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三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十八世

青原禋禪師法嗣

吉州青原淨居正菴宗廣禪師

僧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且道在什麼處?師曰:逢人不得錯舉。曰:還有請益分也無?師曰:弄巧成拙。僧禮拜,師曰:却較些子。 上堂:父子相繼住此山,叢林軌則沒多般,主賓色色皆仍舊。驀召大眾:且道仍舊後如何?一炷清香盡日閒。下座。 上堂:不用愛聖,聖是假名。不用厭凡,凡是妄立。但得聖凡情盡,自然物我雙忘。正恁麼時,憑誰委悉?石女穿鍼山色秀,木人牽綫海雲生。

鼓山永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晦翁悟明禪師

福州人。上堂,舉夾山會下一僧到高亭,纔禮拜,亭便打,曰:特來禮拜,師何打?又拜,亭又打,趂出。僧回,舉似夾山,山曰:會麼?曰:不會。山曰:賴汝不會,汝若會,即夾山口啞去。應菴曰:高亭一期忍俊不禁,爭奈拄杖放行太速。者僧當時若是個漢,莫道高亭、夾山,便是達磨大師出來也斬為三段。何故?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師曰:高亭、夾山,門庭施設各得其宜,但中間一人較些子明。果與麼道,也是鞏縣茶瓶。師甞纂修聯燈會要行世。

靈隱善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藏叟善珍禪師

泉州南安呂氏子。年十三,依郡之崇福南落䰂。十六遊方,至杭受具。謁妙峰于靈隱,入室悟旨。後出世,住里之光孝,升承天。次遷安吉之思溪圓覺、福之雪峰。復以朝命移四明育王、臨安徑山。 據室,者裏是問訊燒香了,來老僧身邊立地底所在麼?獃子!你自鈍置猶可,莫來鈍置老僧。 示眾:古者道: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又有道:知之一字,眾禍之門。只者二門入得,更須出得。三世諸佛出不得,六代祖師出不得,天下老和尚出不得。何故?變鐵成金易,變金成鐵難。 上堂:盡大地是紫磨金色身,諸人每日開眼覰見釋迦老子心肝,舉步踏著釋迦老子鼻孔。說有說無是誑,說生說滅是謗,說即心非心是妄。不誑不謗不妄,春風吹落桃李花,澹烟疎雨籠青嶂。 上堂:春雪寒,春宵短。古佛心,破燈盞。正法眼,乾紙撚。抖擻精神只管看。看到北斗西移,南斗東轉,上元依舊正月半。 上堂。靈雲見桃花,悟去玄沙道,敢保老兄未徹。香嚴聞擊竹,悟去仰山道,祖師禪未會。禪和家十個五雙道,我此一門全無肯路。與麼亦未知玄沙仰山舌頭落處在。要見二大老麼,醉我落花天,借他管絃裏。 除夕小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曰,依舊孟春猶寒。師曰,古德恁麼答話,只恐諸人忘却。今日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拈棒便打。待他道,因甚麼打某甲。即向他道,你更要我道,孟春猶寒那。 甞自題其像曰,參禪無悟,識字有數。眼三角似燕山愁胡,面百摺如趙婆呷酢。一著高出諸方,敢道飯是米做。送忍書記偈曰,𩯭絲不可織寒衣,煑字那能療得饑。別欲與君安樂法,正忙却未有閒時。 師生於宋高宗紹興甲寅十月十二日,示寂於寧宗嘉定丁丑五月二十一日。壽八十三。葬全身于南塔院。

杭州淨慈東叟仲頴禪師

上堂:切忌隨他覔,無勞向己求。縱橫活潑潑,有放還有收。是什麼?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迷生寂亂,悟無好惡。奉化縣裏契此翁,凸個肚,矮雙足,拖個布袋。十字街頭,憨憨癡癡,落落魄魄。何似老龍牙,手裏把柄破木杓。 上堂,拈拂子畫一畫,曰:伏義發天地之祕,未明者消息。又點三點,曰:瞿曇示圓伊之形,未明者消息。者消息如何辨的?不見道,冬至乃書雲節。擊拂子。 上堂:上不在天,下不在地,中不在人。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落在甚麼處?若也知得,也有賓,也有主,也有照,也有用。若也不知,參退!巡堂喫茶。 上堂:撾動鼓,眾斯聚。耳同聞,目同覩。超乾坤,越今古。夫何故?五月五,是端午。 上堂:行者行,坐者坐。左之右之,無可不可。甘露園中蒺藜,黃蘗樹頭蜜果。纔與麼不與麼,不與麼却與麼。善賈之家,不停滯貨。

吉州龍濟友雲宗鍪禪師

廬陵王氏子。幼喜趺坐,年十二從海室淙出家,十九薙髮受具,二十二參方,首謁妙峰。值佛涅槃日,峰上堂,拈拄杖曰:釋迦老子來也,諸人還見麼?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放下拄杖曰:見你諸人不會,入涅槃去也。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尋登吉水之東山佛頂,得修山主故址。木食㵎飲,影不出山。甞自咏曰:山僧有分住烟蘿,無米無錢莫管他。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後峰以法衣竹篦并自題肖像寄師曰:妙峰孤頂草離離,橫按竹篦三尺鐵。只許佛頂龍濟知,父子不傳真祕訣。 師甞門榜以示來學曰:除却眼耳鼻舌身意,那個是你自己?若也道得,許你親見龍濟來。其或未然,且居門外。雪巖甞對曰:和尚曾接得幾人?師曰:山僧從來不曾按牛頭喫草。 歲暮,僧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曰:門前無索債人。 元世祖至元丁亥七月二十七日,忽示疾,集眾囑後事。彈指一聲曰:只此是別眾語也。眾請偈,師不答。將二鼓,復索筆書曰:一燈在望,更無言說。大地平沉,虗空迸裂。書畢,泊然而寂。世壽八十,臘六十一。全身塔于峰顛。

