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五世隨錄

四川大竹空外大逵禪師

首參天童悟,棒下有省。後依破山明,分座說法。 僧問:師住大竹,是何意旨?師曰:青山無意,㵎水傳聲。曰:如何是傳聲的堂奧?師曰:三條篾篐桶。

湖廣衡山四維普寬禪師

結制,上堂。今日陞座,大眾臨筵。庭前古柏發問,階下石幢指南。一箇道有,一箇道無。總則亂呈懵袋,無非誑諕閭閻。二者俱貶向二鐵圍山。卓拄杖,曰:蘇嚕蘇嚕,悉利悉利。

四川檗山象崖性珽禪師

上堂:十五日已前,前不巴村。十五日已後,後不著店。正當十五日,是何意旨?卓拄杖曰:天上月圓,人間月半。

藤林靈筏印昌禪師

上堂:似月行空,不留住跡。正好修行,滿身月色。拂袖便行,猶在月光中作活計。且道畢竟如何?卓拄杖,曰:清光何處無?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錦江城外浣花溪。

成都合溪雪門淨燦禪師

上堂:早上入城時,思量上堂事,急急走歸來,無言可舉似。只恐聽事不真,未免喚鐘作甕

湖廣鳳山別峰道璽禪師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祇如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又且如何?卓拄杖曰:咄!沒交涉。 僧參,師曰:何處來?曰:本地。師曰:何處人?曰:本地。師振聲喝出。 僧問念佛話,師曰:念佛也入地獄,不念佛也入地獄?曰:不會。師曰:參去。

夔州臥龍字水圓䂐禪師

漢太師譙周之後,家安漢嶽池羊山下。生有異兆,人多奇之。五歲入塾,能誦四書,頗敦敏。十歲知春秋,能文。常喜與僧談,便有出塵之意。年十三,因見老僧坐樹下,貌同古佛,心竊慕之。乃辭親脫白,博通三藏。常登講座于新寧之牛山、達州之黃龍,學徒羣集。一日,閱傳燈有觸,往謁雙桂。明入方丈,長揖不拜。次日,明特上堂,舉德山見龍潭語示之,師茫然不知是義所在。一日,聞維那曰:前一僧入堂,三日有省。師聞癡絕者三七日,纔得桶底始脫。明即命師充西堂,出住新寧指月、開縣棲靈、荊州天皇、嶽州華嚴、澧州藥山、新寧廣福。 上堂:蝴蜨生枯樁,千古之常事。指月與傳心,早落第二義。良久曰:不是!不是! 上堂:除却心性,是箇甚麼?欲覓踪由,錯錯錯錯!具眼衲僧,如何摸索?便下座。 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良久,擿拂子曰:誣人之罪,不堪持論。 上堂:真不掩偽,曲不藏直。一句當陽,萬機寢息。到者田地,誰能會取?驀拈拄杖曰:寒山拾得。 上堂:雪色滿園中,寒風吹古瓦。故人不見歸,小鳥空啼野。擊香几,下座。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鬼怕神符。狸奴白牯,却知有狗齩枯骨。若明得此兩語,南泉落在下風。若明不得此兩語,大有事在。 上堂:認著是痛與一頓,不認著是痛亦與一頓。昨見孤鴻塞北歸,足邊繫得安南信。以杖築禪床,下座。 上堂:臨江浪靜,石龍船載明月之珠。鹿渡烟消,漁父子釣蘆花之岸。一一是諸人出身處,切不可作境話商量。若作境話商量,西來大意埽地盡也。 上堂:盛山高映繡衣池,野鳥啼幽花落時。多少尋香逐齅者,將心往往向深支。 上堂:古佛未生前,一畫九相圜。中有一相是,何曾落正偏?拈拂子作九圜相,曰:還見麼?蒼天!蒼天! 上堂:雪色媚諸峰,湖光搖三楚。若作佛法觀,五五二十五。拈拄杖卓一卓,曰:大眾切忌莽鹵。 僧問:明歷歷,黑漆漆,是箇甚麼?師與一蹋,蹋倒。僧起,復問: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師掌曰:者無血性漢。 師睡次,有士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枕齁鼾眠自足。曰:意旨如何?師曰:曾無俗客到山家。 問:懸崖撒手時如何?師作聽勢。僧理前問,師曰:三生六十劫。 師因座主問溈仰九十七圓相,師以拂畫相示之,主抹却,師復畫,主又抹却,師曰:吾不畫,汝又作麼生?主茫然,師曰:販私鹽漢。 師一日舉楞嚴事究竟堅固,因擊碎茶杯勘眾曰:你道是堅固?是不堅固?若道堅固,山僧已擊碎矣;若道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 明妙陳道婆參竹篦話有年,一日於轉車處忽然有省,入山飯僧,問:承聞和尚打碎茶杯,驗事堅固,是否?師曰:是,汝作麼生?婆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師通。乃轉身禮拜而去。越五年示寂,有偈曰:來是誰來?去是誰去?兩脚長伸,如是如是。師聞而許之。 師說法有古德風,其開堂日,有士請書雲堂額,師曰:攃佛處。以衣袖左右撝曰: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及四禪四眼問答之類,種種施設,若非深造遠蹈,安能如此?師重道好德,不噬利,不榮名,暑寒一衲,飲食一盂,故凡師之及門,莫不以清白為行。蜀父老常曰:佛祖兒孫,如吾臥龍老人,可謂不忝也。明毅廟甲申間,殺僇之痛,焚燒之慘,無寸土乾淨,師偕五七人避之方城,避之九龍,避之萬峰,未七月日,而二郡三十縣人與物無有矣。師于新寧之廣福為戎壘所有,幸師德聲素來遠播,雖持兵者亦知有師,競來禮拜,奉以淨食,并乞師懺罪。師盡陳以罪福忠孝之事,故殺僇少貸。明年移營梁山,師目此境非沙門所安,二月二十七告眾曰:吾自為僧以來,不受不義之衣食,況戈戟中豈吾樂乎?自今日始,勿進飲食,來月朔吾當出營矣。營之愚者聞師言,恐失師,皆防之。至朔之子,喚侍者張燈謂曰:汝為道,其努力之,吾以此時別汝矣。侍者求偈,師書數偈與之。又曰:徐護法為師之獨重,不留一面乎?且坐脫,亦化人之一助。因勸請。至午,徐率眾至,求說法,師忻然上堂,有時大聲喚,有時小聲呌,道:是苦苦,為甚與人同?道:不是苦苦,爛泥有刺。顧左右曰:知麼?老僧無端墮向刀兵獄裏,誰似三千年前雙林中?右脇而臥,喝一喝,端坐而逝,實乙酉三月朔日也。留五日茶毗,其營中慕師者皆持緞帛及沈水等香,競投薪中以表敬,及收骨得五色設利,人皆爭拾之。塔于梁山金城之西胡氏萬松菴,後世壽四十有一,臘二十有八。語錄初刻于棲靈者八卷,次刻于藥山者又八卷,全錄彚刻于臥龍者總二十卷,今刻于璧侍者囊中,所存非師之全璧也。

