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

《增壹阿含经》第八卷

(二)

(二)

聞如是:

我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轉輪聖王出現於世甚為難得。此二人出現於世間甚為難得。」

那时,佛陀对比丘们说:“这世上能出现两种人是非常难得的。到底是哪两种呢?就是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在世间非常难得;转轮圣王出现在世间也非常难得。这两种人出现在世间都是极其罕见的。”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并且遵照教诲修行。

(三)

(三)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人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云何為二人?所謂辟支佛出現世間甚為難得;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出現世間甚為難得。是謂,比丘!此二人者出現於世甚為難得。」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世上出现两种人是非常难得的。是哪两种呢?一是辟支佛出现在世上非常难得;二是佛陀的弟子中证得漏尽通的阿罗汉出现在世上也非常难得。诸位比丘,我说的就是这两种人出现在世上非常难得。”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那時,眾位比丘聽完佛陀的開示,都十分歡喜,並依照教導奉行。

(四)

(四)

聞如是:

我聽說是這樣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在於世間,甚為煩惱。云何為二法?所謂作眾惡本,起諸怨嫌,復不造善行諸德之本。是謂,比丘!二法甚為煩惱。是故,諸比丘!當覺知此煩惱法,亦當覺知不煩惱法。諸煩惱之法,當念斷除;不煩惱之法,當念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那時,世尊對眾位比丘說:「世間有兩種法,能帶來極大的煩惱。這兩種法是什麼呢?就是造作種種惡業的根源,引發各種怨仇嫌隙,而且不肯修習能積聚功德的善行。比丘們啊,這兩種法是非常擾人的煩惱。所以,比丘們!要辨識這些會引發煩惱的法,也要辨識不會引發煩惱的法;對於會帶來煩惱的,要想著斷除;對於不會帶來煩惱的,要想著修習。比丘們,應當這樣用心學習。」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僧人听了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五)

(五)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邪見眾生所念、所趣及餘諸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不善故也。猶如有諸苦菓之子。所謂苦菓、苦蔘子、葶藶子、畢地槃持子,及諸餘苦子,便於良地種此諸子,然後生苗猶復故苦。所以然者,以其子本苦故。此邪見眾生亦復如是,所作身行、口行、意行,所趣、所念及諸惡行,一切無可貴者,世間人民所不貪樂。所以然者,以其邪見惡不善故。是故,諸比丘!當除邪見,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当时,世尊对众僧人说:「抱有邪见的人,他们的念头、追求以及所有行为,没有一样是有价值的,世人都不会喜爱、想要得到。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抱有邪见,言行都是不善的。就好比几种苦味果实的种子:比如苦瓜种子、苦参种子、葶苈种子、毕地槃持种子,还有其他各类苦味种子,就算把它们种在肥沃的土地里,长出来的幼苗照样是苦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种子本身是苦的。抱有邪见的人也是这个道理,他们所有的身体行为、语言行为、念头行为,以及所有的追求、念头和各类恶行,没有一样是有价值的,世人都不会喜爱、想要得到。这是因为他们抱有邪见,言行都是恶劣的不善行。所以,僧人们!要舍弃邪见,修习正见。就这样,僧人们!要这样用心修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候,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教诲,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六)

(六)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正見眾生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盡可貴敬,世間人民所可貪樂。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猶如有諸甜菓,若甘蔗、若蒲桃菓,及諸一切甘美之菓,有人修治良地,而取種之,然後生子皆悉甘美,人所貪樂。所以然者,以其菓子本甘美故,此正見眾生亦復如是,所念、所趣及諸餘行,一切皆可貪樂,世間人民無不喜者。所以者何?以其正見妙故。是故,諸比丘!當習行正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具备正见的人,他的所思所想、所追求的方向,以及一切行为,都值得尊重,是世间大众都愿意向往、乐于效法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的正见是殊胜美好的。就好比甘蔗、葡萄这类香甜的果实,以及其他所有甘美的果子,如果有人整治好肥沃的土地,种下这些果实的种子,结出的果子全都甘甜美味,是大家都喜爱的。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果实的本性就是甘美的。具备正见的人也是如此,他的所思所想、所追求的方向,以及一切行为,都值得世间大众喜爱,没有人不乐于亲近。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正见本身是殊胜美好的。所以,各位比丘,应当修习、实践正见。各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候,众位比丘听佛讲完,都满心欢喜,遵照佛陀所说的去修行。

(七)

(七)

聞如是:

我亲耳听到佛是这样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之處,獨自思惟,便生是念:「諸有生民,興愛欲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这时,尊者阿难待在清静的地方,独自思考,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所有世人只要萌生爱欲的念头,就会产生对欲望的贪爱,日夜沉浸其中,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爾時,尊者阿難向暮即從坐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向在靜閑之處,便生此念:『諸有眾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这时尊者阿难临近傍晚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前往世尊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头面礼拜佛的双脚,退到一边坐下。这时尊者阿难对世尊说:“刚才我在安静的地方,就生起这样的想法:‘但凡有众生产生贪恋情欲的念头,就会生起欲爱,长期这么做,永远不会满足。’”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諸有人民,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難!過去世時有轉輪聖王,名曰頂生,以法治化,無有奸罔,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謂七寶。復有千子,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難當知,爾時頂生聖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爾時,阿難!頂生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此閻浮地沒,便往至瞿耶尼土。

