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十六

《中阿含经》第十六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东晋罽宾国三藏法师瞿昙僧伽提婆译

(七一)中阿含王相應品蜱肆經第七

(七一)《中阿含经》王相应品 第七《蜱肆经》

我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尊者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詣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

一时,尊者鸠摩罗迦叶在拘萨罗国游化,与众多大比丘一同前往斯惒提,住在那个村子北面的尸摄惒林中。

爾時,斯惒提中有王名蜱肆,極大豐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斯惒提邑泉池草木一切屬王,從拘薩羅王波斯匿之所封授。

那时,斯惒提有一位名叫蜱肆的国王,生活极其富足安乐,财产多到没法计算,牲畜、田产之类的产业数都数不清,分封的领地、可以征收赋税的食邑各种待遇都齐备,斯惒提境内的泉水、池塘、草木全都归他所有,这些是拘萨罗国波斯匿王分封给他的。

於是,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名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这时,斯惒提的婆罗门学者、在家居士,听说有一位名叫鸠摩罗迦叶的沙门正在拘萨罗国游化,带着众多大比丘弟子,来到斯惒提,住在村子北边的尸摄惒林。这位鸠摩罗迦叶名声极大,天下闻名,他才思敏捷、辩才无碍,说的道理精微奥妙,是一位多闻阿罗汉。只要能见到这位阿罗汉,恭敬礼拜侍奉,就能获得极大的好处,我们一起去拜访他吧。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各自带着同行的伙伴,从斯惒提一同向北出发,前往尸摄惒林。

是時,蜱肆王在正殿上,遙見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尸攝惒林。蜱肆王見已,告侍人曰:「此斯惒提梵志、居士,今日何故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当时,蜱肆王正在宫殿正殿上,远远看见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们,各自带着同行的伙伴,从斯惒提一同向北走,前往尸摄惒林。蜱肆王看见后,对身边的侍从说:“这些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今天为什么各自带着同伴,从斯惒提一同向北去尸摄惒林?”

侍人白曰:「天王!彼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惒提,住彼村北尸攝惒林。天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天王!是故斯惒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惒提並共北出,至尸攝惒林。」

侍从回答说:“大王!那些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听说有一位名叫鸠摩罗迦叶的沙门,在拘萨罗国游化,带着众多大比丘弟子,来到我们斯惒提,住在村子北边的尸摄惒林。大王!这位鸠摩罗迦叶名声极大,天下闻名,他才思敏捷、辩才无碍,说的道理精微奥妙,是一位多闻阿罗汉。只要能见到这位阿罗汉,恭敬礼拜侍奉,就能获得极大的好处,我们才一起去拜访他的。大王!所以这些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才各自带着同伴,从斯惒提一同向北前往尸摄惒林。”

蜱肆王聞已,告侍人曰:「汝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听了之后,对侍从说:“你去那些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那里,告诉他们:蜱肆王跟斯惒提的婆罗门、居士说:‘各位贤士先别走,我和你们一起去拜访那位沙门鸠摩罗迦叶。你们这些人太蠢了,别被他骗了,我是这么看的,也是这么说的:根本没有什么后世,也没有什么轮回投生的众生。’”

侍人受教,即往詣彼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惒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侍从接受了王的吩咐,立刻前往斯惒提的婆罗门学者(梵志)和在家居士那里,对他们说:“蜱肆王告知斯惒提的婆罗门学者与居士们:‘各位请稍留,我这就和你们一起去拜见那位出家修行人(沙门)鸠摩罗迦叶。你们太愚昧了!别被他欺骗,他声称有后世,有众生轮回受生。我的看法和主张是:根本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轮回受生。’”

斯惒提梵志、居士聞此教已,答侍人曰:「輙如來勅。」

斯惒提的婆罗门学者和居士们听到这话后,回答侍从说:“我们立刻遵从大王的命令。”

侍人還啟,已宣王命:「彼斯惒提梵志、居士住待天王,唯願天王宜知是時。」

侍从回来禀报,已经传达了王的命令:“那边的斯惒提婆罗门学者和居士们已经在等候大王,只请大王把握好出发的时机。”

時,蜱肆王即勅御者:「汝速嚴駕,我今欲行。」

这时,蜱肆王立刻命令车夫:“你赶紧把车马准备好,我现在就要出发。”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

车夫接受命令,立刻快速把车马准备妥当,回来禀告大王:“车马已经准备完毕,请大王随时出发。”

時,蜱肆王即乘車出,往詣斯惒提梵志、居士所,與共北行至尸攝惒林。時,蜱肆王遙見尊者鳩摩羅迦葉在樹林間,即下車步進,往詣尊者鳩摩羅迦葉所,共相問訊,却坐一面,問曰:「迦葉!我今欲問,寧見聽耶?」

当时蜱肆王乘车出门,前往拜访斯惒提梵志和在家人居士,和他们一同向北走到尸摄惒树林,远远看见尊者鸠摩罗迦叶在树林间,就下车步行上前,互相问候后坐到一侧,开口问道:“迦叶,我现在想问个问题,可以听我提问吗?”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若欲問者,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尊者鸠摩罗迦叶回答说:“蜱肆,你想问就直接问吧,我听完之后会好好思考的。”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这时蜱肆王便开口问道:“迦叶,我个人的看法就是这样,我认为没有来世,也不会有众生投生。沙门鸠摩罗迦叶,你觉得怎么样?”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王,隨所解答。於王意云何?今此日月,為是今世,為後世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我现在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依你看,如今的日月,是属于今世的东西,还是属于来世的东西呢?”

蜱肆答曰:「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没有来世,也不会有众生投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问大王:“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作惡行,不精進,事惰、懈怠、嫉妬、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作惡行,不精進事惰、懈怠、嫉妬、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者,可還語我:「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是的,尊者,还有更严重的。尊者,我有个至亲得了重病,我去探望他,到了之后就说:‘你们要知道,我的看法是:根本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死后投胎轮回。亲属们啊,有些沙门、婆罗门却认为有后世,有众生死后轮回。我从来不信他们的说法。他们还常说:“如果有男女做了恶事,不肯努力修行,行为懒散懈怠,满心嫉妒贪婪,不肯布施,不积攒福德,极度贪恋财物,因为这些缘故,他们死后一定会堕入恶道,投生地狱。”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说法是真的,那你们是我的亲属,也做了恶事,不肯努力修行,懒散懈怠,嫉妒贪婪,不肯布施,不积攒福德,极度贪恋财物,如果你们死后真的会堕入恶道、投生地狱的话,就回来告诉我:“大王,地狱里是这般这般痛苦。”如果真能这样,我就亲眼见到了。”结果他们听了我的话,照着我的要求去做,却根本没有人回来告诉我“大王,地狱里是这般这般痛苦”。尊者,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认定根本没有后世,没有众生死后投胎轮回。”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復問王,隨所解答。若有王人收縛罪者,送至王所,白曰:『天王!此人有罪,王當治之。』王告彼曰:『汝等將去反縛兩手,令彼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斬斷其頭。』彼受教已,即反縛罪人,令其騎驢,打破敗鼓,聲如驢鳴,遍宣令已,從城南門出,坐高標下,欲斬其頭。此人臨死語彼卒曰:『汝且小住,我欲得見父母、妻子、奴婢、使人,聽我暫去。』於王意云何?彼卒寧當放斯罪人,聽暫去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又说:“大王,我再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就行。如果王室的差役抓了个犯罪的百姓,送到你面前,报告说:“陛下,这个人犯了罪,请您惩处。”你就下令说:“你们把他带去,反绑他的双手,让他骑在驴上,敲一面破鼓,声音得像驴叫一样,沿途遍告所有路人之后,从南城门出去,到示众的高台下面,砍掉他的头。”差役们遵照你的命令,反绑了那罪人,让他骑驴,敲破鼓,发出像驴叫的声音,沿途遍告路人之后,从南城门出去,到了示众的高台下面,正准备砍他的头。这个罪人临死前对差役们说:“你们先等一等,我想去见见我的父母、妻子、儿女、奴婢、仆人,请允许我暂时去一趟。”请问大王,你觉得这些差役会放了这罪人,允许他暂时去吗?”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蜱肆王回答说:“不会的,尊者。”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親親者亦復如是,作惡行,不精進,事惰、懈怠、嫉妬、慳貪、不舒手,不庶幾,極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地獄卒捉極苦治時,彼語卒曰:『諸地獄卒!汝等小住,莫苦治我,我欲暫去詣蜱肆王,告語之曰:「彼地獄中如是如是苦。」令彼現見。』於王意云何?彼地獄卒寧當放王親親令暫來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又说:“大王,你的亲属也是一样的。他们做了恶事,不肯努力修行,行为懒散懈怠,满心嫉妒贪婪,不肯布施,不积攒福德,极度贪恋财物,因为这些缘故,他们死后一定会堕入恶道,投生地狱。当地狱的狱卒抓住他们严刑惩罚的时候,他们会跟狱卒说:“各位狱卒,你们先等一等,别这么严厉惩罚我,我想暂时去拜见蜱肆大王,告诉他:“地狱里是这般这般痛苦。”让他亲眼见到。”请问大王,那些狱卒会放了你的亲属,允许他暂时过来吗?”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

