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三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五世隨錄

廣潤巨靈自融禪師

新安程氏子。自作幻𦨱頭陀,傳十八脫白、二十圓戒。初參金粟宗阿含義譚,入大乘,學侶𠷣之。乃徧歷諸禪席,後謁山翁忞得法。示眾:凡學道者流,應須透脫機境。機境透脫,出言吐氣自然圓活。苟不如此,眼目未曾定動,鼻孔早落他人手裏。所以山僧有時笑、有時罵、有時拈椎豎拂、有時白晝打眠,無不與道流相見了也。只是你等不作佛法商量,便作情境理會。既不恁麼會去,更須知山僧行履處始得。良久,曰:三十年後。 晚參:山僧坐者床子以來,不是同莊主督農,便是與直歲僱工,乃至照管監收副寺稅租出納有無,並無一刻閒工夫。今日侍者要請山僧與眾兄弟說些佛法。大眾,且道佛法作麼生說?擊禪床,曰:會麼?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晚參:古者道:迷者也祇迷得者箇,悟者也祇悟得者箇。廣潤要且不然,迷時不曾迷著者箇,悟時不曾悟著者箇。大眾,迷悟則置,喚甚麼作者箇?良久,曰:會麼?青松栽夾道,白石聳長風。 晚參:大家特特上來,山僧沒甚閒說。卓拄杖,曰:惟者木上座,渾似一條鐵。動著伊一絲毫,驢腰打折。且道與各袈裟下、󰊇盂內底是同是別?擿拄杖,喝曰:又成多說。 晚參:纔見季春回,不覺仲夏了。禾黍穗爭新,野地迷芳草。殿角間薰風,說箇甚麼好?沈吟,曰:諾!梵志身死去,魂魄見閻老。讀盡百王書,未免受捶拷。擿拄杖曰:見彈求鴞炙,何其計太早? 示眾:諸方開爐向火,廣潤開爐向壁。諸方暖暖烘烘,廣潤冷冷寂寂。雖然冷暖不同,要且據令條直。若更商量佛法主賓元要句,山僧沒有閒氣力。何故?不圖豆𪹼冷灰,祇貴石中迸出。卓拄杖 示眾:澹雲啼破鷓鴣天,雨後平塘濕柳烟。珍重往來行脚士,莫將元妙污心田。 因僧請益狗子無佛性話示眾,以手空中扶曰:會麼?狗子佛性,因甚道無?囌嚕㗭唎,㗭唎囌嚧。翹首莫貪天上月,應須照顧掌中珠。 中秋晚參,提拄杖曰: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即今風清氣爽,露湛月圓。遂喝住,良久曰:山僧終不為小智人說如是法要。便歸方丈。 示眾:參禪不悟道,出言生做造。江西馬簸箕,不識淵栲栲。學者流,莫草草。北󳬂單越正黃昏,南閻浮提日出卯。 歲除小參,大眾正恁麼時,在天苻曰除歲,在直苻曰除月,在傳苻曰除日。在衲僧分上,且道除箇甚麼?監院禮拜曰:即日天氣熙和,恭惟和尚尊候起居多福。師以如意揮几曰: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愛憎難。 燈節晚參,問:古德因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盞燈?德曰:三人證龜成鼈。意旨如何?師曰:見事不真,喚鐘作甕。曰:或有問和尚,又作麼生對他?師曰:鐘作鐘鳴,鼓作鼓響。僧沉吟,師叱退,乃曰:古人以三人證龜成鼈語答室內一盞燈,大似西施戴箬笠,不令人見轉風流。可謂事存函葢,理應箭鋒矣。然則從長料揀將來,不無眼目𥊚瞇。設有問廣度,只向道,鐘作鐘鳴,鼓作鼓響。意旨如何?童子燒香,比丘合掌。咄咄,三十年後且莫妄想。 示眾。僧問,昔日瑞雲彌布,今朝紫籜重開。紫籜山中境,請師揭示看。師曰,烟壑總非塵世界,林泉莫大佛乾坤。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簑衣不脫迎佳客,钁柄何甞󳯠俗流。曰,正恁麼時,別展風規一句又如何舉揚。