北磵簡禪師法嗣

明州育王物初大觀禪師

鄞縣橫溪陸氏子。參北磵於淨慈,悟旨命典文翰,後住育王。上堂:一冬二冬,你儂我儂。暗中偷笑,當面脫空。雖是尋常茶飯,誰知米裏有蟲。夜來好風,吹折門前一株松。 上堂:用黑豆法換人眼睛,如恒河沙。會火爐頭話,能有幾個?九九九,三世諸佛不知有。翻身踢倒五須彌,何用法身藏北斗。藏北斗,分明向外揚家醜。 上堂:達磨正宗,衲僧巴鼻。充塞虗空,無處回避。堪笑迷流,白日青天開却眼,只管瞌睡。更有黃面老人,不識好惡,入泥入水,却道我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而為我授記。何異好肉剜瘡,空花求蒂。畢竟如何?悉唎悉唎。既順世,塔于寺之西菴。

徑山琰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偃溪廣聞禪師

侯官林氏子。母陳,世業儒。疎眉秀目,廣額豐頤。從季父沙門智隆於宛陵光孝,十八得度受具。初見鐵牛印、少室睦、無際派諸老。後參浙翁於天童,鍼芥雖投,自知未穩。及再參於雙徑,翁笑而問曰:汝來耶?一夕坐簷間,聞更三轉,入堂曳履而蹶,如夢忽醒。翌朝造室,翁舉趙州洗鉢盂話,師將啟吻,翁遽以拳止之,疑情當下冰釋。宋理宗紹定戊子,四明制閫胡公以小淨慈致之。歷住香山、萬壽、雪竇、育王、淨慈、靈隱、徑塢八山。 開爐上堂,舉趙州示眾: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個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師曰: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揚。趙州古佛,不是不知,只為貪程太速。 上堂:楊岐眼裏睛,臨濟頂中髓。一不成,二不是。點著不來,白雲萬里 佛成道。上堂:錯!錯!六載草繩空自縛。了!了!開得眼來天大曉。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辰。拍膝一下,曰:劒去久矣,切忌刻舟。 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嚼飯餧嬰兒。黃蘗打臨濟三頓棒,按牛頭喫草。只今不犯絲毫,有個方便。良久曰: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擔當。 上堂: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浣盆浣盆。非風鈴鳴,我心鳴耳,漆桶漆桶。盡古往今來,和坭脫墼,有什麼限?還知萬壽落處麼?劫石有銷日,虗空無盡時。 上堂:十字街頭石幢子,無你遮護處。一聲江上侍郎來,無你回避處。衲僧家朝出暮入,脚前脚後,也須仔細。忽然築著磕著,淨慈拄杖別有分付。 上堂:一升三合,拄杖頭邊。萬水千山,草鞋跟底。未言先領,誰家竈裏無烟?撩起便行,是處井中有水。莫道空來又空去,許多途路不相孤。 上堂:一句絕離微,囫圇無縫罅。善財七日尋覓不得,趙州五年分疎不下。靈山今日快便難逢,為通一線。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上堂:繞禪牀一匝,揮香案一下:轉藏已竟,講經已竟。若具看經眼目,方知落處。其或未然,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還同魔說。 上堂:趙州喫茶去,金牛喫飯來,龍門多上客。有人續得末後句,許你入阿字法門。 宋理宗景定癸亥六月十四日示寂,世壽七十五,僧臘五十八。

杭州靈隱大川普濟禪師

明州奉化人。上堂,舉僧問睦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師頌曰: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打破睦州關,大地無寸土。 題世尊出山相曰:龍章鳳質出王宮,肘露衣穿下雪峰。智願必空諸有界,不知諸有幾時空。 送僧偈曰:雲遮劒閣三千里,水隔瞿塘十二峰。抖擻屎膓都說了,莫教錯認甕為鐘。 蜘蛛頌曰:一絲挂得虗空住,百億絲頭殺氣生。上下四圍羅織了,待無漏網話方行。師纂修五燈會元行世。

