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增壹阿含经》卷二十六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东晋罽宾三藏法师瞿昙僧伽提婆翻译

等見品第三十四

等见品 第三十四

(一)

(一)

聞如是:

我这样听到:

一時,尊者舍利弗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那时,舍利弗尊者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与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爾時,眾多比丘到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舍利弗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这时,很多比丘来到舍利弗处,互相问候后,坐到一旁。接着,这些比丘对舍利弗说:“持戒圆满的比丘应当思惟什么法?”

舍利弗報言:「戒成就比丘當思惟五盛陰無常、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爾時,戒成就比丘思惟此五盛陰,便成須陀洹道。」

舍利弗回答说:“持戒圆满的比丘应当思惟五蕴都是无常的,是苦的,是令人烦恼的,会带来诸多痛苦与怖畏;也应当思惟苦、空、无我的义理。什么是五蕴呢?就是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此时,持戒圆满的比丘思惟这五蕴,就能证得须陀洹的果位。”

比丘白舍利弗言:「須陀洹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比丘们对舍利弗说:“已经证得须陀洹果的比丘应当思惟什么法?”

舍利弗報言:「須陀洹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諸賢當知。若須陀洹比丘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斯陀含果。」

舍利弗回答说:“证得须陀洹果的比丘也应当思惟这五蕴是苦的,是令人烦恼的,会带来诸多痛苦与怖畏;也应当思惟苦、空、无我的义理。各位贤友应当知晓,如果须陀洹比丘思惟这五蕴时,就能证得斯陀含的果位。”

諸比丘問曰:「斯陀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众比丘问舍利弗:“斯陀含比丘应当思维观想什么法呢?”

舍利弗報言:「斯陀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苦、空、無我。爾時,斯陀含比丘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那含果。」

舍利弗回答说:“斯陀含比丘也应当思维观想这五盛阴是苦的、是恼害人的、是带来诸多痛苦和忧惧的,也应当思维观想这些法本质是苦、是空、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这时候,斯陀含比丘在思维观想这五盛阴的时候,就能证得阿那含果。”

諸比丘問曰:「阿那含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众比丘问:“阿那含比丘应当思维观想什么法呢?”

舍利弗報言:「阿那含比丘亦當思惟此五盛陰為苦、為惱、為多痛畏;亦當思惟此五盛陰時,便成阿羅漢。」

舍利弗回答说:“阿那含比丘也应当思维观想这五盛阴是苦的、是恼害人的、是带来诸多痛苦和忧惧的;当他思维观想这五盛阴的时候,就能证得阿罗汉果。”

諸比丘問曰:「阿羅漢比丘當思惟何等法?」

众比丘问:“阿罗汉比丘应当思维观想什么法呢?”

舍利弗報言:「汝等所問何其過乎?羅漢比丘所作以過,更不造行,有漏心得解脫,不向五趣生死之海,更不受有、有所造作。是故,諸賢!持戒比丘、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當思惟此五盛陰。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舍利弗回答说:“你们提的问题错得太离谱了吧?已经证得罗汉果位的比丘,所有应断的烦恼都已经断尽,不会再造作任何有烦恼染污的业,已经以无漏的智慧心脱离了生死的束缚,不会再堕入五趣的生死苦海,不会再受后有,也不会有杂染的造作。所以啊,各位贤友!受持戒律的比丘,以及已经证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位的修行者,都应当思惟这五盛阴。各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众比丘听到舍利弗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法奉行。

(二)

(二)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闻到的:

一時,佛在波羅㮈仙人鹿野苑中

有一次,佛陀住在波罗奈国的仙人鹿野苑中。

爾時,如來成道未久,世人稱之為大沙門。爾時,波斯匿王新紹王位。是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我今新紹王位,先應取釋家女。設與我者,乃適我心;若不見與,我今當以力往逼之。」爾時,波斯匿王即告一臣曰:「往至迦毘羅衛至釋種家,持我名字,告彼釋種云:『波斯匿王問訊起居輕利,致問無量。』又語彼釋:『吾欲取釋種女,設與我者,抱德永已;若見違者,當以力相逼。』」

这时候,如来刚刚成道没多久,当时世人称他为大沙门。当时波斯匿王刚继承王位,他心里盘算:“我刚登基,应当先娶释迦族的女子。如果他们愿意把女子嫁给我,正合我心意;如果他们不肯,我就用武力逼他们就范。”于是波斯匿王吩咐一位大臣说:“你到迦毗罗卫的释迦族那里,带上我的名帖,告诉那些释迦族人:‘波斯匿王问候各位,大家都安好吗?我想娶你们族里的一位女子,如果你们愿意把女子嫁给我,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如果你们不肯,我就要动用武力了。’”

爾時,大臣受王教勅,往至迦毘羅國。爾時,迦毘羅衛釋種五百人,集在一處。是時,大臣即往至五百釋種所,持波斯匿王名字,語彼釋種言:「波斯匿王問訊慇懃,起居輕利,致意無量。吾欲取釋種之女,設與吾者,是其大幸;若不與者,當以力相逼。」

大臣领了国王的吩咐,就前往迦毗罗卫国。当时迦毗罗卫的释迦族有五百人聚在一起,大臣就走到这五百释迦族人面前,带着波斯匿王的名帖,对他们说:“波斯匿王非常诚恳地问候各位,大家都好吗?他想娶释迦族的女子,如果你们愿意把女子嫁给他,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你们不肯,他就会动用武力强迫你们。”

時,諸釋種聞此語已,極懷瞋恚:「吾等大姓,何緣當與婢子結親?」其眾中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

众释迦族人听到这话,都十分愤怒:“我们这么高贵的家族,怎么能和婢女所生的贱民结亲?”这些人里有的说应该答应,有的说绝对不行。

爾時,有釋集彼眾中,名摩呵男,語眾人言:「諸賢勿共瞋恚。所以然者,波斯匿王為人暴惡,設當波斯匿王來者,壞我國界。我今躬自當往與波斯匿王相見,說此事情。」

当时释迦族中有个叫摩呵男的人,对众人说:“各位先不要动怒。波斯匿王为人残暴凶狠,要是他真的带兵打过来,会毁掉我们的国土。我亲自去和波斯匿王见面,跟他商量这件事。”

時,摩呵男家中婢生一女,面貌端正,世之希有。時,摩呵男沐浴此女,與著好衣,載寶羽車,送與波斯匿王,又白王言:「此是我女,可共成親。」

当时摩呵男家里有个婢女生了个女儿,长得非常漂亮,世间少有。摩呵男给这个女儿洗好澡,给她穿上好看的衣服,把她安置在装饰着羽毛的华丽车上,送给了波斯匿王,还对国王说:“这是我的女儿,可以和你结为姻亲。”

時,波斯匿王得此女極懷歡喜,即立此女為第一夫人,未經數日,而身懷妊,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端正無雙,世所殊特。時,波斯匿王集諸相師與此太子立字。

当时波斯匿王得到这位女子,满心欢喜,立刻册封她为第一夫人。没过几天,夫人就有了身孕,又过了八九个月,生下一个男孩,容貌端正无双,是世间少有的殊异之相。这时,波斯匿王召集诸位相面师傅,要给太子取名字。

時,諸相師聞王語已,即白王言:「大王當知,求夫人時,諸釋共諍,或言當與,或言不可與,使彼此流離;今當立名,名曰毘流勒。」相師立號已,各從坐起而去。

当时诸位相师听完国王的话,就对国王说:“大王您应该知道,当初求娶这位夫人时,释迦族人曾发生争执,有人主张答应婚事,有人反对,这才导致双方往来离散。如今给太子取名,就叫毗流勒吧。”相师定好名字后,都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時,波斯匿王愛此流離太子,未曾離目前。然流離太子年向八歲,王告之曰:「汝今已大,可詣迦毘羅衛學諸射術。」

当时波斯匿王非常疼爱这位流离太子,从来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等到流离太子年近八岁的时候,国王对他说:“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去迦毗罗卫学习射箭等武艺。”

是時,波斯匿王給諸使人,使乘大象往詣釋種家,至摩呵男舍,語摩呵男言:「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學諸射術,唯願祖父母事事教授。」

这时波斯匿王给使者们备好了坐骑,让他们骑上大象前往释迦族人的居所,到了摩诃男的府邸,对摩诃男说:“波斯匿王派我到这里来学习射术,希望祖父祖母能方方面面都悉心教导。”

時,摩呵男報曰:「欲學術者善可習之。」是時,摩呵男釋種集五百童子,使共學術。時,流離太子與五百童子共學射術。

当时摩诃男回答说:“想要学习武艺的话,好好练习就可以了。”随后摩诃男召集了五百名童子,让他们和流离太子一起学习武艺。流离太子就和这五百个孩子一同学习射箭。

爾時,迦毘羅衛城中新起一講堂,天及人民、魔、若魔天在此講堂中住。時,諸釋種各各自相謂言:「今此講堂成來未久,畫彩已竟,猶如天宮而無有異。我等先應請如來於中供養及比丘僧,令我等受福無窮。」是時,釋種即於堂上敷種種坐具,懸繒幡蓋,香汁灑地,燒眾名香,復儲好水,燃諸明燈。是時,流離太子將五百童子往至講堂所,即昇師子之座。時,諸釋種見之,極懷瞋恚,即前捉臂逐出門外,各共罵之:「此是婢子,諸天、世人未有居中者,此婢生物敢入中坐?」復捉流離太子撲之著地。是時,流離太子即從地起,長歎息而視後。是時,有梵志子名好苦。是時,流離太子語好苦梵志子曰:「此釋種取我毀辱乃至於斯,設我後紹王位時,汝當告我此事。」

当时迦毗罗卫城里新建了一座讲堂,天界、人间的众生,还有魔众、魔天眷属都在这座讲堂里居住。这时候,释迦族人互相商量说:“这座讲堂刚建好不久,彩绘已经全部完工,简直跟天宫没什么两样。我们应该先请如来到这里供养,同时也请比丘僧众前来,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无穷无尽的福报。”当时释迦族人在讲堂里铺上各种坐具,悬挂彩绸幡和宝盖,用香汁洒地,焚烧各种名贵香料,又备好了洁净的饮水,点满了灯烛。这时候,流离太子带着五百个童子走到讲堂前,直接就坐上了狮子座。释迦族人看见这一幕,十分愤怒,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到门外,一起骂道:“你是婢女生的贱种,天界和世间从来没有人敢坐在这里,你这种下贱生的东西也敢进来就座?”还把他推倒在地。流离太子从地上爬起来,长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当时有个名叫好苦的婆罗门青年,流离太子就对他说:“这些释迦族的人如此羞辱我,等我以后继承王位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是時,好苦梵志子報曰:「如太子教。」時,彼梵志子日三時白太子曰:「憶釋所辱。」便說此偈:

好苦婆罗门回答说:“遵太子的吩咐。”之后这个婆罗门每天三次提醒太子:“别忘了释迦族对你的侮辱。”还念了那首偈子

「一切歸於盡,果熟亦當墮,
合集必當散,有生必有死。」

偈子的内容是:“一切终归消尽,果实成熟了自然会坠落,聚合在一起的终会散开,有出生就必定会有死亡。”

是時,波斯匿王隨壽在世,後取命終,便立流離太子為王。是時,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說:「王當憶本釋所毀辱。」

当时波斯匿王还在位,等到他去世之后,就立流离太子为国君。这时候好苦婆罗门来到王宫,对国王说:“大王您应当记得当初释迦族是怎么侮辱您的吧。”

是時,流離王報曰:「善哉!善哉!善憶本事。」是時,流離王便起瞋恚,告群臣曰:「今人民主者為是何人?」

流离王回答说:“太好了!太好了!我清楚地记得这件事。”这时候流离王勃然大怒,对群臣说:“现在这个国家的君主,到底是谁?”

