拈個甚麼?悟曰:者後生甚知來處。師後出家,納具于天童忞。後參語風信于雲門,曰:你識得我麼?師曰:識即識,只是不得名。信曰:清珠兩眼,名也不知。師曰:若不清珠兩眼,則錯認師太也。師病中聞僧誦經,豁然徹底。 問:南泉斬猫,還有過也無?師曰:棒打石人驚吐舌,池塘水鴨聽雷聲。曰:恁麼則無過也。師曰:脚底魚遊千萬頃,又來沿岸捉螺螄。曰:祇如趙州戴草鞵,是何意旨?師曰:石上栽花紅朵朵,一枝拈出萬人看。 僧參打○相,卓然而立。師豎兩指,僧近前作聽勢,師便打。

海寧水月菴法純淨慎禪師

錢塘陳氏子。參雲門盂于顯聖,看誰字,因七堂中聞板聲,乃悟徹。矢口頌曰:誰!誰!誰!擊碎虗空腦後槌。梅花暗裏傳消息,不萌枝上月如眉。 住後,上堂:臘盡春回萬象新,一雙孤雁落沙汀。木童敲落天邊月,水底泥牛銜月行。驀豎拂子,曰:看!看!指月示人,難瞞作者。還會麼?但可自怡悅,那堪持贈君?乃畫○,曰:向者裏會得,信受奉行。若還不會,山僧為諸人註解去也。復畫○○,下座。

古虞龍田柏子淨地禪師

楚黃安蕭氏子。結制上堂:秋林蕭瑟滿烟霞,霜葉紅如二月花。寂寞門庭無理事,碧天空闊數歸鴉。望何極,自堪誇,珍重老胡休撒沙。揑定布袋口,迸出眼中花,猢猻切忌亂如麻。伎倆百般都不是,冷��豆𪹼有生涯。莫飲曹山酒,休喫趙州茶,撥轉乾坤是作家。 上堂:一法不有,萬法無差。真機絕跡,略露些些。閉門造車,出門合轍。乾坤坐斷,徧地霜花。只是風頭太硬,不妨舉似作家。良久,以拂子畫○曰:甞使泥牛耕巨海,頻教石女繡鴛鴦。 上堂:放白牛無地藏身,掃空林金風獨露。把住關津,却使剡水逆流。拈提向上,直教娥江枯竭。欲知此事,如孝女廟裏邯鄲󳬴,蘭芎峰頂葛洪井。須知龍田者裏家風各別,炊無米飯濟饑餓人。如或不然,更聽山僧五種誡法:一、不得虗空打觔斗;二、不得死水裏藏身;三、不得指鹿為馬;四、不得囫圇歲月;五、不得背地裏真言。若能如是行得去,方受他真實人供養。且道真實人復是阿誰?鍾徐丘駱,印宿白懷。 解制,上堂。一向恁麼來,小雪復大雪。今朝恁麼去,大寒逼小寒。來時未甞踏著龍田,山僧性命却在諸人手裏。去時未甞離却龍田,諸人鼻孔却被山僧穿却。且道來即是?去即是?來去且置,諸兄弟,祇如九十日中,晝三夜三,摩裙擦褲,又成得個甚麼?泥牛初睡覺,吸盡海山雲。 上堂。今時不到,劫外長明。法法現前,塵塵自在。金門無鎖鑰,玉殿禮常存。燦午夜之銀燈,懸中天之杲日。花開枯木,葉老長春。鳳舞丹霄,鸞騰碧嶂。野老不知尊貴,佳人獨掩柴扉。還是誰家屋裏事?良久,曰:珍重。

嘉禾天寧休山淨炬禪師

無錫華氏子。上堂:對一說,烟雨樓頭好風月;倒一說,無限秋光齊漏洩。銀蟾影裏桂花飄,天香閣上風流客。卓拄杖,曰:阿呵呵!識不識?處處撞頭與磕額。 中秋,小參:秋風陣陣桂飄香,飛雁成行帶夕陽;岸柳金絲穿玉露,西來祖意絕商量。顧左右,曰:吾無隱乎爾。 師住世六十年,無疾跏趺而逝。塔于杭之賽西湖左首。

