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中阿含经》第二十九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东晋时期罽宾国三藏法师瞿昙僧伽提婆翻译。译
大品第一
《大品》第一篇译
柔軟、龍象、處無常、請、瞻波
二十億、八難貧窮、欲、福田
優婆塞、怨家教曇彌、降魔
賴吒、優婆離釋問、及善生
商人、世間、福息止、至邊、喻
本卷收录的经典依次为:《柔软经》《龙象经》《处无常经》《请经》《瞻波二十亿经》《八难贫穷经》《欲经》《福田优婆塞经》《怨家教昙弥经》《降魔赖吒经》《优婆离释问经》《善生商人经》《世间经》《福息止经》《至边经》《喻经》。译
(一一七)中阿含大品柔軟經第一
(第一百一十七篇)《中阿含经·大品·柔软经》第一篇
我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住在胜林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自我昔日出家學道,為從優遊、從容閑樂、極柔輭來,我在父王悅頭檀家時,為我造作種種宮殿,春殿、夏殿及以冬殿,為我好遊戲故。去殿不遠,復造種種若干華池,青蓮華池、紅蓮華池、赤蓮華池、白蓮華池。於彼池中殖種種水華、青蓮華、紅蓮華、赤蓮華、白蓮華,常水常華,使人守護,不通一切,為我好遊戲故。於其池岸殖種種陸華,修摩那華、婆師華、瞻蔔華、修揵提華、摩頭揵提華、阿提牟多華、波羅頭華,為我好遊戲故。而使四人沐浴於我,沐浴我已,赤旃檀香用塗我身,香塗身已,著新繒衣,上下、內外、表裏皆新,晝夜常以繖蓋覆我,莫令太子夜為露所沾,晝為日所炙。如常他家麁、麥飯、豆羹、薑菜,為第一食,如是我父悅頭檀家最下使人,粳粮餚饌為第一食。
我自从出家学道以来,是从极其优游闲适、安乐舒适的环境中走出来的。以前我在父王净饭王(悦头檀)译的宫里时,父王为我建造了各种各样的宫殿,春殿、夏殿、冬殿,全都是为了让我玩耍取乐。离宫殿不远的地方,父王还建了各种池沼,有青莲花池、红莲花池、赤莲花池、白莲花池。这些池子里种满了各种水生花卉,青莲、红莲、赤莲、白莲常年盛开,池里常年有水,父王还专门派人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出,也是为了让我玩耍取乐。池岸边上种着各种陆生花卉,修摩那花、婆师花、瞻卜花、修揵提花、摩头揵提花、阿提牟多花、波罗头花,也都是为了让我玩耍取乐。父王还安排四个人专门为我沐浴,沐浴完后用赤檀香涂抹我的身体,涂完香就给我穿崭新的丝绸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新的,白天黑夜都用伞盖遮着我,不让太子晚上被露水打湿,白天被太阳晒到。别人家通常只能吃到粗米饭、麦饭、豆羹、咸菜这类最差的食物,而在我的父王净饭王的宫里,连最下等的仆人吃的都是稻米饭和美味佳肴。
「復次,若有野田禽獸,最美禽獸,提帝邏惒吒、劫賓闍邏、奚米何犁泥奢施羅米,如是野田禽獸,最美禽獸,常為我設如是之食。
还有,那些野地里最肥美的禽兽,提帝逻惒吒、劫宾闍逻、奚米何犁、奢施罗米译,这些野地里的美味禽兽,经常专门为我准备成这样的食物。
「我憶昔時父悅頭檀家,於夏四月昇正殿上,無有男子,唯有女妓而自娛樂,初不來下,我欲出至園觀之時,三十名騎,簡選上乘,鹵簿前後,侍從導引,況復其餘?我有是如意足,此最柔軟。
我记得以前在父王净饭王的宫里,夏历四月的时候我登上正殿,身边没有其他男子,只有歌女舞女陪我取乐,我根本不会下殿。我想要出门去园林游玩的时候,有三十名骑手,骑着挑选好的上等骏马,仪仗队前后簇拥,侍从在前面引路,更别说其他的随从了。我那时拥有这样随心所欲、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福报,这是极其安适舒适的。
「我復憶昔時看田作人止息田上,往詣閻浮樹下,結跏趺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我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病法,不離於病,見他人病,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我復作是念:『我自有病法,不離於病,若我見他病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因不病起貢高者,即便自滅。我復作是念:『不多聞愚癡凡夫自有老法,不離於老,見他人老,憎惡薄賤,不愛不喜,不自觀己。』
我回忆起过去当看守田地的农夫时,在田边休息,走到阎浮树译下,结跏趺坐译,远离欲望,远离各种恶的、不善的行为,处于有觉知、有观察的状态,因远离欲望而生起欢喜安宁,证得初禅译,自在游历于定境中。我心想:“没怎么闻法的愚痴普通人,都有必然会患病的规律,逃不开疾病,看到别人生病就厌恶、轻视,不喜欢也不愿亲近,却不知道反省自己。”我又想:“我自己也逃不开会患病的规律,如果看到别人生病就厌恶轻视、不喜欢不愿亲近,那是不应该的,我自己也逃不开这个规律啊。”这样观察之后,因为自己没生病就产生的傲慢,立刻就消退了。我又想:“没怎么闻法的愚痴普通人,都有必然会衰老的规律,逃不开衰老,看到别人年老就厌恶、轻视,不喜欢也不愿亲近,不知道反省自己。”
「我復作是念:『我自有老法,不離於老,若我見他老而憎惡薄賤、不愛不喜者,我不宜然,我亦有是法故。』如是觀已,若因壽起貢高者,即便自滅。不多聞愚癡凡夫為不病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為少壯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不多聞愚癡凡夫為壽貢高豪貴放逸,因欲生癡,不行梵行。」
我又心想:“我自己也逃不开会衰老的规律,如果看到别人年老就厌恶轻视、不喜欢不愿亲近,那是不应该的,我自己也逃不开这个规律啊。”这样观察之后,如果因为自己寿命长久就产生的傲慢,立刻就消退了。没怎么闻法的愚痴普通人,会因为自己没生病而傲慢自大、骄奢放逸,被欲望催生愚痴,不肯修梵行译。没怎么闻法的愚痴普通人,会因为自己年轻力壮而傲慢自大、骄奢放逸,被欲望催生愚痴,不肯修梵行。没怎么闻法的愚痴普通人,会因为自己寿命长久而傲慢自大、骄奢放逸,被欲望催生愚痴,不肯修梵行。
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这时候,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病法老法,及死亡法,
如法自有,凡夫見惡。
若我憎惡,不度此法,
我不宜然,亦有是法。
彼如是行,知法離生,
無病少壯,為壽貢高。
斷諸貢高,見無欲安,
彼如是覺,無怖於欲,
得無有想,行淨梵行。」
偈颂说:“疾病、衰老还有死亡的规律,都是众生本来就有的,凡夫看到这些都心生厌恶。如果我厌恶这些,就无法渡过这些规律,那是不应该的,我自己也逃不开这些规律。有人能这样修行,就明白这些规律是脱离生灭译的,哪怕没有疾病、年轻力壮、寿命长久,也不会因此产生傲慢。断除所有的傲慢,就能体证到无欲的安稳;这样的人觉悟之后,不再被欲望所怖畏,没有对欲乐的贪恋译,能修行清净的行持。”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些之后,在场的各位比丘听到佛陀的教诲,都满心欢喜,遵照修行。
柔軟經第一竟
柔软经第一品 译完
(一一八)中阿含大品龍象經第二
(一一八)《中阿含经》大品 龙象经 第二品
我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東園鹿子母堂。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游化,住在东园的鹿子母堂。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堂上來下,告曰:「烏陀夷!共汝往至東河澡浴。」
这时候,世尊译在傍晚时分从静坐中起身,从堂上走下来,对乌陀夷说道:“乌陀夷!我跟你一起去东河洗澡。”
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
长老乌陀夷回答说:「好的。」
於是,世尊將尊者烏陀夷往至東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于是世尊译带着长老乌陀夷来到东河边,把衣服脱在岸上,便下水洗澡,洗完后上岸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爾時,波斯匿王有龍象,名曰念,作一切妓樂,歷度東河。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
当时波斯匿王译有一头大象,名字叫念,会表演各种歌舞,正在渡过东河。众人看到后,便议论说:「这是龙中之龙,是大龙王,这到底是谁啊?」
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象受大身,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
长老乌陀夷双手合十译对着佛陀,禀告说:「世尊!大象长了这么大的身躯,众人看到后就说:「这是龙中之龙,是大龙王,这到底是谁呢?」」
世尊告曰:「如是。烏陀夷!如是。烏陀夷!象受大身,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烏陀夷!馬、駱駝、牛、驢、胸行、人、樹,生大形,烏陀夷!眾人見已,便作是說:『是龍中龍,為大龍王,為是誰耶?』烏陀夷!若有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者,我說彼是龍。烏陀夷!如來於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是故我名龍。」