群臣報曰:「大王!今日之所統領。」流離王時曰:「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釋種。」

群臣奏报说:“大王!如今您所统辖的这片领地。”这时流离王说:“你们赶紧备好车驾,召集全部兵马,我要前去征讨释迦族人。

諸臣對曰:「如是。大王!」是時,群臣受王教令,即運集四種之兵。是時,流離王將四部之兵,往至迦毘羅越。

众大臣回答说:“遵命,大王!”当时,群臣接受了大王的命令,立刻召集了四军兵马。随后,流离王率领这支军队,抵达了迦毗罗卫城。

爾時,眾多比丘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那时,许多比丘听说流离王要征讨释迦族,便来到佛陀座前,顶礼佛陀的双足,站在一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禀告了佛陀。

是時,世尊聞此語已,即往逆流離王,便在一枯樹下,無有枝葉,於中結加趺坐。是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当时,佛陀听完这些话,立刻前去迎接流离王,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没有枝叶的枯树下,盘腿坐下。

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枝葉繁茂,尼拘留之等,何故此枯樹下坐?」

这时,流离王对佛陀说:“附近有更好的树木,枝繁叶茂,像尼拘留陀树之类的,您为什么偏偏要坐在这棵枯树下呢?”

世尊告曰:「親族之廕,故勝外人。

佛陀告诉大家:“因为有亲属的庇护,所以自然胜过外人。”

是時,流離王便作是念:「今日世尊故為親族;然我今日應還本國,不應往征迦毘羅越。」是時,流離王即辭還退。

这时琉璃王心里琢磨:“今天佛陀也偏帮他的亲属,我今天还是回自己的国家吧,不该去攻打迦毗罗卫国。” 说完他当即就告辞撤军了。

是時,好苦梵志復白王言:「當憶本為釋所辱。」

这时好苦梵志又对大王说:“您别忘了当初被释迦族人羞辱的事啊。”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興瞋恚:「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吾欲往征迦毘羅越。」

这时琉璃王听到这话,又生起怒火:“你们赶紧备好车马,集结全部兵马,我要去攻打迦毗罗卫国。”

是時,群臣即集四部之兵,出舍衛城,往詣迦毘羅越征伐釋種。

这时群臣立刻集结好全部兵马,出了舍卫城,前往迦毗罗卫国攻打释迦族人。

是時,眾多比丘聞已,往白世尊:「今流離王興兵眾,往攻釋種。」

这时候,许多比丘听到消息后,便去禀告佛陀:“如今流离王正调集军队,要前往攻打释迦族人。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即以神足,往在道側,在一樹下坐。時,流離王遙見世尊在樹下坐,即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流離王白世尊言:「更有好樹,不在彼坐,世尊今日何故在此枯樹下坐?」

那时候,佛陀听了这番话,便运用神足通,来到道路旁,在一棵树下坐下。这时流离王远远看见佛陀坐在树下,便下车走到佛陀跟前,头面礼拜佛陀的双足,站在一侧。流离王对佛陀说:“附近有更好的树木,您今日为何坐在这棵枯树下?”

世尊告曰:「親族之廕,勝外人也。」

佛陀告诉他说:“亲戚族人的荫庇,远胜过外人。”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候,佛陀便说了这首偈颂

「親族之蔭涼,釋種出於佛,
盡是我枝葉,故坐斯樹下。」

「亲戚族人的荫凉啊,释迦族出自佛陀您,他们全都是我的枝叶,所以我坐在这棵树下。」

是時,流離王復作是念:「世尊今日出於釋種;吾不應往征,宜可齊此還歸本土。」是時,流離王即還舍衛城。

这时候,琉璃王又暗自琢磨:“佛陀今天是从释迦族出家的,我不该去攻打他们,最好现在就撤回国内。”说完,琉璃王就率军返回了舍卫城。

是時,好苦梵志復語王曰:「王當憶本釋種所辱。」

这时候,名叫好苦的婆罗门又对琉璃王说:“大王您该想起之前释迦族是怎么羞辱您的了。”

是時,流離王聞此語已,復集四種兵出舍衛城,詣迦毘羅越。

这时候,琉璃王听了这话,立刻调集各路军马出了舍卫城,直奔迦毗罗卫国而去。

是時,大目乾連聞流離王往征釋種,聞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目連白世尊言:「今日流離王集四種兵往攻釋種,我今堪任使流離王及四部兵,擲著他方世界。」

这时候,大目犍连尊者听说琉璃王要去攻打释迦族,赶忙来到佛陀的住处,行完顶礼后站在一旁。当时,目犍连对佛陀说:“如今琉璃王已经调集了全部兵马要去征讨释迦族,我现在就能把他和他的军队全都扔到别的世界去。”

世尊告曰:「汝豈能取釋種宿緣,著他方世界乎?」

佛陀告诉他说:“你难道能把释迦族往世的因缘,也一起挪到别的世界去吗?”

時,目連白佛言:「實不堪任使宿命緣,著他方世界。」

这时,目连禀告佛陀说:“我实在没能力把这些释迦族的宿世业缘,挪到其他世界去。”

爾時,世尊語目連曰:「汝還就坐。」

当时,佛陀对目连说:“你回去坐下吧。”

目連復白佛言:「我今堪任移此迦毘羅越,著虛空中。」

目连又禀告佛陀说:“我现在有能力把这个迦毗罗卫城搬到虚空之中。”

世尊告曰:「汝今堪能移釋種宿緣,著虛空中乎?」

佛陀问道:“你现在有能力把这些释迦族人的宿世因缘,搬到虚空里去吗?”

目連報曰:「不也,世尊!」

目连回答说:“不行啊,佛陀!”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

佛陀对目犍连说:“你现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爾時,目連復白佛言:「唯願聽許以鐵籠疏覆迦毘羅越城上。」

当时,目犍连又对佛陀说:“恳请允许我用带孔的铁网罩在迦毗罗卫城的上方。”

世尊告曰:「云何,目連!能以鐵籠疏覆宿緣乎?」

佛陀告诉他说:“目犍连,你怎么能用铁网去遮蔽过去的业缘呢?”

目連白佛:「不也,世尊!」

目犍连回答佛陀:“做不到的,世尊!”

佛告目連:「汝今還就本位,釋種今日宿緣已熟,今當受報。」

佛陀对目犍连说:“你现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释迦族人如今过去的业因已经成熟,马上就要遭受果报了。”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佛陀便说了一首偈颂:

「欲使空為地,復使地為空,
本緣之所繫,此緣不腐敗。」

若想让虚空化作大地,又想让大地化作虚空,这都是根本缘分的系缚,这种缘分的本质永远不会腐朽坏灭。

是時,流離王往詣迦毘羅越。時,諸釋種聞流離王將四部之兵來攻我等,復集四部之眾,一由旬中往逆流離王。是時,諸釋一由旬內遙射流離王;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或射弓壞;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是時,流離王見此事已,便懷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觀此箭為從何來?」

这时,琉璃王前往迦毗罗卫城。当时,释迦族人听说琉璃王率领四支部队要来攻打我们,也集结了四支部队,在距离一由旬的地方前去迎战。这时,释迦族人在一由旬的距离外远远向琉璃王射箭:有的射向他的耳孔,却没伤到他的耳朵;有的射他的发髻,却没伤到他的头;有的射坏他的弓,却没伤到他本人;有的射断弓弦,也没伤害到他;有的射中他的铠甲,却没伤到他的身体;有的射中他的坐垫,也没伤到他;有的射坏战车的轮子,也没伤到他;有的射坏军旗,还是没伤到他。琉璃王看到这种情况,十分惊恐,对群臣说:“你们看这些箭是从哪来的?”

群臣報曰:「此諸釋種,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群臣回答说:“这些箭都是释迦族人在距离我们一由旬的地方射过来的。”

流離王報言:「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宜可於中還歸舍衛。」

琉璃王回应说:“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杀我,早就把我们都射死了,我们还是直接回舍卫城吧。”

是時,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懼,此諸釋種皆持戒,虫尚不害,況害人乎!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这时候好苦梵志上前对大王说:“大王别害怕,这些释迦族人都是持守戒律的,连虫子都不忍心伤害,更不会害人了。现在应当继续前进,一定能击败释迦族。”

是時,流離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是時,諸釋退入城中。時,流離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这时流离王慢慢向释迦族的方向推进,释迦族人纷纷撤退进了城里。流离王在城外对着城里喊:“你们赶紧打开城门,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部抓起来杀掉。”

爾時,迦毘羅越城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聞流離王今在門外,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共鬪。是時,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各各馳散,並作是說:「此是何人?為是天也?為是鬼神也?遙見如似小兒。」

当时迦毗罗卫城有个释迦族少年,年纪快十五岁,名叫奢摩,听说流离王现在到了城外,就披上铠甲、拿起兵器来到城墙上,独自和流离王的军队作战。当时奢摩少年杀了很多敌军,敌军四处逃散,还纷纷议论:“这人是谁啊?是天神吗?还是鬼神呢?远远看着就像个小孩。”

是時,流離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当时流离王十分害怕,就钻进地洞里躲避奢摩。

時,釋種聞壞流離王眾。是時,諸釋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門戶?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虫,況復人命乎?我等能壞此軍眾,一人敵萬人。然我等復作是念:『然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世尊亦作是說:「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汝速去,不復住此。」

当时释迦族人听说流离王的军队被打败了,就把奢摩少年叫来对他说:“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要给我们族群蒙羞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释迦族是修行善法的吗?我们连虫子都不忍心伤害,更何况是人的性命?我们本来能击溃这支军队,一个人就能抵挡上万人。但我们当时又想:‘杀害众生的罪业是不可估量的。世尊也曾经说过:“凡杀害他人性命的人,死后会堕入地狱,就算投胎到人道,寿命也会非常短暂。”’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是時,奢摩童子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毘羅越。

这时候,奢摩童子立刻离开本国,再也不肯回到迦毗罗卫

是時,流離王復至門中語彼人曰:「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这时候,琉璃王又来到城门跟前,对着守门的人说:“赶紧打开城门,不要磨磨蹭蹭拖延时间。”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这时候,释迦族人互相商议说:“咱们要不要给他开门啊?”

