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十

《杂阿含经》卷第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宋朝天竺三藏法师求那跋陀罗翻译

(二五六)

(二五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当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这时,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尊者住在灵鹫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傍晚时分,尊者拘絺罗从禅定中出定,来到舍利弗尊者处,互相问候、愉快地闲聊后,退到一旁坐下。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这时,尊者摩诃拘絺罗对舍利弗说:“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您现在方便给我解答吗?”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舍利弗回答说:“您请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说:“我们常说的无明,到底什么是无明?谁才会有无明呢?”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舍利弗回答说:“所谓无明,就是无知;处于这种无知状态的就是无明。”

「何所不知?」

什么是没能如实了知的?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什么是没能如实了知的?就是没法如实知道:色蕴是生灭无常的,也没法如实知道色蕴是终将坏灭的,也没法如实知道色蕴是持续生起又灭去的。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也都是生灭无常的,也没法如实知道这四蕴是生灭无常的,此外也没法如实知道识蕴是终将坏灭的,也没法如实知道识蕴是持续生起又灭去的。摩诃拘絺罗啊!如果对这五受阴没法如实了知、如实洞见,没有获得正确的认知,处于愚昧、昏暗、不明了的状态,这就叫做无明;有这种状态的人,就是具有无明的人。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摩诃拘絺罗)接着又问:“舍利弗!你说的“明”,到底什么是“明”?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种“明”呢?”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舍利弗回答说:“摩诃拘絺罗!所谓的“明”就是如实了知,能够如实了知的人,就可以称作是有“明”的人。”

又問:「何所知?」

(摩诃拘絺罗)接着又问:“那具体要了知什么呢?”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知道色(物质现象)是无常的,是对无常的真实认知;知道色法必然会消散毁坏,是对这种消散毁坏属性的真实认知;知道色法有生有灭,是对这种生灭属性的真实认知。受、想、行、识(感受、思考、意志、认知这四类精神活动)都是无常的,对它们的无常属性有真实的认知;知道识(认知活动)必然会消散毁坏,是对这种消散毁坏属性的真实认知;知道识有生有灭,是对这种生灭属性的真实认知。拘絺罗尊者!对于这五受蕴能够真实认知、洞察、明了、觉悟、具足智慧、不间断地如实观照,这就叫做“明”;修成这些法的人,就叫做“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两位修行端正的贤士各自听完了所宣说的法义,互相随喜赞叹,从座位上起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二五七)

(二五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宣讲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当时,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尊者在灵鹫山修行。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傍晚,摩诃拘絺罗从禅定中出定,来到舍利弗尊者处,二人互相问候,愉快地闲聊一番后,他退坐到一边。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尊者摩诃拘絺罗对舍利弗说:“我想请教个问题,你能不能抽点时间给我讲讲?”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舍利弗说:“您请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人们常说的无明到底是什么?谁会有这个无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舍利弗回答说:“所谓无明,就是‘不知道’,那些愚痴懵懂、对实相毫无认知的状态,就是无明。”

「何所不知?」

有什么是认知不到的呢?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什么叫没有如实认知呢?就是指对色不能按照实相认知,不知道色的生起、色的灭尽、通向色灭尽的修行路径,也不能如实认知。对受、想、行、识这四蕴也是如此,不知道识的生起、识的灭尽、通向识灭尽的修行路径,也不能如实认知。摩诃拘絺罗!如果对这五受蕴不能如实认知、不能真切了解、不能清晰觉照、不能持续不断地体察,处于愚昧、昏暗、不明了的状态,这就叫做无明;具备这种状态的人,就是有无明的人。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有人接着问舍利弗:“什么叫做明?谁具备这种明呢?”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舍利弗回答说:“所说的明,就是能如实认知的智慧;能如实认知的,就是明。”

又問:「何所知?」

对方又问:“那认知的是什么呢?”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舍利弗说:“对于色如实了知,对于色的生起、色的灭尽、通向灭尽色的正道如实了知。对于受、想、行、识如实了知,对于识的生起、识的灭尽、通向灭尽识的正道如实了知。拘絺罗!对这五受蕴如实了知、切实证见、洞然明白、透彻觉悟、智慧无碍、平等印证,这就叫做‘明’,成就这种法的人,就叫做‘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这两位修行贤士各自听到开示后,互相庆贺随喜,从座位上起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二五八)

(二五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当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住在灵鹫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傍晚时分,摩诃拘絺罗从禅定中起身,前往舍利弗的住处,互相问候致意,愉快交谈后,退坐到一侧。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这时,摩诃拘絺罗对舍利弗说:“我想请教个问题,您有没有空闲为我解答呢?”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说:“您尽管问,我知道的自然会回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这时,摩诃拘絺罗对舍利弗说:“大家常说的无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又是谁具有无明呢?”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舍利弗说:“对真理的无知,就是无明。”

「不知何等?」

那不知道的是什么呢?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摩诃拘絺罗)又问:“那什么才是无明的反面呢?是指对于色不能如实了知,对于色的生起、色的灭尽、色的诱贪之处、色的过患、色的出离也不能如实了知。对于受、想、行、识,以及识的生起、识的灭尽、识的诱贪之处、识的过患、识的出离,也都不能如实了知。摩诃拘絺罗!如果对这五受阴不能如实了知、不能如实照见、不能无间断地体证,就如同陷在黑暗中、如同愚昧无知的人,这就叫做无明,具备这种境界的人,就叫做有无明的人。”(他)接着又问:“那什么叫做明呢?谁能够获得这种明呢?”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舍利弗回答说:“能够如实照见真相的人,就具备明。

「為何所知?

他接着问:“所要照见的是什么呢?”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舍利弗说:“对于色能够如实了知,对于色的生起、色的灭尽、色的诱贪之处、色的过患、色的出离都能如实了知。对于受、想、行、识也是如此如实了知,对于识的生起、识的灭尽、识的诱贪之处、识的过患、识的出离也都能如实了知。摩诃拘絺罗!对这五受阴能够如实了知、如实照见、明彻、觉悟、具慧、无间断地体证,这就叫做明,成就这种境界的人,就叫做有明的人。”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当时,这两位圣者听完所说的法要,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二五九)