佛陀告诉他说:“正是这样,乌陀夷!正是这样,乌陀夷!大象长了巨大的身躯,众人看到后就会说:「这是龙中之龙,是大龙王,这是谁呢?」乌陀夷!马、骆驼、牛、驴、爬行动物、人、树木,长成巨大的形体,乌陀夷!众人看到后也会说:「这是龙中之龙,是大龙王,这是谁呢?」乌陀夷!如果世间有天众、魔王、梵天、沙门译、婆罗门修行者,涵盖了从人道到天界的所有众生,身口意三业都不造作伤害众生的行为,我说这类人就是真正的龙译。乌陀夷!我在世间,面对天众、魔王、梵天、沙门、婆罗门,从人到天的一切众生,身口意都从不伤害,因此我的名号是龙。”
於是,尊者烏陀夷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唯願世尊加我威力,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前,以龍相應頌頌讚世尊。」
这时,优陀夷尊者双手合十朝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恳请您赐予我加持力,善逝也请您赐予我加持力,好让我能在您面前,用契合龙行的偈颂赞颂您。”译
世尊告曰:「隨汝所欲。」
佛陀回答说:“随你心意就好。”
於是,尊者烏陀夷在於佛前,以龍相應頌讚世尊曰:
这时,优陀夷尊者便在佛陀面前,用龙相应颂赞颂佛陀说:
「正覺生人間,自御得正定,
修習行梵跡,息意能自樂。
人之所敬重,越超一切法,
亦為天所敬,無著至真人。
越度一切結,於林離林去,
捨欲樂無欲,如石出真金。
普聞正盡覺,如日昇虛空,
一切龍中高,如眾山有嶽。
稱說名大龍,而無所傷害,
一切龍中龍,真諦無上龍。
溫潤無有害,此二是龍足,
苦行及梵行,是謂龍所行。
大龍信為手,二功德為牙,
念項智慧頭,思惟分別法。
受持諸法腹,樂遠離雙臂,
住善息出入,內心至善定。
龍行止俱定,坐定臥亦定,
龍一切時定,是謂龍常法。
無穢家受食,有穢則不受,
得惡不淨食,捨之如師子。
所得供養者,為他慈愍受,
龍食他信施,存命無所著。
斷除大小結,解脫一切縛,
隨彼所遊行,心無有繫著。
猶如白蓮花,水生水長養,
泥水不能著,妙香愛樂色。
如是最上覺,世生行世間,
不為欲所染,如華水不著。
猶如然火熾,不益薪則止,
無薪火不傳,此火謂之滅。
慧者說此喻,欲令解其義,
是龍之所知,龍中龍所說。
遠離淫欲恚,斷癡得無漏,
龍捨離其身,此龍謂之滅。」
“正等正觉者降生于世间,自我调御获得正定,修习清净梵行的踪迹,平息妄念便能自我安乐。受世人的敬重,超越一切有为法,也受诸天的敬仰,是无执着的究竟证悟者。超越一切烦恼结使,或居林野、或离林野游化四方,舍弃欲界的快乐,内心毫无贪欲,就像从矿石中取出真金一般珍贵。普遍证得正等正觉,如同太阳升上虚空普照万物,在所有龙中最为尊贵,就像众山之中有泰山为首。称扬他为伟大的龙,不会伤害任何众生,是一切龙中的龙,真谛中最殊胜的龙。温和润泽毫无伤害,这是龙的两大根本行持,头陀苦行与清净梵行,就是龙所行持的内容。大龙的信心是它的手,戒定二功德是它的牙,正念是它的脖颈,智慧是它的头,思惟分别诸法义理是它的功用。受持诸法是它的腹部,喜爱远离尘嚣是它的双臂,安住善法平息出入息,内心获得最殊胜的禅定。龙无论行住都安住禅定,坐时卧时也保持定境,龙在一切时处都安住定境,这就是龙恒常的行法。到没有污秽的人家接受布施,有污秽就不前往,得到恶劣不净的食物,就像狮子一样舍弃掉。所受的供养,都是为了慈愍施主而接受,龙食用他人布施的信财,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没有任何执着。断除粗细一切烦恼结使,解脱所有束缚,无论游化到什么地方,内心都没有任何系缚。就像白莲花从水中生长,被水滋养,却不会被泥水沾污,散发出妙香,令众生爱乐它的形色。就像最殊胜的觉者,降生于世间、行化在世间,不被贪欲染污,就像莲花不会被水沾住一样。就像炽燃的火焰,不再添加柴火就会熄灭,没有柴火火焰便无法传递,这种状态就叫作寂灭。智慧的人说这个比喻,是想要让人理解其中的义理,这是龙所知晓的,是龙中龙所说的。远离贪欲嗔恚,断除愚痴获得无漏智慧,龙舍离这个肉身,这种状态就叫作龙的寂灭。”译
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开示完毕,优陀夷尊者听完佛陀所说的法,满心欢喜地遵行。
龍象經第二竟
《龙象经》第二卷译完。
(一一九)中阿含大品說處經第三
(一一九)《中阿含·大品·说处经》第三
我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胜林给孤独园游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有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云何為三?比丘,因過去世說,而說如是過去世時有;比丘!因未來世說,而說如是未來世時有;比丘!因現在世說,而說如是現在世時有;是謂三說處,無四無五。若比丘見已,因彼故說而說我見、聞、識、知,比丘說而說是我所知,因所說善習得義,因不說不善習得義。
这时,世尊译对比丘们译说:“只有三个可以依据谈论、修习的范畴,没有第四个、第五个。如果比丘们有所见、有所闻、有所认知、有所了知,就依据这些内容说‘这是我见过、听过、认知过、了知过的’,并且宣称‘这些都是我所确知的’。这三个范畴是什么呢?比丘们,第一个是基于过去世来谈论,就说‘过去世是真实存在的’;第二个是基于未来世来谈论,就说‘未来世是真实存在的’;第三个是基于现在世来谈论,就说‘现在世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所说的三说处译,没有第四个、第五个。如果比丘们有所见、有所闻、有所认知、有所了知,就依据这些内容说‘这是我见过、听过、认知过、了知过的’,并且宣称‘这些都是我所确知的’,那么依据这些正见好好修习就能获得佛法的真实义理,不依据这些正见修习就无法获得佛法的真实义理。”
「賢聖弟子兩耳一心聽法,彼兩耳一心聽法已,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彼斷一法、修一法、一法作證已,便得正定。賢聖弟子心得正定已,便斷一切婬、怒、癡,賢聖弟子如是得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因其所說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不一向答者,分別論、不分別答者,詰論、不詰答者,止論、不止答者,如是此賢者不得共說,亦不得共論。若使此賢者一向論、使一向答者,分別論、分別答者,詰論、詰答者,止論、止答者,如是此賢者得共說,亦得共論。
圣弟子专注听法,听完之后断除一种烦恼,修习一种正道,证得一种圣果;断烦恼、修正道、证圣果之后,就获得了正确的禅定。圣弟子获得正确的禅定后,就彻底断除了贪欲、嗔恨、愚痴译,从而获得心的解脱。解脱之后如实知道自己已经解脱:我的生死已经尽头,清净的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都已完成,不会再受后世之身,这是确凿无疑的。判断能不能和贤者讨论正法,有四个标准可以观察:如果这个贤者与人辩论时只坚持自己的论点、不肯回应对方的合理质疑,讨论义理时只讲自己的分辨、不肯回应对方的疑惑,互相责问时只攻对方之短、不肯回应对方的诘问,只想制止对方发言、不肯回应对方的反驳,这样的贤者不能和他讨论正法,也不能和他论义。如果这个贤者与人辩论时能回应对方的合理质疑,讨论义理时能回应对方的疑惑,互相责问时能回应对方的诘问,制止对方发言时也能给出合理的理由,这样的贤者就可以和他讨论正法,也可以和他论义。
「復次,因其所說,更有四處,當以觀人,此賢者可共說、不可共說?若使此賢者於處、非處不住者,所知不住者,說喻不住者,道跡不住者,如是此賢者不可共說,亦不可共論。若此賢者於處、非處住者,所知住者,說喻住者,道跡住者,如是此賢者可得共說,亦可得共論。因所說時止息口行,捨已所見,捨怨結意,捨欲、捨恚、捨癡、捨慢、捨不語、捨慳嫉、不求勝、不伏他,莫取所失,說義說法。說義說法已,教復教止,自歡喜、令彼歡喜,如是說義,如是說事,是聖說義,是聖說事,謂至竟漏盡。」
其次,还有四个标准可以用来观察能不能和贤者讨论正法:如果这个贤者对符合佛法正理与不符合正理的内容译都没有正确的知见,对于所知的正法没有确定的见解,举譬喻不得当,修行的正道也无法安住,这样的贤者不能和他讨论正法,也不能和他论义。如果这个贤者能安住于正法与不正法的正确知见,对于所知的正法有确定的见解,举譬喻恰当,修行的正道也能安住,这样的贤者就可以和他讨论正法,也可以和他论义。讨论正法的时候要止息口业,舍弃自己固有的成见,舍弃怨恨、纠结的心意,舍弃贪欲、嗔恨、愚痴、我慢、虚妄不实的话语、悭贪嫉妒,不争强好胜,不想降伏对方,不要揪住别人的过失不放,要讲求意义、宣讲正法。宣讲意义和正法之后,要教导对方、劝止对方的过患,自己欢喜也让对方欢喜,这样的说法内容、这样的说法方式,就是圣者的说法内容,就是圣者的说法方式,最终能够断除所有烦恼、证得漏尽译。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这时,世尊说了这首偈颂:
「若有諍論議,雜意懷貢高,
非聖毀呰德,各各相求便。
但求他過失,意欲降伏彼,
更互而求勝,聖不如是說。
若欲得論議,慧者當知時,
有法亦有義,諸聖論如是。
慧者如是說,無諍無貢高,
意無有厭足,無結無有漏。
隨順不顛倒,正知而為說,
善說則然可,自終不說惡。
不以諍論議,亦不受他諍,
知處及說處,是彼之所論。
如是聖人說,慧者俱得義,
為現法得樂,亦為後世安。
當知聰達者,非倒非常說。」
如果有人争论时心意杂乱、还心怀傲慢,这不是圣者的德行,只会互相挑错、攻讦不休。只盯着别人的过失,心里总想降伏对方,互相争个高低输赢,圣者可不是这样说的。如果想要好好讨论正法,有智慧的人要把握合适的时机,内容要符合正法,意义也要恰当,圣者的讨论都是这样的。有智慧的人这样说,没有争执也没有傲慢,心中没有贪欲的渴求,没有烦恼结缚,也没有烦恼漏失。随顺正法不颠倒,自己证得正法才为他人说法,说的内容正确恰当,自己始终不说邪法。不会参与无意义的争论,也不接受别人的无理争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才是圣者所讨论的内容。圣者这样说法,有智慧的人都能得到正法利益,今生能获得安乐,后世也能得到安稳。要知道聪明通达的人,说的都是不颠倒、符合实相的道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些开示之后,在场的比丘们听了佛的教导,都十分欢喜,依教奉行。
