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二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雲門宗
南嶽下七世
雲門偃禪師法嗣
韶州雙峰竟欽禪師
益州人。開堂日,雲門躬臨證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出方知天下朗,無油那點佛前燈? 問:如何是雙峰境?師曰:夜聽水流庵後竹,晝看雲起面前山。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因風吹火。 上堂: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饒你一向兀然去,又同無情。僧問:如何得不同無情去?師曰:動轉施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師曰:進一步,退一步。僧作禮,師曰:向來有人恁麼會,老僧不肯伊。曰:請師直指。師便打出。 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法王劒?師曰:鉛刀徒逞,不若龍泉。曰:用者如何?師曰:藏鋒猶不許,露刃更何堪? 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師曰:如月入水。 問: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裏璨真珠。 有行者問:某甲遇賊來時,若殺即違佛教,不殺又違王敕。未審師意如何?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廣主劉氏嘗親問法要,錫慧真、廣悟號。宋太宗太平興國丁丑三月,告門人曰:吾不久去世,汝可就山頂預修墳塔。五月十三日告工畢,師曰:後日子時行矣。及期,會雲門爽、溫門舜峰等七人夜話,侍者報三更也。師索香焚之,合掌而逝。閱世六十有八,夏四十八。
韶州資福詮禪師
僧問:不問宗乘,請師心印。師曰:不答這話。曰:為甚麼不答?師曰:不副前言。 問:覿面難逢處,如何顧鑒咦?乞師垂半偈,免使後人疑。師曰:鋒前一句超調御,擬問如何歷劫違?曰:恁麼則東山西嶺,時人知有。未審資福庭前,誰家風月?師曰:且領前話。
廣州黃雲元禪師
初開堂日,以手拊繩牀曰:諸人還識廣大須彌之座也無?若不識,老僧陞座去也。師便坐。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歌謠滿路。乃曰:古人道:觸目未曾無,臨機何不道?山僧即不然,觸目未曾無,臨機道甚麼?珍重!
廣州龍境倫禪師
開堂陞座,提起拂子曰:還會麼?若會,頭上更增頭。若不會,斷頭取活。 僧問:如何是龍境家風?師曰:豺狼虎豹。 問:如何是佛?師曰:勤耕田。曰:學人不會。師曰:早收禾。 問僧:甚麼處來?曰:黃雲來。師曰:作麼生是黃雲郎當媚癡扶躂為人一句?僧無對。 示眾曰:作麼生是長連牀上取性一句?道將來!
韶州雲門山爽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聖躬萬歲。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銀香臺上生蘿蔔。
韶州白雲聞禪師
上堂,良久,僧出問:白雲一路,全因今日。師曰:不是,不是。曰:和尚又如何?師曰:白雲一路,草深一丈。便下座。 問: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曰:皂莢樹頭懸,風吹曲不成。 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曰:作牛作馬。
韶州淨法禪想章禪師
廣主問:如何是禪?師乃良久。主罔測,因署其號。 僧問:日月重明時如何?師曰:日月雖明,不鑒覆盆之下。 問:既是金山,為甚麼鑿石?師曰:金山鑿石。 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十萬餘。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胸題卍字。曰:如何是祖?師曰:不遊西去。 有人指壁上畫問:既是千尺松,為甚麼却在屋下?師曰:芥子納須彌作麼生? 問:隔墻見角,便知是牛時如何?師便打。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汝曾讀書麼? 問:太子初生,為甚麼不識父母?師曰:迥然尊貴。
英州大容諲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容水?師曰:還我一滴來。 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師曰:慈氏宮中三春草。 問:如何是真空?師曰:拈却拒陽著。曰:如何是妙用?師乃握拳。僧曰:真空妙用,相去幾何?師以手撥之。 問:長蛇偃月即不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麻江橋下。會麼?曰:不會。師曰:聖壽寺前。 問:既是大容,為甚麼趂出僧?師曰:大海不容塵,小溪多搕𢶍。 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曰:不問這個。師曰:去。 師與一老宿相期他往,偶因事不去。宿曰:佛無二言。師曰:法無一向。
廣州羅山崇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玉狗吠時天未曉,金鷄啼處五更初。 問:丹霞訪居士,女子不擕籃時如何?師曰:也要到這裏一轉。 問:如何是羅山境?師曰:布水千尋。
韶州雲門常寶禪師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還有揀擇者麼?時有僧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日月分明。曰:學人不會。師曰:清風滿路。
郢州林谿竟脫禪師
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四海五湖賓。曰: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明眼人笑汝。 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風吹滿面塵。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富貴多賓客。曰:見後如何?師曰:貧窮絕往還。 問:如何是佛?師曰:十字路頭。曰:如何是法?師曰:三家村裏。曰:佛之與法,是一是二?師曰:露柱渡三江,猶懷感恨長。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復州城。曰:如是塔中人。師曰:龍興寺。
韶州廣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因風吹火。
廣州華嚴慧禪師
僧問:承古有言,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師曰:來音已照。曰:不會。師曰:妄心無處即菩提。
韶州長樂山政禪師
僧問:祖師心印何人提掇?師曰:石人妙手在。曰:學人還有分也無?師曰:木人整不齊。
英州觀音和尚
因穿井次,僧問:井深多少?師曰:沒汝鼻孔。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英州觀音。曰:見後如何?師曰:英州觀音。 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風射破牕鳴。
韶州林泉和尚
僧問:如何是林泉主?師曰:巖下白石。曰:如何是林泉家風?師曰:迎賓待客。 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曰:久久忘緣者,寧懷去住情?
