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
《增壹阿含经》卷第三十
(六)
(第六品)
聞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以在舍衛城夏坐,意欲人間遊化。」
当时,尊者舍利弗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顶礼后,坐在一旁。这时,舍利弗对佛陀说:“我已结束在舍卫城的夏坐译,想到人间游化度众。”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時,舍利弗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世尊译回答说:“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这时,舍利弗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以头面礼拜佛陀的双足,随后退下离开。
時,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懷誹謗意,白世尊言:「舍利弗與諸比丘共諍競,不懺悔,今遊行人間。」
这时,舍利弗离开没多久,有个比丘译怀着诽谤的心,禀告世尊说:“舍利弗和诸位比丘起了争执,也不忏悔,现在到人间游化了。”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聲,喚舍利弗。」
这时,世尊对一个比丘说:“你立刻带着我的口信,去把舍利弗叫回来。”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那位比丘回答说:“好的,世尊!”
佛勅目連、阿難:「汝等使諸房中召諸比丘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當在如來前作師子吼。」
佛陀敕令目犍连译、阿难译说:“你们到各个僧房去,把所有比丘都召集到世尊这里来。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舍利弗现在入的禅定译,马上要在如来译面前宣说妙法,威力就像狮子吼一样。”
是時,諸比丘聞佛教已,各集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这时候,众位比丘听完了佛陀的教诲,各自来到佛陀身边,叩拜佛陀的双脚译,坐到一侧。
是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往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欲得相見。」
这时候,那位比丘接受了佛陀的嘱咐,立刻前往舍利弗的住处,对舍利弗说:“佛陀想要见你。”
爾時,舍利弗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穢行比丘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與諸比丘共諍,亦不悔過,在人間遊化。』審實爾乎?」
这时,舍利弗来到佛陀的住处,叩拜佛陀的双脚,坐到一侧。这时,佛陀对舍利弗说:“你刚才离开没多久,有一个行为不端的比丘来到我这里,对我说:‘舍利弗你和众位比丘发生了争执,也不肯悔改,还在人间游走教化。’这话是真的吗?”
舍利弗白佛言:「如來自當知之。」
舍利弗回答佛陀说:“如来自然知道真实情况。”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眾各懷狐疑。汝今於大眾中,可以己辯而自明淨。」
佛陀回答说:“我自然知道真相。只是现在大众都心存疑惑。你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可以用自己的辩才澄清自身,证明清白。”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殺生,亦不妄語,正使於調戲之中亦不妄語,亦復未曾鬪亂彼此;設不專意之時,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淨,豈當與梵行人共鬪諍乎?亦如此地,亦受淨,亦受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膿血涕唾終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惡,亦不言善,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轉,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行?心不專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水,亦能使好物淨,亦能使不好物淨;彼水不作是念:『我淨是、置是。』此亦如是,無有異想,何得與梵行人共鬪而遠遊乎?猶如熾火焚燒山野,不擇好醜,終無想念。我亦如是,豈當有意與梵行人共諍乎?亦如掃灑,不擇好醜,皆能除之,終無想念。猶如牛無其雙角,極自良善,亦不𣧑暴,善可將御,隨意所至,終無疑難。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與想有所傷害,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亦如旃陀羅女著弊壞衣,在人間乞食亦無禁忌。我亦如是,世尊!亦無想念,當興諍訟而遠遊也?亦如脂釜,處處漏壞,有目之人皆悉觀見處處漏出。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淨,豈當與梵行人共諍?猶如女人年少端正,復以死尸繫彼女頸,而厭患之。世尊!我亦如是,厭患此身如彼無異,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此事不然,世尊!自當知之,彼比丘亦當知之。設當有是者,願彼比丘受我懺悔。」
舍利弗对佛说:“我从娘胎里出生到现在快八十岁了,常常自我省察,从来没杀过生,也没说过妄语,就算是开玩笑嬉闹的时候也不撒谎,也从来没有挑拨过别人之间的关系;就算偶尔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或许会有过失吧。我现在,世尊!内心清净,怎么会和修梵行的修行人译争斗呢?就好比大地一样,不管是干净的东西还是不干净的东西,粪便、污秽的恶臭物质它都接纳,脓血、鼻涕、唾液它也从不排斥;但大地不会说这个是脏的、那个是好的,我也是这样,世尊!内心不动摇,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还要远走他乡呢?只有心不专注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事吧。我现在心很端正,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还要远行呢?也像水一样,能让干净的东西更干净,也能把脏的东西洗干净;那水不会起这样的念头:‘我让这个东西变干净了,就留下这个。’我也一样,没有任何分别的想法,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还要远行呢?就好比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山的时候,不管好的坏的草木都烧,从来没有什么分别的念头。