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1卷-第33卷)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一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六世

雪峰存禪師法嗣

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

嘉興張氏子。幼依空王澄律師出家,敏質生知,慧辯天縱。及長落髮,稟具於毗陵壇。侍澄數年,探窮律部。以己事未明,往參睦州。州纔見來,便閉却門。師乃扣門,州曰:誰?師曰:某甲。州曰:作甚麼?師曰: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却。師如是連三日扣門。至第三日,州開門,師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師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𨍏轢鑽。遂掩門,損師一足。師從此悟入。州指見雪峰,師到雪峰莊,見一僧,廼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曰:是。師曰:寄一則因緣問堂頭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曰:得。師曰: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便出握腕立地,曰:這老漢頂上鐵枷何不脫却?其僧一依師教。雪峰見這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曰:速道!速道!僧無對。峰拓開,曰:不是汝語。僧曰:是某甲語。峰曰:侍者將繩棒來。僧曰:不是某語,是莊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道。峰曰: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師次日上雪峰,峰纔見,便曰:因甚麼得到與麼地?師乃低頭,從茲契合。溫研積稔,密以宗印授焉。師出嶺,徧謁諸方,覈窮殊軌,鋒辯險絕,世所盛聞。後抵靈樹,冥符知聖接首座之說。初,知聖住靈樹二十年,不請首座,常曰:我首座生也,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一日,令擊鐘三門外,接首座。眾出迓,師果至,直請入首座寮。解包 後,廣主命師出世靈樹。開堂日,主親臨,曰:弟子請益。師曰:目前無異路。上堂,良久曰:祇這箇帶累殺人。便下座。 上堂:道即道了也。時有僧出禮拜,欲伸問次,師拈拄杖便打曰:識什麼好惡?這一般打野榸漢,總似這箇僧,爭消得施主信施?惡業眾生總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咬!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家家觀世音。曰:見後如何?師曰:火裏蝍蟟吞大蟲。 問:如何是禪?師曰:拈却一字得麼? 問:扶桑柯畔,日輪未出時如何?師曰:知。 問:背楚投吳時如何?師曰:面南看北斗。 問:如何是本源?師曰:受什麼人供養?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主山後。曰:謝師指示。師曰:合取皮袋。 問:曹溪的旨,請師垂示。師曰:三十年後。 問:密室玄官時如何?師曰:倒。曰:宮中事作麼生?師曰:重。 問:萬機吐不出時如何?師曰:大眾不匿。曰:猶是學人疑處在。師曰:語覆前機去。 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時如何?師曰:對眾舉,大眾可不知。曰:如何承當?師曰:驢年。 問:一生積惡者不知善,一生積善者不知惡。此意如何?師曰:燭。 問:遠遠投師,師意如何?師曰:七九六十三。曰:學人近離衡州。師喝曰:是你草鞋跟斷。曰:珍重!師喝曰:靜處薩婆訶。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一佛一菩薩。 上堂:汝等諸人,皆是河南海北來,各各盡有生緣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來舉看,老漢與汝證明。有麼?有麼?汝若不知,老漢瞞汝去也。汝欲得識麼?生緣若在向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文殊,總在這裏。生緣若在向南,南有靈峰臥龍、西院鼓山,總在這裏。汝欲得識麼?向這裏識取。若不見,莫掠虗。見麼見麼?若不見,且看老漢騎佛殿出去也。珍重! 問:六國未寧時如何?師曰:雲擎雨色。 問:上無攀仰,下無己躬時如何?師曰:藏身一句作麼生道?僧便禮拜。師曰:放過一著,置將一問來。僧無語。師曰:這死蝦蟇。 問:如何是色即是空?師曰:拄杖敲汝鼻孔。 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師曰:早朝牽犂,晚間拽杷。 問:三乘五性即不問,如何是衲僧門下事?師曰:日勢稍晚,速禮三拜。 問:久值為什麼不識?師曰:測。 問:如何是心?師曰:心。曰:不會。師曰:不會。曰:究竟如何?師咄曰:靜處東行西行? 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時如何?師曰:舌根裏藏身。曰:藏身後如何?師曰:蘇嚕蘇嚕。 問:如何是途中受用?師曰:七九六十三。曰:如何是世諦流布?師曰:江西湖南,新羅渤海。 問:密室不通風時如何?師曰:響露鳴風。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再陳難辨。 問:直與麼來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曰:不去不來時如何?師曰:前語道什麼? 問:進向無門時如何?師曰:三千八百。 上堂:放你橫說豎說,從朝至暮,無人塞你口。不放你說又作麼生? 上堂,大眾集,良久,驀拈拄杖曰:看!看!北鬱單越人見汝般柴不易,在中庭裏相撲供養你,更為你念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僧便問:如何是一切智智清淨?師曰: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 問:挂錫幽巖時如何?師曰:在什麼處? 問:如何是深中淺?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淺中深?師曰:大地山河。曰:如何是深?師曰:朝到西天,暮歸唐土。 問:迦葉入定時如何?師曰:匿得麼?曰:還見十方不?師曰:好手透不出。 問:真如湛寂,妙絕無門時如何?師曰:自機迴照。曰:祇這裏如何?師曰:莫錯。 問:千般方便,誘引歸源,未審源中事如何?師曰:有問有答,速道將來。僧應諾。師曰:迢遙也。 問:如何是雲劒門?師曰:揭。曰:用者如何?師曰:蘇嚕蘇嚕。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沒即道。曰:不會。師曰:壯一問。 問:能詮表裏時如何?師曰:風不入。曰:表裏事如何?師曰:錯。 問:萬機俱罷時如何?師曰:塚上生芝草。 問:觀身無己,觀外亦然時如何?師曰:熱發作麼?曰:與麼則冰消瓦解去也。師便打。 問:龍門有意,進水無能時如何?師曰:來機即易,再舉還難。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快。 上堂:天親菩薩無端變作一條楖𣗖柱杖。乃劃地一下,曰:塵沙諸佛盡在這裏說葛藤去。