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全書(第34卷-第120卷)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

京都聖感禪寺住持僧  編輯

京都古華嚴寺住持僧  較閱 進呈

臨濟宗

南嶽下三十六世隨錄

荊門圭山五眼毓禪師

禮三際通薙染。一日,通指菊花示之,曰:黃花有意通消息,祇許禪人獨自觀。師有省。依通十載,咨決心要。通一日問:如何是法身句?師曰:白馬將軍跨。通曰:如何是法身向上句?師曰:雪山擎玉柱。即呈偈曰:雪山擎玉柱,錦水泛清灘。白馬將軍跨,當陽破祖關。通為印證。 上堂:經寒雪嶺已多年,覩著明星似眼穿。東土西天今古煥,皆提拄杖現家傳。靈山拈花也是這個,少林面壁也是這個,天下老和尚接物利生總不出這個。若也會得,許汝等共相提持。其或未然,山僧與汝等通個消息。擲拄杖,曰:劫火洞然猶不壞,巍巍獨露太虗前。

益州紫谿古高源禪師

宜都舒氏子。年二十,禮三際通薙染,執侍巾瓶有省。通問:臨濟在黃檗得力,在大愚得力?師曰:借屍還魂。通頷之。一日,室中問:如何是陝府鐵牛?通打曰:者畜生!師作牛鳴而出。

陝西寧夏海寶林我鑑禪師

川北聞州侯氏子。上堂:初冬草木色離披,梧葉追風落向西;雖是上方霜令逼,笑看冰雪浸僧衣。若也會得,何勞再話重關?其或未然,未到盡驚山險峻,行來方識路高低。 上堂:桃顏舒暢,朝昏嘯月吟風;柳眼新瞠,勘念去途過客。致使園林池沼,居然共演無生;行脚高流,驀地禪關直透。豎拂子,曰:是即是,猶未踏著向上一竅在。擲拂子,下座。 除夕,小參:月盡三冬,歲窮五九;公案現成,戌亥子丑。東村燒錢,西舍奠酒;林下衲僧,本無新舊。大眾且道:事合作麼生?良久,曰:辭年柳戴千枝翠,迎歲梅簪一樹花。 康熙己未,從河西歸西安,住大興善寺。二月初六日未時,禮佛畢,忽然索紙書偈曰:登山足疾忽為魔,必欲登山可奈何?此去直將空四大,笑看白骨起成痾。歸方丈,侍僧問:其意如何?師笑而不答,端坐而逝。茶毗,火光熾空,舍利無數。世壽六十八,僧臘四十八。

宕水聞心敞禪師

宕水羅氏子。參開山國,問:如何修道?師曰:道本圓明,不屬修證。國曰:既不屬修證,道從何立?師曰:立即非道。國曰:即今事作麼生?師曰:事即不似。國曰:你為甚麼隨波逐浪?師曰:久已風恬浪淨。國乃印證。 上堂:策杖騰騰識故鄉,風塵滿面慣經常;歸家一句全拋露,覿體明明絕覆藏。所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只因不了諸聖出來廣開方便,無一處、無一時不與揭露當陽。若是個英靈漢子,直向千聖未出世以前一坐坐斷,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乃震威一喝,曰:盡山河大地、情與無情,被山僧一喝,百雜碎了也。何故?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果州卓存來禪師

南部孫氏子。徧參諸方,後依本源液。一日,見壁上畫之無二字,有省。 上堂,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畢,師曰:國師婆心太切,落七落八。侍者大難承當,承言者喪,殊不照顧。旁觀者哂。何以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果州報恩西履祖禪師

出州韓氏子。上堂:天上鳶飛,水底魚躍。覿面相逢,築著磕著。且道如何龜毛兔角? 問:不出不入,一著子合付阿誰?師曰:切忌承當。曰:恁麼則某甲退身有分。師曰:逢人切莫恁麼舉。