杭州徑山淮海原肇禪師

通州靜海潘氏子,母陳。幼從邑之利和妙觀出家,年十九薙染受具。參浙翁於徑山,翁問:汝何處人?師曰:淮東。翁曰:泗洲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師曰:今日又在杭州撞著。翁曰:且喜沒交涉。師徐曰:自遠趨風。翁以師警敏,欲大激發,未許參堂。纔見便曰:下一轉語來。擬開口即喝出。師以書上,又以頌呈,末句曰:空教回首望長安。翁曰:者裏是什麼所在?師曰:謝和尚挂搭。於是密就入室之列,命掌記室。翁既寂,師出世里之光孝,遷吳城雙塔、金陵清涼、天台萬年、蘇之萬壽、永嘉江心。而四明育王虗席廟堂,奏師補處。復遷杭之淨慈、靈隱、徑山。其住徑山,值歉餘,逋券山積,僧殘屋老。未幾,樓閣矗霄,雲衲踵至,不減浙翁全盛氣象。俄示疾,囑其徒曰:為吾祔一穴于東㵎,見生死不忘奉師之意。六月初十日浴訖,書偈而逝。 甞讚達磨像曰:踏翻地軸與天關,合國人追不再還。去去一身輕似葉,長江千古浪如山。

婺州雙林介石朋禪師

上堂,舉明招謙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招曰:風頭稍硬,且歸煖處商量。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曰: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趂下,師頌曰:稍硬風頭早已乖,更將暖處自沉埋,反令千古成踪跡,枉喫羅山白飯來。 因見郁山主畫像,旁僧索讚,師信筆書曰:拾得明珠笑眼開,為言塵淨轉生埃,若無直下承當者,孤負闍黎一撲來。 佛成道日示眾:六載將身草裏埋,當時有眼幾曾開,果然見得明星現,未到門庭冷似灰。

明州天童弁山阡禪師

舉李大夫翱參藥山因緣頌曰:貴耳而賤目,背手抽金錘。仰面看青天,箭過新羅國。 送僧歸鄉偈曰:奮志南方問正因,正因一字不曾聞。七零八落袈裟角,惹得凌霄幾片雲。 讚觀音大士偈曰:螺髻屈蟠春島碧,綠衣零亂曉雲寒。尋聲只麼隨流去,說甚真觀清淨觀。

蘇州虎丘枯椿曇禪師

上堂,舉大梅常問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師曰:要知馬祖落處麼?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龍溪文禪師

示眾:無相無形本寂寥,擬擡眸處轉迢遙,蒲團靜倚無餘事,󰈧外一聲婆餅焦。

蘇州虎丘東山道源禪師

福建連江黃氏子。肄業郡之白雲,遊歷兩浙,見知識二十餘員。末後到蔣山,見浙翁室中舉即心即佛話,有省。出世奉化清涼,遷蘇州虎丘。 上堂,拈拄杖曰:德山棒、臨濟喝,總是用過了底閒家潑具。且道虎丘將什麼為人?卓拄杖曰:不假鉗鎚烹佛祖,慣將折筯攪滄溟。擲拄杖下座。 題蜆子像曰:紙錢堆裏可憐生,臭口纔開便葛藤。蕩盡鬼家窮活計,至今古廟絕人行。 建安徐直翁帥三山,以雪峰起師,至建寧光孝寺遺偈而化。宋理宗淳祐己酉九月二十九日也,壽五十九。

明州大慈芝嵒慧洪禪師

越州新昌朱氏子。誕時,母夢前石佛入臥內而生師。年十六,從石佛淨因薙染,謁徑山浙翁。翁問曰:汝何處人?師曰:越州。翁曰:近離甚處?師曰:淨慈。翁曰:如何是行脚事?師擬議,翁色莊曰:汝前來答我,一一分曉。問著行脚事則茫然,為何所礙?師曰:今日來見和尚。翁曰:念汝新到,參堂去。翁遷天童,師再參。室中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毒龍行處草不生。翁曰:且喜沒交涉。師曰:入水見長人。翁便喝。後應丞相忠獻越王之命,出世崇報。上堂:住山懶慢,百事無成。教為剩語,禪亦強名。擊拂子曰:夜來春睡重,一覺到天明。 住石佛,上堂:紅塵堆裏四經秋,驗盡諸方盌脫丘。忽地船頭輕撥轉,却來屋裏販揚州。襴衫翻著,曲唱還鄉。坐斷千差,壁立萬仞。直得韶光溢目,故園桃李爭妍。瑞氣騰空,本地風光顯現。若也頓開千眼,何妨把手同歸。其或未然,善財一去無消息,樓閣門開竟日閒。 上堂:若論此事,如春行大地,物物皆春。若是焦芽敗種,又爭怪得? 臨終書偈曰:六十三年前,六十三年後。臘月火燒山,虗空俱出醜。跏趺而逝。

明州壽國夢󰈧嗣清禪師

山陰于氏子,出家於郡之天章。佛涅槃日,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因甚二月十五日却向雙林樹下做盡死模樣?良久曰:竹影埽堦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 上堂,舉白雲端示眾: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總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葢却。師曰:要知白雲老人落處麼?自從塞北經鏖戰,敢向江南說陣圖。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逼龜成兆,終不能靈。寶陀這裏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良久曰:馬無千里謾追風。 上堂,舉曹山辭洞山,洞山曰:子向甚麼處去?曹山曰:不變異處去。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曹山曰:去亦不變異。師曰: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上堂:春風如刀,春雨如膏。裁剪不得處,桃花色轉嬌。靈雲一見不疑去,謝郎舞棹更呈橈。 上堂:歸宗斬蛇,祕魔擎叉。禾山打鼓,趙州喫茶。十字街頭開鋪席,見錢買賣且無賒。 上堂: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師曰:尋常春夢無奇特,獨有靈雲說向人。只如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又作麼生?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上堂:萬里無寸草,頭上漫漫。出門便是草,脚下漫漫。夜行只管貪明月,不覺和衣渡水寒。