韶州雲門煦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即今是甚麼意?僧曰:恰是。師便喝。
瑞州黃檗法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與天下人作牓樣。 問:如何是佛?師曰:眉麤眼大。 上堂,良久曰:若識得黃檗帳子,平生行脚事畢。珍重!
唐州康國耀禪師
僧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曰:汝向髑髏後會始得。曰:古人道,髑髏裏薦取又如何?師曰:汝還薦得麼?曰:恁麼則遠人得遇於師去也。師曰:莫謾語。
潭州谷山豐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雪嶺梅花綻,雲洞老僧驚。 上堂:駿馬機前異,遊人肘後懸。既參雲外客,試為老僧看。時有僧纔出,師便打曰:何不早出頭來?便下座。
頴州羅漢匡果禪師
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了。 問: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向甚麼處去,如何詶對?師曰:久後遇作家,分明舉似。曰:誰是知音者?師曰:知音者即不恁麼問。 問:鑿壁偷光時如何?師曰:錯。曰:爭奈苦志專心。師曰:錯!錯!
鼎州滄溪璘禪師
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雲門和尚向甚麼處去也?師曰:見麼?曰:錯。師曰:錯!錯!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錯。 師因事示頌曰:天地之前徑,時人莫彊移。個中生解會,眉上更安眉。
瑞州洞山清稟禪師
泉州李氏子。參雲門,門問:今日離甚處?曰:慧林。門舉拄杖曰:慧林大師恁麼去,汝見麼?曰:深領此問。門顧左右微笑而已。師自此入室印悟。金陵國主請居光睦。未幾,命入澄心堂,集諸方語要。經十稔,迎住洞山。開堂日,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好個消息,祇恐錯會。時有僧問:雲門一曲師親唱,今日新豐事若何?師曰:也要道却。
蘄州北禪悟通寂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微塵菩薩,一時在拄杖頭上轉大法輪,盡向諸人鼻孔裏過。還見麼?若見,與我拈將來。若不見,大似立地死漢。良久曰:風恬浪靜,不如歸堂。 問僧:甚處來?曰:黃州。師曰:夏在甚處?曰:資福。師曰:福將何資?曰: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曰:在手裏即收取。師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趂出。 問:如何是佛?師曰:對面千里。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撒沙。 問:如何是南天王境?師曰:一任觀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領前話。 問:久戰沙場,為甚麼功名不就?師曰:祇為眠霜臥雪深。曰:恁麼則罷息干戈,束手歸朝去也。師曰:指揮使未到你在。
湖南永安朗禪師
僧問:如何是洞陽家風?師曰:入門便見。曰:如何是入門便見?師曰:客是主人相。師 問:如何是至極之談?師曰:愛別離苦。
湖南湘潭明照禪師
僧問:如何是湘潭境?師曰:山連大嶽,水接瀟湘。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便合知時。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百惑謾勞神。
西川青城大面山乘禪師
僧問:如何是相輪峰?師曰:直聳煙嵐際。曰:向上事如何?師曰:入地三尺五。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興義門前鼕鼕鼓。曰:學人不會。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興元府普通封禪師
僧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曰:震動乾坤。 問:如何是普通境?師曰:庭前有竹三冬秀,戶內無燈午夜明。
韶州燈峰淨源真禪師
上堂: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眾若得真如,即隱却山河大地。若不得,即違古人至言。眾中道得者,出來道看。若道不得,不如各自歸堂。珍重! 僧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三家村裏,兩兩三三。曰:來後如何?師曰:千斜不如一直。 問:諸法寂滅相即不問,如何是世間相?師曰:真不掩偽。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不著力。
韶州大梵圓禪師
因見聖僧,乃問僧:此個聖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師喝曰:這竭斗不易道得。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
僧問:藥嶠燈聯,師當第幾?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曰:蘇嚕蘇嚕。 師問新到:南來北來?曰:北來。師曰:不落言詮,速道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談。師曰:參眾去。僧曰:灼然。師曰:更𨁝跳便打。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道甚麼?