烏龍龍泉冰源亮禪師

南浦魏氏子。首參萬峰明於雙桂,有省。迨明辭世,師禮塔曰:某甲今日來遲。時雲嶠水在旁曰:禮拜久矣。師曰:和尚智鑑分明,是賊識賊。遂出受衣拂。 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因緣畢,師曰:瞿曇自起自倒,文殊起模畵樣,說甚麼法王法?如是總之儱侗,不像山僧重闢。龍泉緇素敦請說法,設有人致問,便曰:未上座時勘破了也。至今瓦解冰消。

古閬峩雪慧禪師

上堂。平田淺草,種月扶犂;野岸橫橋,量水打碓。頭頭合用,物物全彰;古佛家風,是閒破具。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撒沙拋土,大似不識好惡。然有一樁大事,且要諸人擔荷。且道是甚麼事?遂舉袈裟角,曰:一絲纔挂體,越格自風流。

福清黃檗慧門沛禪師

同安康氏子。幼奇穎,雖習舉業,恒有出塵之志。年十七,應郡試,過南康報親寺,覩寺額,欣然曰:世出世法,無非報親,何必世榮乎?遂投禮時明,得度雪峰。彌於法屬,每激發以出家須明心要,師信受服膺,勤於參究。一日,病中聞僧舉三不是語,有省。往質彌,彌曰:此非汝放身命處。又明年,隨落髮,詣黃檗琦受具戒。琦曰:來自何方?師曰:泉州報親。曰:欲為何事?曰:欲求佛法。曰:我這裏一法也無。師曰:正好著力。琦默器之。一日,問南泉斬猫話,聲未絕,被琦一踏踏倒,直得前後際斷,礙膺之物一時冰釋,大笑趨出。琦命堂中領眾,師辭以福薄,願擔飯供眾。時值嚴冬,芒履踏雪中,足皆龜裂,不覺厭苦。琦應長樂之龍泉,遂安西堂。解制,辭還溫陵,居誌公洞二載。值時艱,益自韜晦,或炊爨不給,恬如也。琦召師住師子巖,居八載,不事外緣。琦應扶桑請舉,師繼席而記莂焉。 上堂:一春到來,燒痕轉綠。萬木萠芽,風和日旭。突出達磨眼睛,豁開波斯鼻孔。祇皆本有風光,弗從別處流露。諸兄弟還知這個時節麼?若知,不離于座,現諸威儀。不起片念,坐斷須彌。一機通,千機萬機圓活。一處明,千處萬處耿潔。優游行住白雲中,遙聽前山噪百舌。且道是何腔調?喝一喝。 上堂:潺湲溪畔,冰珠點綴。峭壁峰前,霜花錯落。時節推移,陽昇陰伏。片念未生前,全機顯露。毫端闡演處,法法施呈。不勞雕琢,本體現成。靜猶止水,動若行雲。束虗空為一棒,棒他不著。集諸音為一喝,喝他不及。把住也,千山寒色。放開也,八面玲瓏。且道放開好?把住好?根塵迥脫渾無物,舒卷臨時總自由。 時閩海多警,常住寥落。師率眾躬耕,勉衲子以為道。忘軀提持向上,一著深錐痛拶。故學者咸思自奮,忘其苦澹。沾法乳者,率多高明之士。甲辰省覲,受業於圭峰檀越周樸園。銓部懇留住持,師雖勉應,已澹世緣。凡上堂小參皆謝絕。九月中示疾,眾為延醫診視,師終却之。大眾詣榻前求開示,師便掌曰:是開示不是開示?一僧曰:末後句聻?師舉筆疾書曰:末後句,無可說。誰是知音?清風明月。命侍者取湯沐浴,剃髮跏趺而逝。時康熙甲辰十月初六日也。世壽五十,僧臘三十。窆全身于黃檗之左麓。