育王印禪師法嗣

湖州道場別浦法舟禪師

甞有魚籃觀音讚曰:月眉斜印海門孤,逐浪隨波不丈夫。雙手向人提掇處,却將魚目換明珠。

無極觀禪師

題世尊出山像曰:王宮不住個癡獃,半夜逾城真怪哉。苦行六年誰采你,計窮只得出山來。

育王瑞禪師法嗣

明州瑞巖無量崇壽禪師

上堂,舉鳥窠因白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侍郎曰:三歲孩兒也解與麼道。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頌曰:惡無相貌善無形,皆自心田長養成。不露鋒鋩輕點破,菩提煩惱等空平。 示眾,舉世尊夜覩明星悟道因緣,頌曰:明星現處眼皮穿,漢語胡言萬萬千。暴富乞兒休說夢,誰家竈裏火無烟?

天童派禪師法嗣

明州天寧無鏡徹禪師

上堂,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曰:銅沙鑼裏滿盛油話。頌曰:百萬雄兵入漢關,威如猛虎陣如山。單刀直取顏良首,不是關公也大難。

福州鰲峰定禪師

讚玄沙像曰:青蓑不肯換金章,千古風流屬謝郎。釣得錦鱗人不薦,夜寒沙上聽鳴榔。

育王堪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無文燦禪師

吉安泰和人。從育王得法於宋理宗。寶慶丁亥六月住薦福,次遷開先。紹定己丑復還薦福,據室。山僧今日開地獄門,普請盡大地人造地獄業,證地獄果。若有一人成佛作祖,我誓不成正覺。 上堂,拈香畢,乃曰:天高地厚,曰盈月昃。全提半提,天地懸隔。燦上座平生只會著衣喫飯,聞人說佛法二字,如風過樹頭,如水澆頑石。今日裂破面門,喚作長老,也欲與諸人論說一上。無端冐五六月大熱,行二千里修途,一時打失了也。雖然,賴有拄杖子在。拈拄杖曰:拄杖子試說看。卓一下曰:清平世界,切忌譌言。 當晚小參:鼓棹揚帆,駕沒底船,橫行海上。神頭鬼面,用無文印,勘驗諸方。二千里遠來住山,單單地提持此事。舉拂子曰:看!看!印文已露。劃一劃曰:錦縫已開。若佛若祖,若聖若凡,盡向者裏一印印定,直得盡乾坤大地風颯颯地。眾中忽有個犯眾出來道:長老,你且莫大驚小怪。我在威音王佛世已證是三昧,又作麼生?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黃檗打臨濟三頓棒。減竈添兵,傷鹽費醬。一不成單,二不成兩。多少蘆花對蓼紅,時人只看絲綸上。 上堂:諸佛法門,祖師要妙。夜來四簷雨,說得盛水不漏。汝等諸人,若向者裏承當,者裏保任。以手搖曳曰:料掉!料掉! 開爐併謝耆舊。踏田,上堂:趙州無賓主話,田地穩密底,開口便道著,信脚便踏著。若是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未免被人侵疆越界。薦福門下,總是田地穩密底人。拈起香匙,放下火筯,一一天真。因甚如此?公驗分明。 上堂:臨濟處半杓,末山處半杓。玉本無瑕,妄自雕琢。有年無德老睦州,無端拶折雲門脚。 端午,上堂:符不書,藥不採,起死禁不祥。拈拄杖曰:幸有者個在。卓一下曰:滿院薰風夏日長,人在藕花香世界。 開先結夏,小參:大華藏海,渺無邊際。江河溪㵎,流入其中,咸失本名。魚龍蝦蟹,游泳其中,咸失本性。三世諸佛,於中成等正覺。一切眾生,於中流浪生死現前。大眾於中,成就無功用學。拈拄杖卓一下曰:開先拄杖子,一口吸乾了也。三世諸佛,一切眾生現前。大眾畢竟向甚麼處行履?良久曰: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冬至,小參:滴水冰生,未可歇去。崖崩石裂,正好進程。直饒會得一綫長,要且未會長一綫。直饒會得長一綫,要且未會一綫長。所以鄉談相似,州縣不同。開先則不然,擾擾匇匇,晨雞暮鐘。喚冬作夏,喚夏作冬。一綫短長誰管得,雪霜盡處是春風。 再住薦福,當晚小參:去去實不去,是法住法位。來來實不來,世間相常住。山僧屈指五載,重到東湖。荷盡已無擎雨葢,春風猶在柳梢頭。無一絲毫去來相,無一絲毫新舊相。見則與諸人共見,聞則與諸人共聞。個中忽有個出來道:無文將常住,物作自己用。固有之,你也忒煞忒煞。嗄!元來眾中有人在。復舉:德山小參:不答話,鈎在不疑之地。時有僧出著了也,山便打,果然。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不識痛癢漢?山曰:你是甚處人?第二下鐵鎚來也。僧曰:新羅人和聲送出。山曰:未󳱖船舷,好與三十棒。雷聲浩大,雨點全無。大眾,大小德山龍頭蛇尾,却引者僧向草窠裏頭出頭沒。當時待他道:某甲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脚跟下痛?與三十。何故?為人須為徹。 上堂:風蕭蕭,雨蕭蕭。天高地厚,水濶山遙。達磨大師無端游梁歷魏,二祖大師平白失了一臂,水潦和尚不合喫馬大師一踏。天下大禪佛,枉自喫了四藤條,說著令人恨不消。 上堂:佛祖未興時,天然一句子,不東不西,不橫不豎。衲僧家東齩西嚼,從朝至暮,橫也無奈何,豎也無奈何。拍膝一下,曰:若向者裏進得一步,自然和聲送出,兩手分付。若祇向冊子上學得來,印板上脫將去,山無重數,水無重數。 結夏,上堂:百不知,百不會。飽喫飯,熟打睡。要得尅期取證,須證如是三昧。 師甞與其友知無聞書曰:住院何足道哉!近年敕差堂除者何限?可挂齒牙者能幾人?使吾有口可以吞三世諸佛,則曲彔牀終身不坐又何慊?無聞以為何如?某昔者入眾,見識字人多不修細行,遂決意不作書記。諸老據位稱師者,又多看不上眼,遂無意出世。今皆不遂其初矣。住院十年,名為長老,只是舊時燦上座,飲食起居與堂僧無異,相從衲子歲不下百數十人。遇五日,撾鼓陞堂,以平時在諸老間所得細大法門,隨分東語西話,斷不敢以脫空語籠󰋪學者,亦不敢以過頭語欺謾學者。說到無巴鼻、無滋味處,欣然自笑,聽者不必解笑也。士大夫多相知,然所知者不過謂其讀書也、能文也、解起廢也、硬脊梁也。葢膽毛幾莖,則知者鮮矣。