(二五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闻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当时,舍利弗尊者和摩诃拘絺罗尊者一同在灵鹫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傍晚时分,摩诃拘絺罗尊者从禅定中出定,来到舍利弗尊者处,二人互相问候,欢谈愉悅后,退到一旁坐下。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当时,摩诃拘絺罗对舍利弗说:“我想请教个问题,您现在有空回答吗?”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说:“您请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回答您。”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当时,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如果比丘还没有证得无间等法,想要修得无间等法,应该用什么方法修行?需要思惟什么内容呢?”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舍利弗回答说:“如果比丘还没有证得无间等法,想要修得无间等法,就应当精勤思惟:‘五受阴如同疾病、毒痈、刺戟、杀器一样,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是没有自我的。’为什么呢?因为五受阴正是我们应当思惟对治的内容。如果比丘能对五受阴精勤思惟,就能证得须陀洹果。”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摩诃拘絺罗接着又问:“舍利弗!已经证得须陀洹果的人,如果想要修得斯陀含果,应当思惟什么内容呢?”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舍利弗说:“拘絺羅!已经证得须陀洹果、想要证得斯陀含果的人,也应当勤奋深入地思考:‘这五受阴就如同疾病、毒疮、刺棘、杀贼一样,本质是无常、苦、空、非我。’原因何在呢?这是正确的修行路径。如果比丘能够对这五受阴精勤思惟,就能证得斯陀含果。”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摩诃拘絺羅又问舍利弗:“已经证得斯陀含果、想要证得阿那含果的人,应当思惟什么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

舍利弗说:“拘絺羅!已经证得斯陀含果、想要证得阿那含果的人,也应当勤奋深入地思考:‘这五受阴就如同疾病、毒疮、刺棘、杀贼一样,本质是无常、苦、空、非我。’原因何在呢?这是正确的修行路径。如果比丘能够对这五受阴精勤思惟,就能证得阿那含果。”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摩诃拘絺羅又问舍利弗:“已经证得阿那含果、想要证得阿罗汉果的人,应当思惟什么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舍利弗说:“拘絺羅!已经证得阿那含果、想要证得阿罗汉果的人,也应当勤奋深入地思考:‘这五受阴就如同疾病、毒疮、刺棘、杀贼一样,本质是无常、苦、空、非我。’原因何在呢?这是正确的修行路径。如果比丘能够对这五受阴精勤思惟,就能证得阿罗汉果。”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摩诃拘絺罗问舍利弗:“证得阿罗汉果之后,还会思惟哪些法呢?”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舍利弗回答说:“摩诃拘絺罗!阿罗汉还是会思惟:‘这五受阴是疾病、是毒疮、是利刺、是危害生命的东西,本质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是没有主宰我的。’这是为什么呢?是为了让还没得到的道果能够证得,还没抵达的圣者境界能够抵达,让所证得的正法能够安住现前,常住于法乐之中。”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当时这两位圣者各自听完对方所说的内容,都十分欢喜地离开了。

(二六〇)

(第二百六十则)

如是我聞:

我这样亲耳听佛世尊所说。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当时,尊者舍利弗到尊者阿难那里,互相问候完毕,退坐到一侧。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这时,尊者舍利弗问尊者阿难道:“我想请教个问题,您有没有空闲为我解答?”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阿难道:“您请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舍利弗说:“阿难,人们常说的‘灭’,到底什么是灭?谁能证得这种灭的境界呢?”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阿难说:“舍利弗!五受阴都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些法坏灭了,就叫做‘灭’。什么是五受阴呢?色受阴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个法坏灭了,就叫做‘灭’。受、想、行、识这四受阴也是如此,都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些法坏灭了,就叫做‘灭’。”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说:“正是如此,阿难!就像你所说,这五受阴都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些法坏灭了,就叫做‘灭’。什么是五受阴呢?色受阴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个法坏灭了,就叫做‘灭’。受、想、行、识这四受阴也是如此,都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这些法坏灭了,就叫做‘灭’。阿难!如果这五受阴不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怎么可能坏灭呢?阿难!正因为五受阴是过去世所造的业行和所思所愿招感而来,本质是无常的、会坏灭的法,它们坏灭了,才叫做‘灭’。”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当时两位证悟的正士各自听完对方所说的话,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二六一)

(二六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有一次,尊者阿难住在拘睒弥国的瞿师罗园。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

这时,尊者阿难对众位比丘说:“尊者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年轻刚出家的时候,经常开示深奥的佛法,他曾这样对我说:‘阿难,众生总是把生起的法执着为“我”,认为只有生起的法才是“我”,没有生起的不是(我)。阿难,为什么众生会执着生起的法是“我”呢?比如色法生起,生起的色就是“我”,不是不生的色才是“我”;受、想、行、识生起,生起的受想行识就是“我”,不是不生的才是。这就像人拿着明亮的镜子或者澄净的水面,能看见自己的面容显现出来,正因为(面容)显现(生起)所以才能看见,不是没有显现(生起)才能看见。因此阿难,色法因为生起,就被执着为“我”,不是不生的色才是。受、想、行、识也是一样的道理。阿难,你说色法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我回答他说:‘是无常的。’”

「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他又问:‘无常的法是苦的吗?’我回答:‘是苦的。’他又问:‘如果是无常、苦的法,就是迁流变化的事物,圣弟子还会在其中执着有“我”“异于我”“我和这些法相即相存”的关系吗?’我回答:‘不会。’他又问:‘那么受、想、行、识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我回答:‘是无常的。’他又问:‘无常的法是苦的吗?’我回答:‘是苦的。’他又问:‘如果是无常、苦的,就是迁流变化的事物,广学佛法的圣弟子还会在其中执着有“我”“异于我”“我和这些法相即相存”的关系吗?’我回答:‘不会。’”

「『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阿难,所以你要知道,色法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无论是属于自身的、外在的,无论是粗糙的、细微的,无论是美好的、丑陋的,无论是远处的、近处的,这一切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组成部分,我和它们也不是相即相存的关系。受、想、行、识也是一样,无论过去、未来、现在,无论内外、粗细、好丑、远近,这一切都如实知道:都不是我,不异于我,也不相即相存。这样观察的圣弟子,会对色法产生厌离、远离贪欲、最终解脱,证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的阿罗汉果位。对受、想、行、识也同样生厌离、远离贪欲、解脱,证得同样的阿罗汉果位。”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诸位比丘应当知道,这位尊者对我有很大的利益,我从他那里听到这个法之后,远离了烦恼的尘垢,获得了法眼清净。从那时起,我一直把这个法传授给四众弟子,没有把它讲给其他宗教的出家修行者和婆罗门教徒。”

(二六二)

