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舍卫国，住在胜林给孤独园。^译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译说：“如果有其他教派的人来问你们：‘一切法的根本是什么？’你们就应当这样回答：‘一切法以欲望为根本。’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和合？’就回答：‘以感受^译为和合。’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生起的因由？’就回答：‘以觉知为生起的因由。’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存在的依据？’就回答：‘以思虑造作为存在的依据。’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主导？’就回答：‘以正念为主导。’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前导？’就回答：‘以禅定为前导。’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最高？’就回答：‘以智慧^译为最高。’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真实本质？’就回答：‘以脱离烦恼系缚为真实本质。’如果对方接着问：‘以什么为终极归宿？’就回答：‘以涅槃^译为终极归宿。’这就是，比丘们！欲望是诸法的根本，感受是诸法的和合要素，觉知是诸法的生起因由，思虑造作是诸法的存在依据，正念是诸法的主导，禅定是诸法的前导，智慧是诸法的最高成就，脱离烦恼系缚是诸法的真实本质，涅槃是诸法的终极归宿。所以比丘们应当这样修学。”

应当修习出家求道的心意，修习诸法无常的观想，修习诸法无常且是苦的观想，修习诸法本质为苦、没有恒常自我的观想，修习诸法不净的观想，修习对饮食不贪爱的观想，修习一切世间都没有究竟快乐的观想，修习死亡的观想。了知世间的善恶取舍，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了知世间是烦恼系缚的存在，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了知世间的烦恼集起、烦恼灭除、贪恋世间的过患、灭除烦恼的安稳要道这些道理都是真实不虚的，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如果比丘能够修习出家求道的心意，修习诸法无常的观想，修习诸法无常且是苦的观想，修习诸法本质为苦、没有恒常自我的观想，修习诸法不净的观想，修习对饮食不贪爱的观想，修习一切世间都没有究竟快乐的观想，修习死亡的观想；了知世间的善恶取舍，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了知世间是烦恼系缚的存在，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了知世间的烦恼集起、烦恼灭除、贪恋世间的过患、灭除烦恼的安稳要道这些道理都是真实不虚的，修习这样的观想心意，这就叫做比丘已经断除了贪爱、除掉了烦恼结使，如实了知如实观察了诸法的真相，从而抵达了苦的边际^译。

佛陀说完这些法，众位比丘听到佛陀的教导后，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诸法本经》第七品至此结束。

我是这样听说的：

那时候，佛陀正在舍卫国，住在胜林的给孤独园里：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优陀罗·罗摩子^译在那人群里，经常这样说：‘在这辈子，观察体会这些境界，一开始不知道苦患的根源，之后就能完全了解苦患的根源。’但实际上优陀罗·罗摩子根本没有任何真知，却自称无所不知；明明没有任何真正的证悟，却自称已经证悟。优陀罗·罗摩子这样的见解、这样的说法，认为实有自性是病、是苦患、是烦恼的根源；如果修无想定，那是愚痴；如果有所证悟，就是涅槃、是最殊胜的，也就是直到非有想非无想处天^译。他自己贪爱自己的色身，执着于这个色身，然后修习到非有想非无想处，命终之后会投生到非有想非无想天，等寿命享尽之后，又会回到人间，投生成为野猫。那个比丘说的才是正确的：在这辈子，观察体会这些境界，一开始不知道苦患的根源，之后就能完全了解苦患的根源。”