蜱肆王回答说:“没有,迦叶尊者!”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王!你应该正确看待后世,不要只凭肉眼所见就断定真相。蜱肆王!如果有出家修行的沙门、婆罗门修行者,已经完全断除贪欲,正朝着彻底远离贪欲的方向精进,完全断除嗔恨,正朝着彻底远离嗔恨的方向精进,完全断除愚痴,正朝着彻底远离愚痴的方向精进,他们凭借超出凡人的清净天眼,能看清所有众生死亡时、投生时的情形:是相貌美好还是丑陋,是处境优渥还是糟糕,会往生善道还是堕入恶道,完全依据这些众生自身所造的业力,看得清清楚楚、真实不虚。”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迦叶尊者虽然这么说,但我自己的见解就是这样,我也这么说:没有后世,没有众生会轮回投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错误见解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當爾者,我便現見。』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是的,迦叶尊者!还有更严重的错误。迦叶尊者!我有一位至亲病重垂危,我前去探望,到了之后就对其家人说:‘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见解是这样的,我也一直坚持这种说法:没有后世,没有众生会轮回投生。我的这位至亲生前为人善良,修行精进,勤勉不懈,没有嫉妒心,也不吝啬贪婪,出手大方,乐意布施,心胸开阔,乐善好施,常常周济孤苦贫困的人,不执着于财物。如果那些出家修行的沙门、婆罗门修行者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这至亲因为生前的善行,寿命终结之后一定会投生善道,甚至升到天上去。要是他真的升到天上了,就回来告诉我:“蜱肆王!天上是多么快乐。”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我就算亲眼见到了。’他们听了我的话,遵照我的嘱咐去做,却始终没有人回来告诉我:‘蜱肆王!天上是多么快乐。’迦叶尊者!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才认为:没有后世,没有众生会轮回投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村邑外有都圊廁,深沒人頭,糞滿其中,而有一人墮沒廁底。若復有人為慈愍彼,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便從廁上徐徐挽出,刮以竹片,拭以樹葉,洗以暖湯。彼於後時淨澡浴已,以香塗身,昇正殿上,以五所欲而娛樂之。於王意云何?彼人寧復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说:“蜱肆,听我打个比方,聪明人听了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蜱肆,就像村外有个公共厕所,深度能没过人的头顶,里面满是粪便,有个人掉进了粪池底。如果有人出于慈悲怜悯他,想帮他脱离困境、获得利益,想让他安稳快乐,就会从厕所上慢慢把他拉出来,用竹片刮去他身上的粪便,用树叶擦干,再用温水冲洗。等他后来洗干净澡,在身上涂上香,登上正殿,就用五种世间的享乐使他安乐。大王您觉得,这个人还会怀念之前的粪厕,觉得它好、还想再见到它吗?”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若更有人憶念彼廁,歡喜稱譽而欲見者,便不愛此人,況復自憶念先廁,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回答说:“当然不会。迦叶尊者,要是还有人怀念那个粪厕、称赞它还想见它,我们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更何况他自己怀念之前的粪厕、觉得它好还想再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蜱肆!若王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天五所欲而自娛樂。於王意云何?彼天天子寧當捨彼天五所欲,憶念於此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耶?」

“蜱肆,如果大王有亲属,品行良善又精勤努力,毫不懈怠,没有嫉妒心,也不吝啬,慷慨大方、乐于布施,周济孤苦贫困的人,常常欢喜给予、不贪恋财物,因为这个缘故,他去世之后一定会升到善趣,投生到天上,到了天上之后,就能享用天界的五种享乐而自在安乐。大王您觉得,那天上的天子难道会舍弃天界的五种享乐,反而怀念人间的五种享乐,觉得它们好还想再见到吗?”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人間五欲臭處不淨,甚可增惡,而不可向,不可愛念,麤澁不淨。迦葉!比於人間五所欲者,天欲為最,最上最好,最妙最勝。若彼天天子捨天五欲,而更憶念人間五欲,歡喜稱譽,復欲見者,是處不然。」

蜱肆回答说:“当然不会。迦叶尊者,这是为什么呢?人间的五种享乐又臭又脏,非常让人厌恶,根本没法靠近,也不值得爱恋,粗糙污秽不堪。迦叶尊者,比起人间的五种享乐,天界的享乐才是最殊胜、最好、最妙、最优的。如果天界的天子舍弃天界的享乐,反而怀念人间的享乐,觉得它们好还想再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你应当这样看待后世的情况,不要只凭肉眼看到的样子就下判断。蜱肆,如果有出家的修行人、在家的修行业者,彻底远离对欲乐的贪恋、趋向于脱离欲望,远离嗔恨、趋向于脱离嗔恨,远离愚痴、趋向于脱离愚痴,他们凭借远超常人的清净天眼通,能看到所有众生死亡、出生时的境况:是投生到好的去处还是坏的去处,是殊胜的还是糟糕的,在善道和不善道里轮回往来,都随着众生自己所造的业,看得清清楚楚、如实不虚。”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就是这个看法,这么说: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的轮回投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是耶?」

鸠摩罗迦叶尊者说:“蜱肆!还有比这更恶劣的见解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到已謂言:『汝等當知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親親!有沙門、梵志如是見,如是說言: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常不信彼之所說。彼復作是語:「若有男女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乃生天上。」若彼沙門、梵志所說是真實者,汝等是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若汝等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可還語我:「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若汝天上而作是念:「我若還歸,當何所得?」蜱肆王家多有財物,吾當與汝。』彼聞我語,受我教已,都無有來語我言:『蜱肆!天上如是如是樂。』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回答说:“没错。迦叶!确实还有更恶劣的见解。迦叶!我有亲属病重,我到他那里,到了之后就说:‘你们要知道我就是这个看法、这么说的: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的轮回投生。亲属!有沙门、梵志也持这样的见解,说:有后世,有众生的轮回投生。我从来不信他们的话。他们还这么说:“如果有男女行为端正、努力修行,精进不懈,没有嫉妒,也不吝啬,愿意慷慨布施,接济孤苦穷困的人,不执着于财物,他们因为这个因缘,去世之后必然会升往善处,投生到天上。”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说的是真的,你们是我的亲属,也行为端正、努力修行,精进不懈,没有嫉妒,也不吝啬,愿意慷慨布施,接济孤苦穷困的人,不执着于财物,如果你们去世之后必然升往善处、投生到天的话,就回来告诉我:“蜱肆!天上是这样的快乐。”如果你们在天上起了这样的念头:“我要是回去,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我们蜱肆王家有很多财物,我会都给你们。”他们听了我的话,接受了我的嘱咐,却全都没回来告诉我:“蜱肆!天上是这样的快乐。”迦叶!因为这个缘故,我就认定: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的轮回投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於王意云何?若汝有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乃生天上,生天上已,便作是念:『我等先當一日一夜,以天五欲而自娛樂,或二、三、四,至六、七日,以天五欲而自娛樂。然後當往語蜱肆王:「天上如是如是樂。」令彼現見。』於王意云何,汝竟當得爾所活不?」

鸠摩罗迦叶尊者说:“蜱肆!天界寿命极长,人间寿命很短。如果人间的一百年,是三十三天的一日一夜,如此一日一夜算一天,一个月三十天,一年十二个月,三十三天的天寿长达一千年。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的亲属行为端正、努力修行,精进不懈,没有嫉妒,也不吝啬,愿意慷慨布施,接济孤苦穷困的人,不执着于财物,他们因为这个因缘,去世之后必然会升往善处,投生到天上,投生到天上之后,就会这么想:‘我们先享受一天一夜的天界五欲快乐,或者两三天,直到六七天,享受完天界的五欲快乐之后,再去告诉蜱肆王:“天上是这样的快乐。”让他亲眼看见。’你觉得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蜱肆問曰:「迦葉!誰從後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蜱肆问道:“迦叶!有谁从后世回来告诉过你这些?沙门鸠摩罗迦叶!你说天界寿命极长,人间寿命很短,人间一百年相当于三十三天的一日一夜,如此一日一夜凑成一个月,三十天凑成一年,三十三天的天界寿命长达一千年,这些说法都是谁告诉你的?”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盲人,彼作是說,無黑白色,亦無見黑白色,無長短色,亦無見長短色,無近遠色,亦無見近遠色,無麤細色,亦無見麤細色。何以故?我初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彼盲如是說,為真說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王说:“请你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蜱肆王!就好比一个盲人,他会说:‘没有黑白色,我也看不见黑白色;没有长短状的事物,我也看不见长短状的事物;没有远近的事物,我也看不见远近的事物;没有粗细状的事物,我也看不见粗细状的事物。为什么呢?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存在,所以它们本来就不存在。那个盲人这么说,是正确的说法吗?”