爾時,弊魔波旬在釋眾中作一釋形,告諸釋言:「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於今日。」

这时候,魔王波旬混在释迦族人群里,变成了释迦族人的模样,对众人说:“你们赶紧打开城门,别在今天一起遭难受罪。”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是時,流離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釋眾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盡取埋脚地中,然後使暴象蹈殺。」

这时候,释迦族人立刻打开了城门。琉璃王随即对群臣说:“现在这些释迦族人数量太多,光用刀剑根本杀不完,把所有的人的脚以下的部位埋进土里,再赶着凶暴的大象踩死他们。”

爾時,群臣受王教勅,即以象蹈殺之。

当时,大臣们听从国王的命令,立刻让大象把他踩死了。

時,流離王勅群臣曰:「汝等速選面手釋女五百人。」

当时,流离王吩咐大臣们说:“你们快去挑选五百名容貌端正的释迦族女子。”

時,諸臣受王教令,即選五百端正女人,將詣王所。

当时,大臣们领了国王的吩咐,立刻选出五百名端庄的女子,带到流离王跟前。

是時,摩呵男釋至流離王所,而作是說:「當從我願。」

这时,摩诃男释来到流离王面前,开口说道:“请答应我的请求。”

流離王言:「欲何等願?」

流离王问:“你有什么愿望?”

摩呵男曰:「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竝得逃走。若我出水,隨意殺之。」流離王曰:「此事大佳。」

摩诃男说:“我现在沉到水底,你们就看我的沉浮速度安排,让所有释迦族人赶紧逃跑。如果我浮出水面,你们就可以随意处置他们。”流离王说:“这个主意太好了。”

是時,摩呵男釋即入水底,以頭髮繫樹根而取命終。

这时,摩诃男立刻潜入水底,用头发缠住树根,就这样死在了水里。

是時,迦毘羅越城中諸釋,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是時,流離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隱在水中,如今不出?」

这时,迦毗罗卫城里的释迦族人,从东门逃出去,又从南门进来;有的从南门逃出去,再从北门进来;有的从西门逃出去,又从北门进来。这时流离王对群臣说:“摩诃男的父亲为什么一直躲在水里,到现在还不出来?”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終。爾時,流離王以見摩呵男命終,時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終,皆由愛親族故。我先不知當取命終,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这时,大臣们听了流离王的命令,下水把摩诃男捞了上来,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流离王看到摩诃男死了,这才开始后悔:“我竟害死了自己的祖父,都是因为我太过眷恋亲族的私心。我先前不知道他会因此送命,如果事先知道,我绝对不会来攻打这些释迦族人。”

是時,流離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毘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是時,流離王語五百釋女言:「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

这时,流离王已经杀死了九千九百九十万人,血流成河,烧毁了迦毗罗卫城,接着前往尼拘留园林。流离王对五百个释迦族女子说:“你们千万不要忧愁悲伤,我是你们的丈夫,你们是我的妻子,日后我们必定会在一起生活。”

是時,流離王便舒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

这时候,流离王伸手抓住一名释迦族女子,想要玷污她。

時女問曰:「大王欲何所為?」

那名女子开口问道:“大王您想做什么?”

時王報言:「欲與汝情通。」

流离王回答说:“我想和你发生关系。”

女報王曰:「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女子回应道:“我凭什么要和你这种婢女所生的种姓发生关系?”

是時,流離王甚懷瞋恚,勅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这时候流离王怒不可遏,立刻命令身边的臣子:“赶紧把这个女人带走,砍掉她的手脚,扔到深坑里去。”

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擲著坑中。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众大臣听从国王的命令,砍断那些人的手脚,把他们扔进坑里。五百名释迦族女子都痛骂国王说:“谁把我们这身子交给婢女出身的种姓淫辱?”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時,流離王悉壞迦毘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当时,琉璃王大怒,抓来五百名释迦族女子,砍断她们的手脚,扔进深坑里。等琉璃王彻底摧毁了释迦族都城迦毗罗卫城之后,就返回舍卫城了。

爾時,祇陀太子在深宮中與諸妓女共相娛樂,是時,流離王聞作倡伎聲,即便問之:「此是何音聲乃至於斯?」

当时,祇陀太子在深宫里和众歌伎一起取乐,这时候琉璃王听到歌舞奏乐的声音,立刻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居然传到这儿来了?”

群臣報王言:「此是祇陀王子在深宮中,作倡伎樂而自娛樂。」

众大臣回答国王说:“这是祇陀太子在深宫里,奏乐歌舞自我取乐呢。”

時,流離王即勅御者:「汝迴此象詣祇陀王子所。」

这时候,琉璃王立刻命令车夫说:“你调转这头大象,去祇陀太子的住处。”

是時,守門人遙見王來而白言:「王小徐行,祇陀王子今在宮中五樂自娛,勿相觸嬈。」是時,流離王即時拔劒,取守門人殺之。

守门人远远看见流离王过来,禀告说:“大王您慢些走,祇陀太子现在宫里正享五乐之娱,不要去打扰他。”这时流离王立刻拔出剑,把守门人杀了。

是時,祇陀王子聞流離王在門外住,竟不辭諸妓女,便出在外與王相見:「善來,大王!可入小停駕。」

这时祇陀太子听说流离王在宫门外,竟没和那些歌伎舞女告别,就出来和流离王见面,说道:“大王您来了!快请进宫里稍作歇息。”

時,流離王報言:「豈不知吾與諸釋共鬪乎?」

流离王回应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正在和释迦族人开战吗?”

祇陀對曰:「聞之。」

祇陀回答说:“我听说过了。”

流離王報言:「汝今何故與妓女遊戲而不佐我也?」

流离王又说道:“你现在为什么和这些歌伎舞女玩乐,不肯来帮我呢?”

祇陀王子報言:「我不堪任殺害眾生之命。」

祇陀王子回答说:“我不忍心杀害众生的性命。”

是時,流離王極懷瞋恚,即復拔劍斫殺祇陀王子。是時,祇陀王子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中,與五百天女共相娛樂。

这时琉璃王愤怒到了极点,拔出剑来砍杀了祇陀王子。祇陀王子命终之后,投生到了三十三天,和五百位天女一起享乐。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祇陀王子以取命終,生三十三天,即便說此偈:

这时,佛陀用天眼观察到祇陀王子已经命终,投生到了三十三天,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人天中受福,祇陀王子德,
為善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流離二處憂,
為惡後受惡,皆由現報故。
當依福祐功,前作後亦然,
或獨而為者,或復人不知。
作惡有知惡,前作後亦然,
或獨而為者,或復人不知。
人天中受福,二處俱受福,
為善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此憂彼亦憂,為惡二處憂,
為惡後受報,皆由現報故。」

在人天两道里享福,是祇陀王子的德行所致;造了善业后得到福报,都是因为有现世业报的规律。这一世忧愁,来世也忧愁,琉璃王在两世都承受忧愁:造了恶业后得到恶报,也都是因为有现世业报的规律。应当依循积福修德的功业,先前做的善事后世也会有好果报,哪怕独自造作善业,哪怕别人不知道。造了恶业要知道是恶业,先前做的恶业后世也会得到恶果,哪怕独自造作恶业,哪怕别人不知道。在人天两道里享福,两种地方都能得到福报;造了善业后得到福报,都是因为有现世业报的规律。这一世忧愁,来世也忧愁,造了恶业在两世都承受忧愁;造了恶业后得到恶报,都是因为有现世业报的规律。

是時,五百釋女自歸,稱喚如來名號:「如來於此,亦從此間出家學道,而後成佛。然佛今日永不見憶,遭此苦惱,受此毒痛。世尊何故而不見憶?

这时,五百位释迦族女子归依佛陀,呼喊如来的名号:“如来也是从这里出家学道,最终成佛的。可如今佛陀却完全不肯记挂我们了吗?我们遭遇这样的苦难,承受这样的痛苦。世尊为什么不肯记挂我们呢?”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徹,聞諸釋女稱怨向佛。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共觀迦毘羅越,及看諸親命終。」

当时,佛陀凭借清净敏锐的天耳通,听到释迦族女子们正对着佛陀哭诉怨苦。于是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你们都过来,一起前往迦毘羅越,去探望逝去的亲属。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众比丘答道:“遵命,世尊。”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出舍衛城,往至迦毘羅越。時,五百釋女遙見世尊將諸比丘來,見已,皆懷慚愧。

当时,佛陀带领众位比丘出了舍卫城,前往迦毗罗卫。五百名释迦族女子远远看见佛陀带着比丘们走来,都心生惭愧。

爾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王在世尊後而扇。爾時,世尊還顧語釋提桓因言:「此諸釋女皆懷慚愧。」

当时,释提桓因和毘沙门王跟在佛陀身后为佛陀扇风。佛陀回头对释提桓因说:“这些释迦族女子都心生惭愧。”

釋提桓因報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五百女身體上。

释提桓因答道:“遵命,世尊。”说罢,便用天衣轻轻披盖在这五百名女子的身上。

爾時,世尊告毘沙門王曰:「此諸女人飢渴日久,當作何方宜?」

当时,释迦牟尼佛对多闻天王毘沙门说:“这些女子已经饥饿干渴了很久,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解决?”

毘沙門王白佛言:「如是。世尊!」

多闻天王毘沙门回答佛陀说:“好的,世尊!”