信州鵝湖雲震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闍黎不是。 問僧:近離甚處?曰:兩浙。師曰:還將得吹毛劒來否?僧展兩手,師曰:將謂是個瀾柯仙,元來却是樗蒲漢。 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曰:客是主人相。師曰:恁麼則謝師周旋去也。師曰:難下陳蕃之榻。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
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曰:青楊翻遞植。曰:學人不會。師曰:無根樹下唱虗名。 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曰:家家觀世音。 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一缾淥水安牕下,便當生涯度幾秋。曰:如何是長慶境?師曰:堂裏老僧頭雪白。曰: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曰:在處得人疑。 問:古㵎寒泉,誰人能到?師曰:乾。曰:恁麼則到也。師曰:深多少?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
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曰:點鐵成金客,聞名不見形。曰:恁麼則禮謝去也。師曰:昔時妄想,至今猶存。 問:承古有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曰: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曰:二年同一春。
韶州慈光禪師
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曰:恁麼則學人罔測去也。師曰:龍頭蛇尾。
韶州雙峰慧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師曰:喫棒得也未?僧禮拜,師便打。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
僧問:輥芥投針時如何?師曰:落在甚麼處? 問:不犯詞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韶州雲門法球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大道?師曰:當時妄想,至今不絕。 問:如何是雲門劒?師曰:長空不匣鋒鋩色。曰:用者又如何?師曰:四海唯清日月明。 問:如何是道?師曰:頭上脚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一任東西。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色即不無,作麼生是珠?曰:學人不會,特伸請益。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香風吹萎花。曰:見後如何?師曰:更雨新好者。
韶州佛陀山遠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銅頭鐵額。曰:意旨如何?師曰:簸土颺塵。
連州慈雲山深禪師
僧問:寶鏡當軒時如何?師曰:天地皆失色。 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扣牙恐驚齒。
廬山化城鑒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正法眼?師曰:新羅人迷路。 上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諸禪德,且作麼生是涅槃門?莫是山僧這裏聚會少時,便為涅槃門麼?莫錯會好!諸禪德,總不恁麼會,莫別有商量底麼?山僧這裏早是事不獲已,向諸人恁麼道,已是相鈍置了也。更擬踏步向前,有何所益?諸禪德,但自無事,自然安樂。任運天真,隨緣自在。莫用巡他門戶,求覓解會。記憶在心,被他繫縛。不得自在,便被生死之所拘,何時得出頭?可惜光陰倐忽,便是來生。速須努力!時有僧問:生死到來,如何免得?師曰:柴鳴竹𪹼驚人耳。曰: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曰:家犬聲獰夜不休。 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月照舊房深。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不欲說似人。曰:為甚麼却如此?師曰:家醜不外揚。 問:如何是和尚尋常為人底句?師曰:量才補職。曰:恁麼則學人無分也。師曰:心不負人。 問:佛法畢竟成得甚麼邊事?師曰:好個問頭,無人答得。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問: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拔劒攪龍門。
南康廬山護國禪師
上堂:有解問話者麼?出來對眾問看。時有僧出禮拜,師曰:來朝更獻楚王看。便歸方丈。 上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又曰: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諸上座作麼生理論?朝夕恁麼上來,向諸上座說個甚麼即得?若說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律師。若說世諦因緣,又非僧家之所議。若論佛法,從上祖宗多少佛法可與評量。總不如是,須知各各當人分上事。作麼生是諸上座分上事?知有底,對眾吐露個消息,以表平生行脚參善知識,具爍迦羅目,不被人謾,豈不快哉!還有麼?良久曰:若無人出頭,買賣不當價,徒勞更商量。珍重!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雲遮海門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擘破鐵圍山。
廬州天王徽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師曰:高座不曾登。曰:登後如何?師乃曰:三段不同,今當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東家籬,西家壁,自己分上又作麼生?僧無對,師便打。 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師曰:風雨順時。曰:如何是從地湧出?師曰:稻麻竹葦。
廬州慶雲真和尚
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十進九退。曰:如何即是?師曰:何日得休時? 問:一言道斷時如何?師曰:未是極則處。曰:如何是極則處?師曰:冬後一陽生。 問:諸法實相義,和尚如何說?師曰:口挂東壁下。 問:佛令祖令今已委,向上機鋒事若何?師曰:令。曰:學人不曉,如何指示?師曰:收。
岳州永福院朗禪師
問僧:汝是甚處人?曰:荊南人。師曰:還過公安渡也無?曰:過公安渡。師曰:汝何不判公驗?曰:和尚何得特地?師曰:爭奈岳陽關頭何!僧無語,師便打。
郢州芭蕉山弘義禪師
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舉起分明。曰:如何受持?師曰:蘇嚕悉哩。 問:學人非時上來,乞師一接。師曰:汝是甚處人?曰:河北人。師曰:不易過黃河。
郢州趙橫山和尚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長連牀上喫粥喫飯。 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平地看高。
信州西禪欽禪師
僧問: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天上有星皆拱北。曰: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大地坦然平。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春生夏長。 問:古殿重興時如何?師曰:一回春到一回新。
廬州南天王海禪師
僧問:如何是一體真如?師曰:五郎手裏鐵彈子。 問:十度發言九度休時如何?師曰:口邊生荊棘。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半路好抽身。
桂州覺華普照禪師
僧問:大千世界為甚麼轉身不得?師曰:誰礙闍黎?曰:爭奈轉不得。師曰:無用處。 問:聲色二字如何透得?師曰:虗空無變易,日月自紛拏。 問:如何是真如涅槃?師曰:秋風聲颯颯,㵎水響潺潺。 上堂:總似今日老鬍有望,然燈佛不如闍黎。總似今日老鬍絕望,闍黎不如然燈佛。於此明得,大地微塵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宿,一時拈來山僧拄杖頭上轉妙法輪。於此明不得,百千諸佛穿你鼻孔,西天二十八祖透過你髑髏。還知麼?若不知,山僧與你指出。良久曰:山河大地有甚麼過?久立,珍重!