蜱肆答曰:「不也。迦葉!所以者何?迦葉!有黑白色,亦有見黑白色,有長短色,亦有見長短色,有近遠色,亦有見近遠色,有麤細色,亦有見麤細色。若盲作是說,我不見不知,是故無有色者。彼作是說,為不真實。」

蜱肆王回答说:“不是这样的,迦叶!您看,世界上有黑白色,本来也能看见黑白色;有长短状的事物,本来也能看见长短;有远近的事物,本来也能看见远近;有粗细状的事物,本来也能看见粗细。如果那个盲人说自己看不见、不知道,就说这些东西不存在,那他说的就是不真实的。”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王亦如盲,若王作是說:『誰從後世來語?沙門鳩摩羅迦葉!天上壽長,人間命短,若人間百歲是三十三天一日一夜,如是一日一夜,月三十日,年十二月,三十三天天壽千年。』」

尊者鸠摩罗迦叶又说:“蜱肆王,你也像那个盲人一样。如果你要这么说:‘有谁能从死后的世界回来告诉我,沙门鸠摩罗迦叶您说的是真的吗?您说天上寿命很长、人间寿命很短,人间一百年才相当于三十三天的一天一夜,一天一夜算一个月,三十天算一年,三十三天的天人寿命有一千年。’”

蜱肆王言:「沙門鳩摩羅迦葉!大為不可,不應作是說。所以者何?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比我如盲,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迦葉!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

蜱肆王说:“沙门鸠摩罗迦叶!您这么说太不应该了。为什么呢?迦叶!您说精进修行能升天,就像那个看不见东西的盲人一样。迦叶!你要知道,我的亲属里有很多修行善法、精进勤勉的人,他们从不嫉妒、不吝啬,总是慷慨解囊,乐意施舍,开开心心地拿出财物救济孤苦贫困的人,不执着于财富,因为这些善行的缘故,他们死后都会升到善道,投生到天上去。要是照您说的道理,我现在就应该立刻去布施、修各种福德,守持斋戒、持守戒律之后,用刀自杀,或者服毒、跳井、上吊死算了。沙门鸠摩罗迦叶!您把精进修行比作那个盲人,是完全不恰当的。”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梵志有年少婦,方始懷姙,又前婦者已有一男,而彼梵志於其中間忽便命終,命終之後,彼前婦兒語小母曰:『小母!當知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報曰:『我今懷姙,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彼前婦兒復更再三語小母曰:『今此家中所有財物盡應屬我,不復見應可與分者。』小母亦復再三報曰:『我今懷姙,若生男者,汝應與分;若生女者,物盡屬汝。』於是,小母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即入室中,便取利刀自決其腹,看為是男,為是女耶?彼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而反自害及腹中子。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欲求存命,反作是念:『迦葉!若知我知我親親妙行精進,精勤不懈,無有嫉妬,亦不慳貪,舒手,庶幾,開意放捨,給諸孤窮,常樂施與,不著財物,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天上者,我今便應即行布施,修諸福業,奉齋守戒已,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投坑井,或自縊死。沙門鳩摩羅迦葉!精進不應比我如彼盲人。』蜱肆!若精進人長壽者,便得大福;若得大福者,便得生天長壽。蜱肆!汝應如是觀於後世,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鸠摩罗迦叶又说:“请你再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蜱肆王!就好比有个婆罗门,新娶的年轻妻子刚怀孕,前妻已经生了一个儿子,结果这个婆罗门突然去世了。死后,前妻生的儿子对小妈说:‘小妈,这个家的所有财产都该归我,没有可以分给你的份。’小妈回答说:‘我现在怀着孕,如果生的是男孩,你应该分一半给他;如果生的是女孩,所有财产都归你。’前妻的儿子再三逼问,说家里的财产全是他的,没有可以分给小妈的。小妈也再三解释自己的说法。结果这个小妈太愚蠢,不明事理,没有智慧,本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反而害了自己:她跑进屋里,拿起刀剖开自己的肚子,想看看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结果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要知道,蜱肆王,你现在就是这么愚蠢不明事理,没有智慧,本来想求得后世的善果,反而瞎想:‘迦叶!要是按照您说的,我的亲属修行善法、精进勤勉,从不嫉妒、不吝啬,乐意布施、不执着财富,死后会升天,那我干脆现在就布施、修福德、守斋戒之后,用刀自杀,或者服毒、跳井、上吊死,不就能直接升天了吗?沙门鸠摩罗迦叶!您把精进修行比作那个盲人是不对的。’大王!如果精进修行的人能长寿,就能获得大福报;获得大福报,就能生长在天上、享受长寿。大王!你应该这样看待后世的事,不要只凭肉眼能看到的东西来判断。大王!如果有修行者断除了贪欲、嗔恚、愚痴,用超出常人的清净天眼,就能看见众生死的时候、生的时候,是相貌美好还是丑陋,是处境安乐还是痛苦,会生到善道还是恶道,都是因为这些众生生前所做的业力,看得清清楚楚、如实无误。”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所见如此、所言如此:没有后世,也没有众生死后还能往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问:“蜱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错误见解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親親疾病困篤,我往彼所,慰勞看彼,彼亦慰勞視我;彼若命終,我復詣彼慰勞看彼,彼亦不復慰勞視我,我亦不復慰勞看彼。迦葉!以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确实如此,迦叶!还有更严重的错误见解。迦叶!我有一位亲近的亲人病重垂危,我去探望他、安慰他,他也安慰回应我;等他去世之后,我再去看望他、安慰他,他就不再回应我、安慰我了,我也没办法再和他互相问候慰藉了。迦叶!因为这个缘故,我就认为:没有众生死后还能往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有人善能吹螺,若彼方土未曾聞螺聲,便往彼方,於夜闇中昇高山上盡力吹螺。彼眾多人未曾聞螺聲,聞已,便念:『此為何聲?如是極妙,為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時,彼眾人便共往詣善吹螺人所,到已,問曰:『此是何聲?如是極妙,為甚奇特,實可愛樂,好可觀聽,令心歡悅。』善吹螺人以螺投地,語眾人曰:『諸君!當知即此螺聲。』於是,眾人以足蹴螺,而作是語:『螺可出聲,螺可出聲?寂無音響。』善吹螺人便作是念:『今此眾人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乃從無知之物欲求音聲。』是時,善吹螺人還取彼螺,以水淨洗,便舉向口,盡力吹之。時,彼眾人聞已,作是念:『螺甚奇妙。所以者何?謂因手因水因口風吹,便生好聲,周滿四方。』如是,蜱肆!若人活命存者,則能言語共相慰勞,若其命終,便不能言共相慰勞。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你认真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了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比有个擅长吹螺号的人,如果他前往的那个地方从来没人听过螺号的声音,就会去那个地方,在漆黑的夜里爬上高山,用尽全力吹响螺号。当地很多从没听过螺号声的人,听到之后就想:‘这是什么声音?这么好听,太奇特了,实在令人愉悦,特别适合聆听,听了心里欢喜。’于是这些人就一起去找那个擅长吹螺号的人,到了之后问他:‘这是什么声音?这么好听,太奇特了,实在令人愉悦,特别适合聆听,听了心里欢喜。’那个擅长吹螺号的人把螺号扔到地上,对他们说:‘各位!你们要知道,刚才那个声音就是这个螺号发出来的。’于是这些人就用脚去踢螺号,说:‘螺号啊,你发个声啊,螺号啊,你发个声啊?’结果螺号一点声响都没有。那个擅长吹螺号的人就想:‘这些人真是愚痴不明事理,不会理解,一点智慧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呢?居然想从一个没有知觉的东西里要出声音来。’这时候,那个擅长吹螺号的人又把螺号捡回来,用水洗干净,举到嘴边,用尽全力吹响它。那些人听到声音之后,就想:‘螺号真奇妙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只要靠手拿、用水洗、用嘴吹风,它就能发出好听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同样的道理,蜱肆!只要人还活着,就能说话互相安慰,一旦去世了,就不能说话互相安慰了。蜱肆!你应该这样去观察众生的生死轮回,不要只凭肉眼看到的表象就下结论。蜱肆!如果有已经断除贪欲、嗔恚、愚痴,正朝着完全断除这些烦恼的方向修行的沙门、梵志,他们拥有超越凡人的清净天眼,能清楚地看到众生死亡、投生的时候,是相貌美好还是丑陋,是经历好的境界还是不好的境界,是投生到善的地方还是不善的地方,都能根据众生自己造作的业力,看得清清楚楚、真实不虚。”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所见如此、所言如此:没有众生死后还能往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还有比这更过分的恶事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可生稱之,生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我欲得知此人為何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為死時耶?為活時耶?』彼受我教,取此罪人,活稱之已,還下著地,以繩絞殺,殺已復稱。彼罪人活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彼人死已,皮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没错,迦叶,还有更严重的恶事。我有个负责逮捕罪人、执行刑罚的侍从,专门把抓到的罪人送交给我,到了就禀报说:“大王,这个人犯了罪,请您发落。” 我就跟他说:“把这个罪人带过来称体重,活着的时候称完,再放倒在地上用绳子勒死,死了再称一次。我想知道这个人身体最轻、最柔软,脸色最好看的时候,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照我说的做,先把活着的罪人称了重,再放倒勒死,死后重新称。那人活着的时候身体特别轻、特别柔软,脸色红润;死了之后,皮肤就变得又厚又重,僵硬得一点儿不柔软,脸色也暗沉难看了。迦叶,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根本没有什么来世的众生啊。”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鐵丸或鐵犁鑱,竟日火燒,彼當爾時,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火滅已,漸漸就冷,轉凝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如是,蜱肆!若人活時,身體極輕柔軟,色悅澤好;若彼死已,便轉厚重,堅不柔軟,色不悅澤。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你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懂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比铁丸或者铁制的犁铧,在火里烧一整天,那时候它特别轻、特别柔软,颜色也鲜亮好看;等火灭了慢慢冷却下来,就会变得凝滞厚重,僵硬不柔软,颜色也暗沉了。同样的道理,蜱肆,人活着的时候身体轻柔软,脸色好看;等死了之后,就变得厚重,僵硬不柔软,脸色难看。蜱肆,你应该这样观察众生的轮回转生,不要只靠肉眼看到的那点表面现象。蜱肆,不管是出家修行的沙门还是外道修行者,只要他们断除了贪欲,朝着断除贪欲的方向精进,断除了嗔恨,朝着断除嗔恨的方向精进,断除了愚痴,朝着断除愚痴的方向精进,他们修得的清净天眼超出常人,能亲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的全过程:看见他们投生时是相貌美好还是丑陋,是投生到善道还是恶道,随着众生各自造的业,如实看见他们对应的真实果报。”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讲,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就是没有来世的众生。”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还有比这更过分的恶事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倒著鐵釜中,或著銅釜中,密蓋其口,於下燃火,下燃火已,觀視眾生入時出時,往來周旋。迦葉!我作如是方便,不見眾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回答说:“是的,迦叶。还有更严重的情况呢,迦叶。我有右伺把犯罪的百姓抓来交给我,到了就禀告说:‘大王,这个人犯了罪,请您处置。’我就对他们说:‘把这个犯人倒着放进铁锅或者铜锅里,把锅口牢牢盖紧,在下面生火,生上火之后,观察那些众生进去又出来、来回穿梭的情形。’他们听了我的命令,把这个犯人倒着放进铁锅或者铜锅里,盖紧锅口,在下面生火,生上火之后,观察那些锅内的众生进去又出来、来回穿梭。迦叶啊,我用了这样的方法,从来没见过有新的生命出生。迦叶啊,因为这个缘故,我就认定:不存在有生命出生这回事。’”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汝頗曾憶於夢中見園觀浴池、林木華果、清泉長流,極意遊戲周旋往來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啊,我现在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你觉得呢?如果你吃了特别美味的上等佳肴,白天躺在床上休息,你有没有曾经在梦里梦见过园林景致、浴池、树木花果、长流的清澈泉水,在里面尽情游玩、来回走动的场景呀?”