我也是这样,怎么会有心和梵行修行人争斗的想法呢?也像扫帚、洒水的工具一样,不管地面干净还是脏,都能把污秽清扫干净,从来没有什么分别的念头。又好比没有双角的牛,性情特别温顺,也不暴烈,很容易驾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没有什么阻碍。没错,世尊!我的心也是这样,从来不想着要伤害什么,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还要远行呢?也像旃陀罗译的女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在人间乞食也没有什么禁忌。我也是这样,世尊!没有任何念头会想着要引发争端然后远行啊?也像漏了的油锅,到处都在漏油,眼睛好的人都能看到它到处漏油。我也是这样,世尊!身体的九孔译都在排出不净物,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呢?好比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果把一具死尸系在她的脖子上,她一定会厌恶那具死尸。世尊!我也是这样,厌恶这个肉身就像她厌恶死尸一样,怎么会和梵行修行人争斗还要远行呢?这件事不可能发生,世尊!您自己知道,那位比丘也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情愿那位比丘接受我的忏悔。”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過。所以然者,若不悔者頭便破為七分。」
这时,佛陀对那位比丘说:“你现在可以自己忏悔过失。要是不忏悔的话,你的头就会裂成七块。”
是時,彼比丘心懷恐怖,衣毛皆竪,即從坐起,禮如來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唯願世尊受我懺悔。」
这时,那位比丘内心非常恐惧,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礼拜佛陀的双脚,对佛陀说:“我现在知道自己冒犯了舍利弗,只愿佛陀接受我的忏悔。”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懺悔,若不爾者頭便為七分。」
佛陀告诉他说:“你这位比丘!自己去向舍利弗忏悔,要是不这样做,你的头就会裂成七块。”
是時,彼比丘即向舍利弗頭面禮足,白舍利弗言:「唯願受我懺悔,愚不別真。」
这时,那位比丘立刻向舍利弗行头面礼足的大礼,对舍利弗说:“只愿您接受我的忏悔,我愚痴不能明辨真相。”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過,又以手摩頭。所以然者,若當不受此比丘懺悔者,頭破為七分。」
当时佛陀对舍利弗说:“你现在可以接受这位比丘的忏悔,还要用手摸他的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不去接受这位比丘的忏悔,他的头就会裂成七块。译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当时舍利弗用手摸了摸那位比丘的头,对他说:“我准许你忏悔!哪怕你之前愚昧无知,佛法是非常广大的,能够及时悔过的人,再好不过了!现在我接受你的忏悔,你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反复叮嘱了三次。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云何為六?欲害他人,我以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以得害人,於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快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这时舍利弗对那位比丘说:“你以后别再犯错了。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六种行为会让人堕入恶趣译,六种行为能让人升天,六种行为能通向涅槃译。这六种是什么呢?一是想要伤害他人,自己起了害人的心思,就欢喜雀跃,控制不住自己;二是想教唆别人去伤害他人,也跟着起害人的心思;三是真的害成了别人,就更加欢喜,甚至觉得这种恶业的果报是值得的;四是一想到自己还没做出这种事,就已经为此发愁忧虑了。这就是会让人堕入恶道的六种行为。”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淨,不殺害心,無妬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於善處。
那哪六种行为能让人往生善处呢?就是身体行为持戒清净、言语行为持戒清净、心意意念持戒清净,护生守戒、生命清静,没有杀生害命的心思,也没有嫉妒的心思。这就是能让人投生善处的六种行为。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為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悋想;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哪六种修行能通向涅槃呢?就是六种思念法。这六种是什么呢?一是身体常怀慈悲,没有瑕疵污秽;二是言语常说慈悲语,没有瑕疵污秽;三是心意常怀慈悲,没有瑕疵污秽;四是如果得到财物之类的利养,能平等分给所有人,没有吝啬的心思;五是奉持戒律没有瑕疵,是智者所推崇的;六是这样的戒律能让人远离邪见、契合正见,符合圣贤所说的解脱要道,从而断除痛苦的根源,所有见解都清晰分明。这就是通向涅槃的六种修行。你现在,比丘!应当找各种方法修持这六种法。比丘啊!应当这样修学。译
爾時,彼比丘重從坐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如愚如惑而不別真。唯願,舍利弗!受我悔過,後不復犯。」
这时候,那位比丘再次从座位上起身,向舍利弗顶礼说:“我现在再次自我忏悔,我愚昧迷惑,分辨不出正法的真相,只希望舍利弗能接纳我的悔过,我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聖法中極為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舍利弗说:“我接受你的悔过!圣者的教法非常宽宏包容,你能改过自新,以后不要再犯错了。”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那位比丘听了舍利弗的话,满心欢喜,遵照他的教导去做了。
(七)
(七)
聞如是:
我这样听说: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第一最空法,汝等善思念之。」
这时,世尊(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我现在要宣讲最根本的性空教法译,你们要好好用心思量体会。”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众位比丘回答:“好的,世尊!”说完,众比丘就接受了佛陀的教诲。