何山清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北山信禪師

示眾,舉世尊覩明星悟道機緣,頌曰:六年凍得眼無光,一見明星雪後霜。擔水出山頻喚賣,不知江海白茫茫。

天童觀禪師法嗣

蘇州虎丘㑃堂善濟禪師

題魚籃觀音像讚曰:雲𩯭濃粧苦強顏,為他閒事入塵寰。𢹂來活底無人買,只作尋常死貨看。

越州天衣嘯巖文蔚禪師

上堂,舉雲門示眾: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自代曰:廚庫山門。又曰:好事不如無。頌曰: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踢倒山門與廚庫,此時明暗自然分。

柏巖凝禪師

破衲頌曰:零零落落幾經年,信手拈來搭半肩。午夜定回和束倒,個中消息許誰傳?

華藏純菴善淨禪師

上堂,舉六祖風旛話,頌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雲盡處見青山。可憐無限英靈漢,開眼堂堂入死關。

天童頴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荊叟如珏禪師

婺州人。初見癡鈍,一日室中垂語:如何是佛?師遽曰:爛東瓜。復呈頌曰:如何是佛爛東瓜?齩著氷霜透齒牙。根蔕雖然無窖子,一年一度一開花。又甞作偈寄呈癡鈍曰:鍾山白刃赤身挨,幾度曾經被活埋。一自人亡家破後,了知無位可安排。 住後,歲旦上堂:新歲擊新鼓,普施新法雨。萬物盡從新,一一就規矩。普賢大士忻歡,乘時打開門戶。放出白象王,徧地無尋處。拈拄杖曰:惟有者個,不屬故新。等閒開口,吞却法身。擲下拄杖曰:是什麼?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 結夏小參:我此一宗,正令全提。如暴風卒雨,鼓蕩無前。石火電光,追奔不及。舉意即迷源,擡眸已錯過。不是目前法,莫生種種心。縱汝三種互修,尅期取證。第二頭、第三首,萬拄千撐,轉見氣急。殊不知髑骸未具,己眼先明。呱地一聲,千了萬當。然雖如是,親證者萬無一二,錯會者數有河沙。 佛成道頌曰:六年雪嶺方成道,打失從前鬼眼睛。滿面慚惶無著處,至今生怕見明星。

福州雪峰大夢德因禪師

作布袋和尚贊曰:杖挑布袋走紅塵,底事何曾見得親。業識茫茫無本據,不知開口笑何人。

金山奇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高原祖泉禪師

舉鏡清在雪峰,一日普請次,峰曰:溈山道:見色便見心。還有過也無?清曰:古人為什麼事?峰曰:雖然如是,我要共你商量。清曰:若與麼,不如某甲钁地去。師拈曰:雪峰探竿在手,影草隨身。若不是鏡清普請,幾乎狼藉。 舉九祖伏䭾密多問八祖佛䭾難提: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話。頌曰:父母分明非我親,祖師肝膽向人傾。直下若能親薦得,優曇花發火中春。 贈黃漢嶺開接待偈曰:路繞懸崖萬仞頭,行人到此一場愁。驀然得個休歇處,重叠關山信脚遊。