“什么才是比丘正确的观察呢？比丘要知晓六种感官接触，知道它们的生起、知道它们的息灭、知道它们的乐味、知道它们的过患、知道它们的出离之道，用智慧如实了知，这就叫做比丘正确的观察。什么才是比丘的证悟呢？比丘要知晓三种觉受，知道它们的生起、知道它们的息灭、知道它们的乐味、知道它们的过患、知道它们的出离之道，用智慧如实了知，这就叫做比丘的证悟。什么才是比丘一开始不知道苦患根源，之后完全了解苦患根源呢？比丘要知晓贪爱的息灭，把贪爱的根本彻底拔除，让它永远不会再生起，这就叫做比丘一开始不知道苦患根源，之后完全了解苦患根源。所谓的苦患，就是指这个身体：由粗糙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从父母所生，靠饮食滋养，靠衣服覆盖，靠按摩养护，靠洗澡擦拭，要靠强忍各种不适，是无常的、会坏灭的、会散灭的法，这就叫做苦患。苦患的根源，就是指三种贪爱：对欲界境界的贪爱、对色界境界的贪爱、对无色界境界的贪爱^译，这就叫做苦患的根源。一切烦恼的根源，就是指六种感官接触的处所：眼睛接触外境就会生起烦恼，耳朵听声音生起烦恼，鼻子嗅香味生起烦恼，舌头尝味道生起烦恼，身体觉触生起烦恼，意根了知诸法生起烦恼，这就叫做一切烦恼的根源。”

“比丘们！我已经为你们讲了苦患、讲了苦患的根源，就像老师应该为弟子起的慈悲心，怜念、体恤，为了弟子寻求正法、寻求利益，寻求安稳快乐，我现在已经做完了。你们也应当自己努力，去到没有喧闹的地方、山林树下、空旷安静的地方，静坐思维，不要懈怠，勤奋精进，不要留下悔恨。这就是我的教诲，这就是我的训诫。”

佛陀是这样说的。那些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后，都十分欢喜，按照教导去修行。

优陀罗经第八品结束。

我是这样听闻到的：

有一次，佛陀游化到释氏羁瘦城^译，住在迦维罗卫^译。

天刚破晓的时候，佛陀结束了一夜的静坐，穿上袈裟拿起食钵，为了外出乞食，进入迦毗罗卫国^译。用完饭后，到午后时分，他收拾好袈裟和食钵，洗净手脚，把坐具^译搭在肩上，前往竹林释迦寺院，走进那片大树林，到一棵树下铺开坐具，结跏趺坐^译。

这时，一位持手杖的在家信徒（执杖释）^译拄着拐杖出行，午后闲逛时来到佛陀住处，和佛陀互相问候后，拄着拐杖站在佛陀面前，问道：“沙门瞿昙^译！您的教法以什么为根本宗旨？宣讲的是什么内容？”

世尊回答说：“释迦族的朋友啊，如果能令所有世间的一切众生——包括天人、魔众、梵天、沙门、梵志，从人道到天道的所有生命都不再争斗，勤修远离欲望、清净的梵行，舍弃谄媚歪曲的心术，消除内心的悔恨，既不执着于“存在”，也不执着于“不存在”，也不起相关妄想，这就是我的根本宗旨；我所宣讲的内容也是这个。”

这位持手杖的在家信徒听了佛陀的解答，既不表示认同，也不表示反对，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等这位持手杖的在家信徒离开没多久，到了傍晚时分，佛陀从静坐中起身，来到讲堂，在众比丘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对众比丘说：“我今天天刚亮时穿上袈裟拿起食钵，为了乞食进入迦毗罗卫国，用完饭后到午后收拾好袈裟和食钵，洗净手脚，把坐具搭在肩上，前往竹林释迦寺院，走进那片大树林，到一棵树下铺开坐具，结跏趺坐。这时，那位持手杖的在家信徒拄着拐杖出行，午后闲逛来到我这里，和我互相问候后，拄着拐杖站在我面前问我：‘沙门瞿昙！您的教法以什么为根本宗旨？宣讲的是什么内容？’我回答他说：‘如果能令所有世间的一切众生——包括天人、魔众、梵天、沙门、梵志，从人道到天道的所有生命都不再争斗，勤修远离欲望、清净的梵行，舍弃谄媚歪曲的心术，消除内心的悔恨，既不执着于“存在”，也不执着于“不存在”，也不起相关妄想，这就是我的根本宗旨；我所宣讲的内容也是这个。’他听了我的解答，既不表示认同也不表示反对，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这时候有一位比丘从座位上起身，袒露右肩、整理好僧衣，双手合十面向佛陀，禀告说：“世尊，怎样才能让所有世间——包括天众、魔王、梵天、沙门^译、梵志^译，从普通人到天在内的所有众生，都不起争斗？要怎样修习才能脱离贪欲，成为清净的修行人？要怎样舍弃谄媚伪诈，消除悔恨，既不执着于“存在”，也不执着于“不存在”，连这些念想都不生起呢？”