便下座。 上堂:我共汝平展,遇人識人,與麼老婆說話,尚自不會。每日飽飯喫子,上來下去,覓什麼椀?這野狐隊仗向這裏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如何祇對?師曰:大眾退後。曰:過在什麼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問:學人近到法席,未審家風事如何?師曰:不歷一問,作麼生道? 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乖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何不別問?曰:謝師指示。師便喝。 問:承古有言,一塵徧含一切塵。如何是一塵?師曰:犵獠舌頭,更將一問來。 問:學人不問,師還答也無?師曰:將汝口挂壁上不得。 問:一切尋常時如何?師曰:雖然屎臭氣熏我,我且問你,晝行三千,夜行八百,你鉢盂裏什麼處著?僧無對。師曰:脫空妄語漢。 問:如何是教眼?師曰:速禮三拜。 問:承古有言,牛頭橫說豎說,不知有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東山西嶺青。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曰:白牛何在?師乃咄之。 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 問:如何是布袋裏真珠?師曰:說得麼? 問:如何是祖宗的子?師曰:言中有響。 上堂:夫學般若菩薩,須識得眾生病,即識得學般若菩薩病。還有人揀得麼?出來對眾揀看。眾無語。乃曰:若揀不得,莫妨我東行西行。 上堂:我今日共汝說葛藤、屎灰、尿火、泥豬、疥狗,不識好惡,屎坑裏作活計。所以道,盡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諸佛、天下老師言教,一時向汝眼睫上會取去。饒汝便向這裏一時明得,亦是不著便漢,無端跳入屎坑,可中於我衲僧門下過打脚折。時有三僧出,一時禮拜。師曰:一狀領過。 問: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師曰:如何得速超三界去?曰:是。師曰:是即休。 問:終日忙忙時如何?師曰:覿機無響路。曰:作麼生?師曰:說不得。 問:一擺淨盡時如何?師曰:爭奈老僧何?曰:此是和尚分上。師曰:這掠虗漢。 問:如何是道?師曰:透出一字。曰:透出後如何?師曰:千里同風。 問:古人道,知有極則事。如何是極則事?師曰:爭奈在老僧手裏何?曰:某甲問極則事。師便棒曰:吽!吽! 上堂:正當撥破,便道請益。這般底,到處但知亂統。近前來,我問你,尋常在長連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還有超佛越祖的道理麼?僧曰:適來已有人問了也。師曰: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不要有便言有,無便言無。僧曰:若有,更披毛戴角作麼?師曰:將知你祇是學語之流。又曰:來!來!我更問你,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免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問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送尿,至於茅坑裏蟲子,市肆賣買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道得底出來,若無,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 師見僧入來,便曰:瓦解冰消。僧曰:學人有什麼過?師曰:七棒對十三。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長連床上有粥有飯。 問:承古有言,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師曰:普請看。 問: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師曰:闍黎一問,老僧𨁝跳三千里。曰:謝師指示。師曰:住!住!你道老僧話作麼生?僧無對。師曰:三十年後來,與汝三十棒。 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曰:󱓋汝屋裏老爺。 問:曹谿一句,闔國知聞。未審雲門一句,什麼人得聞?師曰:闍黎不聞。曰:學人親近得不?師曰:仔細踟躕看。 上堂,如來明星現時成道。有僧問:如何是明星現時成道?師曰:近前來!近前來!僧近前,師以拄杖打趂。 上堂,有僧出禮拜曰:請師答話。師召大眾,大眾舉頭,師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禮拜。師曰:太遲生!僧應諾。師曰:這漆桶。 上堂,有解問話者,置將一問來。僧出禮拜曰:請師鑒。師曰:拋鈎釣鯤鯨,釣得箇蝦蟇。曰:和尚莫錯。師曰: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源?師拈起拄杖曰: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問:如何是本源?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問:普賢為什麼騎象?文殊為什麼騎師子?師曰:我也無象,也無師子,且騎佛殿,出三門去也。問:如何是教意?師曰:山河大地。又曰:正好辨猶是曲說,教意若約提綱即未在。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曰:掃地潑水相公來。問:隨流認得性時如何?師曰:東堂月朗西堂闇。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曰:你若不問,我即不答。你若問,我即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僧曰:乞師指示。師曰:一不成,二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天白日,寱語作麼?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裏麒麟看北斗。問:學人到這裏,為什麼道不得?師曰:野狐窟裏坐。問:不落古人,是何曲調?師拽拄杖,便下座。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面南看北斗。 問: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師便打。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闍黎受戒太早。 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騎一問。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叉手著。曰:賓主相去多少?師曰:如眼如目。曰:合談何事?師曰:三九二十七。 問:自到和尚法席不會,乞師指示。師曰:截却你頭得麼? 問:乞師指示,令學人頓息昏迷。師曰:襄州米作麼價? 問:二尊相見時如何?師曰:不是偶然。 上堂:天帝釋與釋迦老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閙。便下座。 問: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師曰:老僧愛瞋不愛喜。