(二六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那个时候,很多德高望重的上座比丘住在波罗奈国的仙人住处鹿野苑,佛陀般泥洹没多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当时,长老阐陀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鉢,进入波罗奈城乞食。吃完饭收起袈裟和钵,洗完脚后,拿着门闩钩,从这个树林到那个树林,从这个僧房到那个僧房,从经行處到经行场,到处请求各位比丘说:“请教导我,为我讲法,让我明白佛法、证见佛法,我会按照正法来认知、来观照。”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当时,各位比丘对阐陀说:“构成身心的五蕴——色、受、想、行、识都是无常的,所有造作迁流的事物都是无常的,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实体,涅槃是息灭烦恼的寂静解脱境界。”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阐陀对众位比丘说:“我已经知晓色是无常的,受、想、行、识这五蕴也是无常的,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一切法都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实体,涅槃是寂静寂灭的。”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阐陀又说:“只是我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一切有为法都是空寂、不可得的,贪爱灭尽、脱离欲染,就是涅槃。’这当中哪里还有‘我’的存在?怎么还说‘这样认知、这样见解,就叫作证见法的真相’呢?”他说了第二遍、第三遍,也是同样的内容。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阐陀又问:“现在有谁能有能力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的真相、证见法的真相呢?”他随后心想:“尊者阿难现在在拘睒弥国的瞿师罗园,他曾经亲自供养、觐见过世尊,得到佛陀的赞叹,所有修梵行者都认识他。他一定有能力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证见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当时,阐陀过了这一夜之后,第二天早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钵,进入波罗㮈城乞食。吃完饭之后,他收好卧具,带着衣钵前往拘睒弥国,一路缓缓前行到达那里,安置好衣钵,洗完脚后,前往尊者阿难所在的处所,互相问候之后,退坐到一边。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当时,阐陀对尊者阿难说:“有一次,诸位上座比丘住在波罗㮈国仙人住处的鹿野苑。那时我早晨穿上袈裟、拿着钵进入波罗㮈城乞食,吃完饭之后,收好衣钵,洗完脚,拿着门闩,从树林到树林,从房舍到房舍,从经行的场所到经行的场所,到处寻访各位比丘,就请求他们说:‘请你们教授我、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的真相、证见法的真相。’当时诸位比丘为我讲法说:‘色是无常的,受、想、行、识也是无常的,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一切法都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实体,涅槃是寂静寂灭的。’我当时就对诸位比丘说:‘我已经知晓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有为法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的道理。只是我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一切有为法都是空寂、不可得的,贪爱灭尽、脱离欲染,就是涅槃。”这当中哪里还有“我”的存在?怎么还说“这样认知、这样见解,就叫作证见法的真相”呢?’我当时就想:‘现在有谁能有能力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证见法呢?’我接着又想:‘尊者阿难现在在拘睒弥国的瞿师罗园,他曾经亲自供养、觐见过世尊,得到佛陀的赞叹,所有修梵行的人都认识他。他一定有能力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证见法。’太好了!尊者阿难现在就请为我讲法,让我懂得法、证见法吧。’”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当时,尊者阿难对阐陀说:“阐陀你做得太对了!我特别为你高兴,欣慰你能在修行梵行的出家众面前毫无隐瞒,戳破了虚伪的把戏。阐陀啊,愚痴的凡夫没法理解:五蕴(色、受、想、行、识:指构成众生身心的一切物质与精神要素)是生灭无常的,一切因缘和合而成的有为法都是无常的,一切法都没有独立的自我主宰性(法无我:指一切现象都没有永恒、独立、能自我主宰的属性),涅槃是最圆满的寂灭。你现在已经能接受高深的佛法了,仔细听着,我来为你讲解。”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当时,阐陀心里想:“我现在满心欢喜,获得了殊胜的法喜、愉悦不已,我现在完全可以接受高深的佛法了。”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当时,阿难对阐陀说:“这是我亲耳听佛讲授给大迦旃延尊者的话:‘世人总是颠倒地执着于两个极端:要么认为存在永恒的主体(常见),要么认为什么都不存在(断见),世人接触到各种外境,心里就会产生执著。迦旃延啊,如果不领受、不执取、不停住、不把这些境界当作“我”,那么苦在生起的时候就会生起,在灭去的时候就会灭去。迦旃延啊,对这一点不怀疑、不困惑,不需要依赖他人就能自己如实知晓,这就叫做正见,是如来讲说的。为什么呢?迦旃延啊,如实正确观察苦的聚集原因(集谛),就不会生起“世间什么都没有”的断见;如实正确观察苦的灭尽(灭谛),就不会生起“世间有永恒存在”的常见。迦旃延啊,如来远离这两个极端,宣说中道,也就是:因为这个存在,所以有那个存在,因为这个生起,所以那个生起,指的是因为无明的缘起而有意志行为,一直到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都聚集;也就是:因为这个不存在,所以那个不存在,因为这个灭去,所以那个灭去,指的是无明灭去那么意志行为就灭去,一直到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都灭尽。’”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阿难尊者宣说这部佛法的时候,阐陀比丘远离了尘世的烦恼垢染,获得了清净的法眼。当时,阐陀比丘已经证悟了佛法、获得了佛法的真实利益、知晓了佛法的内涵、在修行上真正践行佛法,超越了所有的疑惑,不再需要依赖他人指认,对于佛陀的教法再也没有畏惧。他恭敬地合掌对尊者阿难说:“确实应该像这样讲。这样的智慧、这样的清净梵行,都是由善知识谆谆教诲、开示宣说的。我现在从尊者阿难这里听到这样的佛法,知道一切有为法都是空性、都是寂静、都不可执取,爱欲已经穷尽,离开了贪欲,烦恼灭尽,证得了涅槃,内心安住在解脱的喜悦中,不会再退转,不再执著有个“我”,只见到真实的佛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当时,阿难对阐陀说:“你现在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在甚深的佛法中,证得了圣者的智慧之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这时,两位有德之士互相庆贺随喜,从座位上起身,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

须尸摩的记载中包含三种无明,也有三种无间业,以及富楼那、阐陀这些已证灭度的圣者的相关教法。

(二六三)

(263)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有一次,佛陀住在拘留国的杂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佛当时对众比丘说:“我正是因为有了正确的知见,才断除了所有烦恼,不是没有知见就能断除烦恼的。为什么说有正确的知见才能断除烦恼呢?就是要这样观察:这个身体(五蕴中的“色”)、烦恼的升起(“色集”)、烦恼的灭除(“色灭”);这个感受、想法、意志行为、意识,它的升起(“识集”)、它的灭除(“识灭”)。如果不按正确的方法修习,只是空想‘我要断除所有烦恼,让心获得解脱’,要知道这样的比丘最终根本不可能断除烦恼、获得解脱。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修习啊。没有修习什么呢?就是没有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就好比母鸡孵了很多蛋,不能随时给蛋保温、调节温度,却想让小鸡自己用嘴和爪啄破蛋壳出来、安稳孵化,要知道小鸡没有自力,没办法靠自己安稳啄破蛋壳的。为什么呢?因为母鸡不能随时给蛋保温、调节冷热养育小鸡啊。”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所以说,比丘如果不勤于修习、按正确的方法用功,却想要获得断除烦恼的解脱,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修习啊。没有修习什么呢?就是没有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

「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果比丘能够按照正确的方法修习成就,就算他并不刻意想着要断除烦恼、获得解脱,他自然也就能断除烦恼,让心获得解脱。为什么呢?因为修习的缘故啊。修习什么呢?就是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就好比善于孵蛋的母鸡养育小鸡,能随时给蛋保温、把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就算它没想让小鸡自己啄破蛋壳出来,小鸡自然也就能安稳破壳。为什么呢?因为母鸡能随时给蛋保温、调节温度养育小鸡的缘故啊。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这就好比熟练的工匠或是工匠的徒弟,手里拿着斧头的木柄,不停地使用,斧柄慢慢磨短,手指握到的地方就露出来了,他自己却察觉不到斧柄慢慢变短,只发现自己握的位置变了。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