是毘沙門天王即辦自然天食,與諸釋女皆悉充足。

多闻天王立刻召来天界自然化现的食物,给这些释迦族女子们都分发得饱饱的。

是時,世尊漸與諸女說微妙法:「所謂諸法皆當離散,會有別離。諸女當知,此五盛陰皆當受此苦痛諸惱,墮五趣中。夫受五盛陰之身,必當受此行報;以有行報,便當受胎;已受胎分,復當受苦樂之報。設當無五盛陰者,便不復受形;若不受形,則無有生;以無有生,則無有老;以無有老,則無有病;以無有病,則無有死;以無有死,則無合會別離之惱。是故,諸女!當念此五陰成敗之變。所以然者,以知五陰,則知五欲;以知五欲,則知愛法;以知愛法,則知染著之法。知此眾事已,則不復受胎;以不受胎,則無生、老、病、死。」

当时,佛陀渐渐给这些女子开示微妙的佛法:“你们要知道,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会散灭,终归会有分别离散的时候。这些由五蕴构成的身心,必然会承受各种痛苦烦恼,流转在五趣之中。只要有了五蕴的身体,就必然会承受相应的业报;因为有业报,就会投胎受生;已经投胎之后,又必然会承受苦或者乐的各种果报。如果本来没有五蕴的话,就不会再有形体;没有形体,就不会有出生;没有出生,就不会有衰老;没有衰老,就不会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有死亡;没有死亡,就不会有相聚、分别的烦恼。所以,各位女子!要常念五蕴成住坏空的变化规律。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只要明白了五蕴的本质,就会明白五欲的本质;明白五欲的本质,就会明白贪爱执著的原理;明白贪爱执著的原理,就会明白让人沉溺其中的法。把这些道理都彻底弄明白之后,就不会再投胎受生;不再投胎受生,就不会有生、老、病、死的痛苦。”

爾時,世尊與眾釋女漸說此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爾時,世尊觀此諸女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彼說之。爾時,諸女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各於其所而取命終,皆生天上。

当时,佛陀又给这些释迦族女子渐渐宣讲这些法门,包括布施的法义、持戒的法义、投生天界的因果、观想贪欲污秽不净、解脱生死才是真正的安乐。当时,佛陀观察到这些女子的心都已经开解领悟,于是把诸佛常说的四圣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都给她们详细宣讲了。这时,这些女子的烦恼尘垢都完全断除,获得了法眼净,她们都在各自的地方安详命终,全都往生到天界去了。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見城中烟火洞然,即時而說此偈:

当时,佛陀来到城东门,看见城中烟火熊熊燃烧,立刻就说了这首偈子: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此滅為最樂。」

所有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没有恒常性,有生命的东西必然会有死亡,如果能证得不生不灭的境界,就能获得最究竟的安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往詣尼拘留園中,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尼拘留園,我昔在中與諸比丘廣說其法,如今空虛無有人民。昔日之時,數千萬眾於中得道,使法眼淨。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尼拘留园,到了就坐下。”接着佛陀又说:“这个尼拘留园,我以前在这里曾经给众比丘详细宣讲过佛法,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过去的时候,有数以万计的人在这里证得圣果,开启了清净的法眼。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已,各從坐起而去,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给众比丘讲完法,大家都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前往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流離王及此兵眾不久在世,却後七日盡當磨滅。」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流离王和他的这支军队活不了多久了,七天之后就会全部覆灭。”

是時,流離王聞世尊所記:「流離王及諸兵眾,却後七日盡當消滅。」聞已恐怖,告群臣曰:「如來今以記之云:『流離王不久在世,却後七日及兵眾盡當沒滅。』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水火災變來侵國者,何以故?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这时候流离王听到佛陀的预言:“流离王和所有士兵七天之后就会全部覆灭。”他听了十分害怕,就告诉大臣们:“如来现在已经预言了:‘流离王活不了多久,七天之后他和士兵都会全部灭亡。’你们看我们的国家,外部没有盗贼、水灾火灾这些灾害来入侵,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诸佛如来的话不会有差错,说了就一定会应验。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懼,今外境無有盜賊畏難,亦無水火災變;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这时有个叫好苦的梵志对国王说:“大王别害怕,现在咱们边境没有盗贼带来的灾祸,也没有水灾火灾的变故;今天大王尽管开心享乐就好。”

流離王言:「梵志當知,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流离王说:“你听好了,诸佛世尊的话是绝对不会错的。”

時,流離王使人數日,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諸兵眾及諸婇女,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即於彼宿。是時,夜半有非時雲起,暴風疾雨,是時,流離王及兵眾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復有天火燒內宮殿。

当时流离王让人掐算日子,到了第七天的时候,他高兴得欢呼雀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他带着所有士兵和妃嫔,前往阿脂罗河边游玩,就在那里住下。结果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风裹着暴雨倾泻而下,流离王和所有士兵都被洪水冲走,全部覆灭,他身死命终,堕入了阿鼻地狱,没过多久又有天火把他的王宫烧毁了。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流離王及四種兵為水所漂,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这时佛陀用天眼观察到流离王和他的全部军队都被洪水冲走,全部死亡,堕入了地狱之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佛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作惡極為甚,皆由身口行,
今身亦受惱,壽命亦短促。
設在家中時,為火之所燒,
若其命終時,必生地獄中。」

作恶非常严重,都是因为身体、言语和行为造下的恶业,如今自己也要承受烦恼,寿命也会十分短暂。就算在家中的时候,也会被大火焚烧,等到寿命终结时,必定会堕入地狱之中。

爾時,眾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離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絕,為生何處?」

这时,在场的好多比丘对佛陀说:“流离王和他的四部军队,现在已经全部死了,他们投生到什么地方去了?”

世尊告曰:「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佛陀告诉他们说:“流离王现在堕入阿鼻地狱之中。”

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為流離王所害?」

众位比丘又对佛陀说:“现在这些释迦族人过去种下了什么因缘,如今会被流离王杀害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日之時,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時世極飢儉,人食草根,一升金貿一升米。時,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復饒魚。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當於爾時,水中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兩舌。是時,二魚各相謂言:『我等於此眾人,先無過失,我是水性之虫,不處平地,此人民之類,皆來食噉我等,設前世時,少多有福德者,其當用報怨。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很久以前,这座罗阅祇城里有个捕鱼村。当时遭遇特大饥荒,百姓只能挖草根充饥,一升黄金才能换到一升米。那时候村里有一片大池塘,里面鱼特别多,罗阅祇城的居民就纷纷到池塘里捕鱼吃。当时水里有两条鱼:一条叫拘璅,一条叫两舌。这两条鱼互相说:“我们没对这些百姓犯任何错,我们是水里的虫类,本来就不该待在陆地上,这些人却总来捕杀我们吃。如果我们前世多少攒了点福德的话,肯定要找机会报复他们。”

「爾時,村中有小兒年向八歲,亦不捕魚,復非害命。然復彼魚在岸上者,皆悉命終;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比丘们要记住,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当时罗阅祇城里的那些居民,难道是外人吗?就是如今的释种。当时叫拘璅的那条鱼,就是现在的流离王。当时叫两舌的那条鱼,就是现在喜好苦行的梵志。当时那个看见鱼死在岸上就发笑的小孩子,就是现在的我。当时释迦族人因为捕鱼吃鱼的缘故,由此因缘,在无数劫里都堕入地狱,现在遭受这样的果报。我当时因为看见鱼死就发笑,现在患头痛病,就像有石头压在头上,又像是用头顶着须弥山一样。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已经不会再受轮回之身,舍弃了各种修行行持,度脱了一切苦难,比丘们啊,我就是因为这个因缘才遭受现在的果报。众位比丘要守护好身体、语言、意念的行为,要心存恭敬,侍奉修习清净梵行的人。就这样,比丘们,应当这样修学。”

「比丘當知,汝等莫作是觀。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爾時小兒見魚在堓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爾時,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所以然者,如來更不受形,以捨眾行,度諸厄難,是謂,比丘!由此因緣今受此報。諸比丘當護身、口、意行,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当时,众位比丘听完佛陀说的这些,都满心欢喜,遵奉修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三)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天子欲命終時,有五未曾有瑞應而現在前。云何為五?一者華萎;二者衣裳垢坋;三者身體污臭;四者不樂本座;五者天女星散。是謂天子當命終時有此五瑞應。爾時,天子極懷愁憂,椎胸喚叫。爾時,諸天子來至此天子所,語此天子言:『汝今爾來可生善處,快得善處,快得善利;以得善利,當念安處善業。』爾時,諸天而教授之。」

这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天上的天人将要命终时,会有五种前所未有的征兆出现在他面前。是哪五种呢?第一种是佩戴的花朵枯萎了;第二种是衣服沾满灰尘污垢;第三种是身体散发出难闻的臭味;第四是不愿再坐在原本的座位上;第五是随侍的天女都离散不见了。以上就是天人命终时的五种征兆。这时候,这个天人内心充满愁苦,捶着胸口大声哭喊。这时,众天人来到这个天人身边,对他说:‘你现在可以投生到善道了,能获得投生善道的机缘是非常好的事,得到了这样的大利益,要记得好好修持善业呀。’这时,众天人就会教导他。”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三十三天云何得生善處?云何快得善利?云何安處善業?」

这时,有一位比丘向世尊问道:“三十三天的天人怎样才能投生到善道?怎样才能获得大利益?怎样才能安住于善业呢?”

世尊告曰:「人間於天則是善處,得善處、得善利者,生正見家,與善知識從事,於如來法中得信根,是謂名為快得善利。彼云何名為安處善業?於如來法中而得信根,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彼以學道,戒性具足,諸根不缺,飯食知足,恒念經行,得三達明,是謂名為安處善業。」

世尊回答说:“对于天人来说,人道就是善道。能够投生到善道、获得大利益的,是出生在持守正见的家庭,与有德行的善友交往,在佛陀的正法之中生起坚定的信仰,这就叫做获得大利益。那什么叫做安住于善业呢?就是在佛陀的正法之中生起坚定的信仰,剃除胡须头发,以坚定的信心出家修行;通过修行,戒行圆满,感官健全没有缺漏,饮食知足,时时不忘修行,最终证得三明,这就叫做安住于善业。”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候,世尊就说了一首偈子:

「人為天善處,良友為善利,
出家為善業,有漏盡無漏。

“人修行能投生天界,这是最好的去处;良善的友伴是莫大的利益;出家修行是极好的善业;带烦恼的有漏业报终有穷尽,无烦恼的无漏业才能导向解脱。”

「比丘當知,三十三天著於五欲,彼以人間為善趣;於如來得出家,為善利而得三達。所以然者,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是故,比丘!於此命終當生天上。」

诸位比丘应当知道,忉利天的天人耽溺在五欲之中,他们反而把人间当作最好的投生去处;能依止如来出家修行,是莫大的利益,还能证得三达。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所有的佛都是在人道中成就的,并非在天界成就。所以,比丘们!如果在这一世寿终,应当祈愿投生天界。

爾時,彼比丘白世尊:「云何比丘當生善趣?」

这时候,那位比丘向世尊请教:“请问世尊,什么样的比丘才能投生到好的去处呢?”