江西勝緣破浪海舟禪師

參萬峰明,職維那。明付法,偈曰:冤有頭兮債有主,箇中消息誰為伍?草鞵踏遍始應知,隨處任君打口鼓。 上堂:行住坐臥,折旋俯仰,三脚驢子弄蹄行,踏破乾坤無影像。喝一喝,曰:誌公不是閒和尚。

保寧草堂離指方示禪師

璧山陳氏子,示眾。今朝是十五,前後却慵舉,爾我非等閒,歲月如在弩。大家團圝頭,集賢山共處,老屋三五層,閒雲百千朵。謾支折脚鐺,拈起爛柯斧,饑將脫粟炊,衣裁荷葉補。佛法不用學,一一超今古,珍重諸禪人,抖擻試甘苦。

瀘州開聖體宗道寧禪師

依萬峰明。久之,明付以偈曰:六年執役輔叢林,一旦殷勤遂此心;分付火爐頭句子,等閒擬著便知音。 僧豎拳,問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曰:大棗原無核,交梨豈有渣?曰:畢竟如何?師撫尺三下。

蜀北龍山尼足如瀾禪師

上堂,僧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不曾瞞昧你。僧擬議,師便打,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者一棒是第幾機?師又打,曰:你讓那一機?僧一喝,歸位,乃曰:如來正令久宣行,棒下無生忒認真,浪暖龍門魚跳躍,任他荊棘滿山林。擲拄杖,下座。

四川開縣天封本明元徹禪師

參萬峰明,久而徹證。印以偈曰:驀劄相逢已便休,一聲㘞地使人愁;裝瘋祇對聾兩耳,笑倒鎮州蘿蔔頭。 住天封,上堂。頭向天,脚踏地,從朝至暮依位次;放便倒,核便去,百貸場中爭行市。落賺被人知,老胡歸西去。

龍安獅子忍微印道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日照長空。曰:畢竟如何?師曰:月明大地。乃曰:鐘鳴鼓響、一問一答之前,第一義諦早已為諸人露布了也,更要老僧說箇甚麼?良久,曰:本無剩語。便下座。

盛京聖恩雪臂印巒禪師

上堂。十五日以前,甞憶江南三月裏;十五日以後,鷓鴣啼處百花香。正當十五日,火燒不熱,水浸不濕。喝一喝。

四川開縣即山圓明德印禪師

上堂。放一線道,則綵鳳舞丹霄。收一著起,則鐵蛇橫古路。不收不放,則秤錘蘸醋。一總不為,又且如何?驀拈拄杖曰:秤尾無星,虗空有路。

萬縣慈雲敏樹如相禪師

立秋,上堂。以拄杖豎起,曰:大眾見麼?一塵起,大地收,佛眼覰不見。放下拄杖,曰:一葉落,天下秋,海口莫能宣。且道如何話會?鼓掌呵呵笑,曰:潦水盡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喝一喝。 上堂。拄杖多時不上堂,倚墻靠壁絕商量;今朝信手拈來看,對著闍黎笑一場。大眾!且道老僧笑箇甚麼?笑道:三世諸佛到者裏,有口挂在壁上;歷代祖師到者裏,藏鋒結舌;天下老和尚到者裏,退身有分。老僧恁麼告報,未審眾中還有旁不甘底衲僧出來道道看?良久,曰:如無,老僧只得自道去也。拄地撑天誰會得?打風喝雨到驢年。卓拄杖,下座。

四川大隨澹竹行密禪師

上堂。春日晴,百花香裏有啼鶯。眼中見,耳裏聞,大藏小藏,鼻孔口唇。驀卓拄杖曰:興來引杖自閒行,不打當軒破鼓聲。

青州獅山燕居德申禪師

上堂。道由心悟,豈假外求?法絕見聞,言詮罔及。釋迦老子無可奈何,歷代祖師計無所出,今日聊通箇消息。擲下拄杖,曰:大眾會麼?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

成都昭覺丈雪通醉禪師

久依天童悟,看無字話,有省。後參萬峰明,住禾之東塔,密承付囑。 僧問:爐鞴初開,鉗錘大展,衲僧性命盡在和尚手裏。師曰:汝喚甚麼作性命?僧便喝,師驀頭一棒,曰:恁麼則和尚性命亦在某甲手裏。師打,曰:證龜成鼈。 僧參,師問:甚處來?曰:黃檗。師曰:何人同來?曰:祇是某甲,更與阿誰?師曰:黃檗安麼?曰:和尚請茶。師便休。

四川梁山蒼松印鶴禪師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張翰生涯一葉舟。一塵起,大地收,赤脚波斯宿海州。卓拄杖曰: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南充真如凝真印定禪師

上堂。一為無量,無量為一。這裏會得,是則總是,非則總非。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其或未然,山僧與諸人下箇註脚。以拄杖卓一卓。

成都昭覺壽山性福禪師

上堂。奪却拄杖子,鍼頭削鐵;與你拄杖子,錦上鋪花。芭蕉老漢今日被山僧捉敗了也。大眾還見麼?拋下拄杖,曰:狗子尾巴書卍字,野狐窟宅梵王家。

開縣梁山竹帆印波禪師

住德山,僧問:古人道:入門有一句子。未審入門是那一句?師曰:每每到此,人皆忘却。曰:和尚還不忘否?師曰:我從來不曾忘却。曰:請師道。師拈拄杖,曰:汝有耳麼?僧擬議,師便打。

梁州水月慈門性毓禪師

上堂:水月弘開選佛場,鈍無作略任郎當;如今無法資談柄,拄杖郎當佛祖忙。

豐都二僊覺城明柱禪師

上堂。昨日今朝,元無有定。劈面拈起,如泡如影。坐斷淨明佛頭,倒行摩竭正令。擊拂子曰,野狐窟裏產麒麟,獼猴各佩軒轅印。

涪州天台默石道悟禪師

上堂,卓拄杖曰:白雲為葢,流水為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雨後夜塘秋水深。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開縣鶴峰蓮月道正禪師