世尊告曰:「彼云何為名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云何假號、因緣?所謂是有則有,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緣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苦陰成此因緣。
世尊接着说:“什么叫做最根本的性空教法呢?比如眼根(视觉感官)生起的时候就生起,也看不见它的来处;灭去的时候就灭去,也看不见它的灭处——除去那些假名安立、依缘而生的法译。什么叫假名安立、依缘而生呢?就是条件具足就有,条件具足就生起:无明(对佛法真理的无知)引发意志造作,意志造作引发意识活动,意识活动引发精神与物质的聚合,精神与物质的聚合催生六根的发育,六根发育后能对外境产生接触,接触产生苦乐感受,感受引生贪爱,贪爱引生执取,执取引生生命存在,生命存在引生下一期生命的出生,出生又引生衰老死亡,死亡带来愁苦、忧愁、痛苦、烦恼,数量多到无法计算。就是这样,五蕴译就是由这些因缘关系形成的。”
「無是則無,此滅則滅。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死滅,死滅則愁、憂、苦、惱,皆悉滅盡,除假號之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六入亦無人造作,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後乃有。猶如鑽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後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後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
“没有这些因缘就不会有,这些因缘灭去,相应的果就灭去:无明灭去则意志造作灭去,意志造作灭去则意识活动灭去,意识活动灭去则精神与物质的聚合灭去,精神与物质的聚合灭去则六根发育灭去,六根灭去则对外境的接触灭去,接触灭去则苦乐感受灭去,感受灭去则贪爱灭去,贪爱灭去则执取灭去,执取灭去则生命存在灭去,生命存在灭去则下一期生命的出生灭去,出生灭去则衰老死亡灭去,死亡带来的愁苦、忧愁、痛苦、烦恼也全部灭尽,这里同样要除去假名安立的法。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和对应的外境也是如此,生起的时候就生起,也不知道它们的来处,灭去的时候就灭去,也不知道它们的灭处,除了那些假名安立的法。那些假名安立的法,是因缘具足就生起,因缘散失就灭去。这六种感官的发育,既不是有人刻意造作出来的,精神和物质的聚合、六根的形成,也都不是人为造作的结果,也不是说靠父母孕育胎儿就自然产生,而是因为因缘和合才出现,这也只是假名安立,需要前面有对应的条件具足,然后才会产生。就好比钻木取火,需要前面有钻木的条件具足,然后才会生出火来;火既不是从木头里出来的,也不是脱离木头单独存在的。如果有人劈开木头找火,也找不到,都是因为因缘和合,然后才产生火。六根的病痛产生也是同样的道理,都是因为因缘和合而在其中产生病痛。这六种感官生起的时候就生起,也看不见它们从哪里来,灭去的时候就灭去,也看不见它们灭到哪里去;除了假名安立的法,它们的产生是因为父母因缘和合才有的。译”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候,世尊(佛陀)就说起了这首偈颂:
「先當受胞胎,漸漸如凍酥,
遂復如息肉,後轉如像形。
先生頭項頸,轉生手足指,
支節各各生,髮毛爪齒成。
若母飲食時,種種若干饌,
精氣用活命,受胎之原本。
形體以成滿,諸根不缺漏,
由母得出生,受胎苦如是。
首先要进入母胎,慢慢像凝固的酥酪,接着像小肉瘤,之后渐渐长成人形。先生出头和脖颈,接着长出手指和脚趾,各个肢体关节依次生成,头发、汗毛、指甲、牙齿都长齐全。母亲进食时,各种不同的饮食,所化生的精气是胎儿维持生命的来源,这就是投胎的根本。等到身形完全长成,六根都健全无缺,依靠母亲才能出生,投胎受生的苦就是这样的啊。
「比丘當知,因緣合會,乃有此身耳。又復,比丘!一人身中骨有三百六十,毛孔九萬九千,脈有五百,筋有五百,虫八萬戶。比丘當知,六入之身有如是災變。比丘!當念思惟,如是之患,誰作此骨?誰合此筋脈?誰造此八萬戶虫?」
比丘们应当知道,各种因缘聚合,才形成了这个身体。还有啊,比丘!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三百六十块骨头,九万九千个毛孔,五百条脉,五百根筋,还有八万种寄生虫。比丘们要知道,这个有六入译的身体就是有这样的诸多不净与灾变。比丘!你们要好好思惟,这些过患是谁造出了这些骨头?是谁聚合了这些筋脉?是谁造作了这八万种寄生虫?
爾時,彼比丘作是念思惟,便獲二果、阿那含、若阿羅漢。
这时候,那位比丘按照佛陀的开示思惟,就证得了两种果位:要么是阿那含译,要么是阿罗汉译。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候,世尊(佛陀)就说起了这首偈颂:
「三百六十骨,在此人身中,
古佛之所演,我今亦說之。
筋有五百枚,脈數亦如是,
虫有八萬種,九萬九千毛。
當觀身如是,比丘勤精進,
速得羅漢道,往至涅槃界。
此法皆空寂,愚者之所貪,
智者心歡悅,聞此空法本。
人的身体里有三百六十块骨头,这是古佛曾经开示的内容,我今天也为你们宣说。全身的筋有五百根,脉络的数量和筋一样多,身体里有八万种虫,九万九千根汗毛。比丘们应当这样观照自己的身体,精进修行,就能快速证得阿罗汉译果位,抵达涅槃译境界。这些内容本质上都是空寂的,愚人会对它产生执取,智者听闻这空法的本质后内心欢喜。
「是謂,比丘!此名第一最空之法,與汝等說。如來之所說行之法,我今以為起慈哀心,我今以辦。常當念修行其法,在閑居之處坐禪思惟,勿有懈怠。今不修行,後悔無益!此是我之教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各位比丘,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一最胜的空法,今天为你们宣说。如来的修行之法,我今天出于慈悲哀悯之心,已经为你们讲说圆满。你们应当常常忆念修行这个法,在僻静的地方坐禅译思维,不要懈怠。如果现在不修行,日后后悔也没有用!这就是我的教诲。诸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诸位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按照教导去修行。
(八)
(八)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剎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婆羅門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究竟何事?國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盜賊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当时,生漏婆罗门学者译来到佛陀的住处,互相问候后,坐在一旁。随后生漏婆罗门对佛陀说:“瞿昙!如今王族译之人追求的是什么?从事什么行业?信奉什么教义?最终目标是什么?婆罗门追求的是什么?从事什么行业?信奉什么教义?最终目标是什么?如今的国王追求的是什么?从事什么行业?信奉什么教义?最终目标是什么?盗贼追求的是什么?从事什么行业?信奉什么教义?最终目标是什么?女人追求的是什么?从事什么行业?信奉什么教义?最终目标是什么?”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剎利種者,常好鬪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当时,佛陀告诉那位婆罗门学者说:“王族之人向来喜好争斗诉讼,掌握不少技能,喜欢做事,只要确定了想要达成的目标,绝不会半途而废。”