世尊说:“没错,阿难,正如你所说,只要有人产生欲爱的念头,就会增长欲念,长期这么做,永远不会满足。这是为什么呢?以前啊阿难,过去世的时候有一位转轮圣王,名叫顶生,用正法治理国家,没有奸邪欺诈,拥有七种祥瑞宝物。所说的七种宝物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这就是七宝。还有一千个儿子,勇猛强壮,能降伏一切作恶的人,统御四大洲根本不需要动用刀枪兵器。阿难你要知道,当时这位顶生圣王就生起了这样的想法:‘我现在拥有南赡部洲的土地,人口繁盛,有很多珍宝,我也曾经从德高望重的长老那里听说:西边有西牛贺洲,人口繁盛,有很多珍宝。我现在应当去统御那块国土。’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刚生起这个念头,就率领四支军队,从南赡部洲隐没,直接前往西牛贺洲。”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善來,大王!今此瞿耶尼國,人民熾盛,唯願聖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聖王頂生即於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当时西牛贺洲的百姓看到圣王到来,全都上前迎接,行跪拜礼问安:“欢迎大王!现在这西牛贺洲人口繁盛,希望圣王您在这里治理教化百姓,让大家遵从法度!”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就在西牛贺洲统御百姓,长达数百年上千年。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有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長年許聞:「復有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瞿耶尼沒,便往至弗于逮。

过了一段时间,顶生圣王又生起了这样的想法:“我现在有南赡部洲,人口繁盛,珍宝很多,甚至天会降下七宝直到膝盖;现在又有了西牛贺洲,人口繁盛,珍宝很多。我也曾经从年长的长老那里听说:还有东胜身洲,人口繁盛,珍宝很多。我现在应当去统御那块国土,用正法治理。”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刚生起这个念头,就率领四支军队,从西牛贺洲隐没,前往东胜身洲。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異口同響而作是語:『善來,大王!今此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弗于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当时东胜身洲的百姓看到圣王到来,全都上前迎接,行跪拜礼问安,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大王!现在这东胜身洲人口繁盛,珍宝很多,希望大王您在这里治理教化百姓,让大家遵从法度!”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就在东胜身洲统御百姓,长达百千万年。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於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于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復有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所為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这时,转轮圣王顶生在某个时候起了这样的念头:“我统治的阎浮提、瞿耶尼、弗于逮,人口繁盛,珍宝极多,甚至天降七宝,堆积得能没过膝盖;现在我又统治了欝單越,这里也人口繁盛,珍宝无数。我也曾经听年高德劭的长老们说过:北俱芦洲的人行动完全自由,财物不需要人守卫看守。人们不会中途夭折,寿命整整一千年,寿终之后必定升天,不会投生到其他恶道,人们穿劫波育做的衣服,吃自然生长的粳米。我现在应当去统治那片土地,用正法教化治理那里的人民。”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弗于逮沒,便往至欝單越。遙見彼土欝然青色,見已,便問左右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欝然青色不乎?』對曰:『唯然,見之。』王告群臣曰:『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此等諸賢當於斯坐。』小復前行,遙見彼土晃然黃色,便告諸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晃然黃色不乎?』對曰:『皆悉見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恒食此食。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爾時,聖王小復前行,復見彼土普悉平正,遙見高臺顯望殊特,復告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對曰:『如是,皆悉見之。』大王報曰:『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刚起了这个念头,就率领全军,从东胜身洲瞬间抵达北俱芦洲。他远远看见那片土地青幽幽的,便问身边的臣子们:“你们都看见这片土地青幽幽的吗?”臣子们回答:“是的,我们都看见了。”圣王告诉群臣:“这是柔软的草,软得和天人的衣服没有区别,诸位贤者可以坐在上面。”他又往前走了不远,远远看见那片土地黄澄澄的,便问群臣:“你们都看见这片土地黄澄澄的吗?”臣子们回答:“我们都看见了。”圣王说:“这是自然生长的粳米,这里的贤者一直吃这种食物,就像你们现在,也应当吃这种粳米。”这时,圣王又往前走,看见整片土地完全平坦,远远望见一个高台格外醒目,又问群臣:“你们看见这片土地完全平坦吗?”臣子们回答:“是的,都看见了。”圣王说:“这是劫波育树结的絮做的衣服,你们也应当穿这种树衣。”