蜱肆答曰:「曾憶有之。」

蜱肆回答说:“确实梦到过这些。”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爾時頗有直侍人不?」

迦叶接着又问:“如果你吃了美味佳肴,白天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当时有没有在身边侍奉你的人呀?”

答曰:「有也。」

(蜱肆)回答说:“有的。”

迦葉復問:「若汝食好極美上饌,晝寢於床,當爾之時,左右直侍頗有見汝出入周旋往來時耶?」

迦叶又问:“要是你吃着顶好的美味佳肴,白天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你身边侍候的人有没有看见你进出、走动往来的时候呀?”

蜱肆答曰:「正使異人亦不能見,況復左右直侍人耶?」

蜱肆回答说:“就算是其他人也都看不见,更何况是身边侍候的人呢?”

「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蜱肆啊,你应当这样观察众生的生死流转,不要只凭肉眼所见来判断。蜱肆啊,如果有出家的修行人、婆罗门修行者,断除了欲望、趋向于远离欲望,断除了嗔恨、趋向于远离嗔恨,断除了愚痴、趋向于远离愚痴,他们凭借清净的天眼,能力远超过普通人,能够看见这些众生死的时候、投生的时候,是相貌美好还是丑陋,处境是美好还是糟糕,往来于善道还是恶道,随着这些众生所造的业,看得清清楚楚、完全符合真实情况。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如是見,如是說:無眾生生。」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认为没有众生的生死轮回。”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更有惡而過此耶?」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啊,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错误见解吗?”

蜱肆答曰:「如是。迦葉!復更有惡。迦葉!我有右伺,收捕罪人送詣我所,到已,白曰:『天王!此人有罪,願王治之。』我語彼曰:『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於髓,求眾生生。』彼受我教,取此罪人剝皮剔肉,截筋破骨,乃至於髓,求眾生生。迦葉!我作如是方便求眾生生,而竟不見眾生生。迦葉!因此事故,我作是念:無眾生生。」

蜱肆王回答说:“没错,迦叶!我还有更残酷的刑罚呢。迦叶!我设有负责督察捕罪的官员,抓到罪人后送来给我,到了就禀报说:‘大王!这个人犯了罪,请您惩治。’我就对官员说:‘把这个罪人活剥皮、剔下肉,割断筋、敲碎骨,一直捣到骨髓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所谓众生的实体。’官员就照着我的命令,把这个罪人剥皮剔肉、截筋破骨,一直弄到骨髓里,去找众生的实体。迦叶!我用了这么极端的方法去找众生的实体,却始终找不到什么众生存在。迦叶!因为这个缘故,我就认定:根本不存在什么众生的实体。”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事火編髮梵志居近道邊,去彼不遠,有商人宿。時,諸商人過夜平旦怱怱發去,忘一小兒。於是,事火編髮梵志早起案行商人宿處,見一小兒獨住失主,見已,念曰:『今此小兒無所依怙,我不養者,必死無疑。』便抱持去,還至本處而養長之。此兒轉大,諸根成就。爾時,事火編髮梵志彼於人間有小事緣,於是,事火編髮梵志勅年少曰:『我有小事暫出人間,汝當種火,慎莫令滅;若火滅者,汝可取此火鑽求之。』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你再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蜱肆!就好比有个信奉拜火的编发苦行者,住在道路旁边,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有商人在那里露宿。当时,商人们住了一夜,清晨就匆忙出发赶路,忘了一个小孩儿。那个信奉拜火的苦行者早起查看商人住过的地方,看见一个小孩儿独自待着,没有了主人,他就想:‘现在这个小孩儿无依无靠,我要是不养他,肯定必死无疑。’就把他抱回自己的住处抚养长大。这个小孩儿渐渐长大,身体各器官都发育成熟了。后来,这个信奉拜火的苦行者因为要办点小事去人间,就叮嘱那个年轻人说:‘我有点小事要暂时去人间一趟,你要看好火种,千万别让它灭了;如果火灭了,你就拿这个火钻去求火。’”

「爾時,事火編髮梵志善教勅已,即至人間,於後年少便出遊戲,火遂滅盡。彼還求火,即取火鑽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於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鑽十片、百片,棄去坐地,愁惱而言:『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当时那个信奉拜火的苦行者好好叮嘱完,就到人间去了。后来那个年轻人出去玩耍,火就熄灭了。他回来找火,就拿着火钻往地上敲,嘴里念叨:‘火出来,火出来。’火始终没出来,他又在石头上用力敲:‘火出来,火出来。’火还是出不来。火没求来,他就把火钻砸成了碎渣,扔在地上坐着发愁,说:‘怎么都求不来火,这可怎么办啊?’