萬壽觀禪師法嗣

隆興府黃龍無門慧開禪師

杭州梁渚梁氏子,母宋氏。禮天龍肱受業,參月林於萬壽。林令看無字話,經六年,逈無入處。乃奮志自誓曰:若去睡眠,爛却我身。每至困時,繞廊而行,昏則以頭磕柱。一日,聞齋鼓聲,有省。述偈曰:青天白日一聲雷,大地群生眼豁開。萬象森羅齊稽首,須彌��跳舞三臺。次日入室,欲通所得。林遽曰:何處見神見鬼了也。師便喝,林亦喝,師又喝。自此機用脗合。宋寧宗嘉定戊寅,出世安吉報國。次遷隆興天寧、黃龍翠巖、蘇之開元靈巖、鎮江焦山、金陵保寧。理宗淳祐丙午,奉旨開山護國仁皇寺。 上堂: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古人恁麼道,黃龍即不然。若人識得心,大地盡是土。 上堂:是非長短耳邊風,切莫於中覓異同。要得八風吹不動,放教心地等虗空。慈受老人只解順水張帆,不能逆風把柁。黃龍又且不然,是非都去了,是非裏薦取。何故聻?幾度黑風翻大浪,未曾聞道釣舟傾。 上堂:三分光陰二早過,懷州牛喫禾;靈臺一點不揩磨,益州馬腹脹。貪生逐日區區去,天下覓醫人喚不回頭,爭奈何灸豬左膊上?於斯薦得,參學事畢;其或未然,拈拄杖曰:請木上座與諸人說破。卓拄杖,下座。 上堂:趙州道:南來者與他下載,北來者與他上載。大似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慈受道:南來者與他一面笑,北來者與他一面笑。大似歡喜廝殺,笑裏有刀。若是焦山又且不然,南來者以平常待之,北來者以平常待之,也不瞋、也不笑,也無下、也無高。何故?清平世界不用干戈。 朝陽偈曰:寒時急用底物,趂暖著些鍼線。忽然臘月到來,免致脚忙手亂。 對月偈曰:始見些兒光影,要了末後一段。若是無門拳頭,不打者般鈍漢。 師晚年倦于槌拂,菴居西湖之上,學者猶眾。理宗召入選德殿說法,祈雨感應,敕賜金襴法衣、佛眼之號。

興化府囊山孤峰德秀禪師

福州連江陳氏子,於蘇之寒山祝髮。上堂,舉:僧問雪峰:如何是第一句?峰良久。僧舉似長生,生曰:此是第二句。雪峰令僧問生:如何是第一句?生曰:蒼天!蒼天!師曰:二大老與麼淚出痛膓,若是第一句,要且未夢見在。忽有人問怡山:如何是第一句?只向他道:劒去久矣。 上堂,舉:真淨道: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薜茘纏。羅漢寺裏一年度三個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大眾要會麼?聽取一頌: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濕。盡情都說了,只恐信不及。

潭州石霜竹巖妙印禪師

進賢萬氏子。受業於龍塘紹曇,徧叩諸方。後抵蘇州萬壽,謁月林。一日入室次,林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老鼠齩破燈盞。林頷之。歷住數剎,後移石霜, 對月看經,偈曰:未動舌頭文彩露,五千餘卷一時周。若言待月重開卷,敢保驢年未徹頭。 師晚年築菴曰紫霞,丞相趙公葵燕居里第,嘗延師問道。宋理宗寶祐乙卯八月二十三日示疾,書偈曰:六十九年,一場大夢。歸去來兮,珍重珍重。書畢,泊然而逝,塔於紫霞。

乾元頴禪師法嗣

鼓山檜堂祖鑒禪師

徐氏子。禮鍾山真薙度,往依瞎堂遠,服勤五載。及歸閩,參乾元頴,始得大事了畢。出世滁之瑯琊。無何,徙真之北山,復主資福。泉守程公延至承天,遷光孝帥府。葉公請住鼓山,凡七載。開禧乙丑,謝事。明年五月,師將順世,乃說偈曰:平生患語多,臨終更何說?盡力舉似人,紅爐一片雪。