師以拂豎曰,石筍暗抽春色外,靈枝徧覆月明中。曰,學人專為流通去也。師曰,飛龍點未到,跛鼈出頭來。曰,不慙所抱璞,刖足豈為憂。師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僧擬進語,師彈指曰,吽吽。乃曰,屋頭山,㵎中水。青松百尺高,綠竹萬千葦。公案一重重,達士如何委。如何委,急薦取。陳摶大睡幾多年,怎似神仙鐵拐李。煉得九還不死丹,洞游上天之九野。親遍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億萬里。將他八風太府紫宮太微軒轅咸池四守天阿一切星宿,收入葫蘆裏。咦,止止不須說,我法不思議。 晚參。廣度者裏法式,迥別于諸方長年。惟與钁頭親密,亦懶去下山打供。每日兩時普請,未免兩番喊罵。諸道流內有一罵具向上提持,一罵不作一罵用。若緇素得分明,許你家堂穩坐。否則鉤刀扁擔未放你在。雖然,也是趙州道底。 勸農示眾。春雨深,春凍解。正恁麼時,農務斯舉。分付西堂知事,將禪道元妙好生收起。有等不識好惡底,聞此說話,便道務農即是元妙,元妙即是務農。與麼見解,只可挑破畚箕,揀牛糞團,無有了日在。或有曰,佛法闡揚,各有時節因緣。亦只可喚牧童子,燒大麥粥,煑九心芥,與他噇眠去。待禾熟登場,喚他起來,好做箇飯袋子。然雖如是,正到恁麼田地,大用現前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起座曰,泥牛耕歲月,大地長靈苗。 士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開口不容情。曰,那箇是圓滿報身。師曰,寰中天子敕羣臣。曰,作麼生是千百億化身。師曰,屠父燒香誦梵經。 問,如何是三教。師曰,耕種耘苗并割稻。曰,三教之義,何者為最。師曰,波斯鼻孔下頭麤。曰,宗此得能了道否。師曰,腦後見腮,莫與往來。曰,某甲莫解其旨。師曰,山僧自幼少學。 續僧寶傳序。祖道東來,不歷文字。正法眼藏,以心印心。如一燈傳燈,燈續𦦨,世俗未免有起而疑之。仲靈嵩禪師不獲已,乃撰定祖圖傳法正宗記,上千有國者,輙頒信于天下。由此綜集傳燈之書,亹亹間出,其文不一且繁。譬猶西竺分律部之為五,合而元之本乎一。禪師大川者,撮諸綱領,燈會其元。會元之出也,燈史定矣。而天皇天王,尚俟後人考紀載󳬴碣而更定之,著作詎易事乎哉。又覺範洪禪師甞述僧寶傳,以為載之空言,莫如見其始終行事而深切著明也。自嘉祐至政和,據師座者垂千輩,僅八十一人。入其章次,其文核而精,其質圓而勁,合撒誦之,則諸綱目無有弗備。所備者,祖師大統不易之道也。逮洪公之后,建炎以來,唯濟、洞二宗法化於世。適明季英靈一時󳱯出,復有繼續統燈三刻出焉。三刻出,其近古之參差疑滯,似又莫能釋而定之,何也?豈亦等川之纂緝,未及洪之覈實乎?否則,猶有所待而後定之乎?如近刻以海舟慈先參萬峰,暮齡方謁東明旵。葢萬峰謝世于洪武六年,慈于洪武二十七年始生蜀之成都余氏,投大隋山出家,名永慈。年二十八謁旵,得法後,陸沉牛首,晦迹全焦。四十四歲開法東山,閱三載,旵公歿。近刻以海舟名普慈,出常熟錢姓,脫白破山,年七十餘方見旵,訛哉明矣!或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與?或別有所出,同其名號者耶?余甞以此質諸大方,俱以近刻為然。復請天童吾師弘覺忞老人,吾師出智瑄、智璽所立海舟永慈禪師道行󳬴示予,予疑始決。第不敏,因採考宋建炎以至明末五百歲尊宿不可唐捐之實錄,將成帙,付弟子性磊,令拾遺補輯,共若干人,目之續僧寶傳。有俟命世賢明削而定之,余何敢專焉?台之紫籜山沙門自融謹序。