比丘精勤修习、按正确的方法用功也是如此,他自己不会明确知道“我今天断除了多少烦恼,明天断除了多少烦恼”,但他确实知道烦恼已经彻底断除了。为什么呢?因为修习的缘故。修习什么呢?就是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就好比大船停在海边,经过夏天六个月,风吹日晒,绑船的藤条慢慢断开。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是这样的,如果比丘能精勤修行、契合佛法正道,所有的烦恼束缚——结、使、缠都是烦恼的不同叫法——都会渐渐断除,最终获得解脱。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善于修习的缘故。那修习的是什么呢?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这三十七种菩提道法。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当宣说这部佛法的时候,有六十位比丘不再生起任何烦恼(“漏”是烦恼的异称,指能令众生沉沦生死轮回的烦恼),最终心得解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之后,所有的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心里欢喜,照着佛陀说的去做。

(二六四)

(二六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陀当时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当时有一位比丘在禅定中思维,心中暗想:“有没有色法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同样的,受、想、行、识这五蕴,有没有哪一个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

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白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这位比丘傍晚从禅定中起身,来到佛陀的住处,顶礼佛陀的双足,退到一旁,对佛陀说:“世尊!我刚才在禅定中思维,心中想:“有没有色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同样的,受、想、行、识这五蕴,有没有哪一个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现在我禀告世尊:有没有色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有没有受、想、行、识是永恒、恒定、不会改变、常住不动的呢?”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当时,佛陀手里拿着一小撮土块,问那位比丘说:“你看到我手里的这撮土了吗?”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回答佛陀说:“已经看到了,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比丘们,就连这么一点点可以执取的实有本质,我都找不出一个真实存在的「我」。如果存在真实不变的自我,那它应当是永恒、恒常、不会改变、永远安住的实体啊。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已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

佛陀告诉比丘们:「我回忆往昔的宿命,在无始以来的生死长夜中修行积累福德,获得了许多殊胜美好的果报。曾经有长达七年的时间修习慈心,经历了七个世界成住坏空的劫都没有再回到人间。世界毁灭的时候就往生到光音天,世界形成的时候就回到梵天世界,在空的天宫殿里做大梵王,没有谁能超越我、地位在我之上,统辖一千个世界。从这之后,又三十六次做忉利天的天帝释,上百千次做人间的转轮圣王,统辖四大部洲,用正当的法度治理教化天下,拥有七种宝物,分别是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玉女宝、主管财宝的臣宝、主管兵马的臣宝;还有一千个儿子,个个勇猛善战;四海之内,土地平坦,没有毒刺之类的祸害,不用威逼强迫,只用道义就能使众生归伏。」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按照转轮圣王的规制,有八万四千头大象,都用各种珍宝装饰打扮,上方罩着珍宝编织的网,还竖立着珍宝做的旌旗,其中布萨象王是象群的首领,每天早晚两次都会自行来到宫殿前。我当时心里想:「这大群大象每天来回两次,踩死的众生不计其数,真希望四万二千头大象一百年才来一次。」结果就随了我的愿,八万四千头大象里,四万二千头每一百年才来一次。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

按照转轮圣王的规制,还有八万四千匹马,也都用纯金打造马具,上方罩着金网,其中婆罗马王是马群的首领。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

按照转轮圣王的规制,还有八万四千辆用四种珍宝做的车,分别是金车、银车、琉璃车、玻璃车,用车厢的覆盖衬垫是狮子皮、老虎皮、豹皮以及杂色的毛织品,其中求毗闍耶难提音声之车是车队的首领。

「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城而為上首。

转轮圣王统领着八万四千座城池,这些城池都安稳富足、百姓生活安乐,人口繁盛,其中王舍城是其中最核心的一座。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转轮圣王还有八万四千座不同材质的宫殿,分别用金、银、琉璃、水晶、摩尼宝珠建造,其中用由诃打造的宫殿是所有宫殿里最华贵的。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比丘啊,转轮圣王还有八万四千张不同材质的宝床,分别用金、银、琉璃、水晶打造,床上铺着各种丝绸褥子、毛织毯、细软毛毯、迦陵伽,还摆放着红色的枕头。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

再者,比丘啊,转轮圣王还有八万四千件不同种类的衣物,分别是迦尸细衣、刍摩衣、头鸠罗衣、拘沾婆衣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

再者,比丘啊,转轮圣王还有八万四千名侍女,其中既有刹利种的女子,也有和刹利女容貌、品性相似的女子,更不用说其他出身的女子了。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

再者,比丘们!灌顶王的饮食享用数不胜数,各种滋味都齐全。比丘们!在数不清的宫女中,他只挑一个来侍奉自己;数不清的华美衣物,他只穿一件;数不清的华美床榻,他只睡一张;数不清的宫殿,他只住一处;数不清的城邑,他只住一座,名叫拘舍婆提;数不清的华美车驾,他只乘一辆,名叫毗闍耶难提瞿沙,驾车出城游玩;数不清的骏马,他只骑一匹,名叫婆罗诃,毛色和尾巴都是深青色;数不清的大象,他只乘一头,名叫布萨陀,乘象出城游玩。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常?無常?」

比丘们!这是什么样的业报,能让他得到如此的威德自在呢?这是三种业报的果报,是哪三种呢?一是布施,二是调伏,三是修道。比丘们应当知道,凡夫贪恋世俗的五欲,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圣人智慧修行圆满,却常常知足。比丘们!一切因缘和合生灭的事物,过去的已经灭去、过去的都会改变,那些天生的丰厚享用以及相应的名声,都会完全磨灭。所以,比丘们!要永远止息贪爱造作,厌离、断除欲望、获得解脱。比丘们!物质现象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回答佛陀说:“是无常的,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佛陀又问:“如果是无常的,那就是苦的吗?”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回答佛陀说:“是苦的,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们!如果(诸法)是无常、痛苦的,是不断变化生灭的,圣弟子还会在这些法里执著有个“我”、有个“我的”,或者觉得“我存在于这些法当中”吗? (注释:比丘;圣弟子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佛陀说:“不会的,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佛陀接着问:“那受、想、行、识这四类心理活动,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呢?” (注释:受、想、行、识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回答佛陀说:“是无常的,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佛陀又问:“如果是无常的,那它就是苦的吗?”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对佛陀说:“这就是苦啊,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佛陀对比丘说:“比丘啊,如果万法都是无常、苦的,是变化迁易的,那么证得圣果的弟子,还会在其中执取‘有实我’‘有异于我的他者’‘我和诸法相即不相离’吗?”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比丘对佛陀说:“不会的,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陀对比丘说:“所有的色法,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内在还是外在,无论粗糙还是细微,无论美好还是丑陋,无论远还是近,这一切都不是我,也不异于我,也不和我相即不相离。同样的,受、想、行、识这五蕴,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内在还是外在,无论粗糙还是细微,无论美好还是丑陋,无论远还是近,这一切都不是我,也不异于我,也不和我相即不相离。比丘啊!对于色法应当生起厌离、厌弃、远离欲望、获得解脱的心。同样的,对于受、想、行、识,也应当生起厌弃、远离欲望、获得解脱的心,证得解脱的知见:‘我此生的生命已经终结,清净梵行已经成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自己知道不会再受后世轮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这时,那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向佛陀行礼后就离开了。他常常忆念佛陀用“捏土成丸”的比喻所做的教导,独自到僻静的地方精进思惟,不放纵懈怠;持续保持不放逸的修行后,他内心生起这样的知见:“正因为我这样的善男子剃除须发,正信佛法、甘愿舍弃世俗的家宅,出家修行,就是为了证得究竟无上的清净梵行,现见佛法、亲自证悟:‘我此生的生命已经终结,梵行已经成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自己知道不会再受后世轮回。’”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当时,那位尊者证悟真理,心获得解脱,证得阿罗汉果位。