育王廓禪師法嗣

徽州黃山正因禪師

仁和俞氏子參育王,一夕聞霹靂聲,通身汗下,拊掌大笑曰:如是如是。元世祖請說法,稱旨,授圓明通應之號。一日謂弟子曰:吾二十七日去矣。至期而逝。

南嶽下十九世

徑山珍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元叟行端禪師

台之臨海何氏子。母陳,世業儒。生而秀拔,過目成誦。十二從族叔茂于餘杭化成院得度,十八受具。聞藏叟珍唱道徑山,乃往依之。珍問:何處人?師曰:台州。珍便喝,師展坐具。珍又喝,師收坐具。珍曰:放汝三十棒,參堂去。師於言下頓悟。一日侍次,珍曰:我泉南無僧。師曰:和尚聻?珍便棒,師接住曰:莫道無僧好。珍頷之,命入侍司。洎珍告寂,師至淨慈依石林鞏,鞏命掌記室。復參雪巖欽於仰山,巖問:何處來?師曰:兩浙。欽曰:因甚語言不同?師曰:合取臭口。欽曰:獺徑橋高,集雲峰峻,未識書記在。師拍手曰:鴨吞螺螄,眼睛突出。欽笑,顧謂侍者曰:點好茶來。師曰:也不消得。居三歲而欽逝,乃還浙,典第一座于徑山。元成宗大德庚子,出世湖之資福,特旨賜號慧文正辨禪師。次遷天竺。仁宗皇慶壬子,遷靈隱。有旨設水陸會于金山,命師說法。事竣,入覲便殿,加賜佛日普照。陛辭南歸,養高于良渚之西丘。英宗至治壬戌,復補徑山。凡三被金襴之賜,聲光藹著。 上堂:達磨是老臊鬍,釋迦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糞漢,等妙二覺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四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直饒與麼見得,也是錯認定盤星。 上堂:薙髮著袈裟,宜應行聖道。自餘閒雜事,俱為生死因。著衣喫飯是閒雜事,觀山玩水是閒雜事,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閒雜事,畢竟喚甚麼作聖道?擊拂子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蹲。 元宵上堂,并謝監收浴主維那:千粒萬粒從一粒生,只者一粒從甚處生?千燈萬燈從一燈起,只者一燈從甚處起?識得一燈,千燈萬燈,燈燈不疑。識得一粒,千粒萬粒,粒粒無疑。三脚驢子弄蹄行,踏破無邊香水海。拈柱杖卓一卓曰:頂門也少者一槌不得。 上堂:今朝三月初一,一春之事將畢。菜麥青黃滿川,四野和風襲襲。歷劫直至如今,絲毫何曾走失?可憐懵懂癡流,剛自啾啾唧唧。 上堂:心不是佛,兔馬有角。智不是道,牛羊無角。驀拈拄杖畫一畫曰: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稱第一,胞胎曾出向今朝。雲門打殺與狗喫,翔鳳山僧惡水澆。 結夏上堂:二千二百五十年前,光明藏中金口親曾付囑。二千二百五十年後,比丘行端其當顯示。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 上堂,謝夏齋秉拂:雪峰道:演一句則千句萬句流通,拈向一邊。飲一昧則千味百味具足,置之一壁。雪峰低頭歸菴。巖頭聞曰: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且作麼生臨朕碪?井底種林檎,今年桃李一顆直千金。 上堂,謝首座維那:金槌未動已前,大地山河百雜碎。玉麈未揮之際,森羅萬象盡交參。殷人以柏,周人以栗。家住海門東,黃昏候日山。 結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結。拈拄杖,左卓一卓,曰:諸方向者裏禁足安居。七月十五日解。拈拄杖,右卓一卓,曰:諸方向者裏休夏自恣。空劫前無佛名,無眾生名,結又結個甚麼?解又解個甚麼?靠拄杖,下座。 上堂:月湛雲澄覺海秋,魚龍蝦蟹任沉浮。千尋鐵網高懸者,應笑禺山祇直鈎。 開爐,上堂,眾纔集,乃顧視左右,曰:幸自太平無象,何用好肉剜瘡?便下座。 受杭州路中天竺寺請,別眾,上堂:我昔在禺泉,四年八個月。打鼓弄猢猻,日夜不知歇。朝廷公道開,分條遇明哲。拯弊除貪婪,蒐賢選英傑。何為天竺峰,而乃付愚拙?官差逼殺人,不容更分說。束包登前途,聊與眾人別。千歲禪巖跳上天,六月火雲飛瑞雪。 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金佛、木佛、泥佛,諸人總識。且如何是真佛?有般齪漢便道: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午節,上堂:中峰今朝五月五,且無桃符并艾虎。當陽直截便知機,妙用縱橫絕方所。衲僧家,休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解夏,上堂:秋山削玉,秋水磨銅,南北東西活路通。兩隻草鞋徤如虎,一條錫杖獰如龍。忽然撞著定上座,道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切忌無言滿面紅。 上堂:從本無心無可傳,何須掘地覓青天?無心恰似中秋月,照見三千與大千。 上堂:謝首座、藏主、侍者,開口道著󳬧子過新維,舉步蹋著猢猻入布袋。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義出豐年。南泉道: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儉生不孝忠國。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元來汝孤負吾。爛泥裏有刺,中天竺快便難逢,一時掀翻了也。會則天高東南,不會則地傾西北。 上堂:大光明藏絕遮攔,八面玲瓏透膽寒。十二時中不知處,通身多是黑漫漫。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師曰:趙州好語,要且不赴來機。中峰則不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至大四年,西山洪水汎漲,一夜衝倒三座石橋,山門頭石師子作大哮吼,山河大地悉皆震動。你輩貪眠漢子,知甚東西南北? 上堂,舉古德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曰:一十二面,千百億身。牛頭獄卒,馬面夜叉,泥豬疥狗,羅漢聖僧,是一是二?揮劒斫開人我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二乘即色明心,十地當體即空。燈籠跳入露柱,佛殿走出山門。 上堂: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隨之不見其後,迎之不見其首。且道是個甚麼?乃曰:三年一閏。 上堂: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黃面瞿曇三百餘會說不出,缺齒老鬍十萬里傳不到。臨濟、德山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端上座百無所長,也要諸方共相委悉。以拂子畫一畫,曰:人窮不到金剛際,未見區區役路岐。