佛陀告诉他说：“比丘啊，如果有人是为了出离生死、修学正道而出家，在思惟修习的时候，对于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诸法，都不贪爱、不乐于执取、不执着、不停留，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至于贪欲使、嗔恚使、执着于“有”的烦恼、我慢使、无明使、邪见使、疑惑使，还有争斗、憎恨、嫉妒、谄媚、欺诈、妄语、两舌，以及数不清的各种恶法不善法，这些都是苦的边际。”^译

佛陀说完这些话，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回到禅房静坐。

这时候众比丘相互议论说：“各位贤友，要知道世尊刚才只是简略说了这个义理，没有详细分别解释，说完就从座位上起身回禅房静坐了。他说的是：“比丘，如果有人是为了出离、修学正道而出家，思惟修习的时候，对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法，都不贪爱、不乐于执取、不执着、不停留，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至于贪欲使、嗔恚使、执着于“有”的烦恼、我慢使、无明使、邪见使、疑惑使，还有争斗、憎恨、嫉妒、谄媚、欺诈、妄语、两舌，以及数不清的各种恶法不善法，这些都是苦的边际。”’大家又接着想：“各位贤友，谁能详细解释世尊刚才简略说的义理呢？”接着又想：“尊者大迦旃延经常受到世尊的称赞，也被所有有智慧的修行人认可，尊者大迦旃延一定能详细解释世尊刚才简略说的义理。各位贤友，我们一起去尊者大迦旃延那里，请求他为我们解说这个义理；如果尊者大迦旃延为我们分别解释，我们就好好受持牢记。”^译

于是众比丘来到尊者大迦旃延的住处，互相问候之后，退到一边坐下，禀告说：“尊者大迦旃延，您应该知道，世尊刚才只是简略说了这个义理，没有详细分别解释，说完就从座位上起身回禅房静坐了。他说的是：“比丘啊，如果有人是为了出离、修学正道而出家，思惟修习的时候，对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法，都不贪爱、不乐于执取、不执着、不停留，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至于贪欲使、嗔恚使、执着于“有”的烦恼、我慢使、无明使、邪见使、疑惑使，还有争斗、憎恨、嫉妒、谄媚、欺诈、妄语、两舌，以及数不清的各种恶法不善法，这些都是苦的边际。”我们当时就想：“各位贤友，谁能详细解释世尊刚才简略说的义理呢？”接着又想：“尊者大迦旃延经常受到世尊的称赞，也被所有有智慧的修行人认可，尊者大迦旃延一定能详细解释世尊刚才简略说的义理。”只希望尊者大迦旃延出于慈悲心，为我们详细解说这个义理。”

当时，尊者大迦旃延对大家说：“各位贤友！请听我打个比方，有智慧的人听了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比有个人想找木材，为了找木材就拿着斧头进了树林，看见大树有根、树干、树节、树枝、树叶、花、果实，这个人不去碰根、树干、树节、果实，只碰树枝和树叶。各位贤友，你们现在做的事也是这个道理：佛陀现在就在那边，你们却撇下他来找我问这个问题。这是为什么呢？各位要知道，佛陀是照见真理的智慧之眼^译，是究竟智慧，是真理本身，是教法，是法的主宰、法的统帅^译，宣说真实不虚的义理，一切义理都由佛陀开显。各位应该到佛陀那里去请教这个问题：‘世尊，这是什么？这有什么含义？’按照世尊说的，各位要好好受持牢记。”

当时，众比丘回答说：“确实如此。尊者大迦旃延！佛陀是照见真理的智慧之眼，是究竟智慧，是真理本身，是教法，是法的主宰、法的统帅，宣说真实不虚的义理，一切义理都由佛陀开显，我们理应到佛陀那里请教这个问题：‘世尊，这是什么？这有什么含义？’按照世尊说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受持牢记。但是尊者大迦旃延您一直受到佛陀的称赞，也得到所有修清净行的圣者^译的认可，您能够广泛开显佛陀之前略微说过的义理，我们恳请您出于悲悯之心，为我们详细解说。”