益州鐵幢覺禪師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履踐?師曰:光剃頭,淨洗鉢。 問:如何是道?師曰:踏著。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退後三步。 問:諸佛出世,當為何事?師曰:截耳臥街。
新州延長山和尚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醜拙不可當。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瓦盌竹筯。 問:從上古聖向甚麼處去?師曰:不在山間,即居樹下。曰:未審成得個甚麼?師曰:汝還知落處麼?僧無語,師便打。
眉州福化充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山僧這裏不曾容易對闍黎。曰:如何得相承去?師曰:白雲雖有影,綠竹且無陰。 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汝試道看。曰:比來請益,豈無方便?師曰:將謂是海東舶主,元來是北地游人。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十字路頭華表柱。曰:學人不會,乞師再指。師曰:君自行東我向西。
眉州黃龍贊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師曰:少人踏得著。曰:忽踏得著時如何?師曰:汝試進前看。僧便喝,師便打。 問僧:近離甚處?曰:香林。師曰:在彼多少時?曰:六年。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證無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個甚麼?僧無語。師曰:移厨喫飯漢。
衡州大聖院守賢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曰:五通廟裏沒香爐。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南斗七,北斗八。
舒州天柱山和尚
上堂:莫有作家戰將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山僧打退鼓。曰:和尚是甚麼心行?師曰:敗將不戰。 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師曰:闍黎豈不是荊南人?曰:是。師曰:祇見波瀾起,不測洞庭深。
韶州雲門山朗上座
自幼肄業講肆,聞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曰:北斗裏藏身。師罔測微旨,遂造雲門。門纔見,便把住曰:道!道!師擬議,門拓開,乃示頌曰:雲門聳峻白雲低,水急游魚不敢棲。入戶已知來見解,何勞再舉轢中泥。師因斯大悟,即便禮拜。自此依雲門為上座。 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穿靴水上行。 問:如何是透脫一路?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曰:學人不會,意旨如何?師曰:朝遊羅浮,暮歸檀特。
郢州纂子山菴主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
廣州地藏院慧慈明識禪師
僧問:既是地藏院,為甚塑熾盛光佛?師曰:過在甚麼處? 問:如何是地藏境?師曰:無人得敢遊。
廬州東天王廣慈禪師
僧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明遠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包希仁。
南嶽下八世
白雲祥禪師法嗣
韶州大歷和尚
初參白雲,雲舉拳曰:我近來不恁麼也。師領旨禮拜,自此入室。住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破草鞋。 問:如何是無為?師乃擺手。 問: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撚髭。曰:有髭即撚。曰:無髭又如何?師曰:非公境界。
連州寶華和尚
上堂:看天看地,新羅國裏。和南不審,日銷萬兩黃金。雖然如此,猶是少分。 上堂:盡十方世界,是個木羅漢。幡竿頭上,道將一句來。 上堂:天上龍飛鳳走,山間虎嘯猿啼。拈向鼻孔,道將一句來。 問僧:甚麼來?曰: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曰:近來合得一甕醬。師喚沙彌:將一椀水來,與這僧照影。 因有僧問大容曰:天賜六銖披挂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容曰:來披三事衲,歸挂六銖衣。師聞之,乃曰:這老凍齈作恁麼語話。容聞,令人傳語曰:何似奴緣不斷?師曰:此為拋甎,祇圖引玉。 師見一僧從法堂堦下過,師乃敲繩牀。僧曰:若是這個,不請拈出。師喜,下地詰之。僧無語,師便打。 師有時戴冠子,謂眾曰:若道是俗,且身披袈裟。若道是僧,又頭戴冠子。眾無對。
韶州月華山月禪師
初謁白雲,雲問:業個甚麼?曰:念孔雀經。雲曰:好個人家男女,隨鳥雀後走。師聞語驚異,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尋住月華,僧問:如何是月華家風?師曰:若問家風,即答家風。曰:學人問家風。師曰:金銅羅漢。 上堂:舉一句語,徧大千界。還有人會得這個時節麼?試出來道看,要知親切。良久曰:不出頭,是好手。久立,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梁王不識。曰:意旨如何?師曰:隻履西歸。 師入京,上堂,有一官人出,禮拜起,低頭良久。師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 有一老宿上法堂,東西顧視曰:好個法堂,要且無主。師聞,乃召曰:且坐喫茶。宿問曰:元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師曰:測。宿曰:恁麼則抝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師曰:細而詳之。
南雄州地藏和尚
上堂,僧問:今日供養地藏,地藏還來否?師曰:打開佛殿門,裝香換水。 師與大容在白雲開火路,容曰:三道寶堦,何似個火路?師曰:甚麼處不是?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