說處經第三竟
第三部《说处经》到此结束。
(一二〇)中阿含大品說無常經第四
(一二〇)《中阿含经·大品》第四部《说无常经》
我聞如是:
我亲耳听到如来说的是这样的: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舍卫国,住在胜林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者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覺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想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行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識亦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是為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神。多聞聖弟子作如是觀,修習七道品,無礙正思正念,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若有眾生及九眾生居,乃至有想無想處行餘第一有,於其中間是第一、是大、是勝、是最、是尊、是妙,謂世中阿羅訶。所以者何?世中阿羅訶得安隱快樂。」
这时,世尊对比丘们开示道:“构成众生的五蕴——也就是色、受、想、行、识五种要素——全部无常,无常的就是苦的,苦的就不存在常一自在的自我。译同样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苦的,苦的就不存在常一自在的自我。想、行、识也都如此,全部无常,无常的就是苦的,苦的就不存在常一自在的自我。多闻的圣弟子按照这样的道理观察,修习七道品译,无障碍地正思维、保持正念,他如此了知、如此洞见,欲望烦恼导致的心束缚得以解脱,存在烦恼、无明烦恼导致的心束缚也得以解脱,解脱之后便知道自己确实已经解脱:我的生死已经终结,清净的梵行已经建立,该修的道已经修成,不会再投生承受后续的果报,这种了知是真实不虚的。如果有各类众生,乃至九种众生所居的生存境界、乃至最高等的生存境界(非想非非想处天),在所有这些境界里,最第一、最尊贵、最殊胜、最无上、最崇高、最微妙的,就是世间的阿罗汉译。为什么呢?因为世间的阿罗汉获得了真正的安宁快乐。”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这时,世尊说出了这首偈颂:
「無著第一樂,斷欲無有愛,
永捨離我慢,裂壞無明網。
彼得不移動,心中無穢濁,
不染著世間,梵行得無漏。
了知於五陰,境界七善法,
大雄遊行處,離一切恐怖。
成就七覺寶,具學三種學,
妙稱上朋友,佛最上真子。
成就十支道,大龍極定心,
是世中第一,彼則無有愛。
眾事不移動,解脫當來有,
斷生老病死,所作辦滅漏。
興起無學智,得身最後邊,
梵行第一具,彼心不由他。
上下及諸方,彼無有喜樂,
能為師子吼,世間無上覺。」
无所执着是第一等的安乐,断除贪欲便没有爱染,永远舍离我慢,摧毁无明译的罗网。他的内心坚定不移,毫无污浊烦恼,不染着世间万法,修行便证得无漏译。他了知五蕴译的真相,修得七种觉善法,这是大雄译游行世间的境界,远离一切怖畏。成就七觉珍宝,圆满修学戒定慧三学,美名远扬,是众生的善知识,是佛陀最殊胜的弟子。成就十支圣道,心像大龙一样安住于极深的禅定,是世间第一等的圣者,这样的人完全没有爱染。无论外境如何变动都毫不动摇,解脱了未来轮回的束缚,断除了生老病死的痛苦,所修行的功德已经成就,烦恼彻底灭尽。发起无学智慧,获得了此生的最后有身,修行梵行最为圆满,他的心志不被外境左右。无论面对任何方所、任何境界,他都没有贪喜和执乐,能宣说狮子吼般的佛法,是世间无上的正觉者。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些内容后,在场的比丘们听闻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說無常經第四竟
《无常经》第四品宣讲完毕。
(一二一)中阿含大品請請經第五
(一二一)《中阿含经》大品《请请经》第五译。
我聞如是:
我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加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共受夏坐。
有一次,释迦牟尼佛游化到王舍城,住在竹林迦兰陀园译,和五百位大比丘译在一起,共同结夏安居译。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相請請時,在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後,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
这时,世尊在农历十五日,为僧众开示解脱法要、接受僧众劝请的时候,在比丘们面前铺好坐垫坐下,告诉众比丘:「我是清净的修行者译,已经证得究竟涅槃译,是无上医王,我现在投生的这个肉身,是我最后一生,不会再入轮回。我是清净的修行者,证得究竟涅槃之后,作为无上医王,我现在投生的这个肉身,是我最后一生。你们都是我的真传弟子,从我口中所说的法中出生,被一切正法教化引导。你们都是我的真传弟子,从我口中所说的法中出生,被一切正法教化引导,你们应当去教化众生,还要相互劝诫、督促修行。」
爾時,尊者舍梨子亦在眾中。於是,尊者舍梨子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嚮之所說:『我是梵志,而得滅訖,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我是梵志,得滅訖後,無上醫王,我今受身,最是後邊。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謂汝等輩是我真子,從口而生,法法所化,汝當教化,轉相教訶。』世尊!諸不調者令得調御,諸不息者令得止息,諸不度者而令得度,諸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諸不滅訖者令得滅訖,未得道者令其得道,不施設梵行令施設梵行。知道、覺道、識道、說道,世尊弟子於後得法,受教、受訶、受教、訶已,隨世尊語,即便趣行,得如其意,善知正法。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耶?」
这时,舍利弗尊者译也在僧众之中。于是,舍利弗尊者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整理好僧衣,双手合十面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您刚才所说的:『我是清净的修行者,已经证得究竟涅槃,是无上医王,我现在投生的这个肉身,是我最后一生。我是清净的修行者,证得究竟涅槃之后,作为无上医王,我现在投生的这个肉身,是我最后一生。你们都是我的真传弟子,从我口中所说的法中出生,被一切正法教化引导。你们都是我的真传弟子,从我口中所说的法中出生,被一切正法教化引导,你们应当去教化众生,还要相互劝诫、督促修行。』世尊,您能让调伏不了的人得到调伏,让止息不了烦恼的人得到止息,让未能度脱的人得到度脱,让未能解脱的人得到解脱,让没能证得涅槃的人证得涅槃,让还没证得圣道的人证得圣道,让没有清净修行方法的人获得清净修行的路径。您能开示正道、证悟正道、识得正道、宣说正道,世尊的弟子们在您之后得到法教,接受您的教导、接受您的劝诫,在接受教导和劝诫之后,遵照您的开示去修行,就能达成所愿,深刻了解正法的要义。请问世尊,您不会嫌弃我的行为、言语、念头有什么过失吧?」
彼時,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不嫌汝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汝有聰慧、大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舍梨子!汝成就實慧。舍梨子!猶轉輪王而有太子,不越教已,則便受拜父王所傳,而能復傳。如是,舍梨子!我所轉法輪,汝復能轉。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汝身、口、意行。」
这时,世尊回答说:「舍利弗,我不嫌弃你的行为、言语、念头有任何过失。原因是什么呢?舍利弗,你具备聪慧、大智慧、敏锐的智慧、敏捷的智慧、锐利的智慧、广博的智慧、深奥的智慧、契合出离之要的智慧、明达事理的智慧。舍利弗,你成就了真实的智慧。舍利弗,就好比转轮圣王译有太子,不违背父亲的教导,在接受父亲的传授之后,还能再把教化传承下去。就是这样,舍利弗,我所转的正法轮,你也能继续传播弘扬。舍利弗,因此我一点都不嫌弃你的行为、言语、念头。」
尊者舍梨子復再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世尊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耶?」
尊者舍利子再次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开口说道:“是的是的,世尊您不挑剔我的身行、口行、意行;也不会嫌弃这五百位比丘的身行、口行、意行,对吗?”