尊者大迦旃延对众比丘说：“各位贤友请一起听我说。各位贤友！因为眼根和色境聚合，生起眼识，这三者碰在一起，就会产生感官接触^译；因为有接触，就会有所感知；有所感知就会产生想法；有想法就会产生思虑；有思虑就会生起忆念；有忆念就会产生分别。比丘因为这个忆念而出家学道，不断思惟修习，对于其中的过去、未来、现在的所有法，不贪爱、不执着、不滞留、不常住，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译。贪欲烦恼、嗔恚烦恼、有贪烦恼、我慢烦恼、无明烦恼、恶见烦恼、疑惑烦恼^译，以及争斗、憎恨、谄媚、欺骗、妄语、两舌，还有无数种恶的不善之法，这些都止息的话，就是到达苦的边际。同样地，耳、鼻、舌、身、意根和法境聚合，生起意识，这三者碰在一起，就会产生感官接触；因为有接触，就会有所感知；有所感知就会产生想法；有想法就会产生思虑；有思虑就会生起忆念；有忆念就会产生分别。比丘因为这个忆念而出家学道，不断思惟修习，对于其中的过去、未来、现在的所有法，不贪爱、不执着、不滞留、不常住，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贪欲烦恼、嗔恚烦恼、有贪烦恼、我慢烦恼、无明烦恼、恶见烦恼、疑惑烦恼，以及争斗、憎恨、谄媚、欺骗、妄语、两舌，还有无数种恶的不善之法，这些都止息的话，就是到达苦的边际。”

“各位贤友！如果没有眼根、没有色境、没有眼识，还能设立接触、存在接触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存在接触，还能设立感知、存在感知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存在感知，还能设立忆念、存在出家学道、思惟修习这种事，是不可能的。这里说的“设立”^译。同样地，对于耳、鼻、舌、身、意根，如果没有意根、没有法境、没有意识，还能设立接触、存在接触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存在接触，还能设立感知、存在感知这种事，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存在感知，还能设立忆念、存在出家学道、思惟修习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各位贤友！因为眼根、因为色境、因为眼识，存在接触、设立接触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因为存在接触，所以存在感知、设立感知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因为存在感知，所以存在忆念、存在出家学道、思惟修习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同样地，对于耳、鼻、舌、身、意根，因为意根、因为法境、因为意识，存在接触、设立接触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因为存在接触，所以存在感知、设立感知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因为存在感知，所以存在忆念、存在出家学道、思惟修习这种事，是必然成立的。各位贤友！世尊之前略微说了这个义理，没有详细分别阐述，就站起身来，进入静室静坐^译。世尊当时说：‘比丘们，如果有人因为忆念而出家学道，思惟修习，对于过去、未来、现在的所有法，不贪爱、不执着、不滞留、不常住，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贪欲烦恼、嗔恚烦恼、有贪烦恼、我慢烦恼、无明烦恼、恶见烦恼、疑惑烦恼，以及争斗、憎恨、谄媚、欺骗、妄语、两舌，还有无数种恶的不善之法止息，这就是到达苦的边际。’这就是世尊略微说的、没有详细阐明的义理，我现在用这些语句、这些文句，详细开显如上所说的内容。各位贤友！可以到佛陀那里详细禀报这些内容，如果和世尊所说的义理相符，各位就可以好好受持牢记。”

这时候，众位比丘^译听了尊者大迦旃延^译的宣讲，好好记诵了内容，随即从座位上起身，绕大迦旃延尊者三圈^译后离开，前往佛陀的住处，叩头行礼，退到一旁坐下，禀告说：“世尊！您先前只是简略地说了这个义理，没有详细分别阐释，之后就离座进屋静坐；大迦旃延尊者就依据您说的语句和文义，做了详细的阐发。”