幼穎悟,長習教乘,遍遊講肆。後參萬峰明于昭覺,得印證。出住鶴峰。 上堂:春山叠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雖然如是,明覺老漢未免眼中有物。諸人莫被當面瞞過。 後住隨州玉泉,結集破山遺錄為雙桂功臣。

四川報恩石龍印雪禪師

上堂。佛誕生,佛成道,空裏折花遲,水中澇月早。臺出勘破趙州婆,臨濟平田打之遶。垢面蒙頭,大蟲紙帽。

四川新寧西瞿月望禪師

上堂。嘯月眠雲,扶笻天外;和泥合水,垂手塵中。放行則千花生碓嘴,把住則萬嶽盡無顏。且道覿面相逢又如何?豎拂子,曰:眼下何妨安箇鼻?

貴州安順紫竹靈隱文禪師

西川蘷州高梁人,族姓王。投邑之木蘭寺大千披剃,決志參方。先在黃檗座下苦行數載,因閱禪宗正脉向車不行,打牛即是底公案,忽爾透脫,身心輕快。到中路司參萬峰明,入門便問:千七百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學人吐不出的消息?明驀舉拂子曰: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則?師便喝,明亦喝;師又喝,明便打。一日,明舉盃問曰: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犯戒比丘不落地獄,汝作麼生?師奪盃覆却而出。復一僧至,明舉前話,其僧不諾,明打逐曰:汝不會我兩人意。乃落堂曰: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人頌得出,老僧衣鉢兩手分付。師呈頌,明即上堂付囑。 住雲南雲集寺,上堂問:從上宗乘即不問,今日陞座說甚麼?師曰:不容冬瓜瓠子會,惟許通方衲子知。曰: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便打,僧一喝,師又打,乃曰:冬日晴,喜鳥鳴,聽來無別意,聲聲喚醒人。且作麼是醒?薦取本來真面目,紅爐燄上雪花明。雪花且置,試問大眾:如何是本來面目?以拄杖打圓相曰:會麼?長舌不離開口大,原來鼻直兩眉橫。 問:持戒人足不履生草,為甚麼南泉斬猫、歸宗斬蛇?師卓拄杖曰:會麼?曰:會。師曰:是斬?是殺?僧無語,師曰:不快漆桶。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持刀按劒。曰:因甚如此?師曰:死活不知。 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在甚麼處?師曰:會麼?僧擬開口,師便打。

渝州治平慧覺照衣禪師

綦江熊氏子。參破山明于蟠龍。一日侍立次,明舉:惟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知箇甚麼?師曰:不許知。曰:因甚不許知?師曰:知即凡夫。便禮拜。明劈頭一踏,曰:再下一語,恰老僧意。鉢袋子許汝有分。師打桌上三拳,曰:是何意旨?曰:冤對兩相逢,全身秘不得。 上堂,卓拄杖,曰:渝州法道把眉攢,瓦礫荊榛不忍看。今日山僧重按劒,家家有路透長安。拽拄杖,下座。 上堂:喫飯打濕口,洗面打濕手。箇事本現成,人人盡知有。只不合等閒問著,十箇有五雙。眼似流星,口似扁擔。依舊面前背後,佛法不得順手。拍膝,下座。

渠縣觀音僧可印實禪師

上堂:波瀾浩渺,却是文殊境界;天空雲淨,無非普賢道場。且道毗盧主、法身主又如何分說?卓拄杖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梁山靈木印綬禪師

上堂。柳綠桃紅,山青水碧。頭頭見劫外風光,處處顯大人境界。風不鳴條,雨不破塊。咄!貴爾當陽坐斷,是非一總不會。

閬城當陽九昭寂朗禪師

參雙桂明,問:如何是大白牛車?明便打,師曰:車在這裏,牛在甚麼處?明又打,師曰:棒頭有眼明如日。明復打,師拂袖便出。一日,明垂偈曰:驢事未完馬事到,謾將底事討分曉。汝續後句看。師應聲曰:渾然正令續楊岐,露柱燈籠俱蹋倒。

益州彭水龍洲三際如通禪師

陝西長安人。禮草堂老宿,薙染南詢。首參天童悟,問:覿面相呈時如何?悟便打,師便喝。悟曰:我打你喝,意旨如何?師曰:不敢辜負和尚。悟曰:未信你在。師拂袖便出。往參破山明于西堂,一見便問:覿面相呈,請師痛棒。明曰:不打你者鈍漢。師曰:恁麼多此一問。明曰:猶嫌少在。師禮拜,明曰:你向甚麼處見老僧?師即豎拳曰:虗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明曰:既然如此,你適纔向甚處禮拜?師便喝,明休去。 僧問:和尚住此山,以何法示人?師曰:龍淵峰七高八低,玉帶水左曲右灣。

巴州清凉壁觀印嵩禪師

參雙桂明,問:千里趨風呈一問,瞎驢宗旨請師宣。明振威一喝,師曰:恁麼則無邊剎海虗明鏡,大千沙界掌中珠。明又喝,師曰:聞師久蓄荊山玉,憑眾當陽借一觀。明曰:橫看不足,豎看有餘。師禮退。

衡州開峰密行寂忍禪師

滇南宜良人。參破山明于雙桂。問:不遠千里,禮拜和尚。千里內即不問,千里外一句作麼生?明曰:兩眼對兩眼。 一日砌墻,有蜈蚣出。師大呌曰:蜈蚣雙桂。明擡頭看,師以石打作兩斷。明曰:你道他性命在那一頭?師以脚踏之。明曰:究竟不知在那一頭?師便出

雲南狼盤大吼印傳禪師

上堂。石頭和尚道:針劄不入。藥山和尚道:石上栽花。狼盤這裏則不然,如百花叢裏相似,那箇鼻底無些香氣?