吳興道峰山別機本清禪師

湖廣安陸□氏子。久參天童悟,後依于廣潤受囑,出住吳興道峰、江西寶峰。 晚參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蛇無頭而不行;臨濟見僧入門便喝,鳥無翅而不飛。者兩箇漢雖是入泥入水、應病與藥,揀點將來不免費鹽費醬,爭似道峰門下喝亦不施、棒亦不用?凡有來者,除二時粥飯及普請外,總不敢動著。所以道:我不敢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上堂:霜剪秋林似畵圖,寥寥萬象碧天孤,宛然少室安心訣,試問諸人會也無?擲下拂子,喝一喝。 上堂:鬧市裏識取天子,猶涉分疏;百草頭薦取老僧,可殺成現。敢問諸人:去此二途又作麼生體會?擲下拂子,曰:雪壓修篁山失綠,春入梅梢花暗香。 師問僧:你在堂中做甚麼工夫?僧曰:某甲不會做工夫,只解喫飯睡覺。師曰:也難得你到者田地。僧無對,師直打退。 問:前面是火阬,後面是猛虎,教某甲向甚處廻避?師打一棒,曰:向者裏廻避。僧禮拜,師曰:切忌畏頭避箭。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夾山來。師豎起如意,曰:夾山還有者箇麼?僧無語,師曰:山僧罪過。 二僧參,師擲下拄杖,曰:不得動著拄杖,試道一句看。僧便喝,師曰:後面底又作麼生次?僧亦喝,師曰:同阬無異土。僧無對,師曰:且坐喫茶

吳興西峰頑楫濟禪師

上堂。生也原無生,死也何曾死?應知生死原無旨,驚起階前石幢子,吞却天邊鐵󳬧子,復來倒數刧初前,不識天平花甲子。喝一喝,下座。

金粟廣慧天岸昇禪師

上堂。年年臘月八,叢林鬧聒聒。釋迦覩明星,大地眼睛瞎。釋迦覩星,因甚大地眼瞎?引得兒孫不丈夫,聲色堆頭問略彴。 晚參。有一人求進禪堂,無門可入。有一人求出禪堂,無門可出。且道過在阿誰?無眼波斯入大唐。 晚參。今朝五月三十,天氣炎炎酷熱。直是無可安排,拈出鹽官巴鼻。卓拄杖曰,急須著眼看犀牛,莫看犀牛扇子骨。 上堂。收得蕙江雲,滿載剡谿月。跨鶴渡錢塘,賽彩雙白璧。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出。佛手驢脚與生緣,趙州輸勝不輸劣。阿呵呵,饅頭䭔子齊拈出。飡則任君飡,切忌齩破舌。齩破舌,金牛大笑君何拙。 上堂。春風帀帀,春雨綿綿。上元正月半,華燈處處然。錦衣公子華堂開宴,行脚高人拄杖橫肩。梅破玉,柳拖烟,空山一路子規天。山僧與麼告報,且道有指示耶?無指示耶?雙手扶犂耕石田。復曰,我法如大海,須將大海來承受始得。若是偃鼠飲河,不過滿腹者,不妨硬糾糾地。若是背負青天,扶搖九萬者,不妨硬糾糾地。且道兩箇硬糾糾地,孰優孰劣?喝一喝。 晚參。清明寒食雨家家,繡戶珠簾柳半遮。芳草遊人歸未得,春風落盡杜䳌花。 晚參。桑柘成陰綠滿堤,鷓鴣呼雨夕陽低。時人只認拈花佛,那識池塘柳絮飛。 武林回晚參。昨往武林,舟過東關,遇巡官索稅,山僧道:此非貨船,何稅之有?巡官道:也須檢過。乃從船頭檢至船尾,並無一物,巡官懡㦬而退,山僧笑巡官只有先鋒,且無殿後。今晚山僧要與諸人索稅,有佛法知見者上納、無佛法知見者中納,既無佛法知見,且又納箇甚麼?莫謂一身輕似葉,一身更有一身愁。 小參。山僧一冬以來,醍醐也有、毒藥也有、喜笑也有、怒罵也有,諸人一冬以來真實用心處也有、散心雜亂時也有、門頭戶口底也有、百尺竿頭底也有,而今臘月三十日也,各各道箇轉身句子看。若能道得,座上無山僧、日前無闍黎;若道不得,山僧自山僧、闍黎自闍黎,光陰去去如流水,辜負三冬一片心。 晚參。諸方賣蜜、金粟賣檗,雖然買賣一般,却是有甜、有苦,甜者易為飡、苦者難入口,入得口苦盡,甜來滋味久。 說戒,上堂。太古之世,不言而化、不理而治、不罰而懲、不賞而勸,民有過犯則畵灰○以禁之。山僧今日亦作數箇○子,汝睡眠時與你一○、惺寤時與你一○、著衣時與你一○、喫飯時與你一○、屙屎放尿時與你一○、舉足動步時與你一○。拈拄杖,曰:長老用者許多○子,作麼禁汝��跳?總不𨁝跳時如何?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問:大善知識慈悲無盡,學地中人以悟為期,未審還許學人悟麼?師曰:迷過幾時來?