佛陀听完之后，赞叹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弟子里真正有智慧、通晓佛法、理解义理啊。这是为什么呢？如果师长只是给弟子简略地讲说义理，没有详细分别阐释，弟子能够依据师长说的语句文义，再做详细的阐发。就像迦旃延比丘刚才所做的，你们应当这样受持佛法。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阐释观照义理，本来就应当是这样的。比丘们！就好比有人因为行走在无人居住的地方、山林树木之间，偶然得到一颗蜜丸，吃了就能尝到它的甜味，同样地，对于我所说的正法、律^译，修行的人^译根据自己的观照对象，就能获得其中的法味：观照眼根及所对境界能得法味，观照耳、鼻、舌、身、意根及所对境界都能得法味。”

这时，阿难尊者^译拿着拂尘侍奉在佛陀身边。随后阿难尊者双手合十朝向佛陀，禀告说：“世尊！这个法应该叫什么名字？我要怎么受持奉行呢？”

佛陀告诉他说：“阿难！这个法叫做‘蜜丸喻’，你应当受持不忘。”

随后，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你们要受持这个‘蜜丸喻’的法门，反复诵念读习。这是为什么呢？比丘们！这个蜜丸喻既有具体的法义，也是梵行^译的根本，导向通达、导向觉悟，最终导向涅槃^译。如果有修行人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译，发自内心地信仰佛法、舍弃家庭、脱离世俗家庭过修行生活，就应当好好地受持这个蜜丸喻。”

佛说完这些开示。阿难尊者以及众位比丘听了佛所说的，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译

《蜜丸喻经》第九品结束。

我当时是这么听闻的：

那时，佛在释羁瘦一带游行，居住在迦维罗卫的尼拘类树园，和众位大比丘一同进行夏坐。^译

当时，大爱道瞿昙^译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恭敬地顶礼佛陀的双脚，退到一边站着，开口说道：“世尊！女性可以获得第四种沙门^译的果位吗？如果可以的话，女性是不是就能在这个正法^译、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过无家的修行生活、修学正道呢？”

佛陀告诉她说：“不要这样想，大爱道！你不要有‘女性可以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过无家的修行生活、修学正道’的念头。大爱道！你可以像这样剃除头发、穿着袈裟^译，尽你这一辈子，清净修习梵行^译。”

于是大爱道被佛陀劝阻，恭敬地顶礼佛陀的双脚，绕行佛陀三圈后才离开。

当时，众比丘正在为佛陀缝补衣服，佛陀不久后将在释羁瘦^译结束夏安居^译，缝补完衣服、过了三个月后，就会收拾好袈裟、拿着钵盂^译，到人间游化。大爱道听说众比丘正在为佛陀缝补衣服，佛陀不久后将在释羁瘦结束夏安居、缝补完衣服过了三个月后，就要收拾好袈裟、拿着钵盂到人间游化。大爱道听说后，再次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恭敬地顶礼佛陀的双脚，退到一边站着，开口说道：“世尊！女性可以获得第四种沙门的果位吗？如果可以的话，女性是不是就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过无家的修行生活、修学正道呢？”

佛陀再次劝阻她说：“不要这样想，大爱道！你不要有‘女性可以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过无家的修行生活、修学正道’的念头。大爱道！你可以像这样剃除头发、穿着袈裟，尽你这一辈子，清净修习梵行。”

大爱道瞿昙弥再次被佛陀劝阻，便顶礼佛陀的双脚，绕佛三圈后离开。

当时，佛陀在释迦族村落释羁瘦结束了三个月的夏安居^译，修补完僧衣后，带着衣钵云游人间。大爱道瞿昙弥得知这个消息，便和释迦族的一众老年妇女一起，跟随在佛陀身后辗转来到那摩提，住在当地的比丘尼精舍。之后大爱道瞿昙弥来到佛陀跟前，顶礼佛陀的双脚，退到一旁站好，开口说道：“世尊，女性也可以证得第四沙门果^译吗？如果可以的话，女性是不是就能在您的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仰，舍弃家庭出家，过无家的修行生活呢？”

佛陀三次劝止她说：“罢了，罢了，瞿昙弥！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女性可以在我的正法、戒律中，生起信仰、舍弃家庭出家修行。’大爱道瞿昙弥，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自己剃除头发，穿上袈裟，尽此一生清净修行梵行^译。”