福州黃檗虗白願禪師

參徑山容。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師曰:只為源頭有據。問:佛祖公案猶空中紙󳬧,向甚處收取綫索?師曰:抽牽全在裏頭人。問:鵬搏峰與晏坐峰相交,且道說個甚麼?師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問: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師曰:只好聞名,不可見面。問:望江亭上垂機,誰是知音?師曰:沒面目漢。後謁黃檗琦,機契,室中命師繼席。 上堂:法昌搬羅漢圍爐,人貧智短。靈雲見桃花悟道,馬瘦毛長。雖然各見一邊,未免互相鈍置。山僧今日開爐,不用如何若何,只要諸人著些精彩。稍涉遲疑,灼破面門,頭顱粉碎。祇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方乃刻舟,又作麼生?不為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仔細摸索看。忽然摸著鼻孔,便知道不遠人。喝一喝。 問:天上月正圓,人間月方半。且道如何是真月?師以拂子打圓相示之。曰:月落後又如何相見?師曰:明日來向你道。僧拂袖而出。師曰:看脚下。 頌經首󳯓字,曰:阿誰策起兩莖眉,斜插當陽古石󳬴。以字不成八不是,管教千眼莫能窺。

雪峰聖壽即非一禪師

示眾,舉世尊拈花頌曰:大小瞿曇不奈何,花枝拈起當風播,一場敗闕少人知,獨被飲光親笑破。

福建慶城草菴現禪師

上堂:說佛說法,昨已無端。問主問賓,翻成鈍置。若一向舉揚宗乘,未免法堂前草深。古人到這裏,事不獲已,曲為今時垂半偈一言,或拈槌豎拂,或輥毬打鼓、架箭擎叉,或終日閉門、長年面壁,單提直指,大用全機。檢點將來,總屬建化門中事。畢竟宗乘如何舉揚?驀豎拄杖曰:誰敢問著?問著便打折汝腰。 上堂:石霜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雲峰道:不休去,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二街頭閙浩浩地聲色裏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游戲去,刀山劒樹劈腹剖心爐炭鑊湯皮開肉爛去。雲峰與麼道,可謂千江有水千江月。石霜與麼道,依然萬里無雲萬里天。仔細檢點將來,一人大似死了不得活,一人大似活了不得死。山僧這裏不管你休不休、歇不歇,饑即喫飯去、倦即安眠去、熱則乘凉去、寒即向火去,若向這裏會,却便會得古人見處。古人見處即且置,慶城見處作麼生?良久,曰:莫將容易會,便作等閒看。 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釋迦老子太無端,四十九年已漏洩,那堪達磨又西來,直指人心成迂曲。從茲五位設君臣,九十七種呈醜拙,鑑咦遂成一字關,心識打作兩個橛。縱饒七事漫隨身,未免于今成途轍,祖宗田地任分爭,直得七花兼八裂。舉今舉古鑠中泥,說妙說元眼裏屑,或時瞬目或揚眉,或豎一拳垂一足。激揚宗旨立化門,競把烏龜證作鱉,若人于此便承當,敢保斯人猶未徹。我今以楔而出楔,且道是說、是不說?若道是說說甚麼?若道不說說不輟。說與不說且置,敢問現前大眾:即今還有心也無?汝若無心我也休,休笑山僧太饒舌。

泉州雪峰如幻弘禪師

惠安劉氏子。幼補邑庠,卓有文譽。年二十七,身嬰劇疾,因讀維摩經,發心出俗。後于惠邑道中遇黃檗彌,言下錐劄,頓起疑情,力事參究。依彌十有餘載,深入堂奧。一日,彌問:簷前雨滴聲點點,不落別處,畢竟落在甚麼處?師曰:落在鼻孔裏。彌頷之,命居西堂。 頌殃窟產難因緣曰:為郎憔悴却羞郎,萬轉千回懶下床。佳信忽傳消舊恨,朝來對鏡理紅籹。 頌馬祖翫月因緣曰:好鳥雙棲占一枝,高飛健翮獨稱奇。若教言下分斤兩,笑殺江西馬簸箕。 頌城東老母因緣曰:生平不喜佛陀耶,阿母風流出當家。十指縫間無避處,看來猶是眼中花。 晚年退居山麓高岡惠泉側,預誡逝期而寂。