「是時,事火編髮梵志彼於人間所作已訖,還歸本處,到已,問曰:『年少!汝不遊戲隨視種火,不令滅耶?』年少白曰:『尊者!我出遊戲,火後遂滅,我還求火。即取火鑽以用打地而作是語:「火出,火出。」火竟不出。復於石上加力打之:「火出,火出。」火亦不出。火既不出,便破火鑽十片、百片,棄去坐地。尊者!我如是求,不能得火,當如之何?』

这时,那个信奉拜火的苦行者在人间办完事回来了,到家就问:‘年轻人!你出去玩耍的时候没看好火种,让它灭了吧?’年轻人回答说:‘尊者!我出去玩耍,回来火就灭了,我去找火。拿着火钻往地上敲,说“火出来,火出来”,火就是不出来。又到石头上用力敲:“火出来,火出来”,火还是不出来。火求不来,我就把火钻砸成了碎渣,扔在地上坐着。尊者!我这么找火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啊?’

「爾時,事火編髮梵志便作是念:『今此年少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所以者何?從無知火鑽作如是意求索火耶?』於是,事火編髮梵志取燥火鑽火母,著地而以鑽之,即便火出,轉轉熾盛,語年少曰:『年少!求火法應如是,不應如汝愚癡不達,無有智慧,從無知火鑽作如是意求索於火。』當知蜱肆亦復如是,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於無知死肉乃至骨髓求眾生生。蜱肆!汝應如是觀眾生生,莫如肉眼之所見也。蜱肆!若有沙門、梵志斷絕離欲,趣向離欲,斷絕離恚,趣向離恚,斷絕離癡,趣向離癡,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这时,那个信奉拜火的苦行者就心想:‘这个年轻人太蠢太糊涂,根本不通事理,一点智慧都没有。他怎么能指望从一块没有火性的木头钻里,用这种笨办法去求火呢?’于是他就拿起干燥的火钻和引火母,放在地上钻起来,一下子就钻出了火,火越烧越旺。他对年轻人说:‘年轻人!求火的方法应该是这样的,不该像你那样蠢笨糊涂、没有智慧,指望从没有火性的木头钻里用这种办法求火。’你要知道,蜱肆王也像这个年轻人一样,愚昧糊涂、不通事理,没有智慧,居然想从没有生命性的死肉乃至骨髓里,去找所谓众生的实体。蜱肆王!你应该这样观察众生的真相,不要只凭肉眼看到的现象就下结论。蜱肆王!如果有修行者、婆罗门彻底断除了贪欲,正在趋向于完全断除贪欲,彻底断除了嗔恨,正在趋向于完全断除嗔恨,彻底断除了愚痴,正在趋向于完全断除愚痴,他们用清净的天眼超越常人,就能看到众生死的时候、投生的时候,长相是好看还是丑陋,处境是美好还是糟糕,是投生到善道还是恶道,都是因为众生自己造作的业力,看得清清楚楚、实实在在。”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这个见解被贪欲、嗔恨、怖畏、愚痴四种烦恼所执取,终究不能舍弃。这是为什么呢?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异国人听到这件事,就会说:‘蜱肆王的见解是他长年以来始终固执持有的,他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伏、调伏、断除、舍弃了。’迦叶,所以我这个被贪欲、嗔恨、怖畏、愚痴所执取的见解,终究不能舍弃。”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朋友二人捨家治生,彼行道時,初見有麻甚多無主,一人見已,便語伴曰:『汝當知之,今此有麻甚多無主,我欲與汝共取,自重而擔,還歸可得資用。』便取重擔。彼於道路復見多有劫貝紗縷及劫貝衣甚多無主。復見多銀亦無有主。一人見已,便棄麻擔取銀自重。復於道路見多金聚而無有主。時,擔銀人語擔麻者:『汝今當知,此金極多而無有主,汝可捨麻,我捨銀擔,我欲與汝共取此金,重擔而歸,可得供用。』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我此麻擔已好,裝治縛束已堅,從遠擔來,我不能捨,汝且自知,勿憂我也。』於是,擔銀人強奪麻擔,撲著於地而𢱍壞之。彼擔麻者語擔銀人:『汝已如是��壞我擔,我此麻擔縛束已堅,所來處遠,我要自欲擔此麻歸,終不捨之,汝且自知,勿憂我也。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他说:“蜱肆!你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义理。蜱肆!就好比有两个朋友离开家乡去做生意,他们在路上走的时候,一开始看见漫山遍野都是没人要的麻。其中一个人看见了,就对同伴说:‘你该知道,现在这里有好多没人要的麻,我想和你一起捡,我们各自多挑一些,回去能换钱生活用。’就挑起了重重的担子。他们在路上走的时候,又看见很多棉纱、棉线以及棉布,都没有主人;接着又看见很多白银,也没有主人。其中一个人看见后,就丢掉了挑麻的担子,改挑白银。他们在路上又看见一大堆黄金,也没有主人。这时候,挑白银的人对挑麻的人说:‘你现在该知道,这里的黄金特别多还没有主人,你可以丢掉麻担,我丢掉银担,我想和你一起捡这些黄金,挑回去够我们生活用的。’那个挑麻的人对挑白银的人说:‘我这担麻已经很不错了,已经捆得结结实实,我从老远挑来,我不肯舍弃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别管我了。’于是挑白银的人强行夺过他的麻担,摔在地上摔得稀烂。挑麻的人又说:‘你已经把我的担子摔坏了,我这担麻捆得结实,又是从老远挑来的,我就是要自己挑这担麻回家,终究不肯舍弃它,你顾好你自己,别管我了。’”

「彼擔銀人即捨銀擔,便自取金重擔而還。擔金人歸,父母遙見擔金來歸,見已,嘆曰:『善來,賢子!快來,賢子!汝因是金快得生活,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復可布施沙門、梵志,作福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彼擔麻者還歸其家,父母遙見擔麻來歸,見已,罵曰:『汝罪人來,無德人來,汝因此麻,不得生活、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奴婢使人,又亦不得布施沙門及諸梵志,作福昇上,善果善報,生天長壽。』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增惡。」

挑白银的人于是丢掉了银担,自己挑上黄金的重担回去了。挑黄金的人到家的时候,父母远远看见他挑着黄金回来,就感叹说:“太好了,好儿子!快过来,好儿子!你靠这些黄金可以过上好日子,能供养我们,养活妻子、奴婢、仆人,还可以布施给出家修行的沙门、梵志,积累福德升到善处,得到好的果报,生到天上长寿享福。”那个挑麻的人回到家,父母远远看见他挑着麻回来,就骂他说:“你这个罪人过来,没用的东西!你靠这些麻,没办法过上好日子,不能供养我们,不能养活妻子、奴婢、仆人,也没办法布施给沙门和婆罗门,积累福德升到善处,得到好报,生到天上长寿享福。”你要知道,蜱肆啊,你也是一样,如果你始终不肯舍弃被贪欲、嗔恨、怖畏、愚痴所执取的见解,那你就要承受无量的恶报,也会被所有人厌恶。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这个见解被贪欲、嗔恨、怖畏、愚痴所执取,终究不能舍弃。这是为什么呢?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异国人听到这件事,就会说:‘蜱肆王的见解是他长年以来始终固执持有的,他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伏、调伏、断除、舍弃了。’迦叶,所以我这个被贪欲、嗔恨、怖畏、愚痴所执取的见解,终究不能舍弃。”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商人與其大眾,有千乘車,行飢儉道。此大眾中而有兩主,彼作是念:『我等何因得脫此難?』復作是念:『我此大眾應分為兩部,部各五百。』彼商人眾便分為兩部,部各五百。於是,一商人主將五百乘至飢儉道,彼商人主常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𨍉,彼商人主見,便問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捨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尊者鸠摩罗迦叶又说:“蜱肆,你再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义理。就好比有个商人带着上千辆大车的商队,走在遭遇饥荒的道路上。这支商队里有两个领队,他们心里想:‘我们靠什么才能脱离这个困境呢?’又想着:‘我们把商队分成两部分,每部分五百辆车。’于是商队就分成了两部,每部各五百辆车。其中一个领队带着五百辆车走在饥荒的路上,始终在前面带路,看见有一个人从旁边的岔路过来,衣服全湿了,肤色黑、头是黄的,两只眼睛通红,戴着蘅草的花环,骑着驴车,车轮上沾满了泥。领队看见了,就问他:‘这饥荒的路上下了大雨吗?有新的水源、柴火和牧草吗?’”