四川梁山月宗印星禪師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曰:星河忽發怒,梁山飛半空。

四川雙桂聖可印玉禪師

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擊鼓。燈籠通身放光,露柱就地起舞。揭臨濟之三元,抽雲門之一顧。豎拂子,曰:大眾會麼?復擊一下,曰:發機須是千鈞弩。

河南聖山寂光印豁禪師

上堂,僧問:達磨西來,所傳何事?師擲下拄杖,曰:會麼?僧無語,師曰:我當時見雙桂被他一問,只得面赤而歸,至今覺有慙色。便下座。

關中興善易菴印師禪師

西蜀成都人。佛成道日,上堂:一點明星未變更,瞿曇覰破使人驚;妄想執著成何事?心佛眾生盡強名。 雙桂老人誕日,上堂:大眾會麼?丹桂月中香易遠,青松雲裏榦蒼蒼;況撾塗毒驚天鼓,殺活聲光萬古殃。且道聞者如何?兒孫觸著命根斷,半篆爐烟熱恨長。 佛誕,上堂:過去已過去,未來渾莫算;年年四月八,人人慶佛誕。當日獨稱尊,今朝冤害徧;不墮雲門機,瞻仰資無限。大眾既同瞻仰,還見釋迦老子麼?驀豎拂子,曰:不涉去來今,毫端全體現。

四川開山快雪印國禪師

僧問:如何是深深意?師曰:沒頭沒腦。

開縣石床印平禪師

久參萬峰明,俾師首眾秉拂。僧問:吾師如何得居第一座?師拈起拂子曰:還有過得伊者麼?

梁縣宋興萬竹印葦禪師

上堂:塵塵三昧,籮裏飯,桶裏水,要飲便飲,要食便食,何須走千門、入保社?到頭元是昔年人,面上風霜徒受折。卓杖曰:咄!咄!

瀘州奉僊秋水印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曰:烈𦦨光中難措足,白雲堆裏且宵眠。

廣元鳳凰古城道堅禪師

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曰:鳳凰舌頭短。

大竹百城印著禪師

上堂。今朝九月九,萬物隨時候,滿泛茱萸茶,何用菊花酒?孰能常惺惺?惟此拄杖友。且道拄杖子有長處麼?卓拄杖曰:渡水穿雲頻借力,閒來猶得擾龍門。

順慶真如本源海液禪師

郡之姚氏子。十七為大僧,便知參究。一日上佛殿,見風吹經飛動,悟得活潑消息。後參雙桂明,一見便問:如汝文殊,無是文殊。若有是者,則二文殊。汝作麼生會?師曰:直截根源,本無有二。明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師曰:古人神悟處,自不落窠臼。明曰:善自護持。

梁山雲幻印宸禪師

僧問:如何得一塵不染?師曰:癩猪隊裏。

梁山雲嶠印水禪師

參雙桂明,一日聞鐘有省,述偈曰:此事毋勞形影求,當陽一擊解千愁;多年參訪皆無用,掌上原來有指頭。

重慶碧巖千松印萬禪師

成都杜氏子,上堂。今日陞座笑呵呵,踢倒淨瓶會也麼?法法頭頭皆是道,毗盧頂上任高歌。

蓬谿八關六岫印奎禪師

川東長壽鄭氏子。上堂:前日昨日今日,重重播揚家醜。非是舌底喃喃,務要大家知有。乃顧左右曰:如何是知有底消息?拍香几曰:咄!

梁州盛山雪堂頴初印顯禪師

開江徐氏子。付囑後,深隱牛山。迨明順世,眾請封龕,曰:靈山雙趺示相,少林隻履明宗。檢點將來,吾師軌同一轍。昔也放開奮迅全機,今也卷懷那伽大定。正值鎖封時節,大眾作麼生會?良久,畫○,曰:萬里清光歸碧漢,一輪明月照山河。

射洪清果不會法通禪師

南充楊氏子。初參福嚴容,問:是甚處人?師曰:四川。容曰:你帶的附子黃連何不呈出?師進前作女人拜,容曰:川僧弄虗頭。師一喝便出。後參雙桂明,師問:某甲末後來,請師最初句。明曰:老僧舉杯喫茶,不知甚麼麤細?師兩手叉腰作聽勢,明打曰:者漢久在江南喫餿飯,却來這裏討新鮮。師連喝便出。 上堂:至圓至妙,至難指踪。電光弗及,石火罔通。回頭轉腦,喪却家風。一念知非,耳熱面紅。是箇甚麼為萬物宗?喝一喝。

古閬嘯宗印密禪師

僧問:子湖捉僧捉賊,和尚作麼生判斷?師曰:是即不是。 問:教中道:結集法眼,無令斷絕。又曰:倒却門前剎竿,是斷絕不是斷絕?師曰:千聖不傳。

梁山虎城黑灘指北通鑑禪師

參福嚴容,問:杲日當空樹無影,是何人境界?容當頭一蹋,師作大蟲吼一聲,容曰:老僧今日失利。再參雙桂明,未禮拜,便與明脇下一拳,曰:遠遠只帶者箇來。明曰:元是你本有的。師曰:供養和尚。明劈脊便棒,師拂袖便出。 師主法日,天雨寶華,人咸裓袖品行,高卓叢席,共相尊禮,咸稱蜀中一甘露門云。

果州大林九彥印歷禪師

州之趙氏子。上堂:本體圓明耀大千,只須當下徹根源。尋常日用逢知己,拄杖挑來一串穿。眾中有會得者麼?眾無語。師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鳳山興隆深省寂純禪師

渝州徐氏子。參雙桂,職書狀。明曰:汝任書狀,不可錯落。師曰:公案現成,有何錯落?明曰:公案何在?師作寫勢。明曰:就錯了。師拂袖而出。 佛誕,上堂。今日瞿曇降誕,指天指地即是者箇消息。諸人還會麼?四十九年說不盡,兒孫打入葛藤窠。

閣部東川呂大器居士

究心宗乘,久不得入。聞萬峰明駐錫石柱司說法,欲往參謁。左右以督師兵柄,不可輕騎入山為阻。士亦念山深道棘,恐滋地方之累,乃賷香往迎。師拽杖赴署,士出擬作禮。師曰:你是呂居士麼?士曰:不敢。師曰:父母未生前還姓甚麼?士擬開口,師便打。士色怒,師復打。士趨進,師呵呵大笑曰:將謂將謂,元來元來。遂占一偈示曰:無端平地起孤堆,駭得虗空顛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識,幾乎翻作跳墻狗。士怒,掩却門,大張威令相勘。師答以偈曰: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閒棒著發無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兒不繫裙。擲偈即行。後石柱司官馬嵩山以扭繚拘解轅門,師以偈投見曰:拄杖芒鞋荊棘路,沾沾滯滯無回互。通身泥水尚未乾,又穿一雙鐵脚褲。士降階焚香,始拜為弟子,執禮甚恭。師曰:汝尚未知主人公落處在。士禮拜曰:謝師指示。師便打曰:如何是十八女兒不繫裙?士于言下豁然有省,遂呈二偈曰:天生體態自輕柔,紅粉佳人日夜愁。逐色尋聲年易邁,婆婆原是舊風流。麤言惡棒不容情,收放何須藉主人。恁般磕著吾懷裏,一句承當覿面親。師閱偈,點首頷之,遂授記莂付法。偈曰:黃檗室中三頓棒,大愚肋下便還拳。老僧撞著呂公縛,祖代源流如是傳。