曰:為什麼如此?師曰: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不獻詩。 問:二尊相見,共談何事?師曰:不決即道。 問: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師曰:對眾呈機。 上堂:和尚子,且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乃曰:摩訶般若波羅蜜,今日大普請。便下座。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山河大地。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釋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薩居東土。 問:父母俱喪時如何?師曰:俱喪且置,那箇是你父母?曰:苦痛深。師曰:灼然!灼然! 問:如何是大施主?師曰:對機不辨。 問:徹底冥濛底人來,師如何拯濟?師曰:兩重公案,一狀領過。 問:說教當為何人?師曰:近前來,高聲問。僧近前問,師便打。 問:和尚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曰:為什麼七九六十八?師曰:我為你減却五年。 上堂:和尚子,直饒你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安頭,雪上加霜,棺木裏眨眼,灸瘢上更著艾爝。這箇是一場狼籍不少也。你合作麼生?各自覓箇託生處好。莫空遊州獵縣,祇欲揑搦閒言語。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將去,𡎺向皮袋裏卜度。到處火爐邊,三箇五箇,聚頭舉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公才語,這箇是就處打出語,這箇是事上道底語,這箇是體語。體汝屋裏老爺老孃,噇却飯了,祇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與麼行脚驢年,得休歇麼?更有一般底,纔聞說箇休歇處,便向陰界裏閉目合眼,老鼠孔裏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裏體當,便道我得箇入路也。還夢見麼?這般底打殺萬箇,有什麼罪過?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祇是箇掠虗漢。你若實有箇見處,拈將來共汝商量。莫空過不識好惡,󳯽󳯽詷詷地聚頭說葛藤。莫教老僧見,捉來勘,不相當,槌折腰。莫言不道,汝皮下還有血麼?到處自欲受屈作麼?這盡是野狐羣隊,總在這裏作麼?以拄杖一時趂下。 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曰:我道不得。曰:和尚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是你舉話即得。 問:如何是說法?師曰:大眾久立,速禮三拜。曰:如何是隨意說?師曰:晨時有粥,齋時有飯。曰:如何是隨宜說?師曰:三德六味,施佛及僧。曰:如何是方便說?師曰:是汝鼻孔重三斤半。曰:如何是大悲說?師曰:歸依佛法僧。 問:生死根源即不問,如何是目前三昧?師曰:犵獠舌頭三千里。曰:今日得遇和尚也。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乞師指示。師曰:上大人,丘乙己。曰:學人不會。師曰:化三千,七十士。 問: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師曰:祇怕你不問。曰:請師道。師曰: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眼睫橫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山,塞却汝咽喉。還有會處麼?若會得,拽取占波國共新羅國鬬額。 上堂:江西即說君臣父子,湖南即說他不與麼,我此間即不如此。良久曰:汝還見壁麼? 上堂:去!去!遞相鈍置,有什麼了時,却問眾曰:我與麼道,還有過麼?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不得問。曰:諾。師咄曰:話也不領。 問: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若不問,我即不道。曰:請師道。師曰:三門頭合掌,佛殿裏裝香。 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南有雪峰,北有趙州。曰:請和尚不繁辭。師曰:不得失却問。頭曰:諾。師便打。 問:承古有言,會即事同一家,不會即離牙擘齒。如何得事同一家?師曰:亂走作麼? 上堂:從上來且是箇什麼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諸人道,盡大地有什麼物與汝為對為緣?若有針鋒與汝為隔為礙?與我拈將來,喚什麼作佛作祖?喚什麼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將什麼為四大五蘊?我與麼道,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忽然遇著本色行脚漢,聞與麼道,把脚拽向堦下,有什麼罪過?雖然如此,據箇什麼道理便與麼?莫趂口快,向這裏亂道,須是箇漢始得。忽然被老漢脚跟下尋著勿去處,打脚折,有什麼罪過?既與麼,如今還有問宗乘中話麼?待老漢答一轉了,東行西行。有僧擬問次,師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 問:師子嚬呻時如何?師曰:嚬呻且置,試哮吼看。僧應諾。師曰:這箇是老鼠啼。 上堂:我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良久,曰:將謂胡鬚,亦更有赤鬚胡。便下座。 上堂:不得已,且作死馬醫。向汝道是箇什麼?是東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無,是見是聞,是向上是向下,是與麼是不與麼?這箇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是你有幾箇到此境界?相當即相當,不相當,靜處薩婆訶。便下座。 上堂:諸方老和尚道:須知有聲色外一段事。似這箇語話,誑󱓋人家男女,三間法堂裏獨自妄想,未曾夢見我本師宗旨在。作麼生消得他信施?臘月三十日,箇箇須償他始得。任汝𨁝跳去,是你諸人各自努力。珍重! 問:目前無一法,還免得生死不?師曰:你驢年未免得在。 問:如何是道?師曰:去。曰:學人不會,乞師道。師曰:闍黎公驗分明,何在重判? 問:維摩一默,還同說也無?師曰:痛領一問。曰:與麼則同說也。師曰:適來道什麼?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花藥欄。曰:便與麼會時如何?師曰:金毛師子。 上堂,因聞鐘鳴,乃曰:世界與麼廣闊,為什麼鐘聲披七條? 上堂: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諸方老禿奴,曲木禪床上坐地,求名求利,問佛答佛,問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裏老婆傳口令相似,識箇什麼好惡?總似這般底,水也難消。 上堂: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便下座。 師入京,在受春殿。聖上問:如何是禪?