北京海會明覺憨璞聰禪師

南閩邵武連氏子。其母庭前夜坐,見星入懷,感孕。後紅光葢室,師生焉。年十五,出家天王寺。二十五歲,耻州縣庸碌,僧不足尚,慨然動參學之念。由是詣南海普陀,圓具足戒。入武林瓶窑,見永覺賢,教從萬法歸一做工夫。迄一年,如蚊子咬鐵牛,直無下嘴處。次參東山爾密澓,驀然有省。晚詣方丈,白其所得,澓頷之。上天台,與通玄奇老人問答投機,命職維那。因飯中咬著沙,頓徹洞山雪峰淘米公案,其膺頓釋。作偈呈方丈,奇深肯之。繼謁百癡元于長慶,受記莂焉。時順治戊子夏也。出住臨安錦山,錢塘廣福。嗣因門人化被金臺,都紳士削牘,請師住南海會寺。師之名,傳聞

帝庭矣。丁酉秋。

世祖章皇帝 駕幸海會方丈,賜坐,問佛法公案,應機甚契被。

旨命入萬善殿結制。特 賜紫衣銀印。勅書加明覺禪師之號。己亥冬。

詔命愍忠寺結制。庚子秋,疏請歸南。八月,奉。

俞旨辭行。辛丑入閩,邵武郡侯紳矜等請住安國。 上堂,舉起拄杖曰:縵天布網,欲羅冲漢金鵬。以拄杖作釣勢曰:四海垂鈎,意圖揚波錦鯉。所以知識唱導,意不在言。豎拂敲床,提持閫外。德山見僧便棒,掀翻靈蛇舊宅。臨濟見僧便喝,震碎鬼窟黑山。假使言前薦得,猶是認影迷頭。句下翻身,早涉程途萬里。更於參究,大似丙丁求火。直下承當,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萬善恁麼道,莫謂壓良為賤,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雖然如是,三十年後,此話大行。或有英靈子道:上上機人來,和尚作麼勘驗?超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下座。 上堂:天寒地凍,衲子寒毛卓豎。暖室商量,便落無記磕睡。所以雪竇道:藤蘿松下,塊石枕頭。這般漢正好喚起來,頂𩕳三千,腦後八百,敵生死軍之甲冑,戰煩惱陣之戈矛。若是皮下有血者,聊聞舉著,通身汗下,慶快無疑。於此穩坐神靈之臺、秘密之府,如��𮭗獨守空流相似。山僧撥轉船頭,別棹烟波去也。驀豎拄杖曰:木上座適纔遊遍恒河沙國土,上至三十三天,下至水輪空際,一念回頭,坐在諸人眉睫上,揚聲大呌曰,南贍部洲人失火,帶累東勝神洲人奔馳,甚生怖畏。幸遇文殊菩薩曰,汝等俱是癡眾生,何必生大恐怖,呌喚馳走。但能息心妄想,三毒業火自然頓滅。便乃合掌曰,我等獲遇佛乘,指我入解脫之門,甚生難遭之想。從今已後,永不退屈也。遂卓拄杖曰,木上座,與爾作證明。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林中鳥語新,野徑人踪滅。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落花流水去,漁父拾將來。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目前無闍黎,座上無老僧。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白雲何處去,明月落誰家。 師住安國六載,修葺頺廢一新。丙午臘月八日,戒期圓滿。集大眾,付遺囑,散衣鉢。十三日午時,索筆書偈曰,今年五十七,捏碎娘生鼻。一生受用中,無得亦無失。昨夜兩個泥牛鬬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咦,真消息,今朝西廊打倒東廊壁。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特地成狼藉。放筆右脇而逝。世壽五十七,僧臘三十九。塔于本山寺右。語錄十六卷行世。

