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佛教大會的論諍
前幾天在報上得到歐洲各國佛教徒在倫敦開大會的消息,我曾代表了國際的佛教正信會本部去了一個祝電。而不數日又見登載出該會開會時的情形,並知在會場中發生了論諍。茲先將報上的消息錄載出來:
哈瓦斯社倫敦二十四日電:歐洲佛教徒會議,在此間開會。此次會議,若無德代表奧斯德爾之宣言,則會議必寂然無聞,而不能在教義歷史中佔一頁地位矣。奧氏曾謂:「少年德意志準備接受佛教」。並以德國心靈「因國社主義革命運動而臻于強固者」,與佛教互相比較,此其立論可謂奇特。佛教徒會議正式機關,對於奧氏宣言未加可否,僅謂此項言論,當僅由奧氏及其友人負責云云。本社因此事特向英國最精研究佛學者之一,詢問意見。據云:「奧斯德爾措詞,使大多數聽眾為之驚愕。實則佛教哲學與國社主義相反之點,至少有二:國社主義係以有組織之方法提倡力量,換言之、即發揚生命。至於佛教,則對於生命深抱悲觀之念,認為大苦,惟淨行始得超渡,此第一相反之點也。又國社主義觀念,係以種族主義為根據,即某一種族超越其他種族之謂也。此在佛徒心目中,則心靈係各種價值之本源,個人發展之可能性,當在心靈中求之,此又相反之處也。且國社主義若接受佛教教義,則於輪迴之說,何以圓之?假定希特勒他日轉生為黑人或猶太人,此豈奧斯德爾所能認可者乎?吾人相信人類不必乞靈於超自然,僅藉一己之力,即可達到最高能力;但此種無上報酬,當在卓絕之德行中求之。第一步德行,即係慈悲,務當推行至完全自卑地步,釋迦牟尼因嘗強使僧侶隱藏善行而顯露劣行矣。推源佛教在亞洲盛行之故,端因其主張普遍慈悲,有反對階級主義而已」。結論謂:「余深恐奧斯德爾或將釋迦牟尼與尼采混為一談」云云。(漢口新民報)
近年歐洲的佛教固然漸漸盛行起來了,但研究的所及與一般人對於佛教的觀念,大多數尚囿于小乘思想,而于大乘佛法猶缺乏真正的充實的解行。然自德國希特勒的國社黨,以佛教的卍字為符號為黨旗,已惹起世人奇異的注意。而此次歐洲佛教徒會議中的德國代表宣言,其引起人對於佛教或然或否的非常興奮;亦誠如哈瓦斯社電所謂「此次會議中若無德代表奧斯德爾之宣言,則會議必寂然無聞,而不能在教義歷史中佔一頁地位矣」。噫!英國人已開小乘佛法在歐洲的先河,德國人將繼為歐洲推行大乘佛法的前鋒,而中國人不能自奮:於佛法亦將落英、德人後。
至「英國最精研佛學者之一」對于德代表宣言的批評,亦近似小乘教義對於大乘教義的論諍;蓋小乘為嚴正的,大乘為泛應的,故於佛法中不妨有此歧異。其一、謂國社主義係以有組織之力量發揚生命,故違反佛教;但衡之「大乘發達人生世界以漸至福慧圓滿」的原則,並不根本違反。其二、謂國社主義係種族主義,故違反佛教;此于佛教的眾生平等義誠大相逕庭,但為一種族艱危中的自救,對于壓迫的擾害的其他種族,而提倡種族主義,亦未嘗非自求平等的方便。總之、歐洲的佛教尚在萌芽時代,各依其國情民性及所見的方面,大有偏執一端的趨勢,此則應以能綜合佛教大成,且超于歐洲一切利害關係之上的中國佛教徒導之使入於佛法真正軌道!
(見海刊十五卷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