「彼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𨍉。我問彼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捨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可捨故水、樵、草,如是不久當得新水、樵、草,莫令乘乏。』彼商人等即便棄捨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過七日已,為食人鬼之所殺害。

那个商队首领听了那人的话就赶回来,对所有商人说:“我刚才在前面走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从路边过来,衣服全湿透了,皮肤黑、脑袋黄,两只眼睛通红,戴着蘅香花环,赶着驴车,两个车轮轴上沾满了泥。我问他:‘闹饥荒的这条路上最近下过雨吗?有没有新水源、柴火和牧草啊?’他回答我说:‘闹饥荒的路上刚下了大雨,新水源特别多,柴火和牧草也充足。各位!你们可以扔掉旧的水和柴草,别等到路上缺乏补给,你们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水源和好柴草、牧草的。’各位商人!我们可以把旧的水、柴草都扔掉,这样很快就能拿到新的,别耽误了行程。”那些商人听了就立刻扔掉了原有的水和柴草,结果走了一整天也没找到新的水和柴草,走了两天、三天,一直到第七天,还是没找到新的水和柴草,过了七天之后,全被啖人鬼吃掉了。

「第二商人主便作是念:『前商人主已過嶮難,我等今當以何方便復得脫難?』第二商人主作是念已,與五百車即便俱進至飢儉道。第二商人主自在前導,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𨍉,第二商人主見便問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人答曰:『飢儉道中天降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捨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

第二个商队首领心里琢磨:“前一个商队首领已经通过了险路,我们现在用什么办法才能也脱离危险呢?”第二个商队首领想好之后,带着五百辆商车就一起上路,进入了闹饥荒的那条路。第二个商队首领自己走在最前面,看见一个人从路边过来,衣服全湿透了,皮肤黑、脑袋黄,两只眼睛通红,戴着蘅香花环,赶着驴车,车轮轴上沾满了泥,第二个商队首领见了就问他:“闹饥荒的路上最近下过雨吗?有没有新水源、柴火和牧草啊?”那人回答说:“闹饥荒的路上刚下了大雨,新水源特别多,柴火和牧草也充足。各位!你们可以扔掉旧的水和柴草,别等到路上缺乏补给,你们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水源和好柴草、牧草的。”

「第二商人主聞已即還,詣諸商人而告之曰:『我在前行見有一人從傍道來,衣服盡濕,身黑頭黃,兩眼極赤,著蘅華鬘而乘驢車,泥著兩𨍉。我問彼曰:「飢儉道中有天雨不?彼有新水、樵及草耶?」彼答我曰:「飢儉道中天適大雨,極有新水乃饒樵、草。諸賢!汝等可捨故水、樵、草,莫令乘乏,汝等不久當得新水及好樵、草。」諸商人!我等未可捨故水、樵、草,若得新水、樵、草,然後當棄。』彼不捨故水、樵、草,一日行道不得新水、樵、草,二日、三日,乃至七日行道,猶故不得新水、樵、草。第二商人主在前行時,見前第一商人主及諸商人為食人鬼之所殺害,第二商人主見已,語諸商人:『汝等看前商人主愚癡不達,不善曉解,無有智慧,既自殺身,復殺諸人。汝等商人若欲取前諸商人物,自恣取之。』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前第一商人之主及諸商人。」

第二个商队首领听了这话就赶回来,对所有商人说:“我刚才在前面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路边过来,衣服全湿透了,皮肤黑、脑袋黄,两只眼睛通红,戴着蘅香花环,赶着驴车,车轮轴上沾满了泥。我问他:‘闹饥荒的路上最近下过雨吗?有没有新水源、柴火和牧草啊?’他回答我说:‘闹饥荒的路上刚才下了大雨,新水源特别多,柴火和牧草也充足。各位!你们可以扔掉旧的水和柴草,别等到路上缺乏补给,你们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水源和好柴草、牧草的。’各位商人!我们现在还不能扔掉旧的水和柴草,等找到新的了再扔也不迟。”他们不肯扔掉旧的水和柴草,走了一整天也没找到新的水和柴草,走了两天、三天,一直到第七天,还是没找到新的水和柴草。第二个商队首领走在前面的时候,看见了先前第一个商队首领和那些商人都被啖人鬼吃掉了,第二个商队首领见了,就跟其他商人说:“你们看看前一个商队首领多么愚蠢糊涂,不懂事理,一点智慧都没有,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害了这么多人。你们这些商人如果想要拿前面那些商人的财物,随便拿就行。”要知道蜱肆也是这样的。如果你对于某种见解,是出于贪欲执取、嗔恨执取、怖畏执取、愚痴执取,始终不肯舍弃的话,你就要承受无量的恶报,也会被所有人厌恶,就像前面第一个商队首领和那些商人一样。”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这个见解是出于贪欲、嗔恨、怖畏、愚痴的执取,始终不能舍弃。这是为什么呢?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异国人听说了这件事,就会说:‘蜱肆王长久坚持的这个见解,是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伏、调伏、断除舍弃的。’迦叶!所以我才对这个出于贪欲、嗔恨、怖畏、愚痴的见解始终不能舍弃。”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如二人許戲賭󰉔,第一戲者並竊食之,食一、二、三,或至眾多,第二戲者便作是念:『共此人戲,數數欺我而偷󰉔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見如是已,語彼伴曰:『我今欲息,後當更戲。』於是,第二戲者離於彼處,便以毒藥用塗其󰉔,塗已即還,語其伴曰:『可來共戲。』即來共戲。第一戲者復竊󰉔食,或一、二、三,或至眾多,既食󰉔已,即便戴眼吐沫欲死。於是,第二戲者向第一戲人即說頌曰: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蜱肆!你再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蜱肆!就好比两个人约好玩赌饼的游戏,第一个玩的人每次都偷吃饼,吃了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吃了很多,第二个玩的人就想:‘我和他一起玩,他一次次骗我还偷吃饼,吃了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吃了很多。’这么想着,他就对同伴说:‘我今天不想玩了,以后再来玩吧。’于是第二个玩的人离开了那个地方,把毒药涂在饼上,涂完就回来,对同伴说:‘来,我们再一起玩吧。’对方就过来一起玩。第一个玩的人又偷吃饼,吃了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吃了很多,吃完饼之后,立刻翻着白眼吐着泡沫,快要死了。这时候,第二个玩的人对着第一个玩的人,就念了一首偈颂:”

「『此󰉔毒藥塗,汝貪食不覺,
坐為󰉔欺我,後必致苦患。』

(你瞧)这甘蔗上涂了毒药,你贪吃没察觉,被甘蔗骗了不说,还会给我招来苦果祸患。

「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如戲人為󰉔欺他,還自得殃。」

应当知道,蜱肆王你也和这个情况一样。如果你对现在的见解始终怀有贪执、嗔恨、怖畏、愚痴这四种执取不肯舍弃,那你必然会遭受无量的恶报,也会被所有人厌恶,就像那个用甘蔗欺骗别人的弄臣,最终自己反而招来灾殃。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对现在见解的贪执、嗔恨、怖畏、愚痴始终无法舍弃。这是因为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异国人听到这话,就会说:‘蜱肆王长期以来坚持自己的见解,他是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服、整治、断除舍弃了。’迦叶啊,所以我这些贪执、嗔恨、怖畏、愚痴,始终无法舍弃。”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蜱肆!猶養猪人,彼行路時,見有熇糞甚多無主,便作是念:『此糞可以養飽多猪,我寧可取自重而去。』即取負去,彼於中道遇天大雨,糞液流漫,澆污其身,故負持去,終不棄捨,彼則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當知蜱肆亦復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當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養猪人。

尊者鸠摩罗迦叶告诉他说:“蜱肆啊,你再听我说个比喻,有智慧的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蜱肆啊,就好比一个养猪的人,赶路的时候看到有很多没人要的干燥粪土,就心想:‘这些粪土可以用来喂饱很多猪,我干脆把它拿回去多带点走吧。’就背起粪土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天下大雨,粪土被雨水泡得溶化流淌,弄脏了他的身体,但他还是背着不肯丢弃,最终自己遭受无量的苦楚,也会被所有人厌恶。要知道,蜱肆啊,你也和这个养猪的人一样。如果你对现在见解的贪执、嗔恨、怖畏、愚痴始终不肯舍弃,那你必然会遭受无量的恶报,也会被所有人厌恶,就像这个养猪的人一样。”