世尊告曰:「涅槃者,即是比丘善趣。汝今,比丘!當求方便,得至涅槃。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世尊回答说:“涅槃就是比丘最好的去处。你们现在,比丘们!应当寻求合适的方法,证得涅槃。就这样,比丘们!应当按这个方向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众位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佛陀的教诲去修行。

(四)

(四)

聞如是:

我听说这样的情形: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沙門出家有五毀辱之法。云何為五?一者頭髮長;二者爪長;三者衣裳垢坋;四者不知時宜;五者多有所論。所以然者,多有論說比丘復有五事。云何為五?一者人不信言;二者不受其教;三者人所不喜見;四者妄言;五者鬪亂彼此。是謂多論說之人有此五事。比丘!當除此五,而無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出家的修行人有五种会损害自身清誉的行为。是哪五种呢?第一是头发长时间不修剪;第二是指甲长时间不修剪;第三是衣服沾满污垢;第四是言行不知分寸、不合时宜;第五是总爱议论是非。之所以会有这些过失,是因为喜好议论的人还有五种弊端。这五种是什么呢?第一是别人不会相信他的话;第二是没人愿意接受他的教导;第三是大家都讨厌见到他;第四是说虚妄不实的话;第五是挑拨离间、制造矛盾。这就是喜好议论的人会有的五种过患。各位比丘!应当戒除这五种过失,不要生起邪念。就这样,各位比丘!应当照着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五)

(五)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五百人俱。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和五百位比丘在一起。

爾時,頻毘娑羅王勅諸群臣:「速嚴駕寶羽之車,吾至舍衛城親覲世尊。」

当时,频毗娑罗王下令众位大臣:“赶紧备好装饰着华贵羽饰的马车,我要亲自到舍卫城拜见佛陀。”

是時,群臣聞王教勅,即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訖,王知是時。」

当时大臣们听到国王的诏令,立刻备好装饰着华美羽饰的马车,上前禀告国王说:“车马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大王可以出发了。”

爾時,頻毘娑羅王乘寶羽之車出羅閱城,往詣舍衛城。漸至祇洹精舍,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頭王法有五威容,悉捨之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当时波斯匿王乘坐装饰华美羽饰的马车离开罗阅城,前往舍卫城。他一路行至祇洹精舍,正要进入时,按照灌顶王的礼制,五种彰显王威的仪仗全都被撤到一旁,随后来到佛陀面前,行头面触足礼,退到一旁坐下。

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白世尊言:「唯願如來當在羅閱城夏坐!亦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当时佛陀便循序渐进地为他说微妙的佛法。波斯匿王听完开示后,禀告佛陀说:“恳请如来到罗阅城来夏安居!我们一定会为您提供衣物、饮食、坐卧用具和治病的药物。”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羅王請。是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羅閱城入於宮中。

当时佛陀沉默地答应了波斯匿王的邀请。波斯匿王见佛陀默然应允,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行头面触足礼,绕着佛陀走了三圈,便告辞退下,返回罗阅城回到宫中。

爾時,頻毘娑羅王在閑靜處,便生此念:「我亦堪任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盡其形壽,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但當愍其下劣。」是時,頻毘娑羅王尋其日告群臣曰:「我昨日而生此念:『我能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亦復當愍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次第飯如來諸賢,長夜受福無窮。」爾時,摩竭國王即於宮門前起大講堂,復辦種種食具。

当时波斯匿王在清静的地方,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完全有能力终生供养佛陀和比丘僧,提供衣物、饮食、坐卧用具、治病的药物,只是应当体谅那些条件不好的人。” 当天波斯匿王就召集群臣说:“我昨天生起了这样的想法:‘我可以终生供养佛陀和比丘僧,提供衣物、饮食、坐卧用具、治病的药物,同时也应当体谅所有地位低微的人。’ 你们要各自牵头,轮流安排佛陀和诸位贤德僧人用斋,长久下来能获得无穷的福报。” 当时这位摩竭国的国王就在宫门前建造了一座大讲堂,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饮食器具。

爾時,世尊出舍衛國,及將五百比丘,漸漸人間遊化,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是時,頻毘娑羅王聞世尊來至迦蘭陀竹園中,尋時乘羽寶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我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辦衣被、飯食、床臥敷具、病瘦醫藥,便念下劣之家。』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辦飲食之具,次第飯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為非其宜?」

当时,释迦牟尼佛离开舍卫国,带着五百位比丘,沿途在人间游化度众,来到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即著名的竹林精舍);这时,频毗娑罗王听说世尊来到迦兰陀竹园,立刻乘坐装饰着华美羽毛的豪华车驾赶到世尊面前,行头面礼足之礼,坐在一旁,随后对世尊说:“我在清净处独处时曾想:‘如果我现在能准备衣物、饮食、卧具、药材供养僧团,就觉得连贫寒低微的人家都能做到,我这样做是否妥当?’于是我就告诉群臣:‘你们各自准备供养的饮食器具,按次序供养佛陀。’请问世尊,这样做是合适的,还是不合适?”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為天、世人而作福田。」

世尊回答说:“善哉,善哉,大王!你这样做利益无量,是为天界和人间的众生种福田啊。”

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明日就宮中食。」

这时,频毗娑罗王对世尊说:“恳请世尊明天到我的王宫接受斋供。”

爾時,頻毘娑羅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時王尋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当时频毗娑罗王见世尊沉默地接受了邀请,立刻起身,向世尊行过头面礼足之礼,便退下离开了。

爾時,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鉢,入城至王宮中各次第坐。爾時,王給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歡喜不亂。爾時,頻毘娑羅王見世尊食訖,除去鉢器,便取一卑座,在如來前坐。

第二天清晨,世尊穿上僧衣、手持乞食钵,进入王舍城来到王宫,按次序入座;国王亲手为世尊奉上各种精美的饮食,亲自布菜盛饭,态度恭敬欢喜,丝毫不敢轻慢;等频毗娑罗王见世尊吃完饭,收走钵具和餐具后,就搬来一个矮小的坐具,坐在如来面前。

爾時,世尊漸與王說微妙之法,令發歡喜之心。爾時,世尊與諸大王及群臣之類,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為穢惡,出要為樂。

当时世尊逐渐给频毗娑罗王宣讲微妙的佛法,让他生起欢喜之心。接着世尊给诸位大王和群臣一类的人宣讲微妙的佛法,所说的内容主要有:布施的义理、持戒的义理、生天的义理,说明贪欲是污秽不净的,淫欲是污秽恶劣的,解脱烦恼才是真正的安乐。

爾時,世尊以知彼眾生心開意解,無復狐疑,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說之。當於坐上六十餘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当时世尊知道这些人已经心开意解,不再有疑惑,就把诸佛世尊常宣讲的法门——苦、集、灭、道四圣谛,全部为他们讲说。当时在场就有六十多人断除了烦恼,获得了法眼净,六十位大臣和五百位天人断除烦恼后,也都获得了法眼净。

爾時,世尊即與頻毘娑羅王及諸人民說此頌偈:

当时世尊就给频毗娑罗王以及在场众人宣讲了这首偈颂:

「祠祀火為上,書中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照明,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諸所有萬物,
天及世人民,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當供養於佛。」

“祭祀之中火是最核心的,典籍之中颂文是最珍贵的,人伦之中国王是最尊贵的,百川之中大海是源头,星辰之中明月是最明亮的,光明之中太阳是最卓越的。上、下和四方的一切万物,天界和人间的所有众生,佛陀是最尊贵的,想要求得福报的人,应当供养佛陀。”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隨其貴賤,從家多少,飯佛及比丘僧。

当时世尊讲完这首偈颂后,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当时罗阅祇城里的民众,不管身份贵贱,不管家境贫富,都各自按自家的能力供养佛陀以及比丘僧团。

爾時,世尊在迦蘭陀竹園中住,國界人民靡不供養者。爾時,羅閱城中諸梵志等次應作食。是時,彼梵志集在一處,各作是論:「吾等各各出三兩金錢,以供食具。」

当时释迦牟尼佛住在迦兰陀竹园里,全城百姓没有不供养他的。这时候罗阅城的婆罗门们正轮值准备办斋饭,这些婆罗门聚在一起商量:“我们每个人出三两黄金,用来置办斋饭的器具。”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雞頭,極為貧匱,趣自存活,無金錢可輸,便為諸梵志所驅逐,使出眾中。

当时罗阅城里有个叫鸡头的婆罗门,家里特别穷困,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拿不出钱来出份子,就被其他婆罗门赶了出来,不许他留在人群里。

是時,雞頭梵志還至家中,而告其婦:「卿今當知,諸梵志等所見驅逐,不聽在眾。所以然者,由無金錢故。」

这时候鸡头婆罗门回到家,跟妻子说:“你听好了,那些婆罗门把我赶出来了,不让我留在他们当中,原因就是我没钱出份子啊。”

時婦報言:「還入城中,隨人舉債,必當得之。」又語其主:「七日之後,當相報償。設不償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他妻子回答说:“你回城里,随便找谁家借钱,肯定能借到。你再跟债主说,七天之后肯定还钱。如果到时候还不上,我就和你一起被没收为奴婢抵债。”

是時,梵志隨其婦言,即入城中,處處求索,了不能得。還至婦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當如之何?」

这个婆罗门就照着妻子的话进了城,到处找人家借钱,根本借不到。他回到家跟妻子说:“我到处都找过了,根本借不到钱,这可怎么办啊?”

時婦報曰:「羅閱城東有大長者,名不奢蜜多羅,饒財多寶,可往至彼而求債之:『見與三兩金錢,七日之後自當相還;設不還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当时妻子告诉他说:“王舍城东边有个大长者,名叫不奢蜜多罗,家里钱财丰足,你可以去找他要债,就说:‘借给我三两金钱,七天之后我肯定来还;如果到时候还不上,我和我妻子就给你家当奴婢。’”

是時,梵志從婦受語,往詣不奢蜜多羅,從求金錢:「不過七日自當相還;若不相還者,我與婦沒身為奴婢。」是時,不奢蜜多羅即與金錢。

当时鸡头梵志听了妻子的话,就去找不奢蜜多罗要钱,说:“我七天之内肯定还你,要是还不上,我和我妻子就给你当奴婢。”当时不奢蜜多罗就把钱给了他。

是時,雞頭梵志持此金錢還至婦所,而告之曰:「以得金錢,當何方宜?」

当时鸡头梵志拿着这笔钱回到妻子身边,跟她说:“钱已经借到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時婦報言:「可持此錢,眾中輸之。」

妻子回答说:“你可以拿这笔钱,交到大众的公款里。”

時,彼梵志即持金錢,往眾中輸之,諸梵志等語此梵志曰:「我等辦具已訖,可持此金錢還歸所在,不須住此眾中。」

当时那个梵志就拿着钱到大众那里交了上去,其他婆罗门们跟他说:“我们要办的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你拿这笔钱回到你自己家就行,不用再留在我们这里了。”

時,彼梵志即還到舍,以此因緣,向婦說之,其婦報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自宣微意。

当时,那位婆罗门回到家中,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妻子,妻子回答说:“我们俩一起去拜见世尊,自己把心意禀告给他。”

爾時,梵志即將其婦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又復,其婦禮如來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以此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如今可為如來及比丘僧辦其飲食。」

当时,这位婆罗门就带着妻子来到世尊处,互相问候后在一旁坐下。随后,他的妻子礼拜如来的双足,也在旁边坐下。这时,婆罗门把这件事的详细经过禀告给世尊。世尊对婆罗门说:“现在你可以准备饮食,供养如来和众比丘。”

爾時,梵志還熟視其婦。時婦報曰:「但隨佛教,不足疑難。」

当时,婆罗门回头看向妻子,妻子回答说:“只管按照佛陀的教导来做就好,没什么可疑惑的。”

爾時,梵志即從坐起,前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眾當受我請。

当时,婆罗门从座位上起身,上前对佛陀说:“只希望世尊和众比丘能接受我的邀请。”

是時,世尊默然受梵志請。

这时,世尊沉默不语,算是接受了婆罗门的邀请。

爾時,釋提桓因在世尊後,叉手侍焉。爾時,世尊回顧謂釋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辦食具。」

当时释提桓因站在佛陀身后,双手合十恭敬侍立。这时佛陀回头对释提桓因说:“你可以帮这位梵志一起准备斋饭的器具。”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释提桓因对佛陀说:“好的,世尊。”

爾時,毘沙門天王去如來不遠,將諸鬼神眾不可稱計,遙扇世尊。是時,釋提桓因語毘沙門天王曰:「汝亦可佐此梵志辦此食具。」

当时毗沙门天王离佛陀不远,带着数不清的鬼神众,远远地给世尊扇风。这时释提桓因对毗沙门天王说:“你也可以帮这位梵志准备这些斋饭用具。”

毘沙門報曰:「甚善。天王!」

毗沙门天王回答说:“很好,天王!”