世尊告曰:「舍梨子!我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者何?舍梨子!此五百比丘,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捨,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唯除一比丘,我亦本已記於現法中得究竟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舍梨子!是故我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
佛陀告诉他说:“舍利子,我也不会嫌弃这五百位比丘的身行、口行、意行。这是为什么呢?舍利子,这五百位比丘都已经证得无著果位,一切烦恼漏尽,清净的梵行已经建立,该修的都已办妥,重担已经放下,所有烦恼结使都已断除,得到了正确的义理、真正的智慧和真实的解脱。只有一位比丘除外,我先前就已经授记,他在现生就能证得究竟智慧,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会再受后有,证知如实真义。舍利子,所以我不嫌弃这五百位比丘的身行、口行、意行。”
尊者舍梨子復三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不嫌我身、口、意行;亦不嫌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世尊!此五百比丘,幾比丘得三明達?幾比丘得俱解脫?幾比丘得慧解脫耶?」
尊者舍利子第三次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开口说道:“是的是的,世尊您不挑剔我的身行、口行、意行,也不挑剔这五百位比丘的身行、口行、意行。世尊,这五百位比丘里,有多少人证得三明译?多少人证得俱解脱译?多少人证得慧解脱译?”
世尊告曰:「舍梨子!此五百比丘,九十比丘得三明達,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比丘得慧解脫。舍梨子!此眾無枝無葉,亦無節戾,清淨真實,得正住立。」
佛陀告诉他说:“舍利子,这五百位比丘里,有九十人证得三明,九十人证得俱解脱,剩下的比丘都证得慧解脱。舍利子,这个僧团没有旁枝碎叶,也没有冲突矛盾,清净真实,安住于正道。”
爾時,尊者傍耆舍亦在眾中。於是,尊者傍耆舍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唯然。世尊加我威力,唯願善逝加我威力,令我在佛及比丘眾前,以如義相應而作讚頌。」
当时,尊者旁耆舍也在大众之中。于是尊者旁耆舍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披好法衣,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开口说道:“恳请世尊加持我的能力,恳请善逝加持我的能力,让我能在佛陀和比丘大众面前,用符合佛法义理的方式称扬赞颂。”
世尊告曰:「傍耆舍!隨汝所欲。」
佛陀对傍耆舍说:“你但说无妨。”
於是,尊者傍耆舍在佛及比丘眾前,以如義相應而讚頌曰:
这时,尊者傍耆舍当着佛陀和众比丘的面,依据契合正法的内容,吟诵了一首偈颂:
「今十五請日,集坐五百眾,
斷除諸結縛,無礙有盡仙。
清淨光明照,解脫一切有,
生老病死盡,漏滅所作辦。
調悔及疑結,慢有漏已盡,
拔斷愛結刺,上醫無復有。
勇猛如師子,一切恐畏除,
已度於生死,諸漏已滅訖。
猶如轉輪王,群臣所圍繞,
悉領一切地,乃至於大海。
如是勇猛伏,無上商人主,
弟子樂恭敬,三達離死怖。
一切是佛子,永除枝葉節,
轉無上法輪,稽首第一尊。」
“今天是十五布萨日译,五百位修行人齐聚一堂,所有人都已断除烦恼束缚译,是没有障碍、已经证得解脱的圣者。清净的光明照遍四方,您已解脱一切轮回束缚,生老病死的苦楚彻底断尽,烦恼已然灭除,该修行的都已圆满成就。追悔、怀疑、傲慢这些烦恼结使都已断尽,贪爱的烦恼之刺已被彻底拔除,世间再没有比您更圆满的大医王了。您勇猛如同狮子,一切怖畏都已消除,已经渡过生死轮回,所有烦恼都已灭尽。就好比转轮圣王被群臣簇拥,统御所有土地,直至大海边。而您这位勇猛降伏一切、无上的众生导师,弟子们都乐意恭敬供养,具足三明译,远离死亡怖畏。所有这些都是您的弟子,永远除尽了烦恼的残余枝叶,宣说着无上的佛法,我顶礼您这位无上的至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些,众位比丘听到佛陀的教诲,都满心欢喜,依法修行。
請請經第五竟
《请请经》第五品结束。
(一二二)中阿含大品瞻波經第六
(一二二)《中阿含经·大品》瞻波经第六
我聞如是:
译文: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瞻波,在恒伽池邊。
译文:有一次,佛陀游化到瞻波城,住在恒伽池边。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即便入定,以他心智觀察眾心,觀眾心已,至初夜竟,默然而坐。於是,有一比丘即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爾時,世尊默然不答。於是,世尊復至中夜默然而坐。
译文:当时,世尊在十五日要开讲从解脱译的法门时,在众比丘面前铺好座具坐下。世尊坐下后,立刻进入禅定,用他心智译观察众僧的根机,观察完毕后,一直到初夜结束,都沉默坐着。这时,有一位比丘从座位上站起,袒露右肩,整理好僧衣,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禀告说:“世尊!初夜已经过去了,您和众比丘聚集坐着已经很久,恳请世尊为我们讲说从解脱的法门。”这时世尊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是世尊一直坐到中夜,始终沉默不语。
彼一比丘再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已過,中夜將訖,佛及比丘眾集坐來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世尊亦再默然不答。於是,世尊復至後夜默然而坐。
译文:那位比丘再次从座位上站起,袒露右肩,整理好僧衣,双手合十向佛陀禀告:“世尊!初夜已经过去,中夜也快要结束了,您和众比丘聚集坐着已经很久了,恳请世尊为我们讲说从解脱的法门。”世尊再次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是世尊一直坐到后夜,始终沉默不语。
彼一比丘三從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一位比丘三次从座位上起身,袒露右肩、整理好僧衣,双手合十恭敬地面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初夜已经过去,中夜也快结束了,后夜即将过去,天快要亮了,天亮没多久,佛陀和僧众们聚集坐得太久了,恳请您为我们开示解脱之道。译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於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
当时,佛陀对那位比丘说:“在这僧众当中,有一位比丘已经犯了不清净的戒罪。”
彼時,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便作是念:「世尊為何比丘而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
当时,尊者大目犍连也在僧众之中。于是尊者大目犍连就心想:“世尊说的那位不清净的比丘是谁呢?我应当进入如影像定,用这种定力成就的他心智慧观察僧众的心念。译
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他心之智觀察眾心,尊者大目揵連便知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至彼比丘前,牽臂將出,開門置外:「癡人遠去,莫於此住,不復得與比丘眾會,從今已去,非是比丘。」閉門下鑰,還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所為比丘說此眾中有一比丘已為不淨者,我已逐出。世尊!初夜既過,中夜復訖,後夜垂盡,將向欲明,明出不久,佛及比丘眾集坐極久,唯願世尊說從解脫。」