師曰:皇帝有敕臣僧對。 師在文德殿赴齋,有鞠常侍問:靈樹果子熟也未?師曰:什麼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你諸人無端走來這裏覓什麼?老僧祇解喫飯屙屎,別解作什麼?你諸方行脚,參禪問道。我且問你,諸方參得底事作麼生?試舉看。又曰:中間󱓋汝屋裏老爺得麼?向老漢𦜇臀後,覓得些子㖒唾,嚼將為自己,便道我解禪解道。饒你念得一大藏教,擬作麼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見你亂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沒你?是釘橛繫却你?又見你不會,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覓他注解這般底。從上來總似這般,何處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時,有一般人與我注解。他是不惡心,被我一日󳬇見,是一場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這般底一斧打折脚。如今諸方大有出世紐揑,你何不去彼中,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師便下地,以拄杖一時打趂下去。 問:如何萬法一決?師曰:莫教失却問。 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朝行三千,夜行八百。 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曰: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禮拜,師便打。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怕我不知。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海晏河清。 道士問:視聽無聲無形,老君說了也。雲門一句,請師指示。師曰:迢然西天路。士無語。師擬下座,士曰:再請師舉揚宗旨。師曰:道得底出來。眾無對。師曰:與麼則辜負請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眾集定,師乃拈起拄杖曰:不得已,且向這裏會取。看看,三門在露柱上。便下座。 示眾:任你橫說豎說,未是宗門苗裔。若據宗門苗裔,是甚熱椀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磨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為人說法,將利刀殺却百千萬箇,有什麼過?又曰:將謂合有與麼說話底道理。 示眾:拈槌豎拂,彈指揚眉,一問一答,並不當向上宗乘。僧便問:如何是向上宗乘?師曰:地下閻浮,大家總道得。祇如閙市裏坐朝時,猪肉案頭、茅坑裏蟲子,還有超佛越祖之談麼?僧曰:有底不肯。師曰: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時便有,不商量時便無也。若約那箇語話體上會事,直言未到,見解偏枯。 示眾:我尋常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盡大地是法身,枉作箇佛法中見。如今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見屋但喚作屋。 示眾:作而無作,用而無用。乃拈起拄杖曰:不是用而無用,喚什麼作拄杖? 示眾,舉丹霞曰: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師曰:拄杖不可不靈也。喚什麼作百骸?甚處得來? 示眾,舉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師曰:拄杖不是無為法,一切不是無為法。 示眾,舉誌公云: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師曰:腦後即不問你,三千里外道將一句來。 示眾,舉睦州喚僧,趙州喫茶入水之義。雪峰輥毬,歸宗拽石,經頭󳯓字,國師水椀,羅漢書字,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總是向上時節。 示眾,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示眾,一切處無不是說法,打鐘打鼓時不可不是。若與麼,一切處亦不是有,一切處亦不是無。 示眾,不可說時即有,不說時便無也。若約提唱,即未在為人門中即得。 示眾,舉生死涅槃合成一塊,乃拈起扇子曰,是什麼不是合成一塊,得與麼不靈利。直饒與麼,也是鬼窟裏作活計。 示眾,舉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花獻。泉曰,步步蹋佛階梯。僧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花獻。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師曰,南泉祇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僧曰,如何是步步登高。師曰,香積世界。僧曰,如何是從空放下。師曰,填溝塞壑。 示眾,若問佛法兩字,東西南北,七縱八橫。朝到西天,暮歸唐土。雖然如此,向後不得錯舉。 示眾,舉祖師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僧問,如何是轉處實能幽。師曰,犵獠舌頭,老僧倒走三千里。曰,如何是隨流認得性。師曰,饅頭䭔子,摩訶般若波羅蜜。 示眾,舉玄沙與韋監軍茶話次,軍曰,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玄沙提起托子曰,識得這箇即辨得。師曰:玄沙何用繁辭?又曰:適來道什麼?又曰:有什麼難辨? 示眾,舉古人曰:以空名召空色。師曰:拄杖不是空。 示眾,舉南泉曰: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處納些些,他總不見。師曰:南泉水牯牛,隨處納些些。你道在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向這裏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索牛在。 示眾,舉王大王向雪峰道:擬蓋一所佛殿去。如何?峰曰: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大王曰:請師樣子。峰展兩手,師曰:一舉四十九。 示眾,舉報慈讚龍牙偈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有僧問:請師全露。龍牙撥開帳子曰:還見麼?僧曰:不見。牙曰:將眼來。後報慈聞舉曰:龍牙祇道得一半。師令僧舉:我與你道。其僧便舉,師曰:我不妨與你道。 示眾:諸方盡向繩墨裏脫出,我者裏即不然。僧問:未審和尚如何?師曰:草鞋三十文買。舉攬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遷。僧便問:作麼生是不遷?師曰:還見燈籠麼?僧曰:見。師曰:靜處薩婆訶。 師唱道:靈樹雲門凡三十載,機緣語句備載廣錄。以後漢隱帝乾祐己酉四月十日順寂,塔全身於方丈。後十八載,宋太祖乾德丙寅,示夢阮紹莊曰:與吾寄語秀華宮使特進李托,奏請開塔。遂致奉敕迎請內庭供養,逾月方還。因改寺為大覺,諡大慈雲匡真弘明禪師。