福清黃檗隱元琦禪師

福州東林林氏子。十歲仰觀天星有觸,遂決志出家,投南海潮音領茶頭執事,日供萬眾無難色。因省母歸里,遂剃髮黃檗,徧游講肆。後參金粟容,遂有省入。因見諸禪人頌百丈再參馬祖因緣總未妥在,師呈頌曰:一聲塗毒聞皆喪,徧界髑髏沒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劒,千秋凜凜白如霜。容深然之,圈出拈示法堂,即為陞座曰:吾有一枝拂子,是從上用不盡的。顧師曰:汝作麼生奉持?師喝曰:放下著。容曰:再道看。師喝便出。容到方丈,師禮拜曰:適纔觸忤和尚。容舉拂曰:汝且將去行持。師接著便打一拂,容曰:將謂報恩那?師又打一拂便出。後繼席黃檗,見巖下側石如舟,行者艱于步履,師曰:時節若至,自然平矣。一夕,師向石持大悲呪三遍,默祝龍天:此去黃檗,吾道大行。為山增色,此石可平。次早黎明,大眾報曰:石已自平。師曰:不可傳說,吾祝已徵。乃命名為自平石,附以銘曰:匪石不平,我心弗誠。心既誠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誠,吾道大行。以此靈驗,刊石為銘。 上堂:禾黍不陽艶,競栽桃李春。返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黃檗冬行春令去也,還有移時換節者與黃檗爭輝,出來酬價看。眾無對,良久曰:可憐不遇攀花手,狼籍枝頭多少春。 僧送布,師舉布曰:這箇那裏得來?曰:惠安。師曰:為甚麼在我手裏?僧罔措,師擲下曰:要這箇作甚麼? 後應扶桑國之請,大行于彼國,至今兒孫蕃衍。

福州雪峰亘信彌禪師

同安蔡氏子。年十七,禮梅山止安薙髮。一日,安舉:德山棒、臨濟喝,是同?是別?日夕思惟,不能一決。因負米登山,忽忘身世,遂成偈以自歎。發誓參方,首造鼓山,謁無異來受戒具。復參天童悟于黃檗,又掩關于安南之圭峰。有僧傳天童以薰風自南來話勘驗學人,師未明其旨。提撕三月,值掃地汗出,忽然清風襲體,通身慶快,乃拍掌笑曰:好箇出身處。時人不自知,始信。大慧曰:悟後不參古人言句,不肯見人,是為大病。適金粟容繼席黃檗,遂啟關直詣。容問:如何是汝本分句?師曰:今日晴。容曰:我不問今日晴,如何是本分句?師曰:昨日雨。容曰:親切道來。師便豎拳。容曰:離却拳頭聻?師曰:鼻孔大頭垂。容頷之,遂安西堂。一日,侍立次,容問:德山托鉢低頭歸方丈,意旨如何?師曰:恁麼去,喪却兒孫。容曰:密啟其意聻?師曰:恰似今日。容曰:末後句又作麼生?師口占曰:末後句脚頭,脚底復全備。幸自可憐生,春風落草裏。記莂後,出住南安,棲隱南山報劬、福州興國、雪峰漳浦、岱山九雲、惠安平山、泉州招慶等剎。 上堂:玉樹銀花開,林巒成一色。碧桃三五點,又露春消息。徧界覓無踪,相逢不相識。靈雲蹉過許多年,只為尋常不得力。若得力,千聖莫能知,玄沙焉可測?且道作麼生是衲僧得力處?良久,曰:等閒日午打三更,翻轉乾坤如漆黑。喝一喝。 上堂:風生大野,霧散晴空。山明水秀,竹翠花紅。物物悉皆成現,頭頭終不覆藏。堪笑古今譚元說妙,舉西話東,正眼看來,大似雪上加霜。還有不受瞞的麼?驢腮馬面雖相似,熨斗煎茶銚不同。 解制,上堂:九十日內,動靜一致。有利無利,不離行市。突出眼睛,失却巴鼻。身裏出門難,門裏出身易。當下頓超難易,便能寸步千里。喝一喝,曰:會麼?下座。 辭眾,上堂:進以時,退以時,見機行藏不思議。但能不作去來觀,徧界渾成圓覺地。喝一喝。 上堂,師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杲曰: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天童師翁曰:向上一路,踏破草鞵。師曰:四大老雖是發明向上一路,未免令人望崖而退。黃檗則不然,向上一路看脚下。 上堂:太虗未為大,蟭螟未為小。一句具三元,一元具三要。多少聰明人,迷却這一竅。不見道,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便打。曰:意旨如何?師曰:一併收下。曰:只如大悲院有齋。師曰:切莫向這裏許躲根。 問:如何是佛?師曰:繩床椅子。 師晚居榕城、慶城,僅四載。至順治己亥初秋,示微疾,謝絕醫藥。中元日,次第遺囑後事,一切弗循世諦。夜半,命具湯澡浴,眾皆環集。待十六日鷄鳴,易衣端坐,顧問首座照徹曰:芙蓉來作甚麼?徹曰:造一座無縫塔。師曰:幾工造就?徹曰:不費工夫。師曰:好生瞻仰。徹禮退,又喚明照曰:吾示汝妙湛圓寂,不以世求。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至卯刻,眾請遺偈。師曰:往往說了死不得,要行便行,用偈作麼?遂跏趺而逝。世壽五十七,僧臘四十。奉全身塔于雪峰之麓。宮詹學士周廷鑨撰塔誌銘。