梵志問曰:「梵志意何所求?」
婆罗门学者接着問道:“那婆罗门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呪術,要作居家,樂閑靜之處,意在梵天。」
佛陀回答说:“婆罗门喜好咒术,大多安住于居家生活,喜爱清闲安静的地方,追求的是升往梵天界译。”
又問曰:「國王意何所求?」
接着问道:“国王心里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佛陀说:“婆罗门译你应当知道,国王想要得到的是统治国家的权力,看重的是兵器武力,贪恋的是钱财宝物。”
「盜賊意何所求?」
又问:“盗贼心里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世尊告曰:「賊意盜竊,心在姦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佛陀说:“盗贼想要偷盗,心思都放在奸诈邪恶上,想让别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勾当。”
「女人意何所求?」
接着问:“女人心里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繫男女,心欲自由。」
世尊说:“女人的心思全在男人身上,贪恋财物,心被男女眷属牵绊,想要获得自在。”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当时一位梵志译对世尊说:“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您能知晓这么多事物的变化,说的全都真实不虚。如今这些比丘译的心意所追求的是什么?”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世尊回答说:“戒行圆满,心在正道法义中修学,心意专注于四圣谛译,想要证得涅槃译。这就是比丘所追求的东西。”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其義實爾,瞿曇!涅槃者極為快樂。如來所說乃為過多,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闇者見明,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这时,生漏梵志对世尊说:“确实如此,世尊!比丘修持的心意坚定不可动摇,这话说的完全正确,瞿昙译!涅槃真的是极为安乐。您所说的教法实在太过殊胜,就像瞎子重见光明,聋子恢复听力,身处黑暗的人看见光亮一样,如今您所说的教法也是如此,没有任何不同。我现在国家政事繁多,想要返回住处。”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是時,生漏梵志即從坐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世尊说:“您知道什么时候该起身了。”这时,生漏梵志立刻从座位上起身,绕佛陀走了三圈,便告辞离开了。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名叫生漏的婆罗门修行者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九)
(九)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回,佛陀在古印度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说法。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頗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淨修梵行?」
这时,名叫生漏的婆罗门修行者来到佛陀跟前,行叩头礼译,退到一边坐下。随后他向佛陀发问:“请问这里有没有哪位出家的比丘译,能够修得清净无漏的梵行译,圆满无缺地修行呢?”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無所犯,此名清淨修得梵行。復次,梵志!若有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謂此人清淨修梵行。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淨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佛陀开示说:如果有人持戒周全没有任何违犯,这就叫清净修行梵行译。再者,婆罗门!如果有人眼见到色相,不生起执著妄念,不生起分别计度,去除邪恶的念头,断除恶法,让眼根完全清净,这就叫这个人清净修行梵行。如果耳听到声音、鼻闻到香气、舌尝到味道、身接触到细软滑腻的触感、意识感知到法,都没有分别妄念,不生起执著想念,就能清净修行梵行,让意根完全清净,这样的人修行梵行,没有任何缺漏。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淨行?」
婆罗门问佛陀:“什么样的人不算修行梵行,不具备清净的德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佛陀回答说:“如果人和世俗之人事有牵缠纠葛,这就不是修行梵行。”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漏不具足?」
婆罗门又问佛陀:“什么样的人修行有缺漏,不具备清净的德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與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觸,擑在心懷而不忘失。是謂,梵志!行不具足,漏諸婬泆,與婬、怒、癡共相應。
佛陀回答说:“如果有人和女人发生私情交往,或者手脚互相触碰,把这事记在心里念念不忘。这就叫,婆罗门!修行不完备,充满淫欲的缺漏,与贪欲、嗔恨、愚痴三毒译相应。”
「復次,梵志!或與女人共相調戲,言語相加。是謂,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婬、怒、癡,梵行不具足修清淨行。
再者,梵志译!如果有人和女子嬉戏调情、互相挑逗,我说啊,梵志!这样的人修行不圆满,被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缠缚,根本修不成清净的梵行译。
「復次,梵志!若有女人惡眼相視而不移轉,於中便起婬、怒、癡想,生諸亂念。是謂,梵志!此人梵行不淨,不修梵行。
再者,梵志!如果有女子恶狠狠地盯着你看,视线都不挪开,你因此就起了贪欲、嗔恨、愚痴的念头,生出各种杂乱的妄想。我说啊,梵志!这样的人梵行不清净,根本没有在修清净行。
「復次,梵志!若復有人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於中起婬、怒、癡,起諸亂想。是謂,梵志!此人不清淨修梵行,與婬、怒、癡共相應,行不全具。