上堂,良久曰:摩竭提國親行此令,去却擔簦,截流相見。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側耳無功。 問:如何是樂淨家風?師曰:天地養人。 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有工貪種竹,無暇不杖松。曰:忽遇客來,將何供養?師曰:滿園秋果熟,要者近前。甞 問:龍門有意透者如何?師曰:灘下接取。曰:學人不會。師曰:喚行頭來。 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不要問人。曰:如何是末?師乃豎指。 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滿月團圓菩薩面,庭前㯶樹夜叉頭。 僧辭,師問:甚處去?曰:大容去。師曰:大容若問樂淨有何言教,汝作麼生祇對?僧無語。師代曰:但道樂淨近日不肯大容。 因普請打籬次,僧問:古人種種開方便門,和尚為甚麼却攔截?師曰:牢下撅著。
韶州後白雲和尚
僧問:古琴絕韻,請師彈。師曰:伯牙雖妙手,時人聽者希。曰:恁麼則再遇子期也。師曰:笑發驚絃斷,寧知調不同。 問:昔日靈山一會,梵王為主。未審白雲甚麼人為主?師曰:有常侍在。曰:恁麼則法雨霶𩃱,群生有賴。師曰:汝莫這裏賣梔子。
韶州白雲福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之意?師曰:直。曰:學人不會。師曰:崖州路上問知音。
德山密禪師法嗣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
上堂:直鉤釣獰龍,曲鉤釣蝦蟆蚯蚓,還有龍麼?良久曰:勞而無功。 僧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在甚麼處?曰:出匣後如何?師曰:臂長衫袖短。 問:古人拊掌,意旨如何?師曰: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南嶽南臺勤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鼎州德山紹晏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桃源水遶白雲亭。 上堂:一塵纔起,大地全收。一毛頭上,師子全身。且道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須彌山重多少?一毛頭上,師子全身,大海水有幾滴?有人道得,與汝拄杖子,天下橫行。若道不得,須彌山葢却汝頭,大海水溺却汝身。
潭州鹿苑文襲禪師
僧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曰:五門巷裏無消息。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樂坡頭信不通。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
上堂,僧出曰:請師答話。師曰:好。曰:還當得也無?師曰:更問。 問:巨嶽不曾乏寸土,師今苦口為何人?師曰:延壽也要道過。曰:不伸此問,焉辯我師?師便喝。僧禮拜,師便打。
巴陵乾明院普禪師
僧問:萬行齊修,古人不許。不落功勳,還許也無?師曰:一。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三十年後。
興元府中梁山崇禪師
僧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時如何?師曰:紅鱗掌上躍。
鄂州黃龍志愿禪師
僧問:迦葉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師曰:一片燒痕地,春入又逢青。
益州東禪秀禪師
僧問:既是善神,為甚麼却被雷打?師曰: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 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曰:多年故紙。
鼎州普安道禪師
三句頌。函葢乾坤曰:乾坤并萬象,地獄及天堂,物物皆真見,頭頭用不傷。截斷眾流曰:堆山積嶽來,一一盡塵埃,更擬論玄妙,冰消瓦解摧。隨波逐浪曰:辯口利舌問,高低總不虧,還汝應病藥,診候在臨時。三句外曰:當人如舉唱,三句豈能該,有問如何事,南嶽與天台。 擡薦商量曰:相見不揚眉,君東我亦西,紅霞穿碧落,白日繞須彌。
巴陵鑒禪師法嗣
南昌泐潭靈澄禪師
以脫灑不覊人,故目為散聖。因智門寬,問曰:甚處來?師曰:水清月現。門曰:好好借問。師曰:褊衫不染皂。門曰:喫茶去。 師甞有頌曰:因僧問我西來意,我話居山七八年。草履祇栽三個耳,麻衣曾補兩番肩。東菴每見西菴雪,下㵎長流上㵎泉。半夜白雲消散後,一輪明月到牀前。
襄州興化院興順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舉即易,答即難。曰:為甚麼如此?師曰:過去。 問:如何是百千妙門同歸方寸?師曰:水底看夜市。 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楚山頭指天。
雙泉寬禪師法嗣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鼻孔長三尺。曰:學人不會。師曰:真不掩偽,曲不藏直。 問:如何是道?師曰:點。曰:點後如何?師曰:荊三汴四。 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師曰:看。曰:出匣後如何?師曰:收。 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隨。曰:隨後如何?師曰:一個婆婆兩個癭。 問:得船便渡時如何?師曰:棹在誰人手?僧擬議,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 上堂:佛病祖病,一時與諸禪德拈向三門外。諸禪德還拈得山僧病也無?若拈得山僧病,不妨見得佛病祖病。珍重!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擔不起。曰:為甚麼擔不起?師曰:祖師西來意。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高問低對。曰:見後如何?師曰:風蕭蕭,雨颯颯。 上堂,僧問:名喧宇宙知師久,雪嶺家風略借看。師曰:未在,更道。