雲峰朗真璣禪師

小參。今日五月五,雲峰無時度。不點菖蒲茶,不打鼉龍鼓。不用符使驅瘟疫,不拈百草甞甜苦。家常粥飯寂寥寥,終不倚傍人門戶。狐妖鼠怪,一任鼓舌搖唇。跛鼈盲龜,從教頭昂面露。赤口白舌自消除,不動纖毫超佛祖。且道據箇甚麼?驀豎拂子搖曰,瞞我不得。擲下拂子。復舉龍牙和尚曰,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爭鬪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師曰,龍牙據款呈實即不無,爭奈不堪舉似,未免翻成鈍置。何故?好女不著嫁時衣,將軍不納敗兵騎。雲峰也有一頌,不圖應時應節,且要脫略悟迷。道妙由來不涉程,聖凡觸事自圓成。端陽雨色無虗日,遠近林巒翠欲傾。 小參。六月初六,天色炎熱。路上行人,汗出如浴。林下衲僧,冷似冰雪。雖然冷熱不同,覿面全彰要訣。是非差別難該,動靜閒忙俱滅。遂高聲召眾曰,還會麼?若也會得,壁立千仞赤肉團,無位真人乾屎橛。若也不會,茫茫宇宙是丈夫,甕裏何曾失却鼈。喝一喝。 小參。神頭鬼面,驢腮馬臉。滅漢吞吳,驅雷掣電。不可以知知,不可以眼見。轉身移步喪全軀,臨濟德山失方便。且道是何意旨?拈拄杖作射勢曰,透過萬重關,放出這箇箭。放下拄杖曰,險。復喝一喝。

鹽官金粟百癡元禪師

閩之漳浦人,族姓蔡,業儒不售。年二十薙度,見禪關䇿進,有萬法歸一話,遂事參究。年二十四,謁黃檗容,問答次,容連拳打出。翌辰呈偈,容閱畢,豎拳曰:向這裏道看。師無語,容復連拳打出。自此丟却話頭,單看連拳打出時畢竟是甚麼意旨,愈參愈猛。一日,隨眾入室次,容曰:動弦別曲,葉落知秋,汝作麼生會?師呈坐具,容曰:是甚麼時節作如此去就?師擬開口,容又連拳打出。師歸堂,即躍然有省。適亘信關主參容,容問:如何是佛?主抵對後,容復顧師曰:汝作麼生道?師曰:破米篩。容頷之,立師為西堂。容問: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汝作麼生會?師珍重便出。又問:如何是逆水之波?師進前作掀倒禪床勢。容拈拄杖,師亦出。復問:我看汝這幾時恰似傷弓之鳥,如何是金翅鳥直取龍吞?師亦進前作掀倒禪床勢而出,容遂印可。 住金粟,上堂:玉將火試,金將火煅,不改尋常,光明燦爛。若是鉛汞碔砆,到這裏百雜碎了也。所以山僧數年來開爐冶、運鉗錘,挈挈波波,費盡柴炭,只要求箇精金美玉當前,爭奈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可中有不受屈抑的,往往自謂懷金無識價,抱璞枉遭刑。似則固似,是即未是。大眾既似矣,為甚麼却未是?何樓市物真和偽,到底行家不可瞞。 除夕,小參。以拄杖卓一卓,曰:𪹼竹一聲,乾坤震動。山魈鼠怪,何處出頭?因思王老燒錢,太煞膽小。可笑北禪分歲,自取勾牽金粟。非是屈抑先賢,祇為門風各別。汝等諸人莫有成褫者麼?眾無對。師曰: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遂拖拄杖打散。 上堂:日融融,風浩浩,華亭江畔古猶今。雲󳱬󳱬,草茸茸,金粟峰頭常顯露。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拈出自光輝,用著更痛快。與麼說話,皆諸方普請會底。山僧此者擬別行一路,算去思來總跳不出。憶得古詩有兩句頗相近,堪與一切人。脫却貼肉汗衫,未免借為流布。下嵩山兮多所思,𢹂佳人兮步遲遲。松間明月長如此,君再遊兮復何時?良久,高聲召曰:大眾!眾舉首。師曰:分明記取。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縱橫逆順數將來,日日分明是好日。去却七,拈著一,八臂哪吒下手難,千眼大悲辨不出。 上堂:三月屆清明,扶笻陌上行。行行興未歇,半喜半疑驚。舊塚添新塚,歌聲和哭聲。如何塵世客,不早學無生?且無生作麼生學?喝一喝,曰:相逢莫下馬,各自奔前程。 開光,上堂。銅棺絕頂,突出雙睛。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此師翁最初之光也。踞六大剎,丕振濟宗。緇素雲屯,名傳紫閣。此師翁出世之光也。示寂通玄,峰巒變白。四方聞訃,如喪所生。此師翁末後之光也。即今若子若孫,遍天遍地,總是師翁不盡餘光所攝。更說箇飾像開光,大似佛頭屙塗污不少。是汝諸人要見師翁不盡餘光麼?山僧徹骨徹髓,普為點出去也。遂拽拄杖,下座,一齊打散。 上堂。九九百百,半青半白。項短二寸,頭長三尺。相對無言獨足行,神光閃爍射衣裓。應機游戲兮,大千剎土不為寬。隨物遁藏兮,蟭螟眼裏不為窄。釋迦彌勒是他奴,臨濟德山空踧踖。試問此者是何人?擬議頂門轟霹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上堂。無明即佛性,萬幅楊烟藏古鏡。煩惱即菩提,千畦麥浪漲前谿。也無佛性無無明,閙市紅塵信步行。也無菩提無煩惱,拈匙把筯隨緣好。隨緣好,須及早。莫言烏兔尚堪留,蹉過一生空到老。 上堂。豎起拂子,曰:摩竭陀國,親行此令。萬派消聲,千差打迸。可笑飲光潦倒,末後自入坑穽。帶累幾許兒孫,到處說心說性。稱楊稱鄭金粟,贏得日長無事。倚闌干,望見角里山下秦皇廟前有一座藤裏石橋,冷與碧波相映,只是不許動著。為甚麼蔡三郎行年本命? 上堂:采菱歌斷秋風起,曲檻香清翠帶殘。慙愧九旬無法說,行行坐坐暗相瞞。政當此時,解夏一句又如何道?行滿不須驗蠟人,輕包萬里任來去。 上堂:古佛心,只如今。澄水浸虗碧,寒風動暮砧。明明歷歷無人會,可笑空拋境上尋。 僧問:疋馬單鎗直入時如何?師曰:山僧退身三步。僧喝,師拈棒打。僧走出,師曰:何曾解恁麼來? 問:如何是當陽獨露句?師曰:春鳥喃喃罵落花。 問:一大藏教如何演唱?師曰:碧班邠豹剝,當滴帝都丁。曰:某甲不會。師曰:玉篇裏看取。 康熈壬寅六月,師手錄法語百餘葉,增入全錄。曰:山僧從今再不說法矣。八月初,示微疾。醫來,師曰:報緣已盡,服藥無益。每日酬應如常。至十六日巳時,沐浴更衣而逝。塔于吳之鄧尉山。後有嗣法門人古門壽宗,遷回浦城。就山語錄三十卷,入楞嚴方冊流通。次年癸卯六月,師忽示現于平湖北水門外。徒眾數十人,舟楫宛然。金天生同眾親見能言之。事載行實。