蜱肆王復言:「沙門鳩摩羅迦葉雖作是說,但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所以者何?若有他國異人聞之,便作是說:『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迦葉!是故我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能捨。」

蜱肆王又说:“沙门鸠摩罗迦叶虽然这么说,但我对现在见解的贪执、嗔恨、怖畏、愚痴始终无法舍弃。这是因为如果有其他国家的异国人听到这话,就会说:‘蜱肆王长期以来坚持自己的见解,他是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服、整治、断除舍弃了。’迦叶啊,所以我这些贪执、嗔恨、怖畏、愚痴,始终无法舍弃。”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復聽我說最後譬喻,若汝知者,善;若不知者,我不復說法。蜱肆!猶如大猪為五百猪王,行嶮難道。彼於中路遇見一虎,猪見虎已,便作是念:『若與鬪者,虎必殺我;若畏走者,然諸親族便輕慢我。不知今當以何方便得脫此難?』作是念已,而語虎曰:『若欲鬪者,便可共鬪;若不爾者,借我道過。』彼虎聞已,便語猪曰:『聽汝共鬪,不借汝道。』猪復語曰:『虎!汝小住,待我被著祖父時鎧,還當共戰。』彼虎聞已,而作是念:『彼非我敵,況祖父鎧耶?』便語猪曰:『隨汝所欲。』猪即還至本廁處所,婉轉糞中,塗身至眼已,便往至虎所,語曰:『汝欲鬪者便可共鬪;若不爾者,借我道過。』虎見猪已,復作是念:『我常不食雜小蟲者,以惜牙故,況復當近此臭猪耶?』虎念是已,便語猪曰:『我借汝道,不與汝鬪。』猪得過已,則還向虎而說頌曰: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说:“你再听我说最后一个譬喻,你要能懂最好;要是不懂,那我就不再说法了。蜱肆,就好比一头大猪是五百头猪的头领,正走在艰险难行的路上,半路上遇到了一只老虎。猪看到老虎,就心想:“要是和它打,它肯定要杀了我;要是吓得逃跑,我的亲属们又会看不起我。现在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脱离这场危难呢?”这么想着,就对老虎说:“你要是想打,那咱们就打;不想打的话,就把路让给我。”老虎听了,就对猪说:“我可以和你打,不会给你让路。”猪又说:“虎啊,你先等等,等我穿上祖传的铠甲,再回来和你交战。”老虎听了,心里暗想:“它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何况还穿了祖传铠甲呢?”于是对猪说:“随你便。”猪就回到自己原本待的粪坑那里,在粪土里打滚,把全身甚至眼睛都涂满粪便,然后来到老虎跟前,说:“你要是想打,那咱们就打;不想打的话,就把路让给我。”老虎看到猪的样子,又心想:“我平时都不吃混有小虫的东西,怕弄坏牙齿,哪能靠近这头臭烘烘的猪啊?”这么想着,就对猪说:“我给你让路,不和你打。”猪顺利通过之后,就回头对老虎吟诵道:

「『虎汝有四足,我亦有四足,
汝來共我鬪,何意怖而走?』

「老虎你长着四只脚,我也长着四只脚,你要是想和我打,为什么反而吓得逃跑?」

「時,虎聞已,亦復說頌而答猪曰:

这时老虎听了,也吟诵诗歌回应猪道:

「『汝毛竪森森,諸畜中下極,
猪汝可速去,糞臭不可堪。』

「你的毛发根根竖立,是所有禽畜里最低劣的,猪啊你快走吧,你臭得实在让人没法忍受。」

「時,猪自誇復說頌曰:

这时猪得意地又吟诵道:

「『摩竭鴦二國,聞我共汝鬪,
汝來共我戰,何以怖而走?』

摩竭、鸯两国的人喊道:“听说我们要和你们开战,你们过来迎战,怎么吓得逃跑了?”

「虎聞此已,復說頌曰:

老虎听到这话,又吟诵了一首偈颂:

「『舉身毛皆污,猪汝臭熏我,
汝鬪欲求勝,我今與汝勝。』」

“我浑身的毛都被你熏得脏兮兮的,猪啊你臭得熏着我,你要打架争输赢,我现在就把胜利让给你。”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我亦如是,若汝此見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終不捨者,汝便自受無量之惡,亦為眾人之所憎惡,猶如彼虎與猪勝也。

尊者鸠摩罗迦叶告诉他说:“蜱肆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对这些见解还抱着想要抓取的、嗔恨的、恐惧的、愚痴的执着,始终不肯放下的话,那你只会自己招来无量的恶果,也会被所有人厌恶,就像刚才那只老虎主动把胜利让给野猪一样啊。”

蜱肆王聞已,白曰:「尊者!初說日月喻時,我聞即解,歡喜奉受,然我欲從尊者鳩摩羅迦葉求上復上妙智所說,是故我向問復問耳。我今自歸尊者鳩摩羅迦葉。」

蜱肆王听了之后,回道:“尊者啊!当初您讲日月的比喻时,我听了立刻就明白了,也欢喜地接受了,但我还想向您求得更高更妙的智慧所说的道理,所以刚才才一直追问啊。我现在归依尊者鸠摩罗迦叶。”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莫歸我,我所歸佛,汝亦應歸。」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王说:“你不必归依我,我所归依的是佛陀,你也应当归依佛陀。”

蜱肆王白曰:「尊者!我今自歸佛、法及比丘眾,願尊者鳩摩羅迦葉為佛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尊者鳩摩羅迦葉!我從今日始行布施修福。」

蜱肆王回答说:“尊者,我现在归依佛陀、正法和僧团,恳请尊者鸠摩罗迦叶代表佛陀接受我成为在家男信徒,从今天起终身归依,直到生命终结。尊者鸠摩罗迦叶,我从今天开始行布施、修福德。”

尊者鳩摩羅迦葉問曰:「蜱肆!汝欲行施修福,施與幾人?能至幾時?」

尊者鸠摩罗迦叶问他:“蜱肆王,你打算布施修福,要施舍给多少人?能持续多长时间?”

蜱肆王白曰:「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

蜱肆王回答:“我打算布施给一百人,多的时候到一千人,做一天、两天,最多持续七天。”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若王行施修福,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王!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然雨澤不適者,於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尊者鸠摩罗迦叶说:“大王你如果布施修福,只布施给一百到一千人,只持续一两天、最多七天的话,各地的出家人、婆罗门都会听说:‘蜱肆王原本长期执迷不悟不信佛法,是被沙门鸠摩罗迦叶降伏、教化、断除过恶的。’各地的修行者听说后,都会赶过来,七天之内你都来不及招待所有人施食;如果得不到你布施的食物,你就积累不了福德,不能长享安乐。大王,这就像有一粒没有碾碎、没有破损,没有剖开、没有裂开,没被飞鸟、风吹,没被水泡坏,秋天妥善收藏的种子。如果那位种庄稼的居士深耕良田、把土地整得非常平整后,按照时节播下种子,但如果没有下够雨,你觉得这粒种子能发芽生长吗?”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行施修福,布施百人或至千人,一日、二日,或至七日者,諸方沙門、梵志盡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諸方聞已,盡當遠來,七日之中不及王施;若不得食王信施者,王便無福,不得長夜受其安樂。」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王说:“蜱肆王啊,你也是这样的。如果你做布施修福德,布施的人数少则上百人、多则上千人,持续时间短则一两天、长则不过七天,各地的出家修行人和婆罗门都会听说:‘蜱肆王长期以来一直坚持之前的做法,他被出家僧人鸠摩罗迦叶调伏、教诲、断除了过失、舍弃了不当行为。’各地的修行人听说后,都会远道而来,但七天之内你的布施根本来不及供给所有人;如果这些人吃不到你的布施食物,你就积累不到福德,也就不能长长久久享受安乐。”

蜱肆王復問曰:「尊者!我當云何?」

蜱肆王接着问:“尊者,我应当怎么做呢?”