興化府獅山西明蓮峰素禪師

莆田柯氏子。童稚時,見山水便發出塵之想。二十七歲,投國懽禮逸叟脫白。甞閱雪峰錄,看到投子,指一片石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參究半載,疑情不破。上曹山問寶華忍,忍拈棒,師一觸有省。後參金粟元於建州百山,鍼芥相合,受記莂焉。 住後,上堂:大道直如弦,大機疾如箭。不動一毫端,千化與萬變。本無利鈍人,祇要當機薦。杲日懸空,薰風撲面。程路迢迢,不隔條線。枝頭鳥語兩三聲,錯落飛花紅片片。 佛誕,上堂:生本無生無不生,指天指地最分明。藍園一段風流事,要假兒孫脚下行。豎拂子曰:釋迦生也,大眾還見麼?擲拂,下座。 上堂:有一人日餐萬物不道飽,有一人從古至今不喫一物不道饑。這二人,阿那個合受人天供養? 中秋,上堂:松風清,山㵎冽。八月秋,何處熱?天熱有時涼,人熱無間歇。欲間歇,回頭須見靈山月。這片月,也不圓,也不缺。亘古亘今照世間,不待今宵始皎潔。遂顧視左右,曰:汝等諸人還見麼?眾皆罔措。師下座,一時打散。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曰:官不容鍼。曰:罔明是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曰:私通車馬。曰:文殊與罔明,得失在何處?師打,曰:汝試指出看。僧擬議,師便喝。 老僧問:人天交接,兩得相見。且道見個甚麼?師向鼻孔一捏,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八十年來空白首。 問:萬念方興,念從何起?師曰: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曰:一念未起,念從何止?師曰:無處摸索。 問:猛虎不食其子,因甚蜻蜓自咬尾巴?師曰:求人不如求己。

浦城就山古門真禪師

潮陽潘氏子。年十九,投大草菴為僧。初參黃檗琦,示以倒却門前剎竿話,久無入處。一日,入方丈求開示,琦豎拳曰:會麼?師曰:不會。琦便掌,師作禮,琦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師罔措。明年,回漳州岱山寺。一晚,與同參在山門外,師舉倒却門前剎竿聲未絕,同參將師劈面一掌,遂有省。後依金粟元,一晚,元下堂勘驗,問曰:好一堂古佛,為甚麼不見放光?師便一喝,當下通身慶快,遂成偈曰:㘞地一聲元有據,廓然脫落了無依;眼空四海明端的,者段風光只自知。師後主馬峰、薦福、善政諸剎,有各會語錄行世。

興化府曹山萬壽千指光禪師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召東邊師僧。僧舉首。復以拄杖卓一下。召西邊師僧。僧舉首。乃擲下拄杖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喝一喝曰。元來只在這裏。又曰。這裏是個甚麼。趙州栢樹子。楊岐三脚驢。復喝一喝曰。逢人不得錯舉。 上堂。一塵入正受。塵塵三昧起。乃擊拂子一下曰。者個是一塵。喚甚麼作正受。又擊一下曰。者個是正受。喚甚麼作一塵。會麼。不是心佛不是物。禪板蒲團齊𨁝跳。乃喝一喝曰。若不喝住。幾乎撞翻三世諸佛。 上堂。千說萬說。不如親見一面。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是何物。見不見。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上堂。一理足。萬事周。一塵起。大地收。喝一喝曰。若明得者一喝。盡大地皎皎然。更無一物為障為礙。雖然如是。喪我兒孫。復喝一喝。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正是春風二月節。有來由,沒端的,新羅國裏火星飛,元來是北俱蘆洲打生鐵。復舉:慧忠國師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師曰:好一場曲調,賡和分明,直得山河作舞、大地同音。甚麼處是國師辜負侍者處?甚麼處是侍者辜負國師處?喝一喝,曰: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 問:喫金牛飯,孤峰頂上安眠;飲曹山酒,十字街頭倒臥。是甚麼人境界?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作女人拜,師曰:我將謂汝是個人。 問:如何是曹山境?師曰:萬松不改舊時顏。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坐底坐,立底立。 問:如何是趙州茶?師曰:普。曰:如何是雲門餅?師曰:苦。曰:餅茶俱喫時如何?師曰:毒殺闍黎。