再者,梵志!如果有人远远听到哭声、或者笑声,因此就起了贪欲、嗔恨、愚痴的念头,生出各种杂乱的妄想。我说啊,梵志!这样的人根本没法清净修梵行,被贪欲、嗔恨、愚痴的烦恼缠缚,修行不圆满。
「復次,梵志!若有人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於中生想;在屏閑之處,生婬、怒、癡,與惡行相應。是謂,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再者,梵志!如果有人之前见过某个女子,后来又起了念想,想起她的眉眼长相,在心里生出贪恋的念头;独自待在隐蔽的地方时,就起了贪欲、嗔恨、愚痴的烦恼,和恶行相应。我说啊,梵志!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修梵行。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沙門瞿曇亦知梵行,亦知不梵行;亦知漏行,亦知不漏行。所以然者,我今亦生此念,諸有人民,女人手足相加,起諸亂想。我時便生此念:『此人行不清淨,與婬、怒、癡共相應。』第一更樂者,女人是也。第一可欲者,所謂眼眼相視,然彼女人或語、或笑,繫綴男子,或共言語而繫綴男子。是時,我便生此念:『此六人盡行不清淨行。』如來今日所說甚過,猶如盲者得目,迷者見路,愚者聞道,有目之人見色,如來說法亦復如是。我今自歸佛、法、眾,自今之後不復殺生,唯願受為優婆塞。」
这时候,生漏梵志对佛陀说:“太神奇了,太殊胜了!这位沙门瞿昙译既知道清净梵行的道理,也知道不净梵行的过患;既知道被烦恼译缠缚的行为,也知道清净无烦恼的行为。原因是这样的,我最近也生起过这样的想法:凡是有人和女子有肢体接触,就会起各种乱想,我当下就会想‘这个人行为不清净,被贪欲、嗔恨、愚痴的烦恼缠住了’。最能引发贪欲、带来快乐的对境就是女子,最能让人产生贪念的就是互相眉目传情,那女子要么说话要么笑,就能把男子的心系住,或者和他说几句话就能让他被迷住。这时候我就会想,这六种人都是在行不清净的行为。如今佛陀您说的道理比我之前想的还要透彻,就像瞎子重见光明,迷路的人找到方向,愚痴的人听到正法,有眼睛的人能看清万物一样。我现在皈依佛、法、僧三宝,从今往后不再杀生,只希望您能接受我成为优婆塞译。”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生漏梵志(译)听了佛陀的讲解,满心欢喜地照着去做。
(一〇)
(一〇)
聞如是: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那时,佛陀在毗舍离城外的树林里,和五百位大比丘(译)在一起。
爾時,尊者馬師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是時,薩遮尼健子遙見馬師來,即往語馬師曰:「汝師說何等義?有何教訓?以何教誡向弟子說法乎?」
当时,尊者马师(译)到了该出门乞食的时候,穿上僧衣、拿着钵盂,进城里去乞食。这时,萨遮尼健子(译)远远看见马师走过来,就走过去对他说:“你的师父讲授的是什么道理?有什么训导教诲?他是用什么戒条来教导弟子们讲法的呢?”
馬師報曰:「梵志!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學也。痛、想、行、識無常,此五盛陰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師教誡其義如是,與諸弟子說如是義。」
马师回答说:“婆罗门!色译是无常的,无常的就是苦,苦的就是无我,无我的就是空;空就是说这些法并不为我所有,我也不是这些法的一部分。这就是智者修学的内容。受、想、行、识这五蕴译也都是无常的,这五蕴无常就是苦,苦的就是无我,无我的就是空,空就是说这些法并不为我所有,我也不是这些法的一部分。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师父的教诫内容就是这样的,我也是这样给弟子们讲说这些道理的。”
是時,尼健子以兩手掩耳,而作是言:「止!止!馬師!我不樂聞此語。設瞿曇沙門有此教者,我實不樂聞。所以然者,如我義者色者是常,沙門義者無常。何日當見沙門瞿曇與共論議,當除沙門瞿曇顛倒之心。」
这时尼健子立刻捂住耳朵,说:“停!停!马师!我不想听这些话。如果瞿昙沙门译也讲这样的教义,我实在不愿意听。因为我的主张是色是常恒的,沙门的教义却说色是无常的。我哪天要当面和沙门瞿昙辩论,好破除他颠倒的见解。”
爾時,毘舍離城五百童子集在一處,欲有所論。是時,尼健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語童子曰:「汝等皆來,共至沙門瞿曇所。所以然者,意欲與彼沙門瞿曇共論,使彼沙門得見正諦之道。沙門所說者色者無常,如我義者色者是常。猶如力士手執長毛之羊,隨意將東西,亦無疑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沙門瞿曇論議,隨我捉捨而無疑難。猶如猛象凶暴而有六牙,在深山中戲,亦無所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論議亦無疑難。猶如兩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亦無疑難。我今與彼論義亦無疑難。我論議中尚能害象,何況人乎?亦能使象東、西、南、北,豈不如人乎?今此講堂樑柱無情之物,尚能使移轉,何況與人共論能勝,我使彼血從面孔出而命終。」
这时尼健子来到聚集在一处的五百童子面前,对童子们说:“你们都跟我一起去见沙门瞿昙吧。我想和这位沙门瞿昙辩论,让他得见正确的道理。沙门所说的是色无常,而我的主张是色是常恒的。我辩论起来就像大力士手里攥着一只长毛羊,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毫无困难。我现在和沙门瞿昙辩论,也是随我怎么应对都游刃有余。又像凶猛暴戾的六牙大象在深山里嬉戏,也没有任何阻碍。我现在和沙门辩论也没有任何困难。又像两个强壮的男子抓着一个体弱的人放在火上烘烤,想怎么翻动就怎么翻动,也没有疑难。我现在和他辩论也没有任何困难。我在辩论中甚至能制服大象,更何况是人呢?我还能让大象往东、西、南、北任意奔走,制服人岂不是更轻松?现在这座讲堂的梁柱都是没有知觉的死物,我尚且能让它们移动,更何况和人辩论取胜,我能让对方血从脸上流出来直接丧命。”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尼健子終不能與沙門論議,但恐沙門瞿曇與尼健子論議耳。」或有作是說:「沙門不與尼健子論議,尼健子能與沙門共論議。」是時,尼健子便作是念:「設令沙門瞿曇所說如馬師比丘者,足得相疇。若有義者,聞已當知。」
这些童子里有人说:“尼健子根本不可能和沙门辩论,只怕是沙门瞿昙和尼健子辩论的时候才会占上风。”也有人说:“沙门不会和尼健子辩论,尼健子能和沙门展开辩论。”这时尼健子心里想:“如果沙门瞿昙所说的话和马师比丘说的差不多,那足够和我相匹敌;如果他说的有道理,我一听就能知道。”
是時,尼健子將五百童子,前後圍繞,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尼健子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教誡,以何教誡訓諸弟子?」
这时尼健子带着五百童子,前后簇拥着来到世尊面前,互相问候后,坐在一边。尼健子对世尊说:“瞿昙,你有什么教诫,用什么样的教戒来训导你的弟子们?”