尊者大目犍连立刻进入如影像定,用他心智观察僧众的心念,很快就知道了世尊说的那位不清净的比丘是谁。于是尊者大目犍连从禅定中起身,走到那位比丘面前,拉着他胳膊把他带出僧堂,打开门放到外面,呵斥道:“你这个愚痴的人快走,不要在这里待着,你以后不能再参加僧众的集会了,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再是比丘了。”他关上门、上了锁,回到佛陀面前,向佛陀磕头致敬,退到一边坐下,禀告说:“世尊您说的那位不清净的比丘,我已经把他逐出僧团了。世尊,初夜已经过去,中夜也快结束了,后夜即将过去,天快要亮了,天亮没多久,佛陀和僧众们聚集坐得太久了,恳请您为我们开示解脱之道。”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彼愚癡人當得大罪,觸嬈世尊及比丘眾。大目揵連!若使如來在不淨眾說從解脫者,彼人則便頭破七分。是故,大目揵連!汝等從今已後說從解脫,如來不復說從解脫。所以者何?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申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佛陀告诉他说:“大目犍连,那个愚痴的人将会遭受极大的罪报,他已经冒犯了我与僧众们。大目犍连,如果如来在不净的僧众当中开示解脱之道,那个人就会头裂七块惨死。所以,大目犍连,你们从今往后自己开示解脱之道,我不再为你们开示了。这其中的缘故是这样的:大目犍连,有些愚痴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如法,出入都合乎规矩,举止仪态都很得体,穿着僧衣、拿着衣钵都很端庄,行走、站立、坐卧、睡醒、说话、沉默,都显得很合规,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修行人,到了真正的修行人聚集的地方,别人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他的问题。大目犍连,要是真正的修行人知道了他的真实情况,就会想:‘这个出家人是修行人的污点,是修行人的耻辱,是修行人的祸害,是修行人的隐患。’知道了之后,就会一起把他驱逐出僧团。这是为什么呢?不能让他污染其他清净的修行人啊。译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有良稻田,或有麥田,生草名穢麥,其根相似,莖、節、葉、花皆亦似麥,後生實已,居士見之,便作是念:『是麥污辱,是麥憎刺。』知已便拔,擲棄於外。所以者何?莫令污穢餘真好麥。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目犍连啊,打个比方:有位农户有上好的稻田或麦田,里面长了一种叫秽麦的野草,它的根和稻麦长得相似,茎、节、叶、花也都和稻麦差不多,等到结穗的时候,农户看见了,心里就想:“这是会玷污好庄稼的恶草,像扎在身上的刺一样讨厌。”确定之后就把它拔出来,扔到田外。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它玷污了其他真正的好稻子、好麦子。目犍连啊,有些愚痴的人,举止进退很有分寸,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观察得细致入微,弯腰、起身、低头、仰头都规规矩矩,仪态端庄,穿僧伽梨译和整理钵盂都很整齐,行走、站立、坐着、躺着,睡觉、醒着、说话、沉默,都把控得符合规矩,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梵行译人,混在真正的修行人聚集的地方,别人可能一时发现不了。目犍连,如果真正的修行人察觉了他的真面目,就会想:“这是出家人译的污点,是出家人的耻辱,是出家人的恶刺。”知道之后,就会一起把他驱逐出去。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他污染了其他真正的修行人。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秋時揚穀,穀聚之中若有成實者,揚便止住,若不成實及粃糠者,便隨風去,居士見已,即持掃,掃治令淨。所以者何?莫令污雜餘淨好稻。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目犍连啊,再打个比方:农户秋天扬谷的时候,谷堆里如果有籽粒饱满的谷粒,扬的时候就会留在谷场上;如果是不饱满的空谷和糠皮,就会被风吹走。农户看见了,就会拿着扫帚把场上的空谷糠皮扫干净。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它们玷污了其他干净的好稻子。目犍连啊,有些愚痴的人,举止进退很有分寸,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观察得细致入微,弯腰、起身、低头、仰头都规规矩矩,仪态端庄,穿僧衣和整理钵盂都很整齐,行走、站立、坐着、躺着,睡觉、醒着、说话、沉默,都把控得符合规矩,看起来就像真正的修行人,混在真正的修行人聚集的地方,别人可能一时发现不了。目犍连,如果真正的修行人察觉了他的真面目,就会想:“这是出家人的污点,是出家人的耻辱,是出家人的恶刺。”知道之后,就会一起把他驱逐出去。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他污染了其他真正的修行人。
「大目揵連!猶如居士為過泉水故,作通水槽,持斧入林,扣打諸樹,若堅實者,其聲便小,若空中者,其聲便大,居士知已,便斫治節,擬作通水槽。如是,大目揵連!或有癡人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似如真梵行,至諸真梵行所,彼或不知。大目揵連!若諸梵行知者,便作是念:『是沙門污,是沙門辱,是沙門憎,是沙門刺。』知已,便當共擯棄之。所以者何?莫令污染諸梵行者。」
目犍连啊,再打个比方:农户要引泉水过田,需要做通水的木槽,就拿着斧头进树林,敲打树木,如果是质地坚实的树,敲起来声音就很闷;如果是内部腐朽空心的树,敲起来声音就很响。农户知道了,就会砍掉空心的树,加工成木料,用来做通水的木槽。目犍连啊,有些愚痴的人,举止进退很有分寸,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观察得细致入微,弯腰、起身、低头、仰头都规规矩矩,仪态端庄,穿僧衣和整理钵盂都很整齐,行走、站立、坐着、躺着,睡觉、醒着、说话、沉默,都把控得符合规矩,看起来就像真正的修行人,混在真正的修行人聚集的地方,别人可能一时发现不了。目犍连,如果真正的修行人察觉了他的真面目,就会想:“这是出家人的污点,是出家人的耻辱,是出家人的恶刺。”知道之后,就会一起把他驱逐出去。这是为什么呢?就是怕他污染了其他真正的修行人。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这时,世尊诵了这首偈颂:
「共會集當知,惡欲憎嫉恚,
不語結恨慳,嫉妬諂欺誑。
在眾詐言息,屏處稱沙門,
陰作諸惡行,惡見不守護。
欺誑妄語言,如是當知彼,
往集不與會,擯棄不共止。
欺詐誑說多,非息稱說息,
知時具淨行,擯棄遠離彼。
清淨共清淨,常當共和合,
和合得安隱,如是得苦邊。」
大家聚会的时候要明白:内心怀着贪欲、嗔恨、嫉妒,嘴上积怨、悭吝,还有嫉妒、谄媚、欺骗的人,当着大众的面假装说自己要息灭烦恼,没人的时候就自称是出家人,暗地里做各种恶事,还抱着错误的见解不肯防护自己的心念。靠欺骗说谎过日子,这样的人你们要知道,修行人的聚会不要让他参加,要把他驱逐出去,不要和他共住。满口欺诈谎言的人,明明没有息灭烦恼却说自己已经息灭了,懂得修行、行为清净的人,要把他驱逐、远离他。清净的人和清净的人在一起,应当常和他们和谐共处,和合相处就能获得安宁,这样就可以达到解脱的彼岸。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些,在场的比丘译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法奉行。
瞻波經第六竟
《瞻波经》第六品译毕。
(一二三)中阿含大品沙門二十億經第七
《中阿含经·大品·沙门译二十亿经》第七品。
我聞如是:
我亲耳听到佛这样说: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游化,住在胜林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亦遊舍衛國,在闇林中,前夜、後夜學習不眠,精勤正住,修習道品。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為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捨戒罷道行,欲布施修諸福業耶?」
当时,名叫二十亿的尊者译沙门也在舍卫国游化,住在暗林里,前半夜、后半夜都不睡觉刻苦修学,精进用功安住正念,修习三十七道品译。这时候,二十亿尊者独自安静地待着,盘坐思惟,心里想:“要说世尊的弟子里刻苦修学正法和戒律的人,我排第一,可我的烦恼译还是没能得到解脱。我父母的家产非常丰厚,有很多钱财,我干脆还俗译、放弃持戒,拿着钱财去布施修福报,是不是更好?”