南嶽下七世

雲門偃禪師法嗣

韶州白雲子祥實性禪師

初住慈光院,廣主召入府說法。時有僧問:覺華纔綻,正遇明時。不昧宗風,乞師方便。師曰:我王有令。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不別。曰:恁麼則同也。師曰:不妨領話。 問:諸佛出世,普徧大千。白雲一會,如何舉揚?師曰:賺却幾人來?曰:恁麼則四眾何依?師曰:沒交涉。 問:即心即佛,示誨之辭。不涉前言,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作麼生?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石橋那畔有,這邊無。會麼?曰:不會。師曰:且作丁公吟。 問:衣到六祖,為甚麼不傳?師曰:海晏河清。 問:從上宗乘,如何舉揚?師曰:今日未喫茶。 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長連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 問僧:甚麼處來?曰:雲門來。師曰:裏許有多少水牛?曰:一箇兩箇。師曰:好水牛。 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作麼生?僧指椅子曰:這箇是椅子。師以手撥椅曰:與我將鞋袋來。僧無對。師曰:這虗頭漢。 師將示滅,白眾曰:某甲雖提祖印,未盡其中事。諸仁者,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莫是無邊中間內外,是否?若如是會,即大地如鋪沙。良久曰:去此即他方相見。言訖而寂

鼎州德山緣密圓明禪師

上堂: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 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辯?若辯得出,有參學分。若辯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 問:百花未發時如何?師曰:黃河渾底流。曰:發後如何?師曰:幡竿頭指天。 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河裏盡是木頭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這頭蹋著那頭掀。 上堂:與麼來者,現成公案。不與麼來者,垛生招箭。總不與麼來者,徐六擔板,迅速鋒鋩,猶是鈍漢。萬里無雲,青天猶在。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瞬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訛,是死句。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師自波斯仰面看。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上堂,舉臨濟示眾曰:恁麼來者,恰似失却。不恁麼來者,無繩自縛。十二時中,莫亂斟酌。會與不會,都盧是錯。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師曰:古鏡闊一丈,屋梁長三尺,是汝鉢盂鐼子闊多少? 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問,祇豎一指,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 問:己事未明,如何辯得?師曰:須彌山頂上。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脚下水淺深。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千年松倒挂。曰:來後如何?師曰:金剛努起拳。 問:師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佛殿正南開。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白雲山上起。曰:出與未出,還分不分?師曰:靜處薩婆訶。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問:如何是應用之機?師喝。僧曰:祇這箇,為復別有?師便打。 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黑地打破甕。僧退步,師便打。 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猢猻繫露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猢猻入布袋。 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曰:并汝三人,無繩自縛。 問:如何是佛?師曰:滿目荒榛。曰:學人不會。師曰:勞而無功。 問:盡大地致一問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曰:大眾總見。師便打。 問:無踪無跡,是甚麼人行履?師曰:偷牛賊。 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師曰:獵屎狗。曰:挂後如何?師曰:獵屎狗。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秋來黃葉落。曰:見後如何?師曰:春來草自青。

岳州巴陵新開院顥鑒禪師

初到雲門,門曰:雪峰和尚道:開却門,達磨來也。我問你作麼生?師曰:築著和尚鼻孔。門曰:地神惡發,把須彌山一摑,𨁝跳上梵天,拶破帝釋鼻孔。你為甚麼向日本國裏藏身?師曰:和尚莫瞞人好。門曰:築著老僧鼻孔又作麼生?師無語。門曰:將知你祇是學語之流。 師住後,更不作法嗣書,祇將三轉語上雲門。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銀椀裏盛雪。門曰:他後老僧忌日,祇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自後忌辰,果如所囑。 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疑,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不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貪觀白浪,失却手撓。 問僧:遊山來?為佛法來?曰:清平世界說甚麼佛法?師曰:好箇無事禪客。曰:蚤是多事了也。師曰:上座去年在此過夏了。曰:不曾。師曰: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 師將拂子遺僧,僧曰:本來清淨,用拂子作甚麼?師曰:既知清淨,切勿忘却。

隨州雙泉山師寬明教禪師

上堂,舉拂子曰:這箇接中下之人。時有僧問:上上人來時如何?師曰:打鼓為三軍。 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不敢。曰:恁麼則含生有望。師曰:脚下水深淺? 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不落有無時如何?師曰:東弗于逮。曰:這箇猶落有無?師曰:支過雪山西。 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曰:不入這箇野狐群隊。 問:如何是定?師曰:鰕跳不出斗。曰:如何出得去?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問:豎起杖子,意旨如何?師曰:一葉落知天下秋。 師遊山回,首座同眾出接。座曰:和尚遊山,𡾟嶮不易。師提起拄杖曰:全得這箇力。座乃奪却,師放身便倒。大眾皆進前扶起,師拈拄杖一時趂散,回顧侍者曰:向道全得這箇力。 師一日訪白兆,兆曰:老僧有箇木魚頌。師曰:請舉看。兆曰:伏惟爛木一橛,佛與眾生不別。若以杖子擊著,直得聖凡路絕。師曰:此頌有成褫?無成褫?兆曰:無承褫。師曰:佛與眾生不別聻?侍僧救曰:有成褫。師曰:直得聖凡路絕聻?當時一眾失色。 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無。曰: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為甚却無?師曰:張公喫酒李公醉。僧曰:老老大大,龍頭蛇尾。師曰:明教今日失利。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