杭州東明孤雲鑑禪師

參金粟容。容問:如何是覿體現前?師下語不契,屢呈偈頌,皆不許可。忽一日,豁然上方丈。容曰:如何是覿體現前?師驀豎拳,曰:會麼?容曰:如何是覿體無依?師轉身,曰:我去也。容頷之。 上堂,拈拄杖,曰:施主殷勤請上堂,愧予無法可商量。拈條白棒當陽指,普使人天脫體彰。雖然如是,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 上堂:二月初九,客到門首。山僧無法,何必啟口?脫體風流,更何可守?直得獅子回頭、象王哮吼、野干潛踪、狐狸倒走。試看陌上流鶯、溪邊垂柳,一一分明,子午卯酉。擬議尋思,劈脊便棒。 世祖順治癸巳,住金粟。一日,拈拂趺坐而逝。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五世隨錄

梁山黃檗象崖珽禪師

閩之福清人。初參全粟悟,後參東塔明,軄西堂,始印可。入蜀,開法梁山之玉屏。上堂,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曰:三聖坐籌帷幄,退己讓人。者僧身挨白刃,皮下無血。保壽據令而行,龍頭蛇尾。三人雖縱奪可觀,未免有得有失。山僧今日開堂,若有推出一僧,亦劈脊便打。他若云:恁麼為人,瞎却西蜀人眼去在。直打棒折,也未放手。何故?要救天下人眼在。 因避兵酉陽大酉禪林,于辛卯七月望日示微恙。說偈:來亦無所從,去亦無所至。來去本無踪,無是無不是。擲筆趨寂。世壽五十三,僧臘三十一。

䦹邡雪門含璞燦禪師

秋林人。幼經講肆,長習坐禪,淵默穆然。一見萬峰提唱,所蘊脫灑。後住䦹邡夫子院,易額為雪門。 上堂,問:衲僧行履處即不問,睡夢時如何作主?師曰:夜半窗明,隣家有火。曰:此是甚麼消息?師曰: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乃曰:人人赤灑灑,撥雲霧而覩青天;箇箇圓陀陀,穿垢衣而登淨地。正恁麼時,龍蛇溷擾,凡聖交參。𠱉 上堂:踏轉石梁橋,歸家清涼處。秋水浴金鵝,覺花開鐵樹。九鍊山中古天門,幾箇惺惺幾箇悟? 示眾:有一物,頭拄天、脚踏地,無足善行、無眼善視、無手善拳、無舌談義。道無翼而長飛,性無根而永固。若有會得,不妨與他結箇同參。喝一喝, 知劫運將至,示微恙而逝。塔于九鍊坪

丹霞大慈無漏涵禪師

新繁安氏子。初參鄧尉藏不契,後見明打徹,呈偈曰:九年鍊就一吹毛,武藝全提不用操。出匣獨能平宇宙,當場不讓始稱豪。住丹崖。上堂,食息居士詣前拈香曰:爇向爐中,為光明雲徧滿法界,供養我堂頭長老。于此雲中紫柏座上,擘開面門,放出頂相,與諸人描邈。師曰:作家。又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雲從洞口出。士擬問口,師曰:水向石邊來。乃曰:雨細細,霧漫漫,陣陣朔風透膽寒。只為諸人寒未徹,遠勞檀越過彭關。 上堂:者事從來沒泊棲,電光石火豈容思?無踪跡,斷消息,波斯呌苦石人泣。 偶示微恙,端坐而逝。墖于金相寺之右。

盛京聖恩雪臂巒禪師

武昌人。于黃龍寺削染,參天童軄巡照,忽聞鐘聲,有省。辛巳秋,入蜀,參萬峰明。于烽煙燹火中,臥薪嘗膽,以身先之。侍明嬰七難,師無難色。或冀以代受,相依二十餘稔。嘗頌拄杖,曰:通身黑又通身節,展大用兮發大機。始信昂頭撐宇宙,管教佛祖也攢眉。迨庚子夏,蜀難漸平,拂衣北邁,住大名府潭淵普照寺。上堂:真佛無形,真道無體,真法無相。于中會得,三即一;如或不會,一即三。驀拈拄杖,卓一卓,曰:大眾會麼?復卓,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後遷磁州滹沱二祖墖院。上堂:二祖墖前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傍無邊表,中亦不立。取之不逢,捨之不離,向之不親,背之則契。三世諸佛從此證,歷代祖師從此悟。在天,名風雲雷雨;在地,名鳥獸艸木;在五常,名仁義禮智信;在五行,名金木水火土。乃智乃愚,若僧若俗,蜎飛蝡動,行蚑之類,孰不由此而發生?豎拂子,召眾,曰:還薦得者一物麼?良久,拂一拂,曰:去去西方路,迢迢十萬程。後三處閱藏共九年,微恙而逝。

成都昭覺丈雪醉禪師

中川李氏子。情性沉厚,意氣淡冲。初參萬峰明,因鞋倒套不上,有省。遂造天童,聞梆聲大徹。後回萬峰,見而印可。開法牛山禹門、漢中靜明、保寧艸堂,整頓頹綱於烽煙滾滾中。正令全提,霞施雲委。上堂:久雨偶晴,人境紛紜。金烏投東嶺,滴露艸橋橫。衲子分中明甚麼邊事?若也分疎得,也是烏龜鑽破壁。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從何立?豎拂子,曰:此是境,如何是法?擲下,曰:從茲拋在糞掃堆頭,雨灑風吹去。 追嚴,上堂:朝朝睡到日紅東,不會人前撞木鐘。以拄杖敲香几,曰:天堂地獄被山僧一擊,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連尊者揚聲大呌,曰:快活!快活!大眾且道:此老快活從威神力而得耶?從山僧拄杖頭而得耶?試甄別看。如辨別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獲始稱豪。 上堂:還有衝鋒慣戰者麼?一僧出,師打。僧曰:恁麼則泥牛㖃太虗去也。師曰:將頭不猛,帶累三軍。僧作掗鎗勢。師曰:善哉!善哉!僧擬議,師曰:艸賊大敗, 劫風稍息。重闢昭覺,時年七十有六。掃劫灰,得諸方殘篇,縫為錦江禪燈。康熙癸酉秋,命門人徹生負稿嘉禾,剖劂流通。