佛告尼健子:「我之所說,色者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想、行、識及五盛陰皆悉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誡其義如是。」
佛陀对尼健子说:“我所说的,色译是无常的,无常就是苦,苦就是无我,无我就是空,空就是说,那(色)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那(色);受译、想译、行译、识译,还有五蕴译全都是无常的,无常就是苦,苦就是无我,无我就是空,空就是说,那(五蕴等)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那(五蕴等)。我的教法道理就是这样的。”
尼健子報曰:「我不樂聞此義。所以然者,如我所解義,色者是常。」
尼健子回答说:“我不爱听这个道理。原因是我所理解的道理是,色是恒常的。”
世尊告曰:「汝今且專心意,思惟妙理,然後說之。」
佛陀告诉他说:“你现在先集中注意力,好好思考其中的奥妙道理,然后再发表你的看法。”
尼健子報曰:「我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说色是恒常的,这五百个年轻人的理解也是一样的。”
世尊告曰:「汝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世尊告曰:「汝今以己之辯說之,何為引彼五百人乎?」
佛陀说:“你现在应该说自己的见解,为什么要拉上那五百个人呢?”
尼健子報曰:「我今說色是常,沙門欲何等言論?」
尼健子回答说:“我现在说的色是永恒的,您这位沙门想发表什么看法呢?”译
世尊告曰:「我今說色者無常,亦復無我。權詐合數有此色者,亦無真實,無固、無牢亦如雪搏,是等磨滅之法,是變易之法。汝今方說色者是常,我還問汝,隨意報我。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還於己國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應脫者而脫之,不應繫者而繫之,可得爾乎?」
世尊告诉他说:“我现在说的色是无常的,也没有恒常的自我。这些只是因缘聚合、看似存在的物质现象,并没有真实的自性,既不坚固也不牢靠,就像雪球一样,都是会消逝、会变化的法。你现在反倒说色是永恒的,我来问问你,你如实回答就好。你说,尼健子!转轮圣王在自己的国家里是不是能随心所欲、不受约束呢?还有,这位大王不该释放的人他释放了,不该囚禁的人他囚禁了,这可能吗?”译
尼健子報曰:「此聖王有此自在之力,不應殺者能殺之,不應繫者能繫之。」
尼健子回答说:“这位圣王确实有这种自在的能力,不该杀的人他能杀,不该囚禁的人他能囚禁。”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頭白、面皺、衣裳垢坋?」是時,尼健子默然不報。世尊再三問之,彼亦再三默然不報。是時,密跡金剛力士手執金剛之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汝今不報論者,於如來前破汝頭作七分。」
世尊又问他说:“那么,尼健子!转轮圣王也会衰老吧?会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衣服沾满污垢吗?”这时候尼健子沉默着不回答。世尊连续问了三次,他都始终沉默不语。这时候,密迹金刚力士手持金刚杵,站在虚空中对他说:“你要是再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在如来面前把你的头打成七瓣。”译
爾時,世尊告尼健子曰:「汝今觀虛空中。」
这时候,世尊对尼健子说:“你现在看看虚空之中。”
是時,尼健子仰觀空中,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聞空中語:「設汝不報如來論者,當破汝頭作七分。」見已驚恐,衣毛皆竪,白世尊言:「唯願瞿曇當見救濟,今更問論當疇對。」
这时候,尼健子抬头望向空中,看见密迹金刚力士,又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如果你不回应如来的论辩,你的头会被劈成七块。”他见状十分惊恐,汗毛都竖了起来,对世尊说:“只愿瞿昙您救度我,我现在重新提问论辩,一定好好应对。译”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世尊说:“怎么,尼健子!转轮圣王也会衰老吗?也会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皮肤松弛、脸上起皱纹吗?”
尼健子報曰:「沙門瞿曇!雖有此語,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尼健子回答说:“沙门瞿昙!就算您这么说,按照我的主张,色是恒常不变的。译”
世尊告曰:「汝善思惟而後報之,前之與後,義不相應。但具論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世尊说:“你好好思考之后再回答,你之前说的和现在问的,意思前后矛盾。我只是问你,转轮圣王会不会衰老?会不会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皮肤松弛、脸上起皱纹?”
尼健子報曰:「轉輪聖王許使老。」
尼健子回答说:“转轮圣王确实会衰老。”
世尊告曰:「轉輪聖王常能於己國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却老、却病、却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應。欲使然者,其義可乎?」
佛陀告诉他说:“转轮圣王在自己的国家里尚且能享有充分的自由,那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衰老、疾病和死亡呢?我并不认为老、病、死是恒常不变的规律,如果有人主张老、病、死是永恒不变的,这种说法能成立吗?”