(二六五)

(二六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側。

那时,佛陀住在阿毗陀处的恒河岸边。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就拿恒河突发大水来说,泡沫顺着水流聚在一起,眼力敏锐的人仔细观察分辨这些泡沫;仔细观察分辨的时候,就会发现它们什么都没有、不牢固、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泡沫里根本没有坚实的东西。同样的,所有属于‘色’的现象,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不管是远方的还是近处的。比丘们,你们要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这些‘色’法,就会发现它们什么都没有、不牢固、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就像疾病、就像毒疮、就像扎入身体的利刺、就像要夺人性命的凶手一样,本质是不断变化的、充满痛苦的、空的、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色’根本没有坚实不变的本质啊。”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各位比丘,就好比一场大雨溅起的水泡,刚冒出来就破灭,有智慧的人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水泡本身就没有坚实的内核。同样地,所有的受,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不管是远还是近,比丘们都要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就像疾病、毒疮、刺入身体的利器、被人追杀一样,本质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不是恒常不变的自我主体。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受本身没有坚实的内核。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各位比丘,就好比春末夏初没有云、没有雨的时候,太阳正当顶,地面上的热空气晃动流动,古称野马,因形似奔马得名,有智慧的人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种热空气晃动的幻象本身就没有坚实的内核。同样地,所有的想,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不管是远还是近,比丘们都要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就像疾病、毒疮、刺入身体的利器、被人追杀一样,本质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不是恒常不变的自我主体。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想本身没有坚实的内核。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𦟛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各位比丘,就好比一个有智慧的人追求坚固的木材,拿着锋利的斧头走进山林,看见一棵挺拔修长高大的大芭蕉树,就砍断它的根部,砍掉树梢,一片一片剥掉所有的叶子,会发现整个树干一点坚实的部分都没有,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芭蕉本身就没有坚实的内核。同样地,所有的行,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不管是远还是近,比丘们都要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就像疾病、毒疮、刺入身体的利器、被人追杀一样,本质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不是恒常不变的自我主体。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一切造作的活动本身没有坚实的内核。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各位比丘,就好比魔术师或者魔术师的学徒,在十字路口用幻术变出大象兵、马兵、战车兵、步兵,有智慧的人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这些幻象;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们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幻术变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没有坚实的内核。同样地,所有的识,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自身的还是外界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不管是远还是近,比丘们都要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它;仔细观察、深入思考分辨的时候,会发现它什么都没有、不牢靠、不真实、没有坚固的本质,就像疾病、毒疮、刺入身体的利器、被人追杀一样,本质是无常的、是苦的、是空的、不是恒常不变的自我主体。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认知活动本身没有坚实的内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当时,佛陀想要重新宣说这个义理,便吟诵了偈颂:

「觀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燄,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大智分別說,
離於三法者,身為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離此餘身分,
永棄丘塚間,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幻偽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正智繫念住,
有為行長息,永得清涼處。」

佛陀(释迦日种族的圣者)开示说:观察色蕴就像水面聚起的泡沫,受蕴就像水面上的气泡,想蕴就像春天阳光下晃动的热焰,行蕴就像中空的芭蕉树干,识蕴以及一切现象都如同幻术变现的一般。反复仔细地思量,用正念好好观察,就会发现它们都没有真实不变的本质,也不存在“我”和“我的”这类实体。大智慧者进一步开示说:如果离开了寿命、体温、心识这三者,这个身体就只是被丢弃的物件,其余的身分都会被永远抛在坟墓之间,就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想法。这个身体一直都是这样的虚假幻化,欺骗着愚昧的人,就像被刀斩杀、被毒刺扎中一样给人带来痛苦,没有一样是坚固不坏的。比丘们应当精勤修行,观察这个五蕴之身,昼夜时刻保持专注,用正确的智慧系心于正念,止息有为的造作,就能永远获得涅槃的清凉境界。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二六六)

(第266则)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这时候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从无始以来的生死轮回中,众生都被无明所蒙蔽,被贪爱执着所系缚,在漫漫长夜里轮转不休,不知道痛苦的尽头在哪里。有时候会出现经年累月不下雨的情况,大地生长的各种谷物、草木都会全部枯死。各位比丘!如果众生被无明蒙蔽、被贪爱执着系缚,在生死中轮转不停,贪爱执着不斩断,就永远无法到达痛苦的尽头。各位比丘!有时候漫漫长夜都不下雨,大海里的水会全部枯竭。各位比丘!众生被无明蒙蔽、被贪爱执着系缚,在生死中轮转不停,贪爱执着不斩断,就永远无法到达痛苦的尽头。各位比丘!有时候漫漫长夜须弥山王都会全部崩落,众生被无明蒙蔽、被贪爱执着系缚,在漫漫长夜的生死中轮转不停,贪爱执着不斩断,就永远无法到达痛苦的尽头。各位比丘!有时候漫漫长夜这整片大地都会全部毁坏,而众生依然被无明蒙蔽、被贪爱执着所系缚,在漫漫长夜的生死中轮转不停,贪爱执着不斩断,就永远无法到达痛苦的尽头。