是時,毘沙門天王前至佛所,頭面禮足,遶佛三匝,自隱其形,化作人像,領五百鬼神共辦食具。是時,毘沙門天王勅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鐵𢊍中有五百鬼神於中作食。

这时毗沙门天王来到佛陀面前,以头面礼拜佛陀的脚,绕佛陀走了三圈,隐藏了自己的本来身形,化成普通人的模样,带着五百个鬼神一起准备斋饭用具。这时毗沙门天王命令众鬼神:“你们快去檀香林里采摘檀香。” 五百个鬼神在铁锅旁做饭。

是時,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毘沙門今日以造鐵厨,與佛、比丘僧作飯食。汝今可化作講堂,使佛、比丘僧於中得飯食。」

此时,帝释天对自在天子说:“多闻天王今天打造了铁制厨房,要给佛和众比丘做饭。你现在变出一座讲堂,让佛和比丘们能在里面用餐。”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是時,自在天子聞釋提桓因語,去羅閱城不遠,化作七寶講堂。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馬瑙、赤珠、車𤦲。復化作四梯陛:金、銀、水精、琉璃。金梯陛上化作銀樹,銀梯陛上化作金樹,金根、銀莖、銀枝、銀葉。若復金梯陛上化作銀葉、銀枝,水精梯上化作琉璃樹,亦各雜種不可稱計。復以雜寶而廁其間,復以七寶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懸好金鈴,然彼鈴聲皆出八種之音。復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懸繒幡蓋,世所希有。爾時,以牛頭栴檀然火作食,羅閱城側十二由旬,香熏遍滿其中。

自在天子回答说:“这事太好了。”说完,他就按照帝释天的嘱咐,在离罗阅城不远的地方变出了一座七宝讲堂。所谓的七宝,就是金、银、水晶(即水精)、琉璃、玛瑙、赤珠、车磲。他又变出四座台阶,分别用金、银、水晶、琉璃制成:金台阶上长出银树,银台阶上长出金树,金银相间,根、茎、枝、叶各有不同;水晶台阶上长出琉璃树,各种珍宝交错摆放,上面还用七宝覆盖,四周悬挂着精美的金铃,铃声能发出八种不同的音色。他还变出舒适的床座,铺着柔软的垫褥,挂着绸缎幡和伞盖,都是世间罕见的。当时用牛头栴檀点火做饭,香气飘散到罗阅城周围十二由旬的范围,到处都是香味。

是時,摩竭國王告諸群臣:「我生長深宮,初不聞此香,羅閱城側何緣聞此好香。」

这时摩竭国的国王对大臣们说:“我从小生长在深宫之中,从来没闻过这种香味,罗阅城附近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

羣臣白王:「此是雞頭梵志在食厨中,然天栴檀香,是其瑞應。」

大臣禀告国王说:“这是鸡头梵志在厨房里用天檀香点火做饭,这是祥瑞的征兆。”

是時,頻毘娑羅王勅諸羣臣:「速嚴駕羽寶之車,吾欲往至世尊所問訊此緣。」

这时频毗娑罗王命令大臣们:“赶紧套好羽宝装饰的车驾,我要去拜见世尊,问问这件事的缘由。”

是時,諸臣報王:「如是,大王!」

当时,众臣向国王禀报说:“正是这样,大王!”

頻毘娑羅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國王見此鐵厨中有五百人作食,見已,便作是語:「此是何人所作飲食?」

当时频毗娑罗王来到佛陀的住处,行跪拜礼后站在一旁。这时国王看到这个铁造的厨房里有五百人正在准备饮食,便问道:“这是谁准备的饮食?”

時,諸鬼神以人形報曰:「雞頭梵志請佛及比丘僧而供養之。」

这时众鬼神化作人形回答道:“是鸡头梵志邀请佛陀和比丘僧众前来供养的。”

是時,諸國王復遙見高廣講堂,問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講堂?昔所未有,為誰所造?」

这时众国王远远望见一座高大宽阔的讲堂,便问身边的随从说:“这是谁建造的讲堂?以前从未见过,是为谁建造的?”

群臣報曰:「不知此緣。」

众大臣禀报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是時,頻毘娑羅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問此義,然佛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見。」

这个时候,频毗娑罗王心里想:“我现在要去佛陀那里问这件事,可佛陀世尊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没有什么看不见的。”

是時,摩竭國頻毘娑羅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昔日不見此高廣講堂,今日見之。昔日不見此鐵厨,今日見之。將是何物?為是誰變?」

这时,摩揭国的频毗娑罗王来到佛陀住处,行了头面礼足的礼仪,坐在一旁。这时频毗娑罗王对佛陀说:“我以前没见过这么高大宽敞的讲堂,今天才看见;之前也没见过这个铁制的厨房,今天才看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谁建造的呀?”

世尊告曰:「大王當知,此毘沙門天王所造,及自在天子造此講堂。」

佛陀告诉他说:“大王你应当知道,这座讲堂是毗沙门天王和自在天子共同建造的。”

是時,摩竭國王即於坐上悲泣交集,不能自勝。世尊告曰:「大王!何故悲泣乃至於斯。」

这时候,摩揭国国王坐在座位上悲喜交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佛陀对他说:“大王!你为什么会悲伤到这个程度呀?”

時,頻毘娑羅王白佛言:「不敢悲泣,但念後生人民不覩聖興,當來之人慳著財物,無有威德,尚不聞此奇寶之名,何況見乎!今蒙如來有奇特之變,出現於世,是故悲泣。」

这时频毗娑罗王回答佛陀说:“我并不是在悲伤,只是在想后世的人看不到圣人出世,未来的人们都会吝啬贪恋财物,没有福德威德,甚至都不会听说过这些奇珍异宝的名字,更别说亲眼看到了!如今承蒙如来展现出这样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世上,所以我才会感到悲伤。”

世尊告曰:「當來之世,國王、人民實不覩此變。」

世尊告诉他说:“在将来的世道里,国王和百姓其实都看不到这种征兆。”

爾時,世尊即與國王說法,使發歡喜之心。王聞法已,即從坐而去。

这时候,佛陀就给国王宣讲佛法,让国王内心欢喜。国王听完佛法之后,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是時,毘沙門天王即其日語雞頭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時,雞頭即舒右手,毘沙門天王即授與金鋌,又告之曰:「自以此金鋌投于地上。」

这时候,多闻天王(毘沙門天王)当天就告诉鸡头婆罗门说:“你伸出右手。”话音刚落,鸡头便伸出了右手,多闻天王把金条递给他,还嘱咐道:“你自己把这条金条扔到地上。”

是時,梵志即投于地上,乃成百千兩金。毘沙門天王報曰:「汝持此金鋌入城中買種種飲食,持來此間。」

这时候,鸡头把金条扔到地上,一下子就变成了成百上千两黄金。多闻天王告诉他说:“你拿着这些金子进城里买各种饮食,拿到这里来。”

是時,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買種種飲食,持來厨所。是時,毘沙門天王沐浴梵志,與著種種衣裳,手執香火,教白:「時到,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这时候,鸡头遵从天王的嘱咐,拿着金子进城里买了各种饮食,送到厨房那边。多闻天王给鸡头洗了浴,给他穿上各类好衣服,让他手里拿着香,告诉他说:“时辰到了,现在正是合适的时候,请您(此处指世尊)屈尊光临。”

是時,梵志即受其教,手執香爐而白:「時到,唯願屈顧。」

这时,立刻接受了佛陀的教导,手里拿着香炉禀告说:“时候已经到了,只请您大驾光临。”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往至講堂所,各次第坐,及比丘眾亦次第坐。是時,雞頭梵志見飲食極多,然眾僧復少,前白世尊言:「今日食飲極為豐多,然比丘僧少,不審云何?」

这时,佛陀知道时间到了,就穿上袈裟、拿着钵,带着众位来到讲堂,大家依次落座。这时鸡头婆罗门看到准备的饮食极多,可到场比丘却很少,就上前对佛陀说:“今天准备的食物非常丰盛,但比丘僧众人数太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執香爐,上高臺上,向東、南、西、北,並作是說:『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盡阿羅漢者,盡集此講堂。』」

佛陀告诉他说:“你现在,婆罗门!手里拿着香炉,登上高台,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宣告说:‘凡是释迦牟尼佛的弟子中,修得、断尽烦恼的,都请汇聚到这个讲堂来。’”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時,梵志從佛受教,即上樓上請諸漏盡阿羅漢。是時,東方有二十一千阿羅漢,從東方來詣此講堂;南方二十一千,西方二十一千,北方二十一千阿羅漢集此講堂。爾時,講堂上有八萬四千阿羅漢集在一處。

婆罗门回答说:“好的,世尊!” 这时,婆罗门遵照佛陀的教导,立刻登上高台,邀请所有漏尽烦恼的阿罗汉前来。很快,东方来了两万一千名阿罗汉抵达讲堂;南方、西方、北方也各来了两万一千名阿罗汉,齐聚讲堂。这时,讲堂上一共聚齐了八万四千名阿罗汉。

是時,頻毘娑羅王將諸群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及禮比丘僧。是時,雞頭梵志見比丘僧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飯食之具,飯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歡喜不辭。然故有遺餘之食,是時雞頭梵志前白佛言:「今飯佛及比丘僧,故有遺餘飯食在。」