大爱道瞿昙弥第三次被佛陀劝阻后，顶礼佛陀的双脚，绕佛三圈便离开了。

当时，大爱道瞿昙弥光着脚沾了一脚泥污，满身沾满尘土，疲惫地站在门外哭泣。阿难尊者看到大爱道瞿昙弥这副模样，便问道：“瞿昙弥，你为什么会光着脚沾着泥污、满身尘土，疲惫地站在门外哭泣呢？”

瞿昙弥大爱回答说：“尊者阿难！女性不能在我们这个正法、戒律的教团里，发自内心地信受佛法、舍弃家庭、脱离世俗之家、出家修行。”

尊者阿难说：“瞿昙弥！您先在这儿稍等，我去拜见佛陀，把这件事禀告给他。”

瞿昙弥大爱说：“好的，尊者阿难！”

于是，尊者阿难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叩首礼，双手合十面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女性可以获得第四沙门果^译吗？如果可以的话，女性是不是就能在我们这个正法、戒律的教团里，发自内心地信受佛法、舍弃家庭、脱离世俗之家、出家修行了？”

佛陀告诉他说：“住口！阿难！你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女性可以在我们这个正法、戒律的教团里，发自内心地信受佛法、舍弃家庭、脱离世俗之家、出家修行。’阿难！如果女性真的能在这个正法、戒律的教团里发自内心地信受佛法、舍弃家庭、脱离世俗之家、出家修行，那我们清净的修行传统^译就没办法长久维持了。阿难！就好比一户人家里面女性多、男性少，这户人家还能兴旺起来吗？”

尊者阿难回答说：“没有这回事，世尊。”

佛陀说：“没错，阿难。如果有女人在佛法和戒律的教团中，具足信心、舍弃世俗家庭、出家修行的话，会让清净的梵行^译无法长久维持。就像稻田和麦田里长了野草，肯定会糟蹋整片田地一样。阿难，如果有女人在佛法和戒律的教团中，具足信心、舍弃世俗家庭、出家修行的话，会让清净的梵行无法长久维持。”

尊者阿难又回答说：“世尊，大爱道瞿昙弥^译对世尊的恩德实在太大了。您母亲去世后，是她把您抚养长大的。”

佛陀告诉他说：“没错，阿难，没错。大爱道瞿昙弥对我的恩惠非常多，就是我母亲去世后她抚养我。阿难，我也对大爱道瞿昙弥有很多恩惠。为什么呢？阿难，大爱道瞿昙弥因为我的缘故，皈依了佛、法、比丘僧团，对三宝^译以及苦、集、灭、道四圣谛^译没有任何怀疑，成就了坚定的信仰，奉持戒律，修学广博的教义，行持布施，最终获得了智慧。她远离杀生、彻底断除杀生，远离偷盗、彻底断除偷盗，远离邪淫、彻底断除邪淫，远离妄语、彻底断除妄语，远离饮酒、彻底断除饮酒。阿难，如果有人因为某个人，就能皈依佛、法、比丘僧团，对三宝以及苦、集、灭、道四圣谛没有怀疑，成就信仰，奉持戒律，修学广闻，行持布施获得智慧，远离杀生断除杀生，远离偷盗断除偷盗，远离邪淫断除邪淫，远离妄语断除妄语，远离饮酒断除饮酒，那么阿难，就算这个人用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各种生活用品供养这个人，直到寿终，也报答不完这份恩情。”

“阿难，我现在为女人设立八条必须遵守的尊师重道的戒法，女人不能违犯，要终身奉持。就像渔夫和渔夫的弟子在深水处筑堤，是为了守护水源，不让它流走一样。阿难，我现在为女人宣说这八条尊师重道的戒法，女人不能违犯，要终身奉持。这八条是什么呢？阿难，比丘尼^译应当从比丘^译那里求受具足戒^译。阿难，这就是我为女人设立的第一条尊师重道的戒法，女人不能违犯，要终身奉持。”