漢州綿竹上官氏子。在眾日,普請鉏草次,有一僧曰:看俗家失火。師曰:那裏火?曰:不見那!師曰:不見。曰:這瞎漢!是時一眾皆言遠上座敗闕。後明教寬聞舉,歎曰:須是我遠兄始得。 住後,僧問:美味醍醐為甚麼變成毒藥?師曰:導江紙貴。 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師曰:適來甚麼處去來?曰:心境俱忘時如何?師曰:開眼坐睡。 問: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問:如何是諸佛心?師曰:清則始終清。曰:如何領會?師曰:莫受人謾好!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踏步者誰? 問:如何是和尚妙藥?師曰:不離眾味。曰:喫者如何?師曰:唼啗看! 問:如何是室內一盌燈?師曰:三人證龜成鼈。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問:大眾雲集,請師施設。師曰:三不待兩。 問:如何是學人時中事?師曰:恰!恰! 問:如何是元?師曰:今日來,明日去。曰:如何是元中元?師曰:長連床上。 問:如何是香林一脉泉?師曰:念無間斷。曰:飲者如何?師曰:隨方斗秤。 問:如何是衲僧正眼?師曰:不分別。曰:照用事如何?師曰:行路人失脚。 問:萬機俱泯迹,方識本來人時如何?師曰:清機自顯。曰:恁麼則不別也。師曰:方見本來人。 問:魚遊陸地時如何?師曰:發言必有後救。曰:却下碧潭時如何?師曰:頭重尾輕。 問:但有言句盡是賓,如何是主?師曰:長安城裏。曰:如何領會?師曰:千家萬戶。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坐久成勞。曰:便回轉時如何?師曰:墮落深坑。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合掌當胸。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露也。 問:教法未來時如何?師曰:閻羅天子。曰:來後如何?師曰:大宋國裏。 問:一子出家,九族解脫。目連為甚麼母入地獄?師曰:確。 問:如何是平常心?師曰:早朝不審,晚後珍重。 上堂:是汝諸人,盡是擔鉢囊向外行脚,還識得性也未?若識得,試出來道看。若識不得,祇是被人熟謾將去。且問汝諸人,是汝參學日久,用心掃地煎茶,遊山翫水,汝且釘釘,喚甚麼作自性?諸人且道,始終不變不異,無高無下,無好無醜,不生不滅,究竟歸於何處?諸人還知得下落所在也未?若於這裏知得所在,是諸佛解脫法門,悟道見性,始終不凝不慮,一任橫行。一切人不奈汝何,出言吐氣,實有來處。如人買田,須是收得元本契書。若不得他元本契書,終是不穩。遮莫經宮判狀,亦是不得。其奈不收得元本契書,終是被人奪却。汝等諸人,參禪學道,亦復如是。還有人收得元本契書麼?試拈出看。汝且喚甚麼作元本契書?諸人試道看。若是靈利底,纔聞與麼說著,便知去處。若不知去處,向外邊學得千般巧妙,記持解會,口似傾河,終不究竟,與汝自己天地差殊。且去衣鉢下體當尋覓看。若有箇見處,上來這裏道看,老僧與汝證明。若覓不得,且依行隊去。 將示寂,辭知府宋公璫曰:老僧行脚去。通判曰:這僧風狂,八十歲行脚去那裏?宋曰:大善知識,去住自由。師謂眾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言訖而逝,塔於本山。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