是時,尼健子默然不對,愁憂不樂,寂然不語。是時,尼健子身體汗出,汗汙衣裳,亦徹坐處,乃至於地。
这时尼健子译沉默着没有回应,满面愁容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身上直冒汗,汗水浸湿了衣裳,连他坐的地方都被打湿了,甚至流到了地上。
世尊告曰:「尼健子!汝在大眾中而師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曇所,與共論議,當降伏,如捉長毛之羊,隨意東西,而無疑難。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隨意自遊,亦無所畏。亦如兩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又復汝說:『我常能論害大象,如此樑柱草木斯皆無情,與共論議能使屈申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佛陀又对尼健子说:“尼健子,你刚才还在大众面前夸下海口:‘你们这些年轻人跟我一起到瞿昙译那里去辩论,肯定能降伏他,就像牵着一只长毛羊,想让它往哪走就往哪走,一点都不会有困难。也像大象走进深水里,想怎么游就怎么游,一点都不害怕。还像两个身强力壮的人抓着一个力气弱的人,放在火上烤,想让他怎么转就怎么转。’你还说过:‘我每次辩论都能像降伏大象一样占上风,那些像梁柱、草木一样没有知觉的东西,我跟它们辩论都能让它们屈伸、转动,甚至能让它们腋下流汗。’”
爾時,世尊舉三法衣,示尼健子曰:「汝觀如來腋無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徹乎地。」是時,尼健子復默然不對。
这时佛陀提起自己的三件僧衣,给尼健子看,说:“你看如来译腋下都没有流汗,可你今天反而汗出得这么厉害,都浸到地上去了。”这时候尼健子又沉默着没有回答。
爾時,有童子名頭摩,𬾃在彼眾。是時,頭摩童子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說。」
当时,有个名叫头摩的少年,正站在人群当中。这时头摩少年对佛陀说:“我现在可以有所行动,也想要发言。”
世尊告曰:「隨意說之。」
佛陀说:“你尽管说。”
頭摩童子白佛言:「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虫饒脚。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虫,各各以瓦石取此虫,打之傷破手脚,彼虫意欲還入水者,終無此事。此尼健子亦復如是,初意猛盛,與如來共論,心懷姤意,兼抱憍慢。如來盡以除之,永無有餘。此尼健子更終不能重至如來所而共論議。」
头摩童子对佛陀说:“就像离村子不远有个好浴池,但是里面有很多长脚的虫子。村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去浴池洗浴,出来后就把这些虫子抓出来,用瓦片石头砸它们,把它们的手脚都砸得破破烂烂。这些虫子就算想再回到水里,也绝对不可能了。那些尼犍子译也是一样,一开始气势汹汹,要跟如来辩论,心里充满嫉妒,还怀有骄慢之心。如来已经完全破除了他们的错误见解,他们再也没法回到如来这里辩论了。”
是時,尼健子語頭摩童子曰:「汝今愚惑,不別真偽,亦不與汝共論,乃與沙門瞿曇共論。」是時,尼健子白佛言:「唯問義理,當更說之。」
这时尼犍子对头摩童子说:“你现在愚昧糊涂,分辨不了真假,我不跟你辩论,只跟沙门瞿昙译辩论。”接着尼犍子对佛陀说:“我请问义理,请您继续开示吧。”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轉輪聖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爾乎?彼聖大王果此願耶?」
佛陀说:“怎么,尼犍子!转轮圣王译想要让老、病、死不降临,有可能做到吗?那位圣王能实现这个愿望吗?”
尼健子報曰:「不果此願也。」
尼犍子回答说:“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的。”
「欲使有此色,欲使無此色,可果乎?」
想要让这色译存在,又想要让它不存在,能实现吗?
尼健子報曰:「不果也。瞿曇!」
尼犍子译回答说:“做不到啊,瞿昙译!”
世尊告曰:「云何,尼健子!色者是常?為是無常?」
佛陀告诉他说:“怎么说呢,尼犍子?你说色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
尼健子報曰:「色者無常。」
尼犍子回答:“色是无常的。”
「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復見此是我,許我是彼有乎?」
“如果色是无常、会变化的,那你还会认为这是‘我’,认可这是‘我’的存在吗?”
對曰:「不也。瞿曇!」
答者回答道:“不是的,瞿昙译。”
「痛、想、行、識為是常?為是非常?」
(佛陀)问道:“受译、想、行、识这四蕴,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
對曰:「無常。」
答者回答道:“是无常的。”
世尊告曰:「設復無常,為變易之法,汝頗見有乎?」
佛陀接着开示道:“如果这些是无常的,那它们都是会变化改易的法,你见过有永恒不变的无常法吗?”
對曰:「無也。」
答者回答道:“没有。”
世尊告曰:「此五盛陰是常、無常也?」
佛陀问道:「这五盛阴译到底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
尼健子報曰:「無常也。」
尼犍子译回答说:「是无常的。」
佛言:「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頗見有乎?」
佛陀接着说:「如果五盛阴是无常的、会变动改变的,那你可曾见过有永恒不变的事物呢?」
對曰:「無也。」
(尼犍子)答道:「没有。」
「云何,尼健子!汝言是常,此理不與義相違乎?」
佛陀又道:「你说五盛阴是恒常的,这个说法难道不和你刚才的主张相矛盾吗?」
是時,尼健子白世尊言:「我今愚癡,不別真諦,乃興此懷,與瞿曇共論,言色是常。猶如猛獸師子遙見人來,有恐怖心乎?終無此事!今日如來亦復如是,無有毫氂。我今狂惑,未明深義,乃敢觸嬈。沙門瞿曇所說過多,猶如盲者得眼,聾者徹聽,迷者見路,無目見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法、比丘僧,自今以後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唯願瞿曇及比丘僧!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这时,尼干子译对世尊说:“我实在太愚痴,分辨不了真正的真理,之前居然生出那种心思,要和瞿昙译辩论,说物质现象是恒常不变的。这就像猛兽狮子远远看见人来会害怕一样,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啊!如今如来也是如此,没有丝毫错谬。我刚才狂妄迷糊,没明白您深妙的义理,就胆敢冒犯您。瞿昙您说法用了无数善巧方便,就像瞎子重见光明、聋子恢复听力、迷路的人找到道路、天生失明的人能看到颜色一样。我现在皈依瞿昙您、正法、比丘僧团,从今以后尽这一辈子,受持优婆塞译的戒,不再杀生,只求您和比丘僧团能接受我的邀请,来吃我准备的食物。”这时,世尊默然接受了邀请。