「爾時,阿難!彼土人民見大王來,皆起前迎,禮跪問訊,異音同響而作是說:『善來,聖王!此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欝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这时,阿难!北俱芦洲的人民看见大王到来,全都起身上前迎接,行礼跪拜问候,虽然口音各异,但众口一词地说道:“欢迎圣王!我们北俱芦洲人口繁盛,珍宝无数,只希望大王能在这里治理教化我们,让我们都遵行正法!”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就在北俱芦洲统治人民,长达百千万年之久。

「是時,頂生聖王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今有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这时,顶生圣王又在一个时候起了这样的念头:“我现在统治着阎浮提,人口繁盛,珍宝极多,天降七宝能堆到膝盖那么高;现在我又统治了西牛贺洲、东胜身洲和北俱芦洲,这些地方也都人口繁盛,珍宝无数。我也曾经听年高德劭的长老们说过:‘还有三十三天,快乐无与伦比,寿命极长,衣食自然天成,有天女无数随从,多得没法计算。’我现在应当去统治那片天宫,用正法教化治理。”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欝單越沒,便往至三十三天上。爾時,天帝釋遙見頂生聖王來,便作是說:『善來,大王!可就此坐。』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共釋提桓因一處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在彼,乃經數千百歲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亦有瞿耶尼,亦復有弗于逮,亦復有欝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此念,即於座上而自退墮,至閻浮里地,及四部兵皆悉落墮。爾時,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刚起了这个念头,就率领全军,从北俱芦洲瞬间抵达三十三天。这时,天帝释远远看见顶生圣王到来,便说道:“欢迎大王!请坐这里。”这时,阿难!顶生圣王便和天帝释坐在同一个座位上,二人坐在一起完全没有差别,容貌举止、说话声音完全一致,根本分辨不出来。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在三十三天待了数千上百年之后,起了这样的念头:“我现在统治着阎浮提,人口繁盛,珍宝极多,天降七宝能堆到膝盖那么高;还有西牛贺洲、东胜身洲、北俱芦洲,也都人口繁盛,珍宝无数。我现在到了三十三天,应当杀了这个天帝释,独自在这里做诸天的王。”这时,阿难!顶生圣王刚起了这个杀念,就从座位上突然坠落到阎浮提,他率领的四路兵众也全都跟着掉落下来。这时,他也失去了轮宝,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象宝、马宝也同时死去,珠宝自行消失,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也都一同命终。

「爾時,頂生聖王身得重病,諸宗族親屬普悉運集,問訊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終之後,有人來問此義:「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設有此問,當何以報之?』頂生聖王報曰:『若使我命終,命終之後有人問者,以此報之:「頂生王者,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復至三十三天,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当时,顶生圣王患上重病,所有宗族亲属都聚集过来探问他的病情:“大王啊,要是您去世之后有人来问这件事:‘顶生大王临终前有什么遗训?’要是真有人问起,我们该怎么回复他呢?”顶生圣王回答说:“要是我去世后有人问起,你们就如此回答:‘顶生王统领整个人间四洲还不知满足,又前往三十三天居住,在那里待了数百上千年,心中还是生起贪念,想要谋害天帝,结果自己坠落下来,当场丧命。’”

「汝今,阿難!勿懷狐疑。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爾時,我領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於五欲中,無有厭足。阿難!當以此方便,證知所趣,興貪欲心,倍增其想,於愛欲中而無厭足;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阿难啊,你现在不要怀有疑虑。要知道,当时的顶生王不是别人,就是我啊,不要用别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的顶生王就是我的前世。那时我统领整个人间四洲,甚至到了三十三天,对于五欲从来不知满足。阿难,应当用这个例子明白其中的道理:生起贪欲之心,只会让贪念愈发增长,在爱欲中永远得不到满足;想要彻底摆脱对欲望的贪求,应当从圣贤的智慧中去寻求。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便說此偈:

当时,释迦牟尼佛在场的大众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貪婬如時雨,於欲無厭足;
樂少而苦多,智者所屏棄。
正使受天欲,五樂而自娛;
不如斷愛心,正覺之弟子。
貪欲延億劫,福盡還入獄;
受樂詎幾時,輒受地獄痛。

贪爱淫欲就像连绵不断的雨水,人对欲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能享到的快乐少,要受的痛苦多,是智者要彻底摒弃的。就算是享受天界的五乐,用这些快乐供自己享乐;也不如断除贪爱之心,做个证悟正觉的佛弟子。贪欲会让众生在轮回里漂泊亿万劫,福报耗尽了还是要堕入地狱;享乐能有多久呢,转眼就要承受地狱的痛苦。

「是故,阿難!當以此方便,知於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當作是學。」

所以啊,阿难,应当用这个道理明白欲望的本质,远离贪欲,永远不要再生起贪求的念头。应当好好学习这个方法。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阿难听到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遵照实行。

(八)

(八)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生漏婆羅門便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當云何觀惡知識人?」

这时,生漏婆罗门来到佛陀的住处,互相问候后,坐在一侧。这时,生漏婆罗门对佛陀说:“应当怎样看待品行不端、容易带坏人的朋友呢?”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佛陀说:“应当修习观照,就像观察月亮那样。”

婆羅門曰:「當云何觀善知識?」

婆罗门问:“应当怎样观照善知识呢?”