興化石室伏虎巖月川即禪師

莆田人,張姓,母周氏。產師前一夜,異光滿室。髫齡便頴超邁倫,壯則夜夜篝燈讀異書。風雨無間,試每前矛。丙戌年,遂謝絕藝苑,棄除筆墨,入壺山南泉披剃,徧參叢席。後與金粟元投機,受付囑焉。回莆住西山之雙峰巖,繼住雪巖,後住石室伏虎巖。 開爐,上堂:四十九年,止啼黃葉。西天東土,接響承虗。據實而論,諸佛諸祖無開口地。即上座從何處說起?大道由來平似掌,奚須爐竈另安排。舉拄杖曰:未免隨例看火添柴。若是真金不變色,任教鈍鐵也成材。光爍爍,絕疑猜,拋撒諸人眼裏來。喝一喝曰:是甚麼?也須仔細。 上堂:打散大眾,抝折拄杖。拍手大笑曰:今日小出大遇。 上堂:行徧高山路嶮巇,到來平地反危疑。莫言風景他山好,血灑杜䳌呌不歸。歸歸,便到故鄉田地,猶欠頂門一槌。 上堂:架箭立牌,擎叉舞劒,都是鹵莽伎倆,嚇騙小兒。若是堂堂正正八字打開,喫粥者任他喫粥,喫茶者任他喫茶。石橋無隔礙,大道沒遮攔。一切人驀直行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上堂:未開口已前,佛法盡布大地也。豎拳豎拂,土上加泥。說要說元,霜中摸雪。三世諸佛何曾知有,歷代祖師徒勞饒舌。這裏只管種菜鋤茄,豈暇眼中著屑。遂以拂子自摑口曰,老僧口門齒折。 師誕,上堂。世尊四月初八,山僧十月初八。均一初八,一個鑄金,一個燒鐵。一個度盡恒沙,一個自救不了。為甚釋迦說,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喝一喝曰,一任峩嵋山積雪,依然滄海水東流。 上堂。西風吹細雨,落葉滿空庭。不語燈花墜,停鍼泪自零。且道有甚麼事關切,放不下,提不起。炯炯綿綿在眼前,愁人只怕愁人聽。 小參。龍潭滅紙燭,德山暗地生光。鹽官索犀牛,侍者轉身有路。雖是借途經過,也要自家作活。至于擒獰龍,捉猛虎,未為分外。若事過心涼,景移物轉,莫怪山僧舌頭無力。 示眾。從無量劫來,流浪生死如蕩子。離鄉一日遠一日,何時得返。喝一喝曰,有誰阻你。 問,佛法都要上根上器人,得下劣人無他分了。師曰,誰家不見樓頭月,多少松風塞耳聽。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半邊竹筧通流水,幾片閒雲過遠山。曰,和尚以境示人。師曰,失却一隻眼。 師看月次,僧問,同一個月,有時明,有時暗,有時圓,有時缺,是如何。師曰,你問是第二月。曰,如何是第一月。師曰,照天照地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

五燈全書卷第八十九。補遺。

臨濟宗

南嶽下第三十六世隨錄

福建寧德玉象龍華無得寧禪師

出隊,小參。乘熏風,訪明月,踏遍雲霞何卓越?昨夜西巖太白峰,放光動地千山悅。且道悅個甚麼?一人有慶,萬人樂業。 冬夜,小參。陰消陽長,化運推遷,枯木生花,道人活計。莫學鑽龜打瓦,要知時節因緣,語默動靜須得其宜,舉措施為應當回互。不回互,撞頭磕額人無數。

閩南超山良冶樂禪師

小參。千山突兀,萬木蒼翠,門外鷄啼,堂前狗吠,一一天真,本無忌諱。無忌諱,大開兩眼對青天,莫向閒時打瞌睡。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不是拳打,便是脚踢。

福州聖泉中柱砥禪師

小參。前十五日,玉兔金烏劈箭急;後十五日,泥牛入海無消息;正當十五日,個個眼橫與鼻直。此事由來本現成,何須特地去尋覔?

福建福廬時學󳱱禪師

上堂。個事無藏□,當陽脫體真,四維山色秀,遍地野花新。三十年前□作境會,三十年後了物惟心,到者裏莫作等閒,是□□□□□。悉麼?長恨春光無覔處,今朝轉入此山來。

福建泉州招慶重眉況禪師

同安蔡氏子,示眾。碧□醉日舖千錦,綠柳隨風布萬條;觸目都來成現事,何須開口話時韶?無一物不為諸人啟圓通妙門、無一時不為諸人闡正法眼藏,何須更待山僧鼓兩片皮?假饒搆得將來,亦是劍去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