四川開山快雪國禪師

宕渠王氏子,入雙桂之室,後住南隆東禪。上堂,問:如何是山中境?師曰:綠水滔滔穿洞口,飄飄黃葉樹頭飛。乃曰:吾從成褫來,劈開箇門戶,搊又搊不起,扶又扶不住。深山曠野中,左右無依怙,免強自支持,刀耕為活路。糧收三五石,衣裾頗充足,晝夜不歇心,脊梁生銕鑄。打起老精神,蓄養中心樹,數年不出山,無榮亦無辱。撞著無情漢,將我強推出,禪道尚不知,人情又不熟。山夫自愧百無能,終日如癡恰似兀。

濮陽龍游石幢壽禪師

嘉陵姚氏子。初入禹門,醉室中參隨甚久,遂之雙桂印可。住濮陽游,一榻蕭然,別無長物,有回石頭之風。僧問:和尚未見破老人時如何?師曰:眼光爍破四天下。曰:見後如何?師曰:瞎。曰:學人不然。師曰:試道看。曰:學人未見和尚時瞎,見後眼光爍破四天下。師豎拂子曰:見麼?曰:見。師便打。 上堂:龍游無法說,縱橫活潑鱍。拈起鱉鼻蛇,露出冲霄鶴。放去周寰宇,收來隨折合。不滯有無機,寧分大小月?覿體總恁麼,阿誰能超越?

瀘州雲慶遺聞幻禪師

嘉州楊氏子。生而岐嶷,髫年詣峨山祝髮,甞習法華、楞嚴。至十九歲,登座講經,不下萬指圍繞。後遍歷諸方,還蜀復參雙桂,遂受記莂焉。本州士庶請開法于雲慶。上堂:撾鼓陞堂,栽龜毛于火內;出眾捲席,輪磨盤于空中。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遵義松丘兩生從禪師

蜀永川丁氏子,父母俱夢供養之僧真從來也。當晚室中果生一子,故老幼咸以真從呼之,遂號兩生。自幼不茹酒葷,七歲依胞叔出家,異其常童。少習講,後參雙桂明印可。應恒昭寺請,上堂。今朝十月初一,到處犁耙事畢。獨有恒澤山中,又是一箇則例。且道甚麼則例?新出一羣犢子,今日方纔貫鼻。待伊時節到來,箇箇耕翻大地。 防禦使請,上堂。今朝臘月初五,壽星高照鎮府。部屬官員走似煙,林下道人何所處?一眾雲堂濟濟來,更要山僧打口鼓。試問諸人還會麼?以拄杖卓一卓,曰:拈起胡笳十八拍,宮商一韻垂千古。 世壽七十二,無恙而終。葬全身于松丘之右。

西蜀雲頂竺意傳禪師

大足胡氏子。二十歲出家,入山樵採。折松枝作聲,有省。參雙桂明印證,後住雲頂。上堂,詣座前打圓相,以脚蹴踏,召眾曰:三世諸佛被山野踏殺,眾中還有救得者麼?便請。良久,曰:如無,山僧自救去也。便登。乃曰:超凡越聖,須是其人。打破虗空,不妨好手。衲僧去就,不容走作。絲毫妄動,自傷己命。喝一喝。

衡州開峰密行忍禪師

上堂,十方世界無插針之地,一莖艸上轉大法輪,利生接物。顧左右曰:委悉麼?仰之是天,俯之是地,東看則西,南觀成北。喝一喝。 上堂,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如何?師曰:有眼如盲,有口如啞。僧罔措,師便打,乃曰:棒如雨點,喝似雷轟,于中薦得,正是癡狂外邊走。且道過在甚麼處?舉拄杖曰:戰場休眨眼,八面取真魂。遂下座,旋風打散,復召曰:大眾!眾回首,師震威一喝,歸方丈。 上堂,舉一將軍出戰歸,帝慰問曰:卿昨輪刀上陣時,陣上還逢舊相識否?將軍曰:正與麼時,臣尚不有自己,更見誰相識來?師曰:今時參學人,須是與麼一回始得。 居士參,師問:為佛法來?為人情來?士曰:為佛法來。師左右指顧曰:你看者裏阿那箇是佛法?士擬議,師叱退。 頌拈花微笑曰:末上招人笑,全鋒已挫折,何須正法眼,直待瞎驢滅。 頌德山托鉢曰:德山托鉢過堂,惹起一場禍殃,誰謂父為子隱,明明證父攘羊。

峨眉九龍無私元禪師

嘉陽人。偕聖可玉行脚最久,同得法于雙桂,遍歷諸方,旋峨之九龍有年。康熙甲子春,買舟東下,抵華岩,與玉寒溫畢,曰:我此回來者裏死,望你燒我耳。岩戲謂傍僧曰:打鼓著。僧曰:作甚麼?岩曰:送無和尚闍維。師曰:多一日不得,少一日不得。及次日早,請知事分剖衣鉢訖,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人無私存。無私之名,今日盡謝,後當止著,呼余為界微矣。言訖而寂。

當陽九昭朗禪師

上堂。今朝七月十五,處處敲鑼擂鼓,山僧拽杖登堂,一味平實愚魯。不會獅子翻身,只解會打口鼓,說退生死魔軍,徹發狸奴白牯。 小參。十五日已前,前不搆村;十五日已後,後不迭店;正當十五日,前際不續,後際不生,中道不安。如何即是?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僧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曰:艸鞋踏雪。僧頓足,曰:莫是者箇?師曰:切莫錯認。 問:摘葉尋枝即不問,直捷根源事如何?師曰:道著如啞。曰:極則處如何?師曰:聽著如聾。曰:如何是未生已前事?師曰:待烏石峰點頭即向汝道。 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知有個甚麼?師曰:吾常於此切。僧擬議,師曰:且過這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