爾時,世尊以他心智知尊者沙門二十億心之所念,便告一比丘:「汝往至彼,呼沙門二十億來。」
当时,世尊用他心智译知道了二十亿尊者心里的想法,就告诉一位比丘:“你去到他那里,把二十亿沙门叫来。”
於是,一比丘白曰:「唯然。」即從坐起,稽首禮足,遶三匝而去,往至尊者沙門二十億所而語彼曰:「世尊呼汝!」
那位比丘当即回答:“好的。”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行顶礼译,绕佛三圈后离开,走到二十亿尊者那里对他说:“世尊叫你去!”
尊者沙門二十億聞比丘語,即詣佛所,稽首作禮,却坐一面。世尊告曰:「沙門!汝實安靜獨住,宴坐思惟,心作是念:『若有世尊弟子精勤學習正法、律者,我為第一,然諸漏心不得解脫。我父母家極大富樂,多有錢財,我今寧可捨戒罷道行,欲布施修諸福業耶?』」
二十亿尊者听了比丘的话,立刻到世尊所在的地方,行过礼后,退到一边坐下。世尊对他说:“沙门,你确实曾经独自安静地待着,盘坐思惟,心里这样想过:‘要说世尊的弟子里刻苦修学正法和戒律的人,我排第一,可我的烦恼还是没能得到解脱。我父母的家产非常丰厚,有很多钱财,我干脆还俗、放弃持戒和修行,想要拿钱财去布施修福报,是不是啊?’”
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羞耻慙愧,則無無畏。「世尊知我心之所念。」叉手向佛,白曰:「實爾。」
这时候,二十亿尊者又羞耻又惭愧,没了之前的无畏底气,心里暗自念叨“世尊果然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他双手合十译对着世尊,回答说:“确实是这样。”
世尊告曰:「沙門!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汝在家時,善調彈琴,琴隨歌音,歌隨琴音耶?」
世尊说:“出家人译,我现在问你,你随便回答就行。你觉得怎么样?你还没出家的时候,很擅长调琴弹奏,是不是琴声配合歌声,歌声也配合琴声啊?”
尊者沙門二十億白曰:「如是。世尊!」
出家人二十亿回答说:“是的,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絃急,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世尊又问:“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调琴的时候把琴弦绷得太紧,能不能弹出和谐好听的声音啊?”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出家人二十亿回答:“没有的,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絃緩,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世尊又问:“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调琴的时候把琴弦绷得太松,能不能弹出和谐好听的声音啊?”
沙門答曰:「不也。世尊!」
沙门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世尊復問:「於意云何?若彈琴調絃不急不緩,適得其中,為有和音可愛樂耶?」
世尊又问:“你怎么想?如果调琴时琴弦不紧也不松,刚好调得恰到好处,是不是就能发出和谐悦耳的声音呢?”
沙門答曰:「如是。世尊!」
沙门回答说:“是这样的,世尊!”
世尊告曰:「如是。沙門!極大精進,令心調亂;不極精進,令心懈怠。是故汝當分別此時,觀察此相,莫得放逸。」
世尊告诉他说:“没错,沙门。修行过于精进,会让心躁动散乱;修行不够精进,又会让人心生懈怠。所以你应当分辨合适的修行时机,观察自己的心念状态,切莫放逸译。”
爾時,尊者沙門二十億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受佛彈琴喻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沙門二十億知法已,至得阿羅訶。彼時,尊者沙門二十億得阿羅訶已,而作是念:「今正是時,我寧可往詣世尊所,說得究竟智耶?」
这时,尊者沙门二十亿译听了佛陀的开示,好好领受并牢记在心,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礼拜,绕行三圈后离开。他依照佛陀用弹琴所作的譬喻教导,在僻静处独自修行,心不放逸,勤奋用功。他在僻静处独自修行、不放逸精进之后,作为已经剃除胡须头发、披着袈裟,因信佛而出家、舍弃家庭、不蓄家室、修学佛法的善男子,只修习无上的清净梵行,在现世中自己证知、自己觉悟、亲身体验后安住其中,烦恼已断尽,清净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不会再受轮回果报,如实彻知真相。尊者沙门二十亿证得圣法后,最终证得阿罗汉果译。这时,尊者沙门二十亿证得阿罗汉果之后,心想:“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我应该去觐见世尊,告诉他我已经证得究竟的智慧了吧?”
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却坐一面,白曰:「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捨,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於爾時樂此六處,樂於無欲,樂於遠離,樂於無諍,樂於愛盡,樂於受盡,樂心不移動。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信故,樂於無欲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無欲。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貪利稱譽求供養故,樂於遠離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遠離。世尊!或有一人而作是念:『此賢者以依戒故,樂於無諍者。』不應如是觀,但欲盡、恚盡、癡盡,是樂於無諍,樂於愛盡,樂於受盡,樂心不移動。世尊!若有比丘得無所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捨,有結已解,自得善義,正智正解脫者,彼於爾時樂此六處。
尊者沙门二十亿便前往佛陀的住所,行跪拜礼后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比丘已经证得无著译,烦恼全部断尽,清净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重担已经卸下,束缚已经解除,自己证得了真正的利益,拥有正确的智慧和正确的解脱,这时候他会乐于这六个方面:乐于无欲,乐于远离,乐于不争,乐于爱欲灭尽,乐于感受灭尽,内心始终安稳不动摇。世尊,如果有人会想:‘这位贤者是因为依从信仰,所以才乐于无欲。’不应该这么看,实际上是欲望、嗔恨、愚痴全部灭尽,这才是乐于无欲。世尊,如果有人会想:‘这位贤者是因为贪图名声、供养,所以才乐于远离。’也不应该这么看,同样是欲望、嗔恨、愚痴全部灭尽,这才是乐于远离。世尊,如果有人会想:‘这位贤者是因为依从戒律,所以才乐于不争。’也不应该这么看,欲望、嗔恨、愚痴灭尽,这才是乐于不争,乐于爱欲灭尽,乐于感受灭尽,内心安稳不动摇。世尊,如果有比丘已经证得无著,烦恼全部断尽,清净修行圆满,该做的事情做完,重担卸下,束缚解除,自己证得真正的利益,拥有正确的智慧和正确的解脱,这时候他会乐于这六个方面。”
「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於後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於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世尊!猶幼少童子,彼於爾時成就小根及小戒,彼於後時具足學根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
“世尊,如果有比丘还在修行阶段,尚未证得究竟境界,追求无上安稳的涅槃,这时候他已经成就了有学之根译和学戒译。等到后来,他的烦恼全部断尽,证得无漏译,心与智慧都从烦恼中解脱出来,在现世中自己知晓、自己证得,亲自体悟后安住其中,生命已经终结,清净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不会再进入轮回受生,如实了知事物的真相。这时候他就成就了无学之根译和无学戒译。世尊,这就好比年幼的小孩子,那时候他只有低微的根性和浅薄的戒行,等到后来根性成熟,那时候他就成就了学根和学戒。”
「如是,世尊!若有比丘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者,彼於爾時成就學根及學戒。彼於後時,諸漏已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者,彼於爾時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
“世尊,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有比丘还在修行阶段,尚未证得究竟境界,追求无上安稳的涅槃,这时候他已经成就了学根和学戒。等到后来,烦恼全部断尽,证得无漏,心与智慧都从烦恼中解脱,在现世中自知自觉,亲自体证后安住其中,生命已经终结,清净修行圆满,该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不会再进入轮回受生,如实了知事物的真相,这时候他就成就了无学根和无学戒。这时候如果有眼睛能识别的色境译和对应的对境,不能让他失去这份心解脱、慧解脱,他的内心安住于禅定,善于制伏守护,观察诸法生灭衰变的规律。如果有耳朵能识别的声境、鼻子能识别的香境、舌头能识别的味境、身体能识别的触境、心意能识别的法境译和对应的对境,都不能让他失去这份心解脱、慧解脱,内心安住于禅定,善于制伏守护,观察生灭衰变的规律。”
「世尊!猶去村不遠有大石山,不破不缺不脆,堅住不空合一,若東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東方風移至南方,若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南方風移至西方,若西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西方風移至北方,若北方有大風雨來,不能令搖,不動轉移;亦非北方風移至諸方。如是彼若有眼所知色與對眼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持,觀興衰法。若有耳所知聲、鼻所知香、舌所知味、身所知觸、意所知法與對意者,不能令失此心解脫、慧解脫,心在內住,善制守護,觀興衰法。」