是時,尼健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毘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汝等所應供養我具,以當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这时尼干子看见世尊默然接受了邀请,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绕佛三匝译,头面礼拜佛的脚,然后前往毗舍離译的童子们那里。到了之后对童子们说:“你们该准备的供养我的器物,现在就给我,不要拖延。我今天邀请了瞿昙和比丘僧团,明天要供养他们用餐。”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是時,尼健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伸。」
这时各位童子各自准备好饮食的器物,拿来交给尼干子。尼干子当天晚上就备办了各种甘饌译,铺好了坐具,然后禀告说:“时间到了,现在正是时候,只请您屈伸译。”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入毘舍離,往至尼健子家。到已就坐,及比丘僧各次第坐。是時,尼健子以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淨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到了约定的时间,世尊穿上法衣、拿着鉢译,带着各位比丘译僧众进入毗舍離,前往尼干子的家中。到了之后依次入座,比丘僧众也各自按次序坐下。尼干子看见佛和僧众都坐定后,亲自端上食物,依次送上各种饮食,等佛和僧众用完餐,又送上洁净的水,然后拿了一个小座位,在如来面前坐下,想要听佛说法。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爾時,世尊以見尼健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尼健子說之。是時,尼健子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这时,世尊逐渐为他讲说微妙的法义,所说的内容包括布施的道理、持戒的道理、生天的道理,开示贪欲是污秽的,淫欲是不净的行为,摆脱这些烦恼束缚才是真正的安乐。当时世尊看见尼干子心扉敞开、理解了法义,就把诸佛世尊常说的苦、集、灭、道译都详细讲给他听。这时尼干子就在座位上,所有的烦恼尘垢都消除了,获得了法眼淨译。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世尊便说了这首偈颂: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首,
人中王為最,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為明,光明日最勝。
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類,佛為無上尊,
欲求其德者,三佛為最上。」
各类祭祀仪式里,火祭最为尊贵;典籍诗篇中,颂文排在首位;人世间里,国王最为尊贵;所有河流中,大海是它们的源头;满天星辰里,月亮最为明亮;一切发光体中,日光最为殊胜。上下四方、世间万物,不管是天界还是人间的各类众生,佛都是最无上的尊者;想要修习无上功德的话,三世佛译是最为崇高的。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坐起而去。
这时,世尊说完这首偈颂,立刻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是時,尼健子五百弟子聞師受佛教化,聞已,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大師,云何師宗瞿曇?」是時,諸弟子出毘舍離城,在中道立。是時,尼健子欲至佛所聽法。是時,世尊與尼健子說法,助令歡喜。尼健子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这时,尼健子的五百名弟子听说自己的师父接受了佛陀的教化,得知这个消息后,互相议论说:“我们的师父怎么会归顺到瞿昙译的门下了?”这时,这些弟子们出了毘舍离城,在路中间等候。这时,尼健子正要去佛陀那里听法。当时,佛陀给尼健子宣讲佛法,令他满心欢喜。尼健子听完佛法后,立刻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佛陀的双足,随后告辞离开。
是時,尼健子弟子遙見師來,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瞿曇弟子今著道來,各各取瓦石而打殺之。」
这时,尼健子的弟子们远远看见师父走过来,互相商量说:“这是沙门瞿昙的弟子,正朝这边走来,我们每人捡块石头把他打死吧。”
時,諸童子聞尼健子為弟子所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如來所可教化尼健子者,今為弟子所殺。今以命終,為生何處?」
当时,那些年轻修行者听说外道尼健子被自己的弟子杀害了,便来到释迦牟尼佛(世尊)身前,以头面礼拜佛陀的双足,随后在一边坐下。接着这些年轻修行者向佛陀问道:“世尊您曾经教化过的那个尼健子,如今被弟子杀害了,他已经命终,现在投生到什么地方去了?”
世尊告曰:「彼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滅,成須陀洹,必盡苦際,今日命終生三十三天,彼見彌勒佛已,當盡苦際。此是其義,當念修行。」
世尊告诉他们说:“这个人是有德行的人,已经证得四谛译的圆满义理,断除了三种能导致生死流转的根本烦恼,证得了须陀洹译的果位,必定能够穷尽苦难的边际。他今天命终之后会投生到三十三天译,等到未来弥勒佛出世时,他就会彻底断尽苦难、获得解脱。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你们应当忆念并努力修行。”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甚奇!甚特!此尼健子至世尊所,捔論議,還以己論而自縛,來受如來化。夫見如來者終無虛妄,猶如有人入海取寶,必有所剋獲,終不空還。此亦如是,其有眾生至如來所者,要得法寶,終不空還。」
当时,那些年轻修行者向佛陀禀告说:“太奇妙了,太殊胜了!这个尼健子之前到世尊这里来辩论,结果反而用自己的论调束缚住了自己,这才来接受如来的教化。但凡能见到如来的人最终都不会落空,就好像有人进入大海寻求珍宝,必定能有所收获,终究不会空手而归。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只要有众生来到如来的身边,就一定会得到佛法的珍宝,最终不会一无所获地离开。”
爾時,世尊與諸童子說微妙法,使令歡喜。爾時,諸童子從佛聞法已,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当时,释迦牟尼佛为这些年轻修行者宣说微妙的佛法,让他们心生欢喜。这些年轻修行者听完佛陀的教法之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绕佛三圈,以头面礼拜佛陀的双足,随后便退下离开了。
爾時,諸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这些年轻修行者听完佛陀的开示之后,都满心欢喜,依照佛陀的教导修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
《增壹阿含经》译第三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