京師戒壇電菴旭禪師

上堂。黑漆皮燈籠,中間欠一點,有能解挑撥,與箇大光錢。卓拄杖曰:還有挑撥者麼?良久,以拄杖旋風趂散。 康熈甲辰,師侍忞于金粟為一座,忽一日辭眾,怡然坐脫。

太倉千潮溟禪師

上堂。瓠子曲灣灣,冬瓜直儱侗,堪笑時人沒來由,論直論曲無斷頭,直得天王怒握拳,彌勒笑得不住口。卓拄杖曰:畢竟如何?瓠子是曲,冬瓜是直。

寧波瑞巖遠菴僼禪師

崑山陸氏子。薙染于天童,得法於廣潤。初住長沙神鼎,後繼席天童。 上堂:一向乾剝剝,全無些子滋味。連日水漉漉,便有幾許𠯗噉。若向有𠯗噉處得些滋味,珍羞雖美,只是飽人不得。若向無滋味處一下咬著,饑虗頓息,自然永絕馳求。到者裏,不是心,不是佛,梅花枝上三更月。對一說,倒一說,海底紅塵飛不徹。報諸人,須猛烈。打開眼底時節,要透清關那畔,直須萬里一條鐵。 上堂: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尚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得卓。真淨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祇有一領黑𣯶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條水衲袈裟。歲朝披向寶王座,須信風流出當家。楚石曰:香嚴貧未是貧,依然尚有箇渾身。真淨富未是富,盡底家私俱吐露。鳳山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疎親。豎拂子曰: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師曰:香嚴說貧,此處無銀二兩。真淨說富,俗人沽酒三升。鳳山不說富,不說貧,也是掩耳偷鈴。爭如面赤不如語直,巧言不如直道。且道天童者裏又作麼生?聽取一偈:貧極尚嫌千口少,富時且喜沒分文。非關要與諸方別,貧富從來不在心。 問:狗子有佛性?無佛性?師曰:道什麼?僧再舉,師曰:孟八郎。師復拈竹篦曰:且道竹篦子還有佛性麼?曰:某甲不會。師便打。旁僧曰:漏逗不少。師打曰:多口阿師。 問:文殊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金不博金。曰: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却出得?師曰:看孔穿楔。曰:女子分上又作麼生?師曰:不風流處也風流。 問: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如何是末後句?師曰:三十年後向汝道。曰:巖頭密啟其意。如何是密啟其意?師曰:方木逗圓竅。曰:德山明日陞座,果與尋常不同。甚麼處見得?師曰:換却你眼睛。僧擬議,師便喝。僧禮拜,師曰:我與巖頭同條生,不與巖頭同條死。你且如何會?曰:正疑著和尚。師曰:疑著我且置,天下人疑你時如何?僧擬進語,師曰:󳬧子過新羅。 師住天童數載,衲子雲從。後退老瑞巖而寂,深山窮谷復為一新。至康熈壬戌四月示寂,世壽六十一,僧臘四十。其門人塔全身于寺左三秀峰下。

湖州道場萬壽兀菴本源禪師

示眾。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夜叉心,菩薩面,覿體出來不隔線。此時若不究根源,辜負祖師心一片。大眾且道,如何是祖師心?舉拂子曰,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示眾。泥牛吼,山河走。木馬嘶,天地黑。夜半波斯嚼生鐵,拈却鼻孔放却箸。擊拂曰,天漢麒麟祇一角。 晚參。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殺人刀,活人劒。擬議不來,揮為兩斷。卓拄杖曰,者是殺人刀,如何是活人劒?速道,速道。眾無語。師以拄杖一齊打散。 小參。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山門據虎頭,燈籠收虎尾。笑倒寒山拾得,畢竟是何宗旨?喝一喝曰,迅雷不及掩耳。 示眾。問,金鍼玉線,穿却五色祥麟。銀鈎鐵畫,繡出寶殿花冠。正當君臣道合一句,請師拈出。師曰,雲從龍,風從虎。曰,別展旗鎗,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長安曉色誰能和,明月蘆花暗點頭。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懷藏韜略歸真化,一箭紅心定不差。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一輪碧漢和雲白,上下清光徹太虗。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倒用橫施全正令,龍吟虎嘯出秦關。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藏却花冠炭裏坐,從來共住不知名。曰,恁麼則御樓春色來天地,滿架薔薇一院香去也。師曰,黑漆崑崙擎露柱。僧擬議,師便打。乃卓拄杖曰,驚他黑漆崑崙,脫却娘生布褲。扯亂金鍼玉線,不住蓬萊仙府。驀過東土西天,倒跨帶角猛虎。衝開鐵壁銀山,杲杲日輪卓午。遂顧眾曰,正當功位俱隱,向甚麼處與山僧拄杖子相見?良久,喝一喝曰,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早參,眾集,拈拄杖東西默顧曰,看脚下。眾擬議,復卓拄杖曰,字經三寫,烏焉成馬?便歸方丈。 小參,問眾曰,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且道四大本空,五蘊非有,病從何來?眾下語不契,乃自代曰,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又曰,一雨之所潤,一土之所長。因甚甜者自甜,苦者自苦?一僧曰,春色無高下,花枝自短長。師曰,既然春色無高下,花枝自短長,因甚麼有肯與不肯?僧禮拜,師打曰,何不道杓柄在和尚手裏? 小參,眾集,禮拜參差。師呵曰,七起八倒,雨打芭蕉。東風東搖,西風西搖。者隊漆桶,不打折你腰。拈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