世尊告曰:「當觀如觀月。」

佛陀说:“应当修习观照,就像观察月亮那样。”

婆羅門曰:「沙門瞿曇今所說者,略說其要,未解廣義。唯願瞿曇廣普說義,使未解者解。」

婆罗门说:“沙门瞿昙您现在讲的,只是略微说了要点,我没明白其中的广深义理。只希望瞿昙您能详尽地阐释其中的含义,让没明白的人都能懂。”

世尊告曰:「婆羅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與汝廣演其義。」

佛陀说:“婆罗门!认真听!认真听!好好思量我刚才说的,我要给你详细讲说其中的义理。”

婆羅門對曰:「如是,瞿曇!」生漏婆羅門從佛受教。

婆罗门回答说:“是的,瞿昙!”名叫生漏的婆罗门遵从了佛陀的教诲。

世尊告曰:「猶如,婆羅門!月末之月,晝夜周旋,但有其損,未有其盈。彼以減損,或復有時而月不現,無有見者。此亦如是,婆羅門!若惡知識,經歷晝夜,漸無有信,無有戒,無有聞,無有施,無有智慧,彼以無有信、戒、聞、施、智慧,是時彼惡知識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是惡知識者,猶如月末之月。猶如,婆羅門!月初生時,隨所經過日夜,光明漸增,稍稍盛滿,便於十五日具足盛滿,一切眾生靡不見者。如是,婆羅門!若善知識,經歷日夜,增益信、戒、聞、施、智慧。彼以增益信、戒、施、聞、智慧,爾時善知識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故,婆羅門!我今說此善知識所趣,猶月盛滿。」

佛陀开示道:“就像月末的月亮,日复一日运转,只有损耗没有增长,最终甚至会隐没不见,没有人能再看到它。这也是同样的道理,婆罗门!如果跟随恶知识,日复一日下来,信心、戒行、正法听闻、布施、智慧都会逐渐丧失,等到他寿终去世的时候,就会堕入地狱。所以,婆罗门!我现在说的恶知识,就像月末的月亮。又像月初的月亮,每过一天光明就增长一分,逐渐变得圆满,到十五日的时候完全圆满,所有众生都能看见它。同样的道理,婆罗门!如果跟随善知识,日复一日增长信心、戒行、正法听闻、布施、智慧,等到他寿终去世的时候,就会往生到善的天道。所以,婆罗门!我现在说跟随善知识的人的归宿,就像月亮圆满一样。”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候,佛陀便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若人有貪欲,瞋恚癡不盡;
於善漸有減,猶如月向盡。
若人無貪欲,瞋恚癡亦盡;
於善漸有增,猶如月盛滿。

“如果有人贪欲、嗔恚、愚痴不断除,善法就会逐渐减损,就像月亮趋向亏缺。如果一个人断除了贪欲、嗔恚、愚痴,善法就会逐渐增长,就像月亮日益圆满。”

「是故,婆羅門!當學如月初。」

所以,婆罗门!你应当学习做像月初的月亮那样。

爾時,生漏婆羅門白世尊曰:「善哉!瞿曇!猶如屈者得伸,冥者見明,迷者見路,於闇冥然明。此亦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為我說法,我今自歸世尊及法、眾僧,自今以往,聽我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生。

当时,生漏婆罗门对佛陀说:“太好了!瞿昙!就像驼背的人能挺直腰身,身处黑暗的人看见光明,迷路的人找到出路,在昏暗里忽然亮起光来一样。现在也是这样,沙门瞿昙您用无数种善巧方便为我讲法,我现在皈依佛陀、正法、僧团,从今往后,请允许我成为优婆塞,终身不杀生。”

爾時,生漏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生漏婆罗门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依教奉行。

(九)

(九)

聞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善知識法,亦當說惡知識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这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我现在要讲说善知识和恶知识的区别,你们都仔细听着,好好思量记在心里。”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众比丘回答道:“好的,世尊!”随即接受佛陀的教诲。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惡知識法?於是,比丘!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於豪族出家學道,餘比丘者卑賤家出家。』依己姓望,毀訾餘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佛陀说:“什么叫做恶知识的行为呢?比丘们,恶知识的人会这样想:‘我出身豪门贵族才出家学道,其他比丘都是出身低微的家庭才出家的。’于是仗着自己的出身门第,毁谤其他人,这就叫做恶知识的行为。”

「復次,惡知識人便生此念:『我極精進奉諸正法,餘比丘者不精進持戒。』復以此義,毀呰他人,而自貢高,是謂為惡知識法。

还有,恶知识的人会这样想:‘我修学极其精进,奉行各种正法,其他比丘都不精进,持戒也不严谨。’还拿这个理由毁谤他人,自以为了不起,这也叫做恶知识的行为。”