这时,带着众位臣子来到佛陀所在处,向佛陀和众比丘顶礼。这时鸡头婆罗门看到比丘僧众已经到齐,欢喜得跳跃起来,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他拿出准备好的饮食,供养佛陀和众比丘,亲自为大家盛饭递菜,欢欢喜喜不知疲倦。等供养完毕,还是有不少剩余的饭食,这时鸡头婆罗门上前对佛陀说:“今天供养佛陀和比丘僧后,还剩下很多剩余的饭食。”

世尊告曰:「汝今可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

世尊告诉他说:“你现在可以邀请佛陀以及比丘僧团,接受你七日的供养。”

梵志對曰:「如是,瞿曇!」是時,雞頭梵志即前長跪,白世尊言:「今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自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梵志回答说:“好的,瞿昙!”这时鸡头梵志立刻走到佛陀面前,长跪不起,对世尊说:“我现在邀请佛陀和比丘僧团接受我七日的供养,一定会备齐衣物、饭食、卧具、寝榻以及治病的药材。”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这时,佛陀默认接受了邀请。

爾時,大眾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鳩利。是時,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頗有釋迦文佛弟子漏盡阿羅漢不集此乎?』又以天眼觀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觀之,靡不來者,皆悉運集。今此大會純是羅漢真人運集。」

当时在场的大众中,有一位名叫舍鸠利的比丘尼。她对世尊说:“我心里刚才想:‘难道没有漏尽烦恼的阿罗汉弟子还没到这里吗?’接着我用天眼观察东方、南方、西方、北方的所有世界,发现没有谁没来的,所有圣者都已经聚集到这儿了。现在这个法会里,全都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圣者,都是从四方赶来的。”

世尊告曰:「如是,舍鳩利,如汝所言,此之大會純是真人,東、西、南、北無不集者。」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比丘尼中天眼徹覩,如此比丘尼等乎?」

世尊说:“没错,舍鸠利,正如你所说,这个法会里全都是证果的圣者,东、西、南、北四方的圣者没有谁没到。”接着佛陀因为这个因缘,对比丘们说:“你们有没有见过比丘尼里有像她这样能以天眼彻视远方的人呢?”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众比丘回答道:“我们没有看见(您所说的那种境界),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当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在我的声闻弟子中,天眼通第一的弟子,是舍鸠利比丘尼。”

時,雞頭梵志七日之中供養聖眾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復以華香散如來上。是時,此華在虛空中化作七寶交露臺。是時,梵志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聽在道次,得作沙門。」

当时,鸡头梵志连续七天供养圣众衣物、饮食、卧具、医药,又用香花洒在佛陀身上。这时,这些香花在虚空里化作一座由七宝装饰的露台。梵志看见这座露台后,欢喜雀跃,难以自持,上前对佛陀说:“只愿世尊允许我加入您的修行队伍,成为一名沙门。”

爾時,雞頭梵志即得為道,諸根寂靜,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設眼見色亦不起想念;其眼根亦無惡想流馳諸念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時,便滅五結蓋,覆蔽人心者,令人無智慧;亦無殺害之意,而淨其心,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手不執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眾生;除去不與取,不起盜心,而淨其意;恒有施心於一切眾生,亦使不盜。已不婬妷,亦復教人使不婬;恒修梵行,清淨無瑕穢,於梵行中而淨其心。亦不妄語,亦不教人使行妄語;恒念至誠,無有虛詐誑惑世人,於中而淨其心。復非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若此間語不傳至彼,設彼間語不傳至此,於中而淨其意。於食知足,不著氣味,不著榮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體,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長處無為之地,猶如有男女,以脂膏塗瘡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所以於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当时,鸡头梵志当即证得解脱,六根归于寂静,自主修持心志,去除昏沉睡眠:就算眼睛看见各种色相,也不会生起妄念;他也不让眼根被不良的念头牵引纷乱,而是守护好自己的眼根,耳朵听到声音、鼻子嗅到香气、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接触到微细的触感,都不会对这些感受生起贪恋的念头,意识感知到各种现象也是如此。这时,他就灭掉了五种能遮蔽人心的烦恼(五盖),这五种烦恼会让人失去智慧,他不再有杀生害命的念头,内心清净,不杀生,不萌生杀念,不教唆他人杀生,手里不拿刀杖,对一切众生都怀有仁慈之心;他戒除偷盗,不起盗心,内心清净,对一切众生都怀有施予之心,也让他人不偷盗;他不再行邪淫,也教导他人不邪淫,恒常修持清净的梵行,毫无瑕疵,在梵行中保持内心清净;他不说妄语,也不教导他人说妄语,恒常秉持真诚,不用虚假的谎言欺骗世人,在这件事上也保持内心清净;他不挑拨离间,也不教导他人挑拨离间,这边的话语不传到那边,那边的话语不传到这边,在这方面也保持内心清净;他在饮食上知道节制,不贪恋食物的美味、鲜艳的颜色、肥美的口感,只靠饮食维持身体机能,保全性命,想要消除旧有的痛苦,让新的痛苦不再产生,得以修持正道,长久处于无为的境地,这就像有人用油脂膏药涂抹疮口,只是为了治好疮伤一样,他节制饮食也是同样的道理,想要让旧有的痛苦消除,新的痛苦不再产生。

或復是時,達曉行道,不失時節,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右脇著地,脚脚相累,繫意在明。彼復以後夜時,或坐、或經行而淨其意。是時,飲食知足,經行不失時節,除去欲不淨想,無諸惡行,而遊初禪,有覺、有觀;息念、猗歡樂,而遊二禪;無有樂;護念清淨,自知身有樂,諸賢所求護念清淨者而遊三禪;彼苦樂已滅,無有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有时候他彻夜行道,不耽误修行的时辰,不违背三十七道品的修行要求,有时候坐着修、有时候经行,去除昏沉睡眠的烦恼;初夜时分,或者坐着修或者经行,去除昏沉睡眠的烦恼;到了中夜,就右侧卧躺,双脚交叠,把心意专注于光明以保持清醒,到了后夜,他要么坐着修、要么经行,清净自己的心意,这时他饮食知足,经行不耽误时辰,去除对欲望的不清净念头,没有任何恶行,从而进入初禅,此时有觉知、有观照;止息杂念,获得喜乐,从而进入二禅,此时没有粗重的喜乐,内心护持念虑清净,自己能觉察到身体有微细的乐受,这是所有贤圣都追求的念虑清净状态,从而进入三禅;苦和乐都已经灭除,没有忧愁,不苦不乐,念虑清净,从而进入四禅。

彼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得無所畏。復得三昧,自憶無數世事,彼便憶過去之事。若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我曾生彼處,姓某、字某,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知之。彼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得無所畏,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或有眾生類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行善,不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復以清淨天眼觀眾生類若好、若醜,善趣、惡趣,善色、惡色,皆悉知之,得無所畏,復施心盡漏,後觀此苦,以實知之。此是苦,此是苦習、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彼作是觀已,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雞頭梵志便成阿羅漢。

他进入三昧时,心清净没有污秽,也就获得了无所畏惧。接着又入定,能回忆起无数世的经历,就记起了过去世的事:有的是一世、两世、三世、四世、五世、十世、二十世、三十世、四十世、五十世、百世、千世、万世、数千万世,还有成劫、坏劫、成坏劫,我曾经生在哪里,姓什么,名叫什么,吃什么样的食物,经历怎样的苦乐,寿命长短,死后又投生到哪里,前因后果全部都能知晓。他又以清净的三昧心,无所畏惧,观察众生的生死。接着以天眼观察众生的生死:投生善道还是恶道,相貌庄严还是丑陋,是好是坏,随着各自造的业,全部都能知晓。有的众生身、口、意造恶,诽谤圣贤,造作恶业,死后堕入地狱;有的众生身、口、意行善,不诽谤圣贤,死后投生善处天上。他又以清净的天眼观察众生的好坏、善道恶道、美丑,全部知晓,无所畏惧,又通过禅定断尽烦恼(漏),灭尽烦恼后,如实观照四圣谛:这就是苦,这就是苦的原因,苦的止息,通向苦止息的道路,都如实明了。他这样观照后,欲界的烦恼、有漏的烦恼、无明的烦恼都得以解脱。获得解脱后,就生起解脱的智慧:生死已经穷尽,清净的修行已经成就,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不会再投生受胎,如实知晓。这时,鸡头梵志就证得了阿罗汉

爾時,尊者雞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尊者鸡头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六)

(六)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闻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五事最不可得。云何為五?應喪之物欲使不喪者,此不可得;滅盡之法欲使不盡者,此不可得;夫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夫病之法欲使不病者,此不可得也;夫死之法欲使不死者,此不可得。是謂,比丘!有此五事最不可得。若如來出世,若如來不出,此法界恒住如故,而不朽敗,有喪滅之聲,生、老、病、死。若生、若逝,皆歸於本。是謂,比丘!此五難得之物。

当时,佛陀对众比丘说:“世上有五种东西是绝对求不到的。哪五种呢?第一,本该损耗的东西,想让它不损耗,这是不可能的;第二,本该灭尽的东西,想让它不灭尽,这是不可能的;第三,衰老的法则,想让人不老去,这是不可能的;第四,疾病的法则,想让人不生病,这是不可能的;第五,死亡的法则,想让人不死去,这是不可能的。各位比丘,这五种就是最不可得的事。不管佛陀出世还是不出世,这个法界都恒常保持本来状态,不会朽坏,生老病死的损耗灭尽、有出生有逝去,最终都回归到本来的面目。各位比丘,这五种就是最难求到的东西。”

「當求方便,修行五根。云何為五?所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謂,比丘!行此五根已,便成須陀洹;家家、一種,轉進成斯陀含;轉進滅五結使,成阿那含,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轉進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化,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當求方便,除前五事,修後五根。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你们应当寻求合适的方法,修行五根。哪五种呢?就是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各位比丘,修完这五根之后,就能证得须陀洹;再进一步修行,经历家家、一种的阶位,最终证得斯陀含;再进一步断除五种结使,证得阿那含,在彼处涅槃后就不会再回到这个世间;再进一步断尽有漏,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智慧解脱,自己亲证之后可以自在度化他人,不会再投胎受生,如实知晓这个真相。你们应当寻求合适的方法,断除前面说的五件不可得的事,修习后面的五根。各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遵照佛陀的教导奉行。

(七)

第七章

聞如是:

如是我闻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五人不可療治。云何為五?一者諛諂之人不可療治;姦邪之人不可療治;惡口之人不可療治;嫉妬之人不可療治;無反復之人不可療治。是謂,比丘!有此五人不可療治。」