「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故,不隨色轉;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陀说:“比丘们!就好比小狗被拴在木柱上,如果拴它的绳子没有断,它就会在漫漫长夜里绕着柱子不停打转、轮回不休。同样的,比丘!愚昧无知的凡夫不能如实了知色的本质、色产生的因缘、色消亡的状态、贪爱色带来的乐受、贪爱色的过患、脱离贪爱色的方法;也不能如实了知受(感受)、想(认知活动)、行(意志活动)、识(了别认知功用)的本质、它们产生的因缘、消亡的状态、贪爱它们带来的乐受、贪爱它们的过患、脱离贪爱它们的方法,所以在漫漫长夜中轮转不停,顺着五蕴的牵引打转。各位比丘!随着色打转、随着受打转、随着想打转、随着行打转、随着识打转,因为随着色打转,就不能摆脱色;随着受、想、行、识打转,就不能摆脱识。不能摆脱这些,就不能摆脱生、老、病、死、忧愁、悲痛、烦恼、痛苦。而多闻博学的修行圣弟子因为如实了知色的本质、色产生的因缘、色消亡的状态、贪爱色带来的乐受、贪爱色的过患、脱离贪爱色的方法,所以不随着色打转;因为如实了知受、想、行、识的本质、它们产生的因缘、消亡的状态、贪爱它们带来的乐受、贪爱它们的过患、脱离贪爱它们的方法,所以不随着识打转。不随着五蕴打转,就能摆脱色,就能摆脱受、想、行、识,我说这样的人就摆脱了生、老、病、死、忧愁、悲痛、烦恼、痛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当时众位比丘听到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二六七)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耳听闻佛陀的开示: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那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在生死中轮回,被无明蒙蔽,被贪爱烦恼束缚,长久地流转在生死轮回里,不知道痛苦的尽头。比丘们,就好比狗被绳子绑在柱子上,因为绳结没有解开,只能绕着柱子转,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都离不开柱子。同样,愚痴的凡夫众生对于色,离不开贪欲、离不开贪爱、离不开执念、离不开渴求,随着色流转,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都离不开色。同样的道理,对于受、想、行、识这四类精神现象,也都是随着受、想、行、识流转,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都离不开识。”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

比丘们,应当好好思惟、观察自己的心。为什么呢?因为长久以来,心都被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染污了。各位,心有了烦恼,众生就会有烦恼;心清净了,众生也就清净了。比丘,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东西像斑色鸟那样色彩繁杂,心的繁杂程度还要超过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那些禽兽的心繁杂,所以它们的羽毛色彩才繁杂啊。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所以,比丘们,应当好好思惟、观察自己的心。比丘们,长久以来心都被贪欲、嗔恨、愚痴染污,心有了烦恼众生就会有烦恼,心清净了众生就清净。比丘们应当知道,你们见过那种羽毛有各种杂色的嗟兰那鸟吗?

答言:「曾見。世尊!」

(众位比丘)回答说:“见过,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

佛陀对众比丘说:“就像嗟兰那鸟有着各种杂色,我认为众生的心也有着各种杂染,道理是完全一样的。为什么呢?因为嗟兰那鸟的心念杂乱,所以羽毛颜色也各不相同。因此,你们应当好好观察、思惟自己的心念——它无始以来被各种贪欲、嗔恨、愚痴所污染,因为心被烦恼困扰,众生就会遭遇各种苦恼;心清净了,众生自然也就随之清净。”

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

就比如画师或者画师的弟子,先把空白画布打磨平整,准备好各种颜料,就能随心所欲地画出各种各样的形象。

「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陀又说:“凡夫愚人不能如实知晓色、受、想、行、识、色的聚集、色的熄灭、色的贪乐、色的过患、色的出离,也不能如实知晓受、想、行、识的聚集、熄灭、贪乐、过患、出离。因为不能如实了知这些真相,所以会对色产生贪恋执着,贪恋执着于色又会感召未来各种色身的果报;同样会对受、想、行、识产生贪恋执着,贪恋执着于它们又会感召未来各种相应的果报。因为会持续感召未来色、受、想、行、识的果报,所以无法从五蕴中获得解脱,我说这样的人就摆脱不了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而多闻圣弟子能如实知晓色、受、想、行、识、色的聚集、色的熄灭、色的贪乐、色的过患、色的出离,也能如实知晓受、想、行、识的聚集、熄灭、贪乐、过患、出离。因为如实了知这些真相,所以不会贪恋执着于色,不贪恋就不会感召未来色身的果报;同样不会贪恋执着于受、想、行、识,不贪恋就不会感召未来相应的果报。因为不贪恋色、受、想、行、识,所以能从五蕴中获得解脱,我说这样的人就彻底摆脱了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当时在座的众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二六八)

(二六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㵎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

这时候,世尊对比丘们说:“就像河水从山涧流出,水流又深又急,冲刷奔涌,常把人冲走卷没。河的两岸长着各种杂乱的草木,被大水冲得伏倒在水边,众人徒步渡河时,大多被水流冲走,顺着河水沉溺;就算碰到浪头靠近岸边,伸手抓住草木,草木又会折断,最终还是被水冲走。”

「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比丘们,就像这样!如果有愚痴的凡夫不能真实地了解“色蕴”“色蕴生起的因缘”“色蕴灭尽”“对色的贪爱”“色的过患”“色的出离”,因为不能如实了解,就会贪恋执著于色,声称“色就是我”,那么这个色就会随之断灭。同样,如果不能真实地了解“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识蕴生起的因缘”“识蕴灭尽”“对识的贪爱”“识的过患”“识的出离”,因为不能如实了解,就会贪恋执著于识,声称“识就是我”,这个识也会随之断灭。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广泛听闻佛法的圣弟子如果能如实了知物质现象(色)的体性、集起、灭除、贪着之处、过患、出离,因为如实了知,就不会贪恋执着于物质现象。同样如实了知感受、想象、意志活动、意识(受、想、行、识)的体性、集起、灭除、贪着之处、过患、出离,因为如实了知,就不会贪恋执着于这些精神活动。因为不贪恋执着,就能自己证得涅槃,洞悉:“我的生死轮回已经结束,清净的梵行已经成就,该修的都已经修完,自己知道不会再受后世的果报了。”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当时所有比丘听了佛陀的讲说,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二六九)

(第二百六十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

当时释迦牟尼佛对众位比丘说:“不属于你们的法,应当彻底放下,放下这些之后,就能获得长久安乐。诸位比丘,哪些法是不属于你们、应当尽快放下的呢?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它们都不属于你,应当彻底放下,断除对这些的执著之后,就能获得长久安乐。就好比祇桓林里的树木,有人砍伐了树枝担走,你们也不会为此难过。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树木既不属于你,也不归你所有。”

「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佛陀又说:“诸位比丘,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应当彻底放下,放下之后就能获得长久安乐。哪些东西不属于你们呢?色、受、想、行、识五蕴都不属于你,应当尽快放下,放下之后就能获得长久安乐。诸位比丘,你们说,五蕴中的色(物质层面的存在)是恒常不变的,还是刹那生灭的无常呢?”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众比丘回答佛陀说:“是无常的,世尊!”

「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

佛陀又问:“比丘们,无常的东西,是不是苦的呢?”

答言:「是苦。世尊!」

众比丘回答说:“是苦的,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佛陀对众比丘说:“如果某个法是无常、苦的,是不断变化迁异的法,那么久闻佛陀教法的圣弟子,怎么会认为这里面存在自我、不同于自我的自我、自我与这些法不相离呢?”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会的,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佛陀又问:“那受、想、行、识这五蕴,是恒常不变的吗?还是无常的呢?”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回答:“是无常的,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佛陀说:“比丘们,如果是无常的,那它就是苦的吗?”