鳳翔良原傅氏子。兒時聞鐘梵聲,輙不食,危坐終日。年十六,跪求母呂氏出家,呂許之。依渭州崆峒志諗剃髮,詣涇州舍利律師淨圓受具。始遊律講,旋棄去。首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報慈。曰:幾時離彼?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烟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楔,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洒洒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住後,上堂:楚山北面,漢水南江。擊法鼓而會禪徒,舉宗風而明祖道。若以揚眉瞬目,豎拳豎指,謦欬咳嗽,是廚中拭鉢帛。道什麼會也無?也是衲僧破草鞋。者瞎漢,者漆桶,是箇弄精魂鬼。總與麼,總不與麼,是東司頭廁籌子。以此稱提從上來事,盡是邪魔所作,謗大乘,與你天地懸殊。且道衲僧據什麼道理?出來對眾道看。折脚鐺子各出一隻手,貴得宗乘不斷,亦表叢林有人。有麼?若無,洞山不惜眉毛打葛藤去也。葛藤之事,只在目前。萬象森羅,乾坤大地,百千諸佛,日月星辰,地獄三途,起心動念,每日經歷,皆是諸德自己。何不向這裏體當尋覓看?驀然覰得倜儻分明,不虗行脚,也自得箇安樂田地。洞山此語,且作死馬醫。若據明眼衲僧,將草鞋驀口𡎺,還怪得他也無?怪即不怪,你道憑箇什麼捉得將來?脚跟下推尋,毫末參差,搥折你脚,莫麤心好。便下座。 問:列祖陞堂,人天堅請。不昧宗乘,乞師指示。師曰:頭鬅鬠,耳卓朔。曰:一句流通,人天聳耳。師曰:墨黲襴衫日裏曬。曰: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重言不當吃。 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猶非格外之談。未審今日將何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問:言超象表青霄外,出語幽玄事若何?師曰:岸上行人聲有韻,船中漁父和不齊。曰:幽玄事若何?師曰:鈎長線短。 問:從上來事,未有人當頭道得,請師當頭道。師曰:八十翁翁不拄杖。 問:聞師引出潭中意,直透青霄事若何?師曰:甲己之年丙作首。曰:今日事若何?師曰:大好雪晴。 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問:海竭人亡時如何?師曰:大難得。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問:道本無言,如何理論?師曰:十里鼓。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巢知風,穴知雨。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楖𣗖木拄杖。曰: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 問:佛法兩字即不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曰:眼裏瞳人吹木笛。 問:百尺竿頭須進步,如何是進底步?師曰:炎裏放木鵞。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寒山不語拾得笑。 問:纔生便死時如何?師曰:鍾馗解舞十八拍。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問:智不落千差,請即通不犯。師曰:蒸餅搵餳。 問:心未生時,法在什麼處?師曰:池中荷葉動,决定有魚行。 問:不當之言,請師不發。師曰:水流霧下。曰:誠如是言。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曰:與麼則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師曰:不當之言不發。 問: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理既如此,事又作麼生?師曰:釋迦老子誠實之言。 問:如何是禪不禪?師曰:猢猻摘仙果。問:諸上善人,皆說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意旨如何?師曰:無目不畵眉。 問:如何是學人入理之門?師曰:陽烏啼時西嶺上。 問:如何是學人本源?師曰:山高雲峻。 問:心非意想,道絕功勳。如何是心?師曰:燕子不入楚。曰:如何是道?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幻與非幻,未是學人極則處。如何是入理之談?師曰:八十翁翁牙不動。 問:見境不動時如何?師曰:眉長三尺二。曰:如何是見境不動底事?師曰:鼻孔占却三畝地。 上堂:法鼓纔動,大地全收。諸德在鼓聲裏來往,還知也無?對眾道看。若道不得,被洞山熱瞞。 上堂:即心即佛,破執二疑。非心非佛,止宿草庵。且居門外,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葛藤言語。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良久曰:拈得出來,也是破草鞋。 問:天堂地獄是什麼人居止?師曰:洞山。 問:如何是法身?師曰:穿靴水上行。曰:莫便是否?師曰:水上烏龜頭赫赤。 問:作止任滅,猶是禪那之病,如何免得?師曰:梵僧不袒肩。 問:未問未答,如何商量?師曰:持鉢不得,撲破鉢盂。 問:金烏出海耀天地,與此光陰事若何?師曰:崑崙渡海誇珍寶,波斯門下騁鬚多。 上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洞山魚鼓聲動,延慶白馬鷲嶺谷隱師僧,盡隊隊入僧堂裏喫飯。諸德識得幾箇?對眾道看。若向這裏道得,即有可良善,不無行脚。若道不得,閻老徵你草鞋錢有日在。 問:超佛越祖人難得,請師一句顯根源。師曰:裁衫錯却領。 問:古寺清幽,如何辯主?師曰:責。曰:有何方便,得覩慈悲?師曰:焚香胡跪。 問:不斷佛種,請師一言。師曰:犯著太白星。 問:遍地黃金便與麼用時如何?師曰:滿天列宿,白日下雨。 上堂:諸德提將鉢囊拄杖,千鄉萬里行脚,葢為生死不明。要得達法悟道,到處豈無親覲尊宿?善知識,若為你解粘去縛,道眼分明,甄別是非,堪為師匠,即便抝折拄杖,高挂鉢囊,取箇徹頭,莫愁不成辦。或若開口動舌,說向上向下,這邊那邊,玄會妙會,道出道入,君臣父子,明體明用,盡是謗般若,埋沒宗風,不識好惡,尿床鬼子,帶累後人,無有了日。拽下繩床,落脊棒趂出三門,再教行脚,與伊為增上緣也。與示門出得氣,更向其中叉手竝脚唱諾,撮他野狐涎唾,自肯自重,云:得和尚為我揀,為我說得箇安樂處,還睡覺也未?還洒洒也未?喚作病不遇良醫,悞服他毒藥,認得箇驢鞍橋,喚作阿爺下頷,與你本分事有什麼交涉?將知你一生行脚,只是踏破草鞋,始終成得箇不唧𠺕漢。下去! 問:尅己求真,是修行人之大錯。能辯邪正,猶乖道體。未審如何修證?師曰:六隻骰子一時赤。 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未審在什麼處?師曰:偏衫不葢體。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親人不著便。問:萬緣俱罷,六戶齊寧時如何?師曰:天晴不肯去。曰:便與麼去時如何?師曰:須待雨淋頭。 問:盡大地人來,如何指示?師曰:舌頭拄上腭。 問:請師出榍。師曰:七顛八倒。 問:心境未明時如何?師曰:吐舌至頂相。 問:大藏教是一場是非,學人親切,請師道。師曰:有手不彈指。 問:天皇打典座意如何?師曰:喫酒不謝座。 問:如何是學人究竟事?師曰:說。曰:未審說箇什麼?師曰:泥裏撼樁。 問:如何趣向,即得至理無差?師曰:垂鈎水上。曰:與麼則謬向途中枉施功。師曰:自知較一半。 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學人本?師曰:草鞋無底。 問:如何是塵劫不昧底事?師曰:脫衣不渡水。 問:添一減一,理歸何所?師曰:三年一閏。 問: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未審世間有什麼過?師曰:兩非著緋,一人著皂。 問:烟雲不到處,喚作什麼?師曰:燒錢不及時。曰:與麼則劃地作佛像去也。師曰:自屎不覺臭。 問:三身中阿那身說法?師曰:親言出親口。 問:如何是說底口?師曰:還我話頭來。 問:如何是撥塵見佛底句?師曰:楚山頭上播紅旗。 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還有過也無?師曰:知他大小。 問:生死根源,請師指箇入路。師曰:頭破額裂。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天上天下。 問:承古有言,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時如何?師曰:五九四十五,太陽來入戶。 問:佛法禪道,是同是別?師曰:梳頭不洗面。 問:明月當空,如何鑒照?師曰:量之不足。 問:諸方盡在繩墨裏,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曰:篙箭射須彌。 問:扶籬摸壁,時人盡知。諸佛正法眼,請師直指。師曰:夢裏打三更。 問: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自省覺時如何?師曰:看人喫飯。曰:爭奈樹影不斜何!師曰:親言出親口。 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未審如何即是?師曰:眼裏瞳人築氣毬。 問:森羅及萬象,皆從一法所印。如何是一法?師曰:要你眼作什麼?曰:還許學人受用也無?師曰:可惜許! 問:金鍮現前,請師辯。師曰:兩脚蝦蟇吞却月。 問:的言無證時如何?師曰:牙疼灸左耳。曰:甘苦常言。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問:如何是不歷巨海獲驪珠底人?師曰:四手八臂。 問:久昧衣珠,請師指示。師曰:磁石不攝針。 問:彎彎似月,廓落三星。西土即無,此間事如何?師曰:東南西北。 問:十二時中如何得與道相應去?師曰:拈東摸西。 問:從上宗乘,請師垂示。師曰:老鴉線斷。 問:一念未生,為什麼不見自己?師曰:劃地成牢。 問:盡未來際,遍法界中,盡此一句時如何?師曰: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 上堂:還丹一顆,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世間法亦復如是。洞山且問諸德,作麼生是轉凡成聖底道理?試對眾道看。雖然不出頭,肚裏道了也。作麼生是轉凡成聖底道理?且道轉箇什麼?莫瞌睡作麼生?莫是一喝一棒麼?如此見解,是街頭巷尾打銕磬輪,木槵數珠念喝囉怛那。行者輩見解,在你衲僧家合作麼生?須是具眼方能辯邪正,莫只與麼過。諸德,時不待人,切須努力睡一覺,起來看取是什麼道理。久立,珍重! 問:不與萬法為侶底人,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曰:道士頭戴冠。 問:如何是佛?師曰:灼然諦當。 問:如何是三寶?師曰:商量不下。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醬甕裏蛆兒。 問:一箭便中時如何?師曰:過。曰:過在什麼處?師曰:著。 宋太宗太平興國辛巳,賜徽號紫伽黎,特旌異之。住山四十年,道徧天下。淳化庚寅七月,無疾跏趺而化,閱世八十有一,坐夏六十有五。塔於本山之左隴。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