興化龍珠森鑑徹禪師

粤東潮州徐氏子。薙染後,投顓愚衡受具。命參天童,一見便問:那裏人?師曰:廣東。悟曰:過了梅嶺就是廣東。師曰:和尚到過麼?悟曰:我三十歲出家,那有工夫閒走?師聞悚然。有會走參寶華忍,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你作麼生會?師曰:快活殺人。忍曰:庭前柏樹子聻?師曰:自來不眼花。忍拈拄杖一卓,曰:會麼?師曰:不會。忍打曰:快活殺人。後依忞于廣潤。一日,忞問:渾身是口的人,因甚道不出爺姓氏?師曰:從來孝子諱爺名。一日,摘茶次,忞曰:直截根源佛所印,你因甚摘葉尋枝?師即高聲曰:觀世音菩薩來也。忞頷之。 結枯木期,上堂:雪山六載安禪,少林九年面壁。龍珠以千日為期,只要古今合式。所以道:三年不鳴,鳴則驚人;三年不飛,飛則冲天。冲天須得冲天志,驚人須要驚人句。有驚人句,虗空粉碎;有冲天志,大地平沉。大地平沉時,凡聖路絕;虗空粉碎時,元妙兩忘。到者裏有座鐵圍,須要諸人自著力。撞得破,是好手普視大眾。良久,曰:單刀直入處,莫要記功勞。 上堂:拈三元戈甲,列五位旗鎗。布萬法不迷之大陣,開無功成功之大路。直取無等等之妙位,須要識中軍主將姓甚名誰。速道!速道! 僧參,師問:那裏來?曰:報恩。師曰:報恩眉毛有幾莖?曰:與和尚一樣。師曰:汝道山僧眉毛有幾莖?僧無語。

潭州龍牙雲叟住禪師

楚之安陸人,不言氏族。秉具大溈,參鶴林門,有入處。後依山翁忞,于青州得法。 示眾:恁麼恁麼,絕毫絕𨤲處,如山如嶽;不恁麼不恁麼,如山如嶽處,絕毫絕𨤲。恁麼中不恁麼,放出毫𨤲,礙塞無路;不恁麼中却恁麼,拈却山嶽,寬廓有餘。豎拄杖,曰:山嶽毫𨤲總在拄杖頭上,還見麼?若見,拈取去;若不見,管教壓殺礙殺你去在。 晚參。舉:當山遯祖云: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師曰:山僧住他院,把他杓,雖然養家一般,要且道路各別。到徧名山不動脚,遠近高低步步著。而今住院慙無福,脚著草鞋手把杓。 因雪,示眾:夜來太雪紛紛,到曉依然不住。平地三尺二尺,高處堆山壓樹。一一帀地普天,片片不落別處。文殊眼裏屑添,普賢毛孔塵聚。極力畚掃轉多,寒山拾得大怒。添得楊歧床頭,珍珠亂撒無數。突出大仰庭前,師子寒威可懼。龍牙趁隊打哄,唱曲雪花飛句。乃擊拂子詠曰,風凜冽,漁父掉舟波上立。時把綸竿挈釣來,多是寒江雪。 晚參。不是心,日炙風吹古到今。不是佛,釋迦彌勒廝淈𣸩。不是物,萬別千差從此出。擲下拄杖 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曰,塞北天寒。曰,學人不會。師曰,朔風吹不入。 示眾。入門便棒,千了百當。劈面便喝,雲開日爍。豎起一指,透頂透底。輥出三毬,理圓事周。自餘打地底打地,擎杈底擎杈,舞笏底舞笏,張弓底張弓。這一隊老漢,盡力提持,全身擔荷,也只到得者裏。雖然如是,譬似閒。 示眾。紅滿枝,綠滿枝,村村綠暗與紅稀。黃鸝語,杜䳌啼,底事聲聲苦勸歸。春已暮,樹不華,狼籍枝頭恨轉賒。擲下拄杖曰,一片何人得,流經十萬家。 康熈丙辰八月初十日唱滅時,師垂三問。一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且道病從何受?二曰,四大五蘊散滅之後,且道受病的人還病還不病?三曰,且道者受病的人即四大五蘊病,非四大五蘊病?眾無對,遂化。