僧展兩手,師便打。僧禮拜,師豎起拄杖曰:大眾會麼?言不再舉,令不重行。便下座。 問僧:近離甚處?曰:東京。師曰:還見天子也無?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師曰:有禮可恕,無禮難容。出去! 智門問曰: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門曰:爭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上方嶽少與雪竇顯結伴遊淮山,聞師住五祖,喜勘驗。顯未欲前,嶽乃先往,徑造丈室。師曰:上人名甚麼?對曰:齊嶽。師曰:何似泰山?嶽無語,師即打趕。翌日復謁,師曰:汝作甚麼?嶽回首作圓相呈之。師曰:趁爐竈熱,更搭一個。嶽擬議,師拽杖趕出門。數日後,嶽再詣,乃提起坐具曰:展則大千沙界,不展則毫髮不存。為復展即是,不展即是?師遽下繩牀把住曰:既是熟人,何須如此?嶽又無語,師又打出。 師暮年至大愚,倚杖談笑而化。
江陵府福昌院重善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夜觀乾象。曰:學人不會。師曰:日裏看山。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東方甲乙木。曰:恁麼則粉骨碎身也。師曰: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問:浩浩塵中,如何辯主?師曰:長安天子,塞外將軍。曰:恁麼則權握在手。師曰:不斬無罪人。 問:如何是不遷底法?師曰:死人不坐禪。曰:學人不會。師曰:那伽常在定。 問:離却咽㗋唇吻,請師速道。師曰:福昌口門窄。曰:和尚為甚麼口門窄?師曰:還我話來。 問:如何是離筌蹄底句?師曰:頭大帽子小。曰:意旨如何?師曰:側脚反穿靴。 問:金烏東涌,玉兔西沉時如何?師曰:措大不騎驢。曰:恁麼則謝師指南。師曰:更須子細。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槵子數珠。曰:見後如何?師曰:鐵磬行者。 問:未施武藝,便入戰場時如何?師曰:老僧打退鼓。曰:恁麼則展陣開旗去也。師曰:伏惟尚饗! 上堂:盡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福昌這裏。拈拄杖畫一畫,曰:說佛說法,諸禪德若也會得,出來與汝證據。若也不會,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便下座。
蘄州四祖志諲禪師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多年松樹老𥻘皴。 問:葉落歸根時如何?師曰:一歲一枯榮。
襄州興化奉能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髮長僧貌醜。
唐州天睦山慧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多年桃核。曰:意旨如何?師曰:打破裏頭人。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三年逢一閏。曰:合談何事?師曰:九日是重陽。
鄂州建福智同禪師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鸚鵡慕西秦。僧禮拜,師曰:聽取一頌:雲門透法身,法身何許人?鴈回沙塞北,鸚鵡慕西秦。
襄州延慶宗本禪師
僧問:魚未跳龍門時如何?師曰:擺手入長安。曰:跳過後如何?師曰:長安雖樂。
鼎州大龍山炳賢禪師
僧問:昔日先師語,如何透法身?師曰:萬仞峰前句,不與白雲齊。 問:如何是動乾坤句?師曰:透出龍宮翻大海,掌開日月倒須彌。 問:如何是出家人?師曰:深。曰:如何是出家法?師曰:苦。
自巖上座
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甎瓦泥土。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含齒戴髮。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不曾作模樣。曰:如何是老人相?師曰:無力把拄杖。 問:洞山麻三斤,意旨如何?師曰:八十婆婆不梳粧。
香林遠禪師法嗣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你且道山僧者裏用個什麼?還有人委悉麼?不如歸堂向火。珍重! 上堂:三兩日來好春雨,可謂霶𩃰。凡夫人見水是水,天人見水是琉璃,魚龍見水是窟宅,餓鬼見水是火。你衲僧家喚作什麼?你若喚作水,又同凡夫見。若喚作琉璃,又同天人見。若喚作窟宅,又同魚龍見。若喚作火,又同餓鬼見。是你尋常還作麼生?所以道,若是得底人,道火不燒口,道水不溺身。你每日喫飯,還少得一粒麼?又古人云,終日著衣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未曾掛著一縷線。雖然如此,又須實到者裏始得。若未到者田地,且莫掠虗。 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時如何?師曰:好個問頭。曰:漝麼則帀地普天。師曰:更是一堆。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四楞著地。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鼻孔三斤稱不起。 問:威音王以前,是什麼人先悟?師曰:何不問露柱?曰:便漝麼會時如何?師曰:二頭三手。 問:威音一響,妙色已彰時如何?師曰:兩重公案。 問:既是普眼,為什麼不見普賢?師曰:弄巧成拙。 師:學人有龜毛拂子將奉師時如何?師曰:老僧有兔角拄杖與闍黎。曰:與麼則進貢得賞也。師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上堂:諸上座,且得秋涼,正好進道決擇。還有疑情,出來對眾,大家共你商量,理長則就。所以趙州八十,尚自行脚,祇是要飽叢林,又且不擔板。若有作者,但請對眾施呈。忽有騎墻察辨,呈中藏鋒,忽棒忽喝,或施圓相,忽象王迴施,忽師子返躑,忽作大師子吼,忽抝折拄杖,忽掀倒禪牀。但請施設,還有麼?眾無對。又曰:若是宗門中兒孫,須瞻祖師機,方可是祖師苗裔。不可喫却祖師飯,著却祖師衣,趂謴過日,便道我是行脚僧。者個祇喚作名字比丘,徒消信施。閻羅王久後徵你草鞋錢有日在。莫道我得便宜,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入地獄如箭射,又圖個什麼?各自著便宜,又不是憨漢也。