「復次,惡知識者復作是念:『我三昧成就,餘比丘者無有三昧,心意錯亂,而不一定。』彼依此三昧,常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还有,恶知识的人还会这样想:‘我修得了三昧,其他比丘都没有三昧,心意散乱,念头不固定。’他就仗着自己有这种禅定修持,常常自以为了不起,毁谤他人,这也叫做恶知识的行为。”

「復次,惡知識復作是念:『我智慧第一,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彼依此智慧,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

还有,恶朋友又会这样想:“我的智慧是最高的,其他比丘都没有智慧。”他仗着这点智慧就傲慢自大,贬低别人,这就叫做恶朋友的做法。

「復次,惡知識人復作是念:『我今常得飯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此供養之具。』彼依此利養之物,而自貢高,毀呰他人,是謂名為惡知識法。是謂,比丘!惡知識人行此邪業。

还有,恶朋友又会这样想:“我现在总能得到食物、坐卧的垫具、卧具、治病的医药,其他比丘都得不到这些供养的东西。”他仗着这些供养的财物就傲慢自大,贬低别人,这就叫做恶朋友的做法。这就是,比丘们!恶朋友所行的邪行。

「彼云何為善知識之法?於是,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豪族家生,此餘比丘不是豪族家。』己身與彼而無有異,是謂名為善知識法。

那什么是善朋友的准则呢?是这样的,比丘们!善朋友不会这样想:“我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其他比丘不是贵族家庭出身。”他自己和别人没有任何分别,这就叫做善朋友的准则。

「復次,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今持戒,此餘比丘不持戒行。』己身與彼無有增減,彼依此戒,不自貢高,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还有,善朋友不会这样想:“我现在持守戒律,其他比丘不持戒修行。”他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他依着戒律既不傲慢自大,也不贬低别人,这就叫做,比丘们!善朋友的准则。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復不作是念:『我三昧成就,此餘比丘意亂不定。』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三昧,不自貢高,亦不毀呰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还有,比丘们!善朋友也不会这样想:“我修习三昧成就了,其他比丘心意散乱不平静。”他自己和别人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他依着禅定的功德,既不傲慢自大,也不贬低别人,这就叫做,比丘们!善朋友的准则。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智慧成就,此餘比丘無有智慧。』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智慧,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再者,比丘们!拥有善知识的人不会这样想:“我的智慧已经修成,其他比丘都没有智慧。”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不会生出高下分别之心,他依靠这些修得的智慧,既不会自我夸耀,也不会贬低毁谤别人,这就是,比丘们!所说的善知识之法。

「復次,比丘!善知識人不作是念:『我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此餘比丘不能得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疾病醫藥。』己身與彼亦無增減,彼依此利養,不自貢高,亦不毀他人,是謂,比丘!名為善知識法。」

再者,比丘们!拥有善知识的人不会这样想:“我能得到衣物、饭食、床铺被褥、卧具、治病的医药,其他比丘得不到这些衣物、饭食、床铺被褥、卧具、治病的医药。”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不会生出高下分别之心,他依靠这些信徒供养的资具,既不会自我夸耀,也不会贬低毁谤别人,这就是,比丘们!所说的善知识之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與汝分別惡知識法,亦復與汝說善知識法。是故,諸比丘!惡知識法當共遠離,善知識法念共修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当时,佛陀告诉诸位比丘:“我现在为你们讲说恶知识的不当之处,也给你们说明善知识的准则。所以,诸位比丘!应当共同远离恶知识的做法,按照善知识的准则一起修行。就这样,诸位比丘!要照着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诸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法奉行。

(一〇)

(一〇)

聞如是:

我听到这样的说法:

一時,佛在釋翅尼拘留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当时,佛陀住在释翅尼拘留园,和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爾時,國中豪貴諸大釋種五百餘人,欲有所論,集普義講堂。爾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詣彼釋種所,語彼釋種言:「云何,諸君!此中頗有沙門、婆羅門及世俗人,能與吾共論議乎?

这时候,国内五百多位出身尊贵的释迦族人想要讨论义理,聚在普义讲堂。精通世间典籍的婆罗门就来到释迦族人那里,对他们说:“各位,请问这里有能和我一起探讨义理的沙门、婆罗门或者世俗人士吗?”

爾時,眾多釋報世典婆羅門曰:「此中今有二人,高才博學,居在迦毘羅越國。云何為二人?一名周利槃特比丘,二名瞿曇,釋種如來、至真、等正覺。眾中少知無聞,亦無智慧,言語醜陋,不別去就,如此槃特之比。又此迦維羅越一國之中,無知無聞,亦無黠慧,為人醜陋,多諸穢惡,如此瞿曇之比。汝今可與彼論議。設婆羅門能與彼二人論議得勝者,我等五百餘人,便當供養隨時所須,亦當相惠千鎰純金。」