杭州徑山莫菴上乘本宗禪師

楚之黃州人。久參天童悟,棒下得省,四方叢席以尊宿名之。後得法于山翁忞,秉拂盛京隆安,受請住徑山。上堂:徑山禪也無、妙也無,不解攢花簇錦,豈有短句長歌?拈拄杖,曰:唯憑枯節老烏藤,流通正脉不胡塗。喝一喝,曰:出窟金毛獅子子,全威哮吼竄羣狐。復喝一喝,下座。

燕京善果旅菴本月禪師

秀水孫氏子。幼從日月輪剃染禮佛,日方受具,遍扣諸方。參報恩琇,琇問: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曰:請和尚放下著。琇曰:放下了又作麼生?師曰:話墮也。琇便打,師便出,遂命掌記室。一日,琇問:一字不加畫是甚麼字?師曰:文彩已彰。琇頷之。越二載,謁能仁忞,忞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忞曰:巍巍獨坐大雄峰,是甚麼人境界?師曰:今日親見和尚。忞曰:參堂去。師每疑竹篦子與俱胝一指公案。久之,因隨忞至青州法慶。一日,赴齋堂,驀拈竹筋,忽然大悟,呈一指頌,忞即命秉拂分座。未幾,隨忞赴 召,挂錫大內萬善殿,奉

勑善果開堂。後歷住奉聖、龍池諸剎。 上堂:法無定相,弘之在人。若雷殷而雨施,如龍驤以虎驟。不用移身換步,直教保國安󳬛。遂喝一喝,曰:諸禪德還搆得麼?若也搆得,自然水到渠成,風行草偃。帝鄉閫外,頓令氣靄生春;空谷窮陬,總使熈和種秀。殊勝中殊勝,禾登九穗,盡說豐時;奇特中奇特,風凜九垓,悉歌致治。方知帝道平平,恩光蕩蕩。雖然,發大機、彰大用,還他出格人提持出格智;透聲色、顯宗旨,須是沒量漢展演沒量事。適當聖主隆興,立見光騰法化。只如新善果今日奉旨開堂翊贊皇猷一句,又且如何通信?萬國醉心甞大鼎,相逢𢹂手上高臺。 中秋,上堂:年年共看今宵月,歲歲同聞老桂香。心外但能無一物,有何光境可俱忘?仰山用不得,曹溪指未彰。揮拂子,曰:碧落浮雲已盡,渾然一片清凉。夜竹深茆宇,秋庭冷石床。 開爐,上堂:唐安奉旨特開爐,緇素歡騰震遠謨。欲識昔年賓主句,趙州東壁挂葫蘆。卓拄杖一下。 上堂:一九二九,相見不出手。師驀伸兩手,曰:山僧已出手了也。大眾作麼生道箇相見句?良久,曰:朔風掃地卷黃葉,門外西風夜色寒。拍禪床一下。 上堂。師豎起拄杖,曰:今日風頭稍硬,各須照顧脚跟。大眾會麼?眾無語。師乃驟步下座,旋風打散,歸方丈。 上堂。忽逢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昭寰宇。山河大地發奇音,佛殿雲堂皆起舞。奔騰鼈鼻蛇,震吼白額虎。觀者聾,聞者瞽,笑倒門前者大肚。 駕至,上堂。高而無上,仰不可及;淵而無下,深不可測。仰不可及處,九霄象馭忽臨;深不可測處,大地金輪乍轉。鬧市中普瞻至聖,禪床上共覲大威。始見皇仁溥博,聖澤濡長,瑞靄林泉,輝騰叢社。大眾!既叨盛世,復遇隆恩,畢竟如何仰酬厚蔭?舉起如意,曰:無為而為,神而化之。 晚參。道在日用,日用不知。春風吹遠樹,夜月照空墀。離聲色,罷尋思,等閒放下莫教遲。驀擲拄杖,曰:渠今不是我,我今復是誰? 孟夏望日,示眾。開粥柏巖無把捉,商量西院太誵訛。相逢不用揚家醜,一任薰風醉薜蘿。 問:明知生是不生之理,如何被生死之所流轉?師曰:與山僧沒交涉。僧便行。師喚曰:燦容上座。僧不顧。師曰:喚不回頭怎奈何? 師退隱松江之九峰,一坐十載。至康熈丙辰孟冬十四日,聞鐘聲,告眾而寂。塔于本山讀書臺之左。