尊者鳩摩羅迦葉答曰:「蜱肆!汝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若蜱肆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蜱肆!猶如種子不碎不壞,不剖不坼,非風非日,非水中傷,秋時好藏。若彼居士深耕良田,極治地已,隨時下種,雨澤適者,於蜱肆意云何,彼種可得生增長不?」

尊者鸠摩罗迦叶回答说:“蜱肆王啊,你应当做布施修福德,长期持斋修行。如果蜱肆王能做布施修福德、长期持斋的话,各地的出家修行人和婆罗门都会听说:‘蜱肆王长期以来一直坚持这样的善行,他被出家僧人鸠摩罗迦叶调伏、教诲、断除了过失、舍弃了不当行为。’各地的修行人听说后,都会远道而来,这些人就都能得到你的布施,你就能积累福德,长长久久享受安乐。蜱肆啊,这就好比种子:如果种子没有被碾碎、没有腐烂,没有被剖开、没有裂开,没有被风吹坏、没有被太阳晒坏,也没有被水泡坏,到了秋天好好收藏起来。如果有一位居士深耕良田,把土地整治得非常好之后,按照时节播种,雨水也恰到好处,那么蜱肆啊,你说这些种子能够发芽生长吗?”

答曰:「生也。」

回答说:“能够生长。”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汝亦如是,若當行施修福,常供長齋者。諸方沙門、梵志聞:『蜱肆王有見長夜受持,彼為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諸方聞已,盡當遠來,彼皆可得及王信施,王便有福,而得長夜受其安樂。」

尊者鸠摩罗迦叶对蜱肆王说:“大王啊,你要是现在开始行善布施、修积福德,经常举办长斋施福的活动,各方各地的沙门、梵志听到消息说‘蜱肆大王长久以来坚持持守长斋施福的善行,还是被沙门鸠摩罗迦叶度化调伏、断除烦恼、舍离过失的’,各方人士听到后都会远道而来,他们都能得到您的布施,您也就积累了福德,能够长久地享受安乐。”

於是,蜱肆王白曰:「尊者!我從今始行施修福,常供長齋。」

听到这话,蜱肆王立刻回答说:“尊者!我从今天开始就推行布施、修积福德,经常举办长斋供养僧众。”

爾時,尊者鳩摩羅迦葉為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於是,蜱肆王及斯惒提梵志、居士,尊者鳩摩羅迦葉為其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即從坐起,稽首尊者鳩摩羅迦葉足,繞三匝而去。

当时,尊者鸠摩罗迦叶给蜱肆王以及斯惒提梵志、在家的居士们讲说佛法,引导他们生起对佛法的渴慕向往之心,让他们获得法喜,用各种巧妙的方式为他们说法,直到他们充满欢喜之后,才安静地坐着。之后,蜱肆王和斯惒提梵志、居士们在听完鸠摩罗迦叶尊者讲法、生起渴慕之心、获得法喜之后,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叩拜鸠摩罗迦叶尊者的脚,绕着他走三圈表示敬意,然后才离开。

彼蜱肆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又復施以麤弊布衣。時,監厨者名優多羅,彼行施修福時,為蜱肆王囑語上座呪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蜱肆王聞優多羅行施修福時,常為囑上座呪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聞已,即呼問曰:「優多羅!汝實行施修福時,為我囑上座呪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為如是耶?」

虽说蜱肆王也在推行布施、修积福德,但他布施的东西都极其粗劣糟糕:给僧众吃的只有豆子做的羹汤和蔬菜,里面只有一片姜;布施的衣服也都是粗糙破旧的衣服。当时,管理厨房事务的人叫优多罗,他在执行布施修福的事时,总会替蜱肆王叮嘱上座僧人祈愿:“这次的布施要是有福报的话,千万不要让蜱肆王今生和来世承受。”蜱肆王听说优多罗每次做布施修福的时候,都会替自己叮嘱上座僧人这样祈愿,听后就把优多罗叫过来问:“优多罗!你确实在我推行布施修福的时候,替我叮嘱上座僧人祈愿说‘这次的布施要是有福报的话,不要让蜱肆王今生和来世承受’,有这回事吗?”

優多羅白曰:「實爾。天王!所以者何?天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天王!此食尚不可以手觸,況復自食耶?天王施以麤弊布衣。天王!此衣尚不可以脚躡,況復自著耶?我敬天王,不重所施,是故,天王!我不願此弊布施報令王受也。」

优多罗回答说:“确实是这样,大王!为什么呢?大王您虽然推行布施、修积福德,但布施的东西都极其粗劣糟糕:给僧众的饮食只有豆羹和蔬菜,里面就放一片姜,这样的食物大王您自己都不愿意用手碰,更何况吃下去呢?大王布施的衣服也都是粗糙破旧的衣服,这样的衣服大王您自己都不愿意用脚踩,更何况穿在身上呢?我尊敬大王您这个人,但看不上您布施的东西,所以,大王!我不愿意让这种粗劣布施的果报落在您身上。”

蜱肆王聞已,告曰:「優多羅!汝從今始,如我所食,當以飯食,如我著衣,當以布施。」於是,優多羅從是已後,如王所食,便以飯食,如王所衣,便以布施。

蜱肆王听说之后,对优多罗说:“你从今往后,饮食标准和我一致,就吃布施来的食物;穿衣标准和我一致,就穿布施来的衣物。”从那以后,优多罗就照着国王的吃食用布施来的饭食,照着国王的穿衣标准用布施来的衣物。

爾時,優多羅因為蜱肆王監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四王天中。彼蜱肆王以不至心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榵樹林空宮殿中。

当时优多罗因为长期替蜱肆王监管布施的事,寿命终了之后,生到了四王天;而蜱肆王因为布施时不是出自真心,寿命终了之后,投生到了榵树林的空宫殿中。

尊者橋㷿鉢帝數往遊行彼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㷿鉢帝遙見蜱肆王,即便問曰:「汝是誰耶?」

当时尊者桥㷿鉢帝经常到那座榵树林的空宫殿游化。有一次尊者桥㷿鉢帝远远看见蜱肆王,便开口问道:“你是谁呀?”

蜱肆王答曰:「尊者橋㷿鉢帝!頗聞閻浮洲中有斯惒提王,名蜱肆耶?」

蜱肆王回答说:“尊者桥㷿鉢帝!您可曾听说过阎浮洲里有个斯惒提国的国王,名叫蜱肆?”

尊者橋㷿鉢帝答曰:「我聞閻浮洲中斯惒提有王,名蜱肆。」

尊者桥㷿鉢帝回答说:“我确实听说过阎浮洲里斯惒提国有位名叫蜱肆的国王。”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㷿鉢帝,我即是也,本名蜱肆王。」

蜱肆王回答说:“尊者那罗陀迦叶,就是我啊,我本来的名字就叫蜱肆王。”

尊者橋㷿鉢帝復問曰:「蜱肆王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彼何由生此,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尊者那罗陀迦叶接着问:“蜱肆王,你之前明明亲口说过‘没有后世,没有众生会往生’——那你现在为什么反倒生在四大天王的构树小树林里的空宫殿中呢?”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㷿鉢帝!我本實有是見,然為尊者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若尊者橋㷿鉢帝還下閻浮洲者,願遍告語閻浮洲人:『若行施修福時,當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爾時,尊者橋㷿鉢帝默然而受。

蜱肆王回答说:“尊者那罗陀迦叶!我之前确实持有过这种见解,后来被尊者沙门鸠摩罗迦叶降服、调伏,彻底断除舍弃了。如果尊者那罗陀迦叶你回到阎浮洲的时候,希望你能遍告那里的人:‘大家做布施、修福德的时候,要真心实意地布施,亲手把东西送到受施者手里,亲自上门布施,笃信因果再去布施,要知道有业力、有业力的果报才布施。这是为什么呢?可别像斯霍提的蜱肆王那样,因为布施不诚心,反而只得到了这种糟糕的布施果报啊。这蜱肆王本来是个大布施主,就是因为布施的时候不够真诚,所以才生在四大天王的构树小树林里的空宫殿中。’”这时候,尊者那罗陀迦叶沉默着答应了下来。

於是,尊者橋㷿鉢帝有時來下至閻浮洲,則遍告諸閻浮洲人:「至心施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惒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后来,尊者鸠摩罗迦叶有次来到阎浮洲,就遍告所有阎浮洲的人:“布施要真心实意,亲手布施,亲自上门布施,笃信因果再去布施,要知道有业力、有业力的果报才布施。这是为什么呢?可别像斯霍提的蜱肆王那样,得到这种布施果报啊。这蜱肆王本来是个大布施主,就是因为布施的时候不够真诚,所以才生在四大天王的构树小树林里的空宫殿里。”

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如是。蜱肆王,斯惒提梵志、居士及諸比丘,聞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歡喜奉行。

尊者鸠摩罗迦叶所说的话就是这样的。斯霍提的婆罗门、在家居士以及所有比丘,听了尊者鸠摩罗迦叶的这番话,都满心欢喜地依教奉行。

蜱肆王經第七竟

《蜱肆王经》第七品译毕

中阿含經卷第十六

《中阿含经》第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