答言:「是苦。世尊!」

比丘回答道:“是苦的,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佛陀对比丘说:“无常、苦都是变化无常的,博学的圣弟子怎么会在这其中看到有‘我’、有不同于‘我’的‘异我’、有相互依存的关系呢?”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道:“不会的,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陀说:“比丘们!因此,所有的色,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好看的还是难看的,不管是远的还是近的,全都不是‘我’,也不异于‘我’,也不和‘我’相互依存。同样的,受、想、行、识这四类心法,合称五蕴,不管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不管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不管是粗糙的还是细微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远的还是近的,也都不是‘我’,也不异于‘我’,也不和‘我’相互依存。圣弟子观察这五蕴都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拥有的东西。这样观察的时候,对世间的一切都不会执着;没有任何执着的人,自然就能证得涅槃,心想:‘我的生死已经终结,清净的修行已经成就,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自己知道不会再投胎受生了。’”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当时所有的比丘听到佛陀的教导,都非常欢喜,遵照实行。

(二七〇)

二七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修习并多次修习无常想,能够断除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的烦恼。就好比农民在夏末秋初深耕土地,把草根铲断、杂草清除干净。各位比丘,修习并多次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的烦恼。”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还有,比丘们,就好比有人割草,抓住草的上端举起来抖一抖,枯黄萎软的草叶全都会脱落,只留下细长坚韧的草茎。各位比丘,修习并多次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一切欲爱、色爱、无色爱,掉、慢、无明的烦恼。

「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比如芒果挂在树上,大风吹得枝条剧烈晃动,挂在枝头的所有果实都会掉落。反复修习“观一切法无常”的念头,就能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还有散乱、骄傲自大、愚痴。

「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比如一座楼阁,核心结构十分坚固,所有建材都依托着核心聚合在一起,不会散架。反复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还有散乱、骄傲自大、愚痴。

「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比如世间一切众生的脚印,大象的脚印是最大的,因为它能承载容纳其他脚印。反复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还有散乱、骄傲自大、愚痴。

「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比如阎浮提所有的河流,全都汇入大海,大海是其中最为第一的,因为它能容纳接纳所有水流。反复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还有散乱、骄傲自大、愚痴。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就像太阳升起,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反复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对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还有散乱、骄傲自大、愚痴。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这就好比转轮圣王在所有小王当中地位最高、最为尊胜。如果常常修习、反复修习无常想,就能断除所有的欲界贪爱、色界贪爱、无色界贪爱,以及掉举、我慢、无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各位比丘!要怎么修习无常想,常常修、反复修,才能断除所有的欲界贪爱、色界贪爱、无色界贪爱,以及掉举、我慢、无明呢?如果比丘在空旷的露天之处、或者在树林树下,好好地正念思维,观察色法是无常的,感受、想法、意志、意识也都是无常的。这样思维观照,就能断除所有的欲界贪爱、色界贪爱、无色界贪爱,以及掉举、我慢、无明。这是什么缘故呢?修习无常想,就能建立起无我的观想;圣者弟子安住在无我的观想中,内心远离我执的傲慢,自然就能证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典之后,当时,各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二七一)

(二七一)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这是我(阿难)亲耳听佛所说的话。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一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当时,有个名叫低舍的比丘和众位比丘聚集在食堂,对众比丘说:“各位尊者,我不能辨析明了佛法教义,不喜欢修清净行,常常昏沉睡眠,对佛法充满疑惑。”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当时,人群中有一位比丘去到佛陀的住所,礼拜佛陀的双足,退后站在一旁,对佛陀说:“世尊!低舍比丘刚才和众位比丘聚集在食堂,说了这样的话,声称:‘我不能辨析明了佛法教义,不喜欢修清净行,常常昏沉睡眠,对佛法充满疑惑。’”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佛陀告诉这位比丘:“这个低舍比丘是个愚痴的人,不守护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的门户,饮食没有节制,前半夜、后半夜心不觉醒,懈怠懒惰,不肯勤奋精进,也不善于观察思惟善法;如果他在辨析明了佛法、乐于修清净行、远离昏沉睡眠、对正法没有疑惑这几方面有所成就,是绝不可能的。如果有个比丘能够守护六根的门户,饮食有节制,前半夜、后半夜都觉醒精进,观察思惟善法,乐于辨析佛法、乐于修清净行,远离昏沉睡眠,心对佛法没有疑惑,这些是能够做到的。”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当时,世尊告诉一位比丘说:“你去告诉低舍比丘,说老师喊他。”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那位比丘禀告佛陀:“好的,我们接受您的教诲。”说完上前礼拜佛陀的双脚,便前往低舍比丘的住处,对他说:“长老低舍!世尊召唤你!”低舍接到指令,来到佛陀跟前,顶礼佛陀的双脚,随后退到一边站着。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当时,佛陀问低舍比丘:“低舍,你是不是确实和很多比丘聚集在食堂,说过这样的话:‘各位长老!我分辨不了佛法的要义,不喜欢修行梵行,总爱打瞌睡,对佛法也有很多疑惑’?”低舍禀告佛陀:“确实如此,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佛陀问低舍:“我现在问你,你依自己的真实想法回答就好。你怎么看?如果对于色不远离贪爱、不远离欲念、不放下执著、不念念不忘、不放下渴求,那么当这些色发生变化、有所改变时,你觉得会不会生起忧愁、悲伤、懊恼、痛苦呢?”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低舍禀告佛陀:“正是如此,世尊!如果对于色不远离贪爱、不远离欲念、不放下执著、不念念不忘、不放下渴求,当这些色发生变化、有所改变时,确实会生起忧愁、悲伤、懊恼、痛苦。世尊,确实是这样的,没有任何差别。”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佛陀对低舍说:“说得好!说得好!低舍!你刚才的说法完全正确,说的就是人不远离贪欲时的情况。低舍,那对于受、想、行、识,如果同样不远离贪爱、不远离欲念、不放下执著、不念念不忘、不放下渴求,当这些识发生变化、有所改变时,你觉得会不会生起忧愁、悲伤、懊恼、痛苦呢?”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低舍对佛说:“没错,世尊!如果一个人的心识没有脱离贪欲、没有脱离爱执、被妄念缠缚、没有断除渴求,那他的心识一旦发生变化,就真的会生出忧愁、悲伤、烦恼、痛苦。世尊,事实确实就是这样,没有错。”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

佛对低舍说:“说得好!说得好!你刚才正是应当如此宣说‘心识不脱离贪欲就会产生痛苦’这个道理,说得完全正确。”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佛问低舍:“你怎么看?如果对于物质现象,已经脱离了贪欲、脱离了爱执、被正念摄持、断除了渴求,那这些物质现象一旦发生变化的时候,还会生出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吗?”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低舍回答佛:“不会的,世尊!”