河南無垢大嶺本丕禪師

僧問: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不知雪峰是何心行?師曰:要識真金火裏看。曰: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曰:老僧住持事繁,又作麼生?師曰: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明州天童山曉皙禪師

四川重慶□氏子。十九腰包行脚,首參報恩琇,看牛過窗櫺話,苦無入處,特謁五磊忞。一日,隨問曰:真月不問汝,如何是第二月?眾下語不契,忞自代曰:賺殺人。師于言下豁然,尋獲印證。後隨忞赴 召萬善殿說法,陛辭日,留師隆安。結制, 上堂:十五日已前,芒種節過去。十五日已後,夏至日更長。正當十五日,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諸佛藏身無地,衲僧挺特自強。頭角崢嶸濟濟,好一似南山底。一似南山底箇甚麼?新篁󳫠地凌霄漢,嫩綠駸駸過短墻。 晚參: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元門,一元門須具三要路。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臨濟老漢在汝諸人脚底。其或未然,山僧下箇註脚去也。拈拄杖,下座。旋風打散,擲下拄杖,曰:且道是權是實?是照是用?復喝一喝,歸方丈。 晚參:山雨落落停停,溪雲若浮若沈。新穀沒處曬㫰,知事半喜半嗔。衲僧瞌睡難遣,倚床靠席拄撐。禪道和盤托出,更要覓佛覓心。驀喝一喝,擲下拄杖,曰:一天雷雨又來,打濕達磨眼睛。 晚參:內不放出,外不放入。逼塞虗空,絕回絕互。正恁麼時如何?劒鋒尖上踏歌行,細雨濛濛不溼路。 晚參。達磨未來東土,人人眉橫鼻豎。世界本自太平,斷臂作俑可怖。無端遺下隻履,兒孫逃竄無處。有些血氣丈夫,累得皮穿骨露。祇如不受累底,又向甚處躲跟?良久曰,蝦跳不出斗 起七。示眾。父母未生前,畢竟是甚麼?去冬沒處尋,今歲沒處躲。逗到初三夜,撞著者一夥。以拄杖旋風打曰,莫教錯過我。 上堂。問,先老和尚於此寶座說法已竟,伐鼓陞堂,更顯何事?師曰,試道說底法看。僧擬議,師喝退。乃曰,今辰弘覺老子順世百日之期。拈拄杖卓一卓曰,好與三十棒。葉落歸根,遡本窮源。大月當斗,降跡嶺南林氏家時,好與三十棒。事魯儒,裂章縫,好與三十棒。歸釋氏,反覺雄,好與三十棒。長河北,大江東,流毒遠,造殃洪,好與三十棒。兜率無端升夢裏,化山千載錯流通,好與三十棒。大眾,且道者三十棒還打得著打不著?若打不著,不是克家種草。若打得著,却成忤逆兒孫。畢竟作麼生判斷?若判斷不得,驀豎拄杖曰:弘覺老子親臨法筵,與汝諸人判斷去也。克家忤逆渾閒事,扶起剎竿是報恩。卓拄杖。 晚參,舉密祖上堂曰:天童者裏不敢虧人,你有半斤,秤你八兩;你有十尺,量你一丈。眾中若有箇漢聞恁麼道,忿性出來道:都來只是箇無星秤尺,又秤量箇什麼?老僧但向道:一釣便上。若也會得,有功者賞;若也不會,領取鈎頌意,莫認定盤星。師曰:師翁雖則秤尺公平,未免辜負婆心。設有箇性燥漢,當時待道:你有半斤,秤你八兩;你有十尺,量你一丈。時便出眾震威一喝,將無星秤尺一齊𪹼碎,管取師翁刮目相看。即今眾中還有恁麼人麼?有則山僧結夏事畢;其或未然,七尺單前大家努力,免被人秤量好。 晚參,拈拄杖卓一下曰:德山棒拈向一邊。喝一喝曰:臨濟喝用他不著。然則曲順時宜如何展演?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拄杖子,涌身道:此是儒家說話,宗門中也用不著。師呵呵大笑曰:可知禮也。師著宗門寶積錄行世。

嘉興平湖景雲伊𨸒本哲禪師

小參。夏至凉生暑似秋,蠟人心念汵啾啾,十成功幹擬何取?知是箇般事便休。 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長江為硯墨,頻寫斷交書。