阿难，比丘尼^译每隔半个月就要到比丘^译那里接受教诫。阿难，我为比丘尼制定这第二条尊师法，规定比丘尼不得违犯，要终身奉持。^译

阿难，如果驻地没有比丘，比丘尼就不能举行夏安居。阿难，我为比丘尼制定这第三条尊师法，规定比丘尼不得违犯，要终身奉持。^译

阿难，比丘尼结束夏安居后，要在比丘、比丘尼两部僧团中，请求僧众举发自己是否存在见犯、闻犯、疑犯的情况。阿难，我为比丘尼制定这第四条尊师法，规定比丘尼不得违犯，要终身奉持。^译

阿难，如果比丘不接受比丘尼的询问，比丘尼就不能向比丘请问经藏、律藏和阿毗昙（论藏）；如果比丘允许询问，比丘尼就可以请问这三藏内容。阿难，我为比丘尼制定这第五条尊师法，规定比丘尼不得违犯，要终身奉持。^译

阿难，比丘尼不得举发比丘违犯的戒罪，比丘可以举发比丘尼违犯的戒罪。阿难，我为比丘尼制定这第六条尊师法，规定比丘尼不得违犯，要终身奉持。^译

阿难！如果比丘尼犯了僧伽婆尸沙^译，应当在比丘和比丘尼两部僧团^译中，通过行十五天的不慢法完成忏罪。阿难！这是我为女性制定的第七项尊重僧团的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

阿难！比丘尼哪怕受持具足戒^译到了百岁，还是应当向最初为她授具足戒的比丘十分谦卑地磕头行礼，恭敬承侍，拱手问候。阿难！这是我为女性制定的第八项尊重僧团的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

阿难！我为女性制定的这八项尊重僧团的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阿难！如果瞿昙弥大爱^译能够奉持这八项尊师规范，就可以在这个正法和戒律中出家修学，受持具足戒，成为比丘尼。

当时，尊者阿难听了佛陀的教诲，很好地受持铭记，向佛陀磕头行礼，绕佛三圈后离开，前往大爱道瞿昙弥那里，对她说：“大爱道！女性可以在这样的正法和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世俗家庭，过出家的无家生活，修学佛道。大爱道！世尊为女性制定了八项尊重僧团的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这八项是什么呢？大爱道！比丘尼应当向比丘请求受具足戒。大爱道！世尊为女性制定的第一项尊师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

“大爱道！比丘尼每半个月要向比丘请教接受教诫。大爱道！世尊为女性制定的第二项尊重僧团的规范，女性不应当违反，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如果居住的地方没有比丘（男众僧侣），比丘尼（女众僧侣）不能独自进行夏安居^译。瞿昙弥！这是世尊专门为女众制定的第三条尊师戒法，要求女众不得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比丘尼结束夏安居后，要在比丘、比丘尼两部僧团中，请求举发自己在安居期间所犯的三类过失，即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以及生疑的罪过。瞿昙弥！这是世尊专门为女众制定的第四条尊师戒法，要求女众不得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如果比丘没有允许比丘尼提问，比丘尼就不能向比丘请教佛法教义、戒律和论藏^译的相关问题；如果比丘允许提问，比丘尼就可以请教这三类问题。瞿昙弥！这是世尊专门为女众制定的第五条尊师戒法，要求女众不得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比丘尼不得举发比丘所犯的过失，比丘可以举发比丘尼所犯的过失。瞿昙弥！这是世尊专门为女众制定的第六条尊师戒法，要求女众不得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如果比丘尼犯了僧残罪^译，就要在比丘、比丘尼两部僧团中，进行十五日的忏罪修治，不得轻慢。瞿昙弥！这是世尊专门为女众制定的第七条尊师戒法，要求女众不得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哪怕比丘尼^译受了具足戒^译活到一百岁，也应当向刚受具足戒的比丘^译极其谦卑地磕头行礼，恭敬地侍奉，拱手问候。瞿昙弥！这是世尊为女性制定的第八条尊敬师长^译的规矩，女性不可以违犯，要终身奉行。