久立。 上堂:若欲多求,恐妨於道。祇如諸上座,還得道業成辦也未?若也未辦,千般巧說,不益其心。萬種思量,是何道理?所以古人道,你若無心我也休。晴乾不肯去,須待雨淋頭。 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問:三春已去,九夏又臨。學人未明,乞師直指。師曰:打你頭破作七分。曰:也知師為迷徒切,爭奈學人未曉何!師曰:非日月咎。 問:未有世界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少一時不生,剩一時不死。 問:拈槌豎拂、揚眉瞬目即不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曰:你為什麼擔枷過狀?曰:與麼則謝師方便。師曰:罪不重科。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重疊關山路。曰:今日一會又奚為?師曰:對牛彈琴。 問:真源無朕兆,如何語祖宗?師曰:句裏明人。曰:漝麼則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曰:楊花得暖風。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猢猻繫露柱。 上堂: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僧便問:如何是千人排門?師曰:守株待兔。曰:如何是一人拔關?師曰:你不是者手脚。 問:如何是禪?師曰:最苦是黃連。曰:如何是道?師曰:甜底是甘草。 上堂:鼓聲纔罷,罕遇作家。僧出禮拜,師曰:打鼓為三軍。曰:長蛇偃月休施展,匹馬單鎗謾立功。師曰:冰消瓦解。曰:諾。師曰:蘇嚕!蘇嚕! 問:空王殿中,以何為侍者?師曰:樓至佛。 上堂:南泉道,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處納些些,他總不見。所以雲門大師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只饒你截斷凡聖及盡有無,也祇是老鼠入飯甕,未知有向上一竅在。便有僧問:如何是向上一竅?師便打。曰:我早是將一塊屎驀口抹了,你更來咬我手作麼?僧擬議,師便趂。 上堂:神方祕術,子父不傳。山僧有個藥方,黑豆好合醬。便下座。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滿眼是埃塵。 問:如何是色空?師曰:薤園裏賣蔥。 問: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未審是什麼人說?師曰:露柱口脣缺。 問:如何是無底鉢盂?師曰:挂向壁上。曰:未審將何齋粥?師曰:瓦椀竹筯。 問:如何是佛?師曰:抱贓呌屈。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山雲野雉。 問:如何是然燈前?師曰:空劫無閒人。曰:如何是正然燈?師曰:火星入牛斗。曰:如何是然燈後?師曰:衲僧天下走。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也祇是個銅片。曰:磨後如何?師曰:且收取。 問:學人有一問,未審師還答也無?師曰:南地鵠,北地狐。曰:意旨如何?師曰:三月裏看。 問:善財入樓閣,是何時節?師曰:末後殷勤。曰:畢竟如何折倒?師曰:不如退後三步。曰:恁麼則古人不先,今人不後。師曰:秦王擊缶。 問:終日切切,祇為庭前殘雪。如何得雪消去?師曰:相次春來。曰:恁麼則紅輪起處底穿盪盡。師曰:雪上更加霜。 問:閉門造車時如何?師曰:還得成就也未?曰:出門合轍時如何?師曰:魯般門下。 問:承教有言,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殞。既是虗空,云何銷殞?師曰:歸源者合知。曰:恁麼則一漚生處眾波同。師曰:細看前話。
灌州羅漢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牛頭阿旁。曰:如何是法?師曰:劒樹刀山。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井中紅燄,日裏浮漚。曰:如何領會?師曰:遙指扶桑日那邊。 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蹉過了也。
灌州青城香林信禪師
僧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築著鼻孔。
洞山初禪師法嗣
潭州福嚴良雅禪師
居洞山第一座,山小參次,僧出問:如何是佛?山答曰:麻三斤。參罷,山至寮謂師曰:我今日答這僧話得麼?師曰:恰值某淨髮。山曰:你元來作這去。就拂袖便出。師曰:這老漢將謂我明他這話頭不得。因作偈呈曰:五彩畫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山見深肯之。 住福嚴日,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入門便見。
荊南府開福德賢禪師
僧問:去離不得時如何?師曰:子承父業。 問:如何是衲僧活計?師曰:耳裏種田。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知解俱泯,合談何事?良久曰:一葉落,天下秋。 問:承和尚有言,隔江招手,意旨如何?師曰:被裏張帆。曰:恁麼則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去也。師曰:踏不著。
潭州報慈嵩禪師
僧問:北斗藏身,意旨如何?師曰:百歲老人入漆甕。
岳州乾明睦禪師
問洞山:停機罷賞時如何?山曰:水底弄傀儡。師曰:誰是看玩家?山曰:停機罷賞者。師曰:恁麼則知音不和也。山曰:知音底事作麼生?師曰:大盡三十日。山曰:未在,更道。師曰:某甲合喫和尚手中痛棒。山休去。 問:昔日靈山記,今朝嗣阿誰?師曰:楚山突兀,漢水東流。曰:恁麼則洞山的嗣也。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鄧州廣濟院同禪師
僧問:萬緣息盡時如何?師曰:三脚蝦蟇飛上天。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華嶽三峰小。曰:此意如何?師曰:青河輥底流。
韶州東平山洪教禪師
僧問:如何是向上關?師豎起拂子。曰:學人未曉,乞師再指。師曰:非公境界。曰:和尚豈無方便?師曰:再犯不容。
泐潭謙禪師法嗣
䖍州了山宗盛禪師
上堂:鐘聲清,鼓聲響,早晚相聞休妄想。薦得徒勞別問津,莫道山僧無伎倆。咄!