湖州清凉三疾淨甫禪師

浙之紹興呂氏子。幼時閱伊洛淵源,便慕心性之理。長遊台山,遇念休靜主,始識宗門中事,看萬法話。年十九,痛母去世,遂依雲門澄剃染。後參天童悟,悟方坐簷下,師從前過,乃以拄杖橫截曰:過即從汝過,只不許跨吾拄杖。師竟跨杖過,悟隨一棒。住半載,心悶口怯,毫無頭緒。次春,偶散步園中,聞鳥聲,忽覺昏悶豁開,乃有入春纔七日,不覺柳梢青。䇿杖南園覓,林中鳥一聲之偈。同步園者金粟乘、寶華忍,見其有得意狀。忍撫師背曰:還未曉在。語未竟,即走不顧。後參雲門盂,問:古人未跨船舷三十棒,如何免得?師曰:看脚下隨。頌曰:未跨船舷三十棒,免得遭他活埋葬。即刻進單渾不消,青山綠水姿放浪。盂見,自此契合。 冬至,陞座:朔風凜冽,碧空凍折。水陸不通,鳥道殊絕。今朝數到清明邊,棃花處處飄香雪。大眾,者消息且道從何處得來?昨夜三更時分,拄杖子忽然睡去。李供奉闖入夢來,互相酬唱,遂得一首近體。葢咏那九日不食的碩果,七月來復的初爻。長者從今長,消者自茲消。雖妙得風人之體,也只道得個時節不相饒。却也有比興,有推敲。既不犯平頭上尾,又不犯鶴膝蜂腰。雖則內剝外剝,却又單拋雙拋。又典雅,又風騷。拈拄杖,曰:今日不免請者老兄出來,對大眾前按一宮商,朗吟一遍。擊拄杖,曰:何似生?顧大眾,曰:你看者上座臉上有多少笋籜?然雖如是,不見道: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人神以和。豫之時義大矣哉!打噴嚏,曰:大吉利市。下座。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十劫後,阿那個不說今朝是三月初三日?曰:傾湫倒嶽來時如何?師曰:緩些,待我上󱊧子上立了著。 順治庚子臘月二十七日示寂,建塔邑之烏瞻山凝翠菴後。

建州龍山介眉淨傳禪師

劒津湖峰張氏子。年十二投慈林落髮,納戒鼓山,依雲門盂于嘉禾梵受。久之,盂以偈記曰:從上不覆藏,我今非漏泄。悠悠一慧燈,勿爾等閒滅。歸嶺別創龍山。 上堂:二十年來方覓得個去處。慶快生平。一僧出問:如何是慶快平生的去處?師曰:一總不相似。便下座。 上堂:新春又減五日,桶底依然黑漆。好生涯,休打失,滿眼青山如叠出。驀拈杖曰:喚作拄枝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畢竟喚作甚麼?擲下杖曰:摩訶般若波羅密。 示眾:龍山今日不量晴、不較雨,豁開戶牖、埽清廊廡,無拘無束、無賓無主,一任諸人安閒步武,切莫觸犯當頭石虎。

東關天華法聚淨理禪師

投東藏落髮,受具戒于弁山音,歷見二十餘員宗匠。末上參雲門,十餘載始獲印證。 住後,上堂。從上來事,會在而今。刻刻共知共證,人人同具同修。獨有者個佛子,出則手攀南辰,入則身藏北斗。三世諸佛,無處窺踪。歷代祖師,那容湊泊。還會麼?良久,揮拂曰:昨夜優曇香徧界,今辰雲水盡朝宗。 顯聖掃塔,上堂。客路雲門裏,花宮玉笥前。凝情瞻祖父,白鷺下平田。山僧入山為祖父拜掃,只得客聽主栽,高陞此座。且道舉揚個甚麼則得?未免將官路當人情去也。驀豎拂曰:大眾看看,者便是靈鷲拈花,頭陀微笑。聖諦不為,階紙不落底。豎拂曰:五乳峰頭沒鏃箭,大地而今盡被穿。只有佛殿脊兩個瓦獸兒,至今却無下落。擊拂曰:門庭接拍,總在者裏。若也不會,請問方丈,便知端的。 問:如何是曹洞宗?師曰:靜聽鈴語落松風。曰: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晴空霹靂打雷公。曰:如何是溈仰宗?師曰:日暈雨兮月暈風。曰:如何是雲門宗?師曰:千里孤帆咫尺通。曰:如何是法眼宗?師曰:爐峰夕照晚霞紅。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孤峰聳翠白雲間。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賣油娘子不識秤。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座倚笥峰錦障開。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龍驤鳳翥逞閒伎。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霜寒露冷忘歸道

嘉興津梁菴詹明淨純禪師

餘杭人,原籍徽州吳氏子。依三塔梵行剃落,受具于天童悟。令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話,因打翻燈盞,當下釋然。次參雲門盂于梵受。盂問:衲僧行脚事,試道一句看。師曰:青山原不動,白雲任往還。盂曰:那裏學者虗頭來?便打,師便喝。盂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師掩耳而出,盂頷之。授以衣拂源流偈曰:我有袈裟,價重連城。于獅子座,代佛傳燈。 住後,上堂:高驅白鳳賽雲飛,一陣風鈴徹四圍。同騐黃龍遊赤水,千層波撼便潛歸。奉塵剎,除魔軍。寶劒揮時天地清,入廛垂手化塵淪。指示衣珠無別旨,大家鼓舞和陽春。桃紅柳綠垂枝折,燕語鶯啼話素心。銅頭鐵額堪成對,木馬泥牛吼似雷。莫錯會,張公喫酒李公醉。 上堂:法身藏北斗,丹桂映冰輪。運轉施為處,頭頭露本真。說甚麼新豐曲子,和覓知音。到者裏,石上栽花,無可用心。若是當家種草,自能透徹古今。良久,曰:須委悉,莫沉吟。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上堂:頭上帶霜去,脚下蹋月回。雲鎖山蹙額,風吹水皺眉。木童頻拍板,石女把笙吹。者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拈拄杖作舞,下座。

五燈全書卷第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