当时,在场的释迦族人回答婆罗门说:“这里现在有两个人,才学很高,住在迦毗罗卫国。这两个人是谁呢?一个是周利槃特比丘,另一个是瞿昙,也就是我们释迦族的如来、至真、等正觉。第一个见识浅薄没什么智慧,说话粗鄙,也不懂人情世故,就是这么个周利槃特的样子。另外整个迦毗罗卫国里,也找不到比瞿昙更无知、更愚钝、浑身都是毛病的人了。你现在可以去和他们辩论。要是你婆罗门能赢了这两个人,我们五百多人就会供养你一切所需,还会送你一千镰的纯金。”

爾時,婆羅門便生此心:「此迦毘羅越釋種,悉皆聰明,多諸技術,姦宄虛偽,無有正行。設吾與彼二人論議而得勝者,何足為奇,或復彼人得吾便者,便為愚者所伏。」思此二理,「吾不堪與彼論議也。」作是語已,便退而去。

这时候,婆罗门心里就开始盘算:“这些迦毗罗卫国的释迦族人,个个都很聪明,还精通各种权谋手段,虚伪狡诈,没有正道。要是我赢了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万一输给他们,反倒要被这些愚人嘲笑。”想到这两点,他心里想:“我可没把握和他们辩论啊。”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了。

是時,周利槃特到時持鉢,入迦毘羅越乞食。時,世典婆羅門遙見周利槃特來,便作是念:「我今當往問彼人義。」時,世典婆羅門便往至比丘所,語周利槃特曰:「沙門!為字何等?」

这时候,到了饭点,周利槃特拿着钵盂,进入迦毘罗卫乞食。精通世间典籍的婆罗门远远看见周利槃特走来,便心想:“我现在应该去问他些问题。”于是这位婆罗门走到比丘跟前,对周利槃特说:“沙门!你叫什么名字?”

周利槃特曰:「止!婆羅門!何須問字?所以來此欲問義者,時可問之。」

周利槃特说:“得了吧!婆罗门!没必要问名字吧?你既然来这儿是想问佛法义理,现在就可以问。”

婆羅門言:「沙門!能與吾共論議乎?」

婆罗门说:“出家人!能跟我讨论佛法义理吗?”

周利槃特言:「我今尚能與梵天論議,何況與汝盲無目人乎?」

周利槃特说:“我如今尚且能和梵天讨论佛法义理,更何况跟你这个没见识的人呢?”

婆羅門言:「盲者即非無目人乎?無目則非盲耶?此是一義,豈非煩重。」

婆罗门说:“瞎眼的人不就是没眼珠的人吗?没眼珠的人不就是瞎子吗?这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你这不是在重复啰嗦吗?”

是時,周利槃特便騰逝空中作十八變。爾時,婆羅門便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解論議;設當與吾解此義者,身便當與作弟子。」

这时候,周利槃特便飞到空中示现了十八种神变。当时那个婆罗门心里暗自琢磨:“这个出家人只有神通罢了,根本不懂论辩;要是他真能给我讲明白这个义理,我就拜他当师父。”

是時,尊者舍利弗以天耳聽聞有是語:「周利槃特與世典婆羅門作此論議。」是時,尊者舍利弗即變身作槃特形,隱槃特形,使不復現,語婆羅門曰:「汝婆羅門!若作是念:『此沙門止有神足,不堪論議。』者,汝今諦聽,吾當說之,報汝向議,依此論本,當更引喻。汝今,婆羅門!名字何等?」

这时,尊者舍利弗用天耳听到了这番对话:“周利槃特和那个研究世俗经典的婆罗门正在辩论呢。” 当时尊者舍利弗就变身成周利槃特的模样,把周利槃特的真身藏了起来,不让他显现,对婆罗门说:“你这位婆罗门!要是你心里觉得‘这个出家人只会点神通,根本不配和我论辩’的话,你现在好好听着,我来说给你听,回应你刚才的疑问,顺着这个论题再给你打比方。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婆羅門曰:「吾名梵天。」

婆罗门回答说:“我的名字叫梵天。”

周利槃特問曰:「汝是丈夫乎?」

周利槃特问他:“你是男子汉吗?”

婆羅門曰:「吾是丈夫。」

婆罗门说:“我是男子汉。”

復問:「是人乎?」

又问:“这个人吗?”

婆羅門報曰:「是人。」

婆罗门回答说:“是这个人。”

周利槃特問曰:「云何,婆羅門!丈夫亦是人,人亦是丈夫,此亦是一義,豈非煩重乎?然,婆羅門!盲與無目,此義不同。」

周利槃特问:“怎么说,婆罗门!丈夫也是人,人也是丈夫,这两个意思是一样的,难道不是重复吗?不过,婆罗门!‘盲’和‘没有眼睛’这意思可不一样。”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名之為盲?」

婆罗门说:“怎么说,沙门!为什么称之为‘盲’呢?”

周利槃特曰:「猶如不見今世、後世,生者、滅者,善色、惡色,若好、若醜,眾生所造善惡之行,如實而不知,永無所覩,故稱之為盲。」

周利槃特说:“就像看不见现世、来世,事物的生起、灭去,善报、恶报,是美好还是丑陋,众生所造的善恶之行,都不能如实知晓,永远什么都看不到,所以才称之为盲。”

婆羅門曰:「云何為無眼者乎?」

婆罗门问道:“什么才叫没有眼睛呢?”