廬山西林犀照本澈禪師

江右明經也。因鼎革薙染,參方得法。掩關淮北,暨游上洋,結茅鐸菴,深蓄厚養。後出世,初主西林,復住江州能仁。 上堂:鵠白烏元,山青水綠。鶴長休斷,鳬短難續。說箇直指,早已成曲。那更堪認瓦礫為金,抱碔砆作玉。直得將大地為爐鞴,束萬象為榾柮。任伊銅頭鐵額,盡教𦦨裏翻身,直須皮穿骨墮。雖然皮穿骨墮,後堪作甚麼?廬山漫道許多峰,六六依然三十六。復舉丹霞禪師因過一院,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院主自後鬚眉墮落。師曰:丹霞如虫禦木,院主偶爾成文。且聽山僧一頌:縱饒是佛也難留,枯木何如燒却休。不是洪爐能點雪,怎教瞖盡豁雙眸。 上堂:凍徹林梅待暖回,峰前石女正懷胎。等閒夜半曾分娩,大地無非寶藏開。大眾,寶藏已開,可翫不可取。若是累代簪纓,希珍不以為瑞。暴富窮子,銀海未免生花。雖然,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上堂。問,如何是戒。師曰,殺豬屠狗。曰,如何是定。師曰,逐浪隨波。曰,如何是慧。師曰,無明煩惱。曰,向上一句又作麼生。師曰,且禮拜著。乃曰,耳裏不著水,眼裏不著屑。若執夜明符,安知東方白。咄哉老凍膿,睹星方始瞥。智慧與德相,虗空安耳穴。若是丈夫兒,肯循舊途轍。明星日在天,見者不為惑。此心不負人,相對無慙色。然則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放下拂子曰,若不入水,怎見長人。 除夕。小參。破院由來費拄撐,今年貧勝去年貧。未教奉化橫拖袋,逼得南泉欲賣身。却喜一年將盡夜,渾無萬里未歸人。大眾,既無未歸人,則箇箇居家穩坐。且作麼生分歲好。陳年曆本都拋却,托出椒盤別是新。 落堂。無端要打七,看看七已過。瞌睡打不醒,疑團迸不破。燈光爍透眼睛,雨聲滴穿耳朵。分明覿體全彰,何勞牽牛拽磨。不是物,不是心,不是佛。也解道,師姑原是女人做。雲門胡餅變饅頭,問著依然成懡㦬。寄言困鳥莫依蘆,俊鶻無覊天自大。 上堂。秘魔擎叉,禾山打鼓。臨濟白拈賊,影草探竿。雲門跛脚老,閃爍紅旗。巖頭鼓櫂,華亭搖櫓。莫不爭先一著,險不顧身。至今勝負難決,未免傍觀者哂。遂震威一喝曰。山僧若不喝住。只一隊划龍船漢。隨波逐浪。未有了日在。雖然。即今勦絕後却作麼生。拾得延平龍劒在。不妨黃葉漫藏身。 上堂。無佛可烹。無祖可煅。西天外道。斯稱第一。有佛可烹。有祖可煅。智如妙吉祥。也應下鐵圍。然則西林今日開爐。當何所為。遂顧視左右曰。絕後再甦。欺君不得。 師同僧行路次。師曰。莫向那邊去。向者邊行。曰。處處透長安。為甚不向那邊行。師曰。熟處要生。 僧持蘭花供佛。師問一僧。汝聞花香也未。曰。不聞。師曰。鼻孔在甚麼處。曰。在和尚眼睛裏。師曰。恁麼因甚却不聞。僧無語。師便打。 問。古人三十年著一䩫鞋。此意如何。師曰。滯貨難脫。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打噴嚏。 問。趙州狗子因甚無佛性。師曰。好肉不須作瘡。 問。佛心大慈。隨類化身。祇如驢馬隊裏。還有佛法也無。師曰。銜鐵負鞍。拖犂拽杷。 士問觀世音菩薩。世人只塑女像。只恐不是。師曰。男亦未必是。曰。畢竟是甚麼像。師曰。汝合親見渠始得。

寧國明因曉音本通禪師

上堂:至道無難,惟嫌揀擇。若恁麼,則虎豹之鞟,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卓拄杖,曰:要且不在明白裏。復卓一下,曰:還有不甘者麼?良久,以杖旋風打散

越州龜峰嵩壁觀禪師

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曰:秦望峰高,鏡湖水濶。曰:如何作用?師曰:水清猶負載,峰翠照人寒。

五燈全書卷第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