奉先深禪師法嗣
天台蓮華峰祥菴主
僧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曰:聽。曰:如何是雲門木馬嘶?師曰:響。 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江州崇聖御禪師
僧問:如何是學人受用三昧?師曰:橫擔拄杖。曰:意旨如何?師曰:步步踏實。
雙泉郁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慧遠禪師
開堂示眾:無量法門,悉已具足。然雖如是,且須委悉,始得其餘方便。昔時聖人互出,乃曰傳燈。爾後賢者差肩,故云繼祖。是以心心相傳,法法相印。且作麼生傳?作麼生印?舉起拂子曰:此乃人天同證。若如是,也相證明。其或未曉之徒,請垂下問。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鐵門路險。 解夏上堂,僧問:九旬禁足今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師曰:猢猻趂蛺蝶,九步作一歇。曰:意旨如何?師示頌曰:兩個童兒舁木鼓,左邊打了右邊舞。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烏龜鑽破壁。 上堂:枕石漱流,任運天真。不見古者道,撥霞掃雪和雲母,掘石移松得茯苓。當恁麼時,復何言哉?諸禪德要會麼?聽取一頌:雪霽長空,迥野飛鴻。段雲片片,向西向東。
襄州含珠山彬禪師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瞎。 問:如何是和尚關棙子?師豎起拂子,僧便喝,師便打。 問:如何是三乘教?師曰:上大人。曰:意旨如何?師曰:化三千。
披雲寂禪師法嗣
廬山開先照禪師
僧問:向上宗乘,乞師垂示。師曰:白雲斷處見明月。曰:猶是學人疑處。師曰:黃葉落時聞擣衣。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條寒㵎木,得力勝兒孫。曰:用者如何?師曰:百雜碎。 上堂:叢林規矩,古佛家風。一參一請,一粥一飯。且道明得個甚麼?祇如諸人,心心不停,念念不住。若能不停處停,念處無念,自合無生之理。與麼說話,笑破他人口。
金陵天寶和尚
僧問:白雲抱幽石時如何?師曰:非公境界。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列半作三。曰:學人未曉。師曰:鼻孔針筒。
舜峰韶禪師法嗣
磁州桃園山曦朗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西來若有意,斬下老僧頭。曰:為甚却如此?師曰:不見道為法喪軀?
安州法雲智善禪師
僧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曰:山青水綠。
般若柔禪師法嗣
藍田縣真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定門?師曰:拈柴擇菜。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簣,修途託至於初步。上座適來從地爐邊來,還與初步同別?若言同,即不會不遷。若言別,亦不會不遷。上座作麼生會?還會麼?這裏不是那裏,那裏不是這裏。且道是一處兩處?是遷不遷?是來去不是來去?若於此顯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終自爾。念念無常,心心永滅。所以道: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上座適來恁麼來,却請恁麼去。參!
妙勝臻禪師法嗣
西川雪峰欽山主
上堂:昨日一,今日二,不用思量,快須瞥地,蹉過平生沒巴鼻。咄!
清涼明禪師法嗣
吉州西峰雲豁禪師
郡之曾氏子。早扣諸方,晚見清涼。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涼曰:雲遮海門樹。曰:出世後如何?涼曰:擘破鐵圍山。師於言下大悟,凉印可之。 歸住寶龍,雲侶駢集。宋真宗遣使召至,訪問宗要。留上苑,經時冥坐不食。上嘉異,賜號圓淨。辭歸,珍錫甚隆,皆不受。以詩寵其行,改寶號曰祥符,旌師之居也。 甞有問易中要旨者,師曰:夫神生於無形,而成於有形。從有以至於無,然後能合乎妙圓正覺之道。故自四十九衍以至於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窮天下之理,以盡天下之性,不異吾聖人之教也。 示寂日,為眾曰:天不高,地不厚,自是時人不透。但看臘月二十五,依舊面南看北斗。瞑然而逝。茶毗,獲設利建塔。
五燈全書卷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