周利槃特曰:「眼者,無上智慧之眼。彼人無此智慧之眼,故稱之為無目也。」

周利槃特回答说:“这里说的‘眼’,指的是无上的智慧之眼。人如果没有这种能观照真理的智慧之眼,才会被称为‘没有眼睛’。”

婆羅門言:「止!止!沙門!捨此雜論,我今欲問深義。云何,沙門!頗不依法得涅槃乎?」

婆罗门说:“行了吧出家人!别扯这些没用的杂论了,我现在想问点深刻的道理。我问你,出家人,有没有不依循五盛阴就能证得涅槃的情况?”

周利報曰:「不依五盛陰而得涅槃。」

周利槃特回答:“证得涅槃并不需要依循五盛阴。”

婆羅門曰:「云何,沙門!此五盛陰有緣生耶?無緣生乎?」

婆罗门接着问:“那请问,出家人,这五盛阴是因缘和合而生的,还是不需要任何因缘就能自己存在的呢?”

周利槃特對曰:「此五盛陰有緣生,非無緣也。

周利槃特回答说:“这五盛阴是凭借因缘生起的,绝非无因而生。”

婆羅門曰:「何等是五盛陰緣?」

婆罗门问:“那什么是五盛阴的因缘呢?”

比丘曰:「愛是緣也。」

比丘答:“贪爱就是因缘。”

婆羅門曰:「何者是愛?」

婆罗门又问:“那什么是贪爱呢?”

比丘報曰:「生者是也。」

比丘回答:“能引生烦恼、业与生死轮回的就是它。”

婆羅門曰:「何者名為生?」

婆罗门问道:“什么叫做‘生’?”

比丘曰:「即愛是也。」

比丘回答说:“就是贪爱。”

婆羅門曰:「愛有何道?」

婆罗门又问:“那有什么方法能断除贪爱呢?”

沙門曰:「賢聖八品道是。所謂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行、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名為賢聖八品道。」

比丘说:“就是圣者所修的八种正道,分别是正确的见解、正确的行为、正确的言语、正确的谋生方式、正确的修行、正确的精进、正确的正念、正确的禅定,这八种就叫做圣者的八正道。”

爾時,周利槃特廣為說法已,婆羅門從比丘聞如此教已,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即於其處,身中刀風起而命終。是時,尊者舍利弗還復其形,飛在空中,還詣所止。

当时,周利槃特尊者讲完法之后,这位婆罗门听了他的教导,所有的烦恼尘垢都断尽了,获得了清净的法眼智慧,就在原地,体内生起剧烈的刀风,当即命终。这时,尊者舍利弗恢复了原本的身形,腾身飞到空中,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比丘往至普集講堂眾多釋種所。到已,語彼釋言:「汝等速辦蘇油、薪柴,往耶維世典婆羅門。」

这时候,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来到普集讲堂,那里聚着许多释迦族人。到了之后,他对那些释迦族人说:“你们赶紧备好酥油、柴火,去给世典婆罗门料理火葬事宜。”

是時,釋種即辦蘇、油,往耶維世典婆羅門。於四道頭起鍮婆,各各相率,便往至尊者周利槃特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这时,释迦族人立刻备好了酥油,前去给世典婆罗门料理火葬事宜。他们在四条道路的交叉口搭建起火葬用的柴堆,大家互相招呼着,一同来到尊者周利槃特比丘跟前。到了之后,都顶礼他的脚面,坐在一侧。

時,諸釋種以此偈,向尊者周利槃特說曰:

这时,那些释迦族人就用这首偈颂,对着尊者周利槃特说道:

「耶維起鍮婆,不違尊者教;
我等獲大利,得遇此福祐。」

偈颂的内容是:“已经搭起火葬柴堆完成火化,完全没有违背尊者的教导;我们真是获得了大利益,才能遇到您这样的福佑之人。”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便以此偈而報釋曰:

这时,尊者周利槃特就用这首偈颂回答那些释迦族人说:

「今轉尊法輪,降伏諸外道;
智慧如大海,此來降梵志。
所作善惡行,去來今現在;
億劫不忘失,是故當作福。」

现在您转动殊胜的法轮,降伏了所有外道;您的智慧像大海一样深邃,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调伏梵志。过去、未来、现在所造作的一切善恶行为,哪怕经过亿万劫也不会遗忘,所以应当努力修积福德。

是時,尊者周利槃特廣與彼諸釋種說法已,諸釋白周利槃特言:「若尊者須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我等盡當事事供給,唯願受請,勿拒微情。」時,尊者周利槃特默然可之。

这时,尊者周利槃特给在场的释迦族人讲完法之后,释迦族人对他说道:“如果尊者需要衣服、饮食、床铺、卧具、治病的药材,我们全都一定会尽力供给,只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邀请,不要拒绝我们微薄的心意。”这时,尊者周利槃特沉默着答应了下来。