“世尊,这就好比离村子不远处有座大石山,没有破损、没有缺漏、不脆弱,坚固厚重,浑然一体。如果东方刮来大风下起大雨,不能让它摇晃,不会移动转变;也不会被东风刮到南方去,如果南方刮来大风下起大雨,不能让它摇晃,不会移动转变;也不会被南风刮到西方去,如果西方刮来大风下起大雨,不能让它摇晃,不会移动转变;也不会被西风刮到北方去,如果北方刮来大风下起大雨,不能让它摇晃,不会移动转变;也不会被北风刮到各个方向去。就像这样,如果有眼睛能识别的色境和对应的对境,不能让他失去这份心解脱、慧解脱,内心安住于禅定,善于制伏守护,观察生灭衰变的规律。如果有耳朵能识别的声境、鼻子能识别的香境、舌头能识别的味境、身体能识别的触境、心意能识别的法境和对应的对境,都不能让他失去这份心解脱、慧解脱,内心安住于禅定,善于制伏守护,观察生灭衰变的规律。”
於是,尊者沙門二十億說此頌曰:
这时候,尊者沙门二十亿就吟诵了这首偈颂:
「樂在無欲,心存遠離,
喜於無諍,受盡欣悅。
亦樂受盡,心不移動,
得知如真,從是心解。
得心解已,比丘息根,
作已不觀,無所求作。
猶如石山,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身觸亦然。
愛不愛法,不能動心。」
喜欢无欲的生活,心里常怀远离尘嚣的意念,喜爱不争不闹的状态,感受到的全是安乐。就算是承受了所有的苦乐,心也毫不动摇,如实了知万法的真相,因此便得以心解脱。心解脱之后,比丘平息了六根译,已经做过的事不再追忆挂念,也没有什么刻意要去做的。就像一座石头山,风刮不动,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境也不能动摇他,无论是喜爱还是不喜爱的事物,都无法扰动他的心。
尊者沙門二十億於佛前說得究竟智已,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尊者二十亿沙门在佛陀面前说自己已经证得究竟智慧之后,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的脚行最恭敬的顶礼译,绕佛陀走了三圈就离开了。
爾時,世尊,尊者沙門二十億去後不久,告諸比丘:「諸族姓子!應如是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如沙門二十億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莫令如癡增上慢所纏,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彼不得義,但大煩勞。沙門二十億來於我前說得究竟智,不自譽,不慢他,說義現法隨諸處也。」
这时候,佛陀在二十亿沙门尊者离开不久后,对众比丘说:“各位出家弟子!你们要是到我面前说自己证得了究竟智慧,就该像二十亿沙门那样:不自我夸耀,不轻视他人,所说的内容契合当下真实的道理,符合各个层面的真义;不要被愚痴的增上慢译缠住,要是带着这种傲慢到我面前说自己证得究竟智慧,其实根本得不到真正的义理,只会白白受累。二十亿沙门到我面前说自己证得究竟智慧,就是不自我夸耀、不轻视他人,所说契合实相真理,所以才值得肯定。”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些之后,众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诲去修行。
沙門二十億經第七竟
《沙门二十亿经》第七品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二四)中阿含大品八難經第八
(一二四)《中阿含经》大品《八难经》第八
我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闻到的: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舍卫国,住在胜林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行梵行而有八難、八非時也。云何為八?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地獄中。是謂人行梵行第一難、第一非時。
此时,世尊对比丘们说:“人们修清净梵行译时,会遇到八种障碍、八种不合时宜的情况。哪八种呢?如果当时如来、无着者、等正觉译、明行足、善逝译、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被尊称为佛、众生佑护者,出现于世间讲说正法,讲说通向涅槃止息、通向烦恼灭尽、通向正觉的道路,这些都是善逝所宣讲的正法。然而这个人此时却堕入地狱之中。这就是人们修清净梵行的第一种障碍、第一种不合时宜的情况。”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畜生中,生餓鬼中,生長壽天中,生在邊國夷狄之中,無信無恩,無有反復,若無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謂人行梵行第五難、第五非時。
再者,如果当时如来、无着者、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被尊称为佛、众生佑护者,出现于世间讲说正法,讲说通向涅槃止息、通向烦恼灭尽、通向正觉的道路,这些都是善逝所宣讲的正法。然而这个人此时却生在畜生道、饿鬼道,或者生在长寿天译,或者生在边远的蛮荒之地,那里的人没有信仰、不知感恩、反复无常,甚至没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些佛弟子。这就是人们修清净梵行的第五种障碍、第五种不合时宜的情况。”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而聾瘂如羊鳴,常以手語,不能知說善惡之義。是謂人行梵行第六難、第六非時。
再有,如果如来、无着、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号为佛陀、世尊,出现于世宣说正法,所说的法导向烦恼止息、导向苦的灭尽、导向正觉之道,是善逝所开示的。那个时候如果有人生在译,却又聋又哑,说话像羊叫一样含糊不清,只能用手势交流,无法理解善恶的道理。这就是修行译的第六种艰难、第六个不合适的时机。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然有邪見及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呪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第七難、第七非時。
再有,如果如来、无着、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号为佛陀、世尊,出现于世宣说正法,所说的法导向烦恼止息、导向苦的灭尽、导向正觉之道,是善逝所开示的。那个时候如果有人生在译,不聋不哑,说话清晰,不用打手势交流,也能理解善恶的道理,却持有邪见和颠倒的见解,如此认为、如此说:“没有布施,没有持斋,也没有咒愿的说法;没有善恶之业,没有善恶之业的果报;没有今生和来世,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世间没有圣人能导向善处、善去善向,没有人在今生和来世中能自己证知、自己觉悟、自己作证而安住于解脱。”这就是修行梵行的第七种艰难、第七个不合适的时机。
「復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不出於世,亦不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呪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第八難、第八非時。
再有,如果如来、无着、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号为佛陀、世尊,没有出现于世,也不宣说正法,也就是没有导向烦恼止息、导向苦的灭尽、导向正觉之道、为善逝所开示的法。那个时候如果有人生在译,不聋不哑,说话清晰,不用打手势交流,也能理解善恶的道理,却持有正见、没有颠倒的见解,如此认为、如此说:“有布施,有持斋,也有咒愿的说法;有善恶之业,有善恶之业的果报;有今生和来世,有父亲也有母亲;世间有圣人能导向善处,善去善向,有人在今生和来世中能自己证知、自己觉悟、自己作证而安住于解脱。”这就是修行梵行的第八种艰难、第八个不合适的时机。
「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云何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呪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是謂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
修行清净梵行有一种不艰难、有一种是合适的时机。什么叫修行清净梵行有一种不艰难、有一种是合适的时机呢?就是如果如来、无着、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号为佛陀、世尊,出现于世宣说正法,所说的法导向烦恼止息、导向苦的灭尽、导向正觉之道,是善逝所开示的。那个时候如果有人生在译,不聋不哑,说话清晰,不用打手势交流,也能理解善恶的道理,却持有正见、没有颠倒的见解,如此认为、如此说:“有布施,有持斋,也有咒愿的说法;有善恶之业,有善恶之业的果报;有今生和来世,有父亲也有母亲;世间有圣人能导向善处,善去善向,有人在今生和来世中能自己证知、自己觉悟、自己作证而安住于解脱。”这就是修行梵行有一种不艰难、有一种是合适的时机。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这时,世尊说了一首偈颂:
「若得人身者,說最微妙法,
若有不得果,必不遇其時。
多說梵行難,人在於後世,
若得遇其時,是世中甚難。
欲得復人身,及聞微妙法,
當以精勤學,人自哀愍故。
談說聞善法,莫令失其時,
若失此時者,必憂墮地獄。
若不遇其時,不聞說善法,
如商人失財,受生死無量。
若有得人身,聞說正善法,