那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现在有五种人没办法教化改正。是哪五种呢?一是阿谀奉承的人,没法教化改正;二是奸诈邪僻的人,没法教化改正;三是出言恶毒的人,没法教化改正;四是心胸狭隘爱嫉妒的人,没法教化改正;五是反复无常、不守信用的人,没法教化改正。比丘们,我说的就是这五种没法教化改正的人。”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当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姦邪惡口人,嫉妬無反復,
此人不可療,智者之所棄。

奸诈邪僻、出言恶毒的人,心胸狭隘爱嫉妒,还反复无常不守信用,这种人没法教化,是智者所唾弃的。

「是故,諸比丘!常當學正意,除去嫉妬;修行威儀,所說如法,當知反復,識其恩養,小恩尚不忘,何況大者,勿懷慳貪,又不自譽,復不毀他人。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所以,各位比丘!要常常端正自己的心意,去除嫉妒的念头;修行端正的言行举止,说话做事都符合正法,要懂得守信用,知道感恩图报,就算是别人给自己的一点小恩惠都不能忘记,何况是大恩呢?不要心怀吝啬贪婪,也不要自我夸耀,更不能诋毁他人。比丘们,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地遵行教诲。

(八)

(八)

聞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釋提桓因告三十三天曰:『若諸賢與阿須倫共鬪時,設阿須倫不如,諸天得勝者,汝等捉毘摩質多羅阿須倫,將來至此,身為五繫。』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復告諸阿須倫曰:『卿等!今日與諸天共鬪,設得勝者,便捉釋提桓因,縛送此間。』比丘當知,爾時,二家共鬪,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是時,三十三天躬捉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束縛其身,將詣釋提桓因所,著中門外,自觀彼五繫。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过去,释提桓因曾对三十三天的众天众说:‘诸位贤者,如果和阿修罗开战时,阿修罗落败、天众获胜的话,你们就把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抓过来,用五繫绑好带到这里。’这时候,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也对阿修罗们说:‘诸位!今天和天众开战,如果我们获胜的话,就抓释提桓因,绑了送到我们那里去。’比丘们要知道,当时双方交战,天众获胜,阿修罗落败。于是三十三天亲自抓住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捆住他的身体,带到释提桓因面前,关在中门外面,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身上被捆缚的样子。”

「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作是念:『此諸天法整,阿須倫所行非法,我今不樂阿須倫,便當即住此諸天宮。』是時,以生此念言:『諸天法整,阿須倫非法,我欲住此間。』作此念已。是時,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便自覺知身無縛繫,五欲而自娛樂。設毘摩質多羅阿須倫王生此念已,言:『諸天非法,阿須倫法整,我不用此三十三天,還欲詣阿須倫宮。』是時,阿須倫王身被五繫,五欲娛樂自然消滅。

这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心里盘算:“天界的规矩周全,我们阿修罗界行事都不合规矩,我不愿意待在阿修罗界了,就想留在这天界的宫殿里。”他生起这个念头后,暗自想:“天界规矩周全,阿修罗界行事不合规矩,我想留在这里。”起了这个念头之后,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立刻感觉到身上毫无束缚,还能享受五种欲望的快乐。假如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生起的是另一个念头:“天界行事不合规矩,我们阿修罗界规矩周全,我不想待在这三十三天,要回阿修罗界的宫殿去。”那他当下就会被五种绳索捆住,五种欲望的快乐也会立刻消失。

「比丘當知,纏縛之急,莫過此事;魔之所縛,復甚於斯。設與結使魔以被縛,動魔被縛,不動魔不被縛。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使心不被縛,樂閑靜之處。所以然者,此諸結使是魔境界。若有比丘在魔境界者,終不脫生、老、病、死,不脫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若復比丘心不移動,不著結使,便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我今說此苦際。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無有結使,越出魔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诸位比丘应当知道,没有什么束缚比烦恼更紧迫的了;魔给你的束缚,还要比这更严重。假如被烦恼之魔捆住,心随着烦恼动摇就会被魔束缚,内心不被烦恼动摇就不会被魔束缚。所以诸位比丘!应当想办法让内心不被束缚,乐于待在清净安静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烦恼结使都是魔的势力范围。如果有比丘陷在魔的势力范围里,就永远脱离不了生老病死,也脱离不了忧愁、痛苦、烦恼。我现在说的就是苦的真相。如果再有比丘内心不被烦恼动摇,也不执著于烦恼,就能脱离生老病死、忧愁痛苦烦恼,我现在说的就是苦的真相。所以诸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断除一切烦恼,超出魔的势力范围。就是这样,诸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所有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按照佛陀的教导去修行。

(九)

(九)

聞如是:

如是我闻: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是時,阿難白世尊言:「夫言盡者,名何等法言盡乎?」

这时,尊者阿难来到佛陀身边,行了顶礼之礼,头面触足,随后站在一旁。接着阿难对佛陀说:“您所说的‘灭尽’,是指哪种法被称为灭尽呢?”

世尊告曰:「阿難!色者無為,因緣而有此名;無欲、無為,名滅盡法。彼盡者,名曰滅盡。痛、想、行、識,無為、無作,皆是磨滅之法,無欲、無污,彼滅盡者,故名滅盡。阿難當知,五盛陰無欲、無作,為磨滅法;彼滅盡者,名為滅盡。此五盛陰永以滅盡,更不復生,故名滅盡。」

佛陀开示他说:“阿难,色法本身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只是因缘和合才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没有了贪欲、没有了实有自性的状态,就叫做灭尽法。所说的灭尽,指的就是这个。感受、思维、意志、意识,也都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都是会随因缘消逝的法,没有贪欲、没有染污,它们的灭尽,就叫做灭尽。你要知道,五大类构成生命的要素(五蕴)也没有贪欲、没有造作,是必然会消逝的法;它们的灭尽,就叫做灭尽。这五大类构成生命的要素一旦彻底灭尽,不会再产生,就叫做灭尽。”

是時,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尊者阿难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遵照教导去修行。

(一〇)

(一〇)

聞如是:

译文: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译文: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本為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译文:当时,名叫生漏的婆罗门来到佛陀面前,叩首礼拜、行触足礼,然后坐在一旁。这时生漏婆罗门对佛陀说:“瞿昙,请问是什么原因、什么业行,导致这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最终消亡灭绝?以前这里建有城郭,现在却已经毁坏;以前这里住满百姓,现在却一片荒凉。”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欲之所致故,使風雨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當知,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译文:佛陀回答说:“婆罗门,你要知道,这是因为这里的百姓做了违背正法的事,导致以前有城郭的地方现在化为废墟,以前住满百姓的地方现在一片荒芜。这都是因为世人贪婪吝啬,被烦恼束缚,被贪爱欲望驱使,所以导致风雨不按时节降临,庄稼无法正常生长,这里的人死得路上到处都是。婆罗门,你要知道,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国家毁坏,人口再也兴旺不起来。”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便有雷電霹靂自然之應,天降雹雨,壞敗生苗,爾時人民死者難計。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各各自喪其命。復次,梵志!彼人民之類已共諍競,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至大眾死者難計。或有被刀者,或有矟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祐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謂,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译文:“还有,婆罗门,百姓如果做违背正法的事,就会出现雷电霹雳的自然灾异,天降冰雹毁坏庄稼,这时候死的人不计其数。还有,婆罗门,百姓如果做违背正法的事,就会互相争斗,要么拳脚相加,要么投掷瓦片石头互相攻击,各自因此丧命。还有,婆罗门,这些百姓互相争斗,没法安心居住,国君也不能安宁,各自召集军队互相攻伐,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有的被刀砍死,有的被矛、箭射死。婆罗门,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人口减少,再也兴旺不起来。还有,婆罗门,百姓做违背正法的事,就会失去神灵的庇佑,遭遇困厄,疾病缠身卧床不起,能挺过来的很少,死于瘟疫的很多。这就是,婆罗门,导致人口减少、再也兴旺不起来的原因。”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所說甚為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慳疾;以生慳疾,便生邪業;以生邪業,故便天雨不時,五穀不熟,人民不熾,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災變,壞敗生苗。彼以行非法,著貪慳疾,是時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死者叵計,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今日世尊所說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災患。正使為他所捉,便斷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後為王殺;以生邪業,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緣,便取命終,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当时,名叫生漏的梵志对世尊说:“瞿昙!您说的道理太对了!您讲的这人本来福报衰减的道理,确实如佛所教导:本来有城邑,如今都已荒废;本来人口稠密,如今都成了废墟。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旦有了恶法,就会生出贪婪嫉妒的毛病;有了贪婪嫉妒,就会造作各种恶业;造了恶业,就会导致天时不调,雨水失常,五谷歉收,人口不增反降,因此恶法流行,天降灾祸,毁坏庄稼。这些人做了恶事,贪心嫉妒,国家便不得安宁,国君各自兴兵,互相攻伐,死的人不计其数,所以国土荒废,百姓流离失散。今天世尊您说的太对了!就是因为恶法才招来这些灾祸。哪怕是被别人抓住,都会丢了性命;因为恶法的缘故,就会生出偷盗的念头;有了偷盗心,后来就会被国君处死;造了恶业,妖邪鬼神就会趁虚而入;因为这些缘故,人就会丢了性命,人口减少,所以连可以居住的城邑都没有了。

「瞿曇!今日所出以自過多,猶如僂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為作眼目。今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說法,我今重自歸佛、法、眾,願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若沙門瞿曇見我若乘象騎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為王波斯匿、頻毘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設我偏露右肩時,唯願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唯願世尊受我等禮。」

瞿昙!您今天为我开示的法实在太好了,就像驼背的人能挺直腰杆,盲人重见光明,在黑暗中得到光亮,给没眼睛的人装上了眼睛一样。现在沙门瞿昙您用无数种方便法门讲法,我现在再次皈依佛、法、僧三宝,希望您允许我当优婆塞,尽形寿都不敢再杀生。如果沙门瞿昙您看到我无论是骑象还是骑马,我都会表示恭敬,原因是这样的,我曾经给波斯匿王、频毗娑罗王、优填王、恶生王、优陀延王这些国王当宰相,享受过梵福,我担心失去这份福报。如果我露出右肩礼拜的时候,希望世尊接受我的礼拜;如果我步行的时候看到瞿昙您过来,我会脱下鞋子,希望世尊接受我的礼拜。

爾時,世尊儼頭可之。是時,生漏梵志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

当时,世尊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这时候生漏梵志欢喜得跳起来,高兴得不能自持,上前对佛说:“我现在再次皈依沙门瞿昙!只希望世尊允许我当优婆塞。”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梵志聞法已,即從坐起,便退而去。

当时,世尊逐渐给他讲法,让他生起欢喜心。梵志听完法之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告辞离去了。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生漏梵志听完佛的讲解,满心欢喜,按照佛所说的去修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

《增壹阿含经》第二十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