爾時,諸釋種聞尊者周利槃特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释迦族人听了尊者周利槃特的讲法,都满心欢喜,遵照他的教导修行奉行。

(一一)

(一一)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罗阅城的迦兰陀竹园精舍,和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爾時,提婆達兜惡人便往至婆羅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王子當知,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王子,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於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月雲消,眾星中明。」爾時,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当时,提婆达多这个恶人来到婆罗留支王子面前,对王子说:“以前百姓的寿命很长,现在人的寿命最长不过百年。王子您要知道,人的生命毫无常性,万一没能登上王位就中途去世,岂不是太痛心了!王子,现在正是时候杀掉您的父王,统领全国百姓。我之后去杀掉沙门瞿昙,成为无上的正等正觉,在这摩竭国境内,出现新王、新佛,岂不也是一件美事!这就像太阳穿破云层,普照万物;就像明月驱散云雾,成为众星中最明亮的那一颗。”当时,婆罗留支王子立刻把父王抓起来,关进了铁制牢狱,另外册立了辅政大臣,来统领百姓。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便聞提婆達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是時,眾多比丘乞食,還歸所在,攝舉衣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聞提婆達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閉著牢獄,更立臣佐。復勅王子言:『汝殺父王,我害如來,於此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当时,有很多比丘进入罗阅城乞食,听说了提婆达多教唆王子囚禁父王、另立辅臣的事。这些比丘乞食结束后回到住处,收拾好衣钵,来到释迦牟尼佛面前,行叩首至脚的最高礼节,对佛说:“我们今天早上进城乞食时,听说提婆达多这个愚人教唆王子囚禁父王,关进牢狱,另立辅臣。他还命令王子说:‘你杀掉父王,我杀害如来,在这摩竭国境内出现新王、新佛,岂不也是一件美事!’”

「爾時,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爾時群臣、長吏亦行非法;群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眾兵馬亦行非法;兵眾已行非法,爾時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已無年歲,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星宿已現變怪,便有暴風起;已有暴風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爾時風雨不時。爾時穀子在地者便不長大,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当时,那些新立的辅臣也开始行不法之事;辅臣行不法,王太子也跟着行不法;王太子行不法,朝中群臣和地方长官也都不守正道;群臣和长官都不守法,全国的百姓也开始行不法之事;全国百姓都行不法,各地的军民也跟着行不法;军民都行不法,太阳和月亮的运行就会错乱,时节失去规律;日月运行乱了,就没有正常的年岁划分;没有了正常年岁,日月的运行差错更大,不再发出正常的光芒;日月都没有了正常光芒,天上就会出现异常的星象;星象出现异常,就会刮起狂风;狂风刮起,诸位神祇就会发怒;神祇发怒,风雨就不再按时节到来。这时候长在地里的谷子就无法正常生长,人间的各类众生,不管是能飞的还是爬行的,容貌都会变得憔悴,寿命也非常短。

「若復有時,王法治正,爾時群臣亦行正法;群臣已行正法,時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爾時長吏亦行正法;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穀熾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如果遇到国王治理天下公正严明,那么朝臣也会遵行正道;朝臣遵行正道,王太子也会遵行正道;王太子遵行正道,地方长官也会遵行正道;地方长官遵行正道,全国的百姓也会遵行正道。这时候日月运行恢复正常,风雨也会按时节到来,灾异不再出现,神祇欢喜,五谷就会大丰收;君主和大臣和睦相处,互相看待如同兄弟,永远不会出现互相损害的情况;所有有形的众生,容貌都会光泽润泽,吃下去的食物都能正常消化,没有灾祸,寿命也非常长,人人爱戴敬重。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这时,世尊便说了这首偈颂: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不正;
一切皆不正,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非法,況復下細人。
萠類盡受苦,由王法不正;
以知非法行,一切民亦然。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行正;
從者亦皆正,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正法,況復下庶人。
萠類盡受樂,由王法教正;
以知正法行,一切民亦然。

就好比牛群渡河,领头的牛走得歪了,整群牛都会走歪,这都是领头的牛带歪的啊。众生也是一样,群体里必定有首领,如果首领行为不合法度,何况普通民众呢?所有众生都会遭受苦难,就是因为统治者的法度不端正啊。要是懂得依法行事的道理,整个民众自然也会照着做。就好比牛群渡河,领头的牛走得端端正正,随行的牛也会都走得端正,这也是领头的牛引领的啊。众生也是一样,群体里必定有首领,如果首领奉行正法,何况普通百姓呢?所有众生都能享受安乐,就是因为统治者的法度教导端正啊。

「是故,諸比丘!當捨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所以,各位比丘!应当舍弃非法,奉行正法。就是这样,各位比丘!应当这样修学。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诸位比丘听到佛陀所说的教法,都很欢喜,依法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

《增壹阿含经》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