僧問:如何是泐潭家風?師曰:闍黎到來幾日也? 問:但有纖毫即是塵,不有時作麼生?師以手掩兩目。 問:當陽舉唱,誰是聞者?師曰:老僧不患耳聾。 問:悟本無門,如何得入?師曰:阿誰教汝恁麼問?

金陵奉先深禪師

江南國主請開堂,纔升座,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曰:果然不識,鈍置殺人。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賴遇適來道了也。曰:如何領會?師曰:速禮三拜。復曰:大眾且道,鈍置落在阿誰分上? 師同清涼明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三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語,是否?眼曰:是。師曰:󳬧子過新羅。便歸眾。時李王在座下,不肯,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二人重新問話。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劒一口,謂二師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祇賜一劒。法眼陞座,師復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無?眼曰:許。師曰:󳬧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鐘集眾,僧堂前勘師。眾集,燈問:承聞二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商量看。師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鸎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燈擬議,師打一座具,便歸眾。 師同清涼明到淮河,見人牽網,有魚從網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隨州雙泉郁禪師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回頭終不顧。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未語先分付。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連根猶帶苦。 上堂:初祖不虗傳,二祖不虗受。彼彼大丈夫,因甚麼到恁麼地?便下座。 後住舒州海會,僧問:如何是舒州境?師曰:浣水逆流山露骨。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地有毒蛇沙有虱。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

僧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白日沒閒人。 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山高不礙白雲飛。 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甚麼字?師曰:聽老僧一偈: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謳阿不是經。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拾取落花生舊枝。 問:如何是一塵?師曰:滿目是青山。 問:如何是毗盧藏中有大經卷?師曰:拈不得。曰:為甚拈不得?師曰:特地却成愁

韶州舜峰義韶禪師

僧問:正法無言時如何?師曰:言。曰:學人不會,乞師端的。師曰:兩重公案。曰:豈無方便?師曰:無禮難容。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出東方月落西。 僧正到方丈,曰:方丈得恁麼黑?師曰:老鼠窟。正曰:放猫兒入好!師曰:試放看。正無對,師拊掌笑。 師與老宿渡江次,師取錢與渡子。宿曰:囊中若有青銅片。師揖曰:長老莫笑。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

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如何?師曰:新羅人草鞋。 問:如何是千聖同歸底道理?師曰:未達苦空境,無人不歎嗟。 上堂,眾聞板聲集,師因示偈曰:妙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分時節,吾今不再三。便下座。

潞府妙勝臻禪師

僧問:金粟如來為甚麼却降釋迦會裏?師曰:香山南,雪山北。曰:南贍部洲事又作麼生?師曰:黃河水急浪花麤。 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一條濟水貫新羅。

清涼智明禪師

江南主請上堂,僧問:凡有言句,盡落方便。不落方便,請師速道。師曰:國主在此,不敢無禮。

潭州南臺道遵法雲禪師

上堂:從上宗乘,合作麼生提綱?合作麼生言論?佛法兩字當得麼?真如解脫當得麼?雖然如是,細不通風,大通車馬。若約理化門中,一言纔起,震動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三世諸佛,說法現前。於此明得,古佛殿前,同登彼岸。無事,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下坡不走。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著衣喫飯。曰:見後如何?師曰:鉢盂挂壁上。 問:如何是真如舍一切?師曰:分明。曰:為甚麼有利鈍?師曰:四天打鼓,樓上擊鐘。 問:如何是南臺境?師曰:金剛手指天。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道士著真紅。 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時如何?師曰:諦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