瞿昙弥！这是世尊为女性制定的八条尊敬师长的规矩，女性不可以违犯，要终身奉行。瞿昙弥！世尊曾经这样说过：“如果大爱道瞿昙弥你能奉行这八条规矩，就可以在正法和戒律中出家修行，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尼。”

这时候，大爱道瞿昙弥对阿难尊者^译说：“尊者阿难，请听我打个比方，聪明人听到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比出身王族、婆罗门、居士或手工艺人家庭的女子，长得端正漂亮，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涂着香膏，穿着光鲜的衣服，用各种珠宝首饰打扮自己。这时候有人心里惦记着她，想给她好处、谋求利益，让她平安喜乐，就拿着青莲花须、瞻波花环、修摩那香花、雨时花、曼陀罗花之类的名贵花饰送给她。这位女子十分欢喜，双手接过花饰，用来妆点自己的头顶。同理，尊者阿难，世尊为女性制定的这八条尊敬师长的规矩，我会终身真心遵行。”

当时，大爱道瞿昙弥已经在正法和戒律中出家修行，受了具足戒成为比丘尼。后来她成为了众比丘尼的领袖，和诸位德高望重的老比丘尼都深受王公贵族的敬重，修行多年。有一天，她们一同来到阿难尊者处，磕头行礼，退到一边站着，开口说道：“尊者阿难，您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比丘尼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深受王公贵族认可，修行多年；而那些年轻的新出家比丘，出家时间晚，进入正法戒律的时间也很短。我们希望这些比丘能够按照我们的长幼顺序，给我们磕头行礼，恭敬地侍奉，拱手问候。”

听到这话，阿难尊者说：“瞿昙弥，你们先在这里稍等，我去世尊那里，把这件事禀告给他。”

大爱道比丘尼回答说：“好的，尊者阿难。”

于是，尊者阿难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磕头礼拜，退到一边站着，合掌对佛陀说：“世尊，今天大爱道比丘尼和诸位德高望重、久修清净行的比丘尼长老，都是被世俗君王都敬重的人，她们一起来到我这里，顶礼我的双脚，退到一边站着，合掌对我说：‘尊者阿难，这些比丘尼长老德高望重，久修清净行；而那些年轻的比丘们刚出家不久，进入正法戒律的时间还很短。希望这些年轻比丘能按照年龄长幼，给比丘尼们磕头行礼，恭敬侍奉，合掌问候。’”

佛陀告诉阿难：“打住！打住！阿难，管住你的嘴，绝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阿难，如果你知道的事和我一样多，一句话都不该说，更何况说这样的话呢？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那些婆罗门和在家的居士会把衣服铺在地上，说：‘精进的沙门^译可以从上面走，精进的沙门做难行之事，让我们长久得到利益、安稳快乐。’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那些婆罗门和在家的居士甚至会剪下自己的头发布施，说：‘精进的沙门可以从上面走，精进的沙门做难行之事，让我们长久得到利益、安稳快乐。’”

“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那些婆罗门和在家的居士要是看见出家的修行人，会用手捧着各种饮食，站在路边等着，说：‘尊敬的尊者，请接受这些食物，可以拿着走，随便使用，让我们长久得到利益、安稳快乐。’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那些信仰佛法的婆罗门看见精进的修行人，会怀着恭敬的心搀扶他，邀请到家里，拿出各种财物送给修行人，说：‘尊敬的尊者，请接受这些，可以拿着走，随便使用，让我们长久得到利益、安稳快乐。’”

“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就算是日、月这样有巨大神通、极大威德、很大福佑的神灵，和精进修行的出家人相比，威德都远远比不上，更何况是那些外道异学呢？阿难，如果女人不能在这个正法戒律中，生起坚定信心、舍弃家庭、出家修行的话，正法本来可以住世一千年，现在损失了五百年，只剩下五百年了。阿难，你要知道女人不能成就五件事：如果女人要成为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陀，或是成为转轮圣王^译、天帝释、魔王、大梵天，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你要知道男人可以成就这五件事：如果男人要成为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陀，或是成为转轮圣王、天帝释、魔王、大梵天，一定可以成办。”

佛陀说完这些开示，尊者阿难与众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后，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瞿昙弥经》第十篇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