「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佛说:“正是如此,不会有差别。你再想想:感受、想法、意志活动、心识,如果都脱离了贪欲、脱离了爱执、被正念摄持、断除了渴求,那这些精神活动一旦发生变化的时候,还会生出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吗?”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低舍回答说:“不,世尊!确实是这样,没有差别。”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夫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㵎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对低舍说:“说得好!说得好啊,低舍!现在我要举个例子,有智慧的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道理。就好比两个人结伴走同一条路,一个熟悉道路,一个不熟悉。那个不认识路的人对熟悉路的人说:‘我想去某座城、某个村庄、某个村落,请您给我指路吧。’这时候,熟悉路的人就给他指路,说:‘朋友,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前面会遇到两条岔路,走左边的是错的,要走右边的那条继续前进,接下来会遇到有坑洼、溪流的地方,还是要避开左边、走右边,再遇到一片丛林,同样要绕开左边走右边。你像这样一步步往前走,就能到达你要去的那座城了。’”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㵎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对低舍说:“这个比喻的对应含义是这样的:不认识路的人,比喻愚昧的凡夫;认识路的人,比喻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前面说的两条岔路,比喻众生的犹豫怀疑。左边的那条路,比喻三种不善的念头:贪婪、嗔恨、损害他人的想法。右边的那条路,比喻三种善的念头:想要脱离烦恼、远离欲乐的觉知,不嗔恨的觉知,不损害他人的觉知。沿着左边岔路走下去的,比喻邪见、邪思维、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沿着右边岔路走下去的,比喻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坑洼和溪流,比喻嗔恚、遮蔽、忧愁、悲伤。丛林,比喻能带来五种愉悦感受的感官外境。城,比喻最终的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佛对低舍说:“佛陀是你们的导师,该为声闻弟子做的、已经为你们做完了,现在要做的慈悲怜悯、用正法让你们获得安乐的事,也都已经做完了。你们今天要做自己该做的修行,应当在树下、或者空旷的露天处、山间的岩石洞穴里,铺草当作座位,好好思维正法、保持正念,修习不放逸,不要等到后来心中生出悔恨,我今天就是这样教诲你们的。”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当时,低舍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遵照佛陀的教诲去修行了。

(二七二)

(第二百七十二品)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佛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当时,僧众里出现了少许争执的事,世尊因为要诃责众比丘,清晨穿上法衣、拿着乞食的钵盂,进城乞食。吃完饭出来,收好衣钵,洗完脚,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独自静坐思惟,心中想道:“僧众里有少许争执,我诃责了众比丘,可僧团里有很多年轻的比丘,出家没多久,见不到师父,可能会生出悔恨之心,忧愁不快乐。我长久以来对这些比丘都怀有哀悯之心,现在应当回去,接引摄受他们,正是出于哀悯的缘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当时,大梵天王知道佛陀心中的想法,就像大力士一屈一伸胳膊那么短的时间,从梵天降临,站在佛陀面前,对佛说道:“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您因为僧众里少许争执的事诃责众比丘。在那僧团里有很多年轻的比丘,出家没多久,见不到您,可能会生出悔恨之心,忧愁不快乐。世尊长久以来哀悯众生、摄受僧众。太好了,世尊!希望您现在回去接引摄受那些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遶三匝,忽然不現。

这时,世尊出于对大梵天的怜悯,便默然答应了。大梵天知道世尊已经默然同意,便向佛行礼,顺时针绕佛三圈,随后忽然消失了。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𣫍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却坐一面。

这时大梵天王离开没多久,世尊就回到了祇树给孤独园。他铺好坐具,收摄身心端正而坐,流露出温和的神态,让比丘们敢前来觐见。这时众比丘来到佛的面前,都带着惭愧的神色,上前礼拜佛的脚,然后退坐到一边。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这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出家人要安于清贫的乞食生活,剃除头发,手持钵盂,挨家挨户托钵乞食,就像被下了禁咒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都是为了求证殊胜的正法,为了彻底脱离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抵达苦痛的尽头啊。各位善男子!你们不是因为被国王、盗贼差使,不是因为背负债务无力偿还,不是因为害怕性命不保,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出家的,正是为了脱离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啊。你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出家的吗?”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比丘们齐声回答佛说:“确实是这样,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捐棄塜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佛对比丘们说:“你们正是因为这样的殊胜正法而出家的。怎么在修行中还会有愚痴凡夫生出贪欲,极度沉迷执著,嗔恨凶狠暴戾,懈怠退步,心念不专注,感官和心神都迷乱呢?就好比一个人从黑暗走进更深的黑暗,从昏暗走进更深的昏暗,从粪厕里出来又掉回粪厕,用血去洗血,才离开恶事又去作恶。我说的这个比喻,愚痴的比丘也是这样的。还有就好比焚烧过的尸体残骸,被丢弃在坟墓之间,不会被砍柴的人砍走当柴烧。我说的这个比喻,愚痴凡夫比丘生出贪欲、嗔恨凶狠、懈怠退步、心念散乱、感官心神迷乱,也是这样的。”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比丘们,有三种不好的觉观。哪三种呢?贪欲的觉观、嗔恨的觉观、损害他人的觉观,这三种觉观都是由念头生起的。什么是念头呢?念头有无数种,贪欲的念头、嗔恨的念头、损害他人的念头,所有不好的觉观都是从这些念头生起的。比丘们,贪欲的念头、嗔恨的念头、损害他人的念头,贪欲的觉观、嗔恨的觉观、损害他人的觉观,以及无数种不好的法,要怎么才能彻底灭尽呢?只要把心系在四念处上,安住在无相三昧里,反复修习、持续用功,所有恶法就会由此灭除,彻底断尽、永不复生,正是用这个方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善男子、善女人们如果发心出家,修习无相三昧,反复修习、持续用功之后,就会进入解脱生死的清凉门径,最终证得涅槃的果位。我不说这种涅槃的果位,是那些持有三种错误见解的人能够证得的。哪三种错误见解呢?第一种见解的人这么说:“生命就是这个肉身。”第二种见解的人认为:“生命和肉身是分离的,两者不一样。”第三种见解的人宣称:“色身是我,没有第二个我,永远存在不会改变。”那些依法修行的贤圣弟子就会这样思惟:“这世间难道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执取却没有罪过的吗?”反复思惟之后,发现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执取却没有罪过的。如果我执取色身,就会有罪过;如果我执取感受、念头、意志活动、意识,也会有罪过。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对于世间的一切都不会再执取,没有任何执取的人,就能自己证得涅槃:“我今生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清净的修行已经圆满,该修的法已经修完,自己知道不会再受后世的生死轮回。”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当时所有的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很欢喜,依法奉行。

應說、小土摶泡沫、二無知
河流、祇林、樹低舍責、諸想

应当宣说的内容、小土块、泡沫、两种无知的河流、祇林、树低舍、责想、各类念头。

雜阿含經卷第十

《杂阿含经》第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