遵奉世尊教,必遭遇其時。
若遭遇此時,堪任正梵行,
成就無上眼,日親之所說。
彼為常自護,進行離諸使,
斷滅一切結,降魔魔眷屬,
彼度於世間,謂得盡諸漏。」
如果获得了人身,就能听到佛陀宣说最精微奥妙的佛法;如果没能证得圣果,就一定遇不上这个听闻正法的时机。世人常说起修清净行的难处,在于人往往投身到来世,如果能遇到修行的时机,那在这个娑婆世间是极其难得的。想要再次获得人身、听闻精妙的佛法,就应当勤奋精进地修行,这也是自己怜悯自己的缘故。听闻、谈论善法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时机,如果错过了,一定会心生忧惧、堕入地狱。如果遇不上这个时机,也听不到善法的开导,就像商人丢失了全部钱财,要在生死轮回里漂泊无量劫。如果有幸获得人身,又能听闻正法、接受善的开导,遵照佛陀的教诲修行,就一定能遇到这个修行的时机。如果遇到了这个时机,就能修习清净的梵行译,成就无上的智慧之眼译,这是佛陀亲口宣说的教法。这样的人会常常自我守护,不断精进远离烦恼的驱使,断灭一切烦恼的束缚,降伏魔众和魔的眷属,这样的人就能在世间度脱生死,也就是所说的断除了一切烦恼漏译。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宣说完这些,在场的众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法修行。
八難經第八竟
《八难经》第八品终。
(一二五)中阿含大品貧窮經第九
(一二五)《中阿含经·大品·贫穷经》第九。
我聞如是:
我亲自听闻到这样的教法: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胜林给孤独园游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欲人貧窮,為大苦耶?」
这时,世尊译对众比丘说:“世间那些被贪欲支配的人译,贫穷是最大的苦吗?”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貧窮舉貸他家財物,世中舉貸他家財物,為大苦耶?」
世尊又对众比丘说:“如果有被贪欲支配的人穷困到要借贷他人的财物,世间上借债度日,这是很大的苦吗?”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舉貸財物,不得時還,白曰:『長息。』世中長息,為大苦耶?」
世尊又对比丘们译说:“如果有人向他人借贷财物,到了约定时间没法按时偿还,债主就会要求收取利息。世间的这种借贷利息,算不算极大的苦事呢?”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長息不還,財主責索,世中財主責索,為大苦耶?」
世尊又对比丘们说:“如果有人借了财物之后拖着不还本金和利息,债主上门讨债,世间的这种债主讨债的情况,算不算极大的苦事呢?”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責索,不能得償,財主數往至彼求索,世中財主數往至彼求索,為大苦耶?」
世尊又对比丘们说:“如果有人被债主讨债,却没办法偿还,债主一次次找上门讨要,世间的这种债主反复上门讨要的情况,算不算极大的苦事呢?”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译回答说:“是的,世尊译!”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若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彼故不還,便為財主之所收縛,世中為財主收縛,為大苦耶?」
世尊又对众比丘说:“如果有位有贪欲的人,欠了债主的钱,债主多次上门讨要,他却始终不还,就会被债主拘禁起来。在世上被债主拘禁,是不是非常大的痛苦啊?”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是為世中有欲人貧窮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財物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舉貸長息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責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財主數往至彼求索是大苦,世中有欲人為財主收縛是大苦。如是若有於此聖法之中,無信於善法,無禁戒、無博聞、無布施、無智慧於善法,彼雖多有金、銀、琉璃、水精、摩尼、白珂、螺璧、珊瑚、琥珀、碼碯、瑇𤦛、硨渠、碧玉、赤石、琁珠,然彼故貧窮,無有力勢,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貧窮也。
这就是世上有贪欲的人,贫穷是很大的痛苦;有贪欲的人借债是很大的痛苦;有贪欲的人借债要付高额利息是很大的痛苦;有贪欲的人被债主逼债是很大的痛苦;有贪欲的人被债主多次上门讨债是很大的痛苦;有贪欲的人被债主拘禁是很大的痛苦。同样的,如果有人在圣法译之中,对善法没有信心,不持守戒律、不广学佛法、不行布施、对善法没有抉择的智慧,就算他拥有很多金银、琉璃、水晶、摩尼宝、白玉、螺贝、珊瑚、琥珀、玛瑙、玳瑁、硨磲、碧玉、赤石、璇珠,可他本质上仍然是贫穷的,没有权势地位,这在我所讲的圣法里,被称为“不善的贫穷”。
「彼身惡行,口、意惡行,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舉貸也。彼欲覆藏身之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欲覆藏口、意惡行,不自發露,不欲道說,不欲令人訶責,不順求,是我聖法中說不善長息也。彼或行村邑及村邑外,諸梵行者見已,便作是說:『諸賢!此人如是作、如是行、如是惡、如是不淨,是村邑刺。』彼作是說:『諸賢!我不如是作、不如是行、不如是惡、不如是不淨,亦非村邑刺,是我聖法中說不善責索也。』
(上述所说的)不善借债,指的是在圣法里所说的造作身恶行、口恶行、意恶行,这就是不善的借债。如果有人想要掩盖自己的身恶行,不愿意自我反省、不愿意说出来、不愿意让别人诃责、不愿意改正,想要掩盖自己的口恶行、意恶行,也同样不愿意自我反省、不愿意说出来、不愿意让别人诃责、不愿意改正,这就是圣法里所说的“不善的高额利息”。(另外)如果有人行走在村落里或者村落外,被修梵行译的人看到,这些修行者就会说:“诸位贤友!这个人这么做、这么行、造作恶业、行为不清净,是村落的祸害。”如果这个人反驳说:“诸位贤友!我不是这么做、不是这么行、没有造作恶业、行为也不不清净,也不是村落的祸害。”这就是圣法里所说的“不善的逼债”。
「彼或在無事處,或在山林樹下,或在空閑居,念三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是我聖法中說不善數往求索也。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彼作身惡行,口、意惡行已,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我聖法中說不善收縛也。我不見縛更有如是苦、如是重、如是麤、如是不可樂,如地獄、畜生、餓鬼縛也。此三苦縛,漏盡阿羅訶比丘已知滅盡,拔其根本,永無來生。」
有人在空闲的处所,或是山林树下,或是闲静的居所,生起三种不善的念头:贪欲的念头、嗔恨的念头、损害他人的念头译,这是我圣教中所说的,不善的念头不断寻来骚扰。这个人造作身体上的恶行,语言和思想上的恶行,造作这些恶行之后,因此缘故,身坏命终时,一定会堕入恶道,投生到地狱之中,这是我圣教中所说的,不善的业果束缚。我没见过有比这更痛苦、更沉重、更粗重、更令人不乐的束缚了,就像地狱、畜生、饿鬼的束缚一样。这三种痛苦的束缚,已经断尽烦恼的漏尽阿罗汉译已经知道如何灭除,拔除它的根本,永远不会有来世的生路。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这时,佛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世間貧窮苦,舉貸他錢財,
舉貸錢財已,他責為苦惱。
財主往求索,因此收繫縛,
此縛甚重苦,世間樂於欲。
於聖法亦然,若無有正信,
無慙及無愧,作惡不善行。
身作不善行,口意俱亦然,
覆藏不欲說,不樂正教訶。
若有數數行,意念則為苦,
或村或靜處,因是必有悔。
身口習諸行,及意之所念,
惡業轉增多,數數作復作。
彼惡業無慧,多作不善已,
隨所生畢訖,必往地獄縛。
此縛最甚苦,雄猛之所離,
如法得財利,不負得安隱。
施與得歡喜,二俱皆獲利,
如是諸居士,因施福增多。
如是聖法中,若有好誠信,
具足成慙愧,庶幾無慳貪。
已捨離五蓋,常樂行精進,
成就諸禪定,滿具常棄樂。
已得無食樂,猶如水浴淨,
不動心解脫,一切有結盡。
無病為涅槃,謂之無上燈,
無憂無塵安,是說不移動。」
世间的穷苦人,借了别人的钱财,借了钱财之后,债主追讨,就成了苦恼。债主上门讨债,因此就被捆绑拘禁,这种束缚痛苦非常深重,可世人却还是贪恋欲乐。在圣教之中也是一样,如果没有正信,没有惭也没有愧,就会造作恶业不善的行为。身体造作恶行,语言和思想也是一样,还隐瞒起来不想说,不喜欢圣者的正法教诲和诃责。如果常常这样造作,心里就会有痛苦,无论是在村落还是在静处,因此必然会有悔恨。身体语言习惯性的造作,以及思想里的念头,恶业会越来越多,反复造作不停。那些造作恶业又没有智慧的人,做了很多不善的事之后,无论投生到哪里,生命终结之后,必然会堕入地狱受束缚。这种束缚是最为痛苦的,只有勇猛精进的修行者才能远离。按照正法获取财利,不欠他人债务的人才能得到安宁。布施给别人能获得欢喜,布施者和受施者都能得到利益,这样的在家人,因为布施而福德增长。在圣教之中,如果有真诚的信心,具足惭愧之心,就能远离悭贪的毛病。已经舍离了五盖译,常常乐于精进修行,成就了各种禅定,圆满具足后就会常处出世的快乐。已经获得了不依赖饮食资具的清净快乐译,就像用水沐浴后身体洁净一样,获得了内心不动摇的解脱,一切烦恼结使都断尽了。没有烦恼病扰的状态就是涅槃译,称它为无上的明灯,没有忧恼没有尘劳的安宁,说的是那常住不变的法。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些,在场的比丘们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貧窮經第九竟
《贫穷经》第九品结束。
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中阿含经》第二十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