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隔山見烟,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萬里長空明皎潔。通途八面任縱橫,今古何曾有途轍?別!別!藕絲竅裏騎大鵬,等閒挨落天邊月。擊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草鞋無跟。乃曰:開口道著,舉步踏著。十個有五雙,因甚不知落處?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上堂:古戍朝鳴角,空山夜答鐘。時人皆共聽,何處不圓通? 上堂,問:如何是實頭一句?師曰:刀斫不入。曰:如何是虗頭一句?師曰:火燒不著。曰:如何是不虗不實一句?師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乃曰:祖師道,心心如木石。又有道,終日忙忙,那事無妨。與麼說話,總無交涉。拈杖曰:救得老盧頭,失却少林齒。 上堂: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數。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主人翁。惺惺著,菩薩子。喫飯來,者一隊漢,懸羊頭,賣狗肉,指鹿為馬,認奴作郎,有甚憑據?中天竺別開一路,與汝東行西行。拈拄杖擲下,曰:看脚下。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又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有。師曰:若以無為究竟,後來因甚道有?若以有為諦當,前面因甚道無?者裏捉敗趙州,許你天上天下。 開爐上堂,舉雪峰示眾曰:世界濶一丈,古鏡濶一丈。玄沙問曰:火爐濶多少?峰曰:如古鏡濶。沙曰: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師曰:古鏡即是火爐,火爐即是古鏡。不是雪峰老漢,爭得頭正尾正?鷲峰今日忽有人問:火爐濶多少?只向道:隨家豐儉。 至節上堂:群陰剝盡,一陽復生。千卉萬彚,無不發生。拈拄杖曰:拄杖多年挂屋壁,夜來頭角也崢嶸。 上堂,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西天廣額旃陀羅放下屠刀,因甚便道我是千佛一數?師曰:水流江漢去,雲向帝鄉歸。曰:文殊是七佛之師,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菩薩,為什麼却出得?師曰:一對無孔鐵鎚。乃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著衣喫飯,有什麼難?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著衣喫飯,莫道不難。拈拄杖曰: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船。 上堂,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曰:十字街頭石敢當。曰:莫只者便是麼?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乃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獰龍戲海,孤鶴翹松。正法眼藏,瞎驢邊滅却。黃梅衣鉢,付與盧公。拈起簸箕別處春,慰斗煎茶銚不同。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德山在你頂門上耀大法眼,臨濟在你耳門裏轟大法雷。靠拄杖曰:只為諸人當面蹉過,走入露柱裏去也。 上堂,僧出,提起坐具曰:過去諸佛亦如是,現在諸佛亦如是,未來諸佛亦如是。師曰:三脚蝦蟆著錦襠。僧禮拜曰:謝師答話。師曰:有人笑你。乃曰:病在一師一友處,病在多知多解處,病在求禪求道求菩提處,病在泯默無聞冷水浸石頭處。只如著衣喫飯,屙屎送尿,還得不病也無?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 上堂,問: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如何是不回互?師曰:闍黎自闍黎,老僧自老僧。曰:如何是回互?師曰:闍黎即是老僧,老僧即是闍黎。乃曰:南泉斬猫兒,趙州頭戴草鞋出去。鳥窠吹布毛,通侍者當下悟去。咄咄咄,力囗希,禪子訝,中眉垂。 上堂:窮千仞之巔,則必與之俱錯。極九淵之底,則必與之俱錯。一種平懷,泯然自盡錯。達磨曰:但有心分別,計較自心現量者,悉皆是夢。錯錯錯,何曾錯,祥麟只有一隻角。 上堂:舜若多神,無身覺觸。䟦難陀龍,無耳覺聞。棋盤石雨過苔生,鉢盂池春來水滿。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上堂:風吹不入,水灑不著。邁古超今,光明烜赫。昨夜楊岐三脚驢,翻身踏倒黃番綽。今朝仔細辯踪由,却是西川李八伯。 上堂:即心即佛,喚起牕全曙。非心非佛,催歸日未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無心花裏鳥,更與盡情啼。拈拄杖,卓一卓。 上堂:入水不避蛟龍,漁父之勇也。入山不畏虎兕,獵人之勇也。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衲僧之勇也。拈拄杖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上堂:盡大地是金剛正體,二時粥飯向甚處屙?盡大地是涅槃妙心,六道輪迴因甚處得?良久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請監收。上堂:山鄉每憂旱,水鄉常畏澇。付託既得人,安用挂懷抱?古人曰:千粒萬粒一粒生,只者一粒甚處生?歸堂喫茶。 上堂:半明半暗,半合半開。無向無背,無去無來。曠大劫來覓不得,四天下人空獃獃。 上堂:人間五月汗滂流,山雨連朝冷似秋。直下便明心地法,鐵鞭三百未輕酬。 師嘗勘一新到曰:何方聖者?甚處靈祇?僧曰:臨朕碪。師曰: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參堂去! 又勘一僧曰:棋盤石斫破你腦門,鉢盂池浸爛汝脚板。僧擬議,師便喝。 又勘一僧曰: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徹底清即且置,平實地上道將一句來。僧擬開口,師便打。 師以呵叱怒罵為慈誘之誨,以不近人情,行大公之道。凡有利物,皆陰為之沒齒不言 生。宋理宗寶祐乙卯,以元順帝至正辛巳秋示微疾,問侍僧曰:呼之曾已休,吸之尚未舍。寄同諸苦源,來者不來者。如何是來者不來者?侍僧無語。師良久曰:後五日看。至期夜分,書偈曰:本無生滅,焉有去來?冰河發𦦨,鐵樹花開。投筆垂一足而化,八月初四日也。留龕七日,顏色如生。世壽八十七,臘七十六。以是月十一日奉全身窆于寂炤塔院,分爪髮建塔化城。

五燈全書卷第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