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〇六二)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的是这样: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当时,有位名叫善生的长老,刚剃光头发胡须,披上袈裟,带着纯正的信心离开家庭,出家修行,来到佛陀面前,向佛礼拜后,退到一旁坐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这时,世尊对众比丘说:"比丘们!要知道这位善生善男子有两个庄严之处:一是剃去头发胡须,穿上袈裟,怀着正信离开家庭出家修行;二是断尽一切烦恼,心得解脱、智慧解脱,在当下亲自证知:'我此生已尽,清净修行已建立,该做的都已做到,自知不再受未来生死轮回。'"当时,世尊就说了偈语:

「寂靜盡諸漏,比丘莊嚴好,
離欲斷諸結,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魔怨敵。」

"寂静灭尽诸烦恼,比丘以此庄严好;远离欲望断结缚,涅槃境界无再生。持此最后之身躯,摧伏魔怨及仇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心生欢喜,信受奉行。

(一〇六三)

(一〇六三)

如是我聞:

事情是这样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那时,有一位比丘,身形相貌丑陋,让人难以正视,受到其他比丘们的轻视怠慢,他来到了佛陀所在的地方。

爾時,世尊四眾圍遶,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

当时,世尊被四众弟子围绕,看见那位比丘走来,都起了轻慢的想法,互相议论说:「那是什么样的比丘?从路上走过来,相貌如此丑陋,让人难以正视,被众人所轻慢。」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这时,世尊知道诸位比丘心里所想,便对众比丘说:「你们看见那位比丘走来,样子很丑陋,难以正视,令人起轻慢之心,是吗?」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各位比丘对佛陀说:“是的,我们都看见了。”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

佛陀对各位比丘说:“你们不要对那位比丘产生轻视的念头。为什么呢?那位比丘已经断尽了一切烦恼,该做的事都已做完,卸下了种种重担,切断了所有束缚,获得了真正的智慧,心已完全解脱。各位比丘!你们不要去妄加揣测他人,只有如来才能真正衡量一个人的境界。”

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那位比丘来到佛陀面前,顶礼佛足,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这时,世尊又对各位比丘说:“你们看见那位比丘顶礼、作礼,然后退到一旁坐下了吗?”

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比丘对佛陀说:“是的,我们都看见了。”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乃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陀告诉众位比丘:“你们不要对这个比丘产生轻视的想法;甚至不要以外表来衡量一个人,唯有如来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当时,世尊便以偈语说:

「飛鳥及走獸,莫不畏師子,
唯師子獸王,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雖小則為大,
莫取其身相,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多肉而無慧,
此賢勝智慧,則為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眾魔軍。」

“飞鸟走兽都害怕狮子,只有狮子是兽中之王,无人能与它相比。同样,有智慧的人,虽然外表渺小,其实却很伟大;不要凭外在身形就对他起轻慢之心。徒有庞大身躯,多的是肉,却没有智慧,算什么?拥有这超胜的智慧,才是真正的上等人。断除贪欲,斩断一切烦恼结使,证得涅槃后永不再生,安住于这最后一期生命,摧伏一切魔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信受奉行。

(一〇六四)

(一〇六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当时,提婆达多获得了很多物质供养。摩揭陀国的国王阿阇世——毗提希王子,每天带着五百辆马车来到提婆达多处,每天送来五百锅食物供养他。提婆达多便带领五百名僧人单独接受这些供养。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那时,有许多僧人清晨穿衣持钵,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提婆达多获得了如此丰厚的供养,甚至带领五百僧人单独接受。乞食回来后,回到寺院,放下衣钵,洗完脚,前往佛的住处,顶礼佛的足部,退到一边坐下,对佛说:“世尊!我们清晨穿衣持钵,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提婆达多获得了如此丰厚的供养,甚至带领五百僧人单独接受。”

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诉僧人们:“你们不要去称呼提婆达多所获得的供养。为什么呢?因为提婆达多单独接受供养,现在就会自我毁灭,来世也会毁灭。就像芭蕉、竹子、芦苇,结果实就会死亡,明年也会腐烂;提婆达多也是这样,接受供养,今生就会毁灭,来世也会毁灭。就像‘駏驉’,怀孕必然死亡;提婆达多也是这样,接受各种供养,今生毁灭,来世毁灭,那个愚痴的提婆达多,无论什么时候接受供养,都会长期获得不利益和痛苦。所以,僧人们!应当这样修行:‘即使我获得了供养,也不要产生贪著。’”那时,世尊立即说偈言:

「芭蕉生果死,竹蘆實亦然,
駏驉坐妊死,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損減,莖枯根亦傷。」

“芭蕉结果就死亡,竹子芦苇结果实也这样,駏驉因为怀孕而死亡,人因为贪心而自毁。常常做不义的行为,知识再多也逃不掉愚蠢,善法一天天减少,枝叶枯萎根也会受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在场的各位比丘听了佛所讲的道理,都很欢喜地接受并去实践。

(一〇六五)

(一〇六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

那个时候,舍卫国有一位叫“手”的比丘,他是释迦族的子孙,在舍卫国去世了。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釋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当时,有一群比丘早晨穿上衣服,拿起食钵,进入舍卫城去乞食,在路上听到消息:释氏家族的出家弟子手比丘在舍卫国去世了。他们回到住处,放下衣服和食钵,洗好脚,来到佛陀面前,向佛陀顶礼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今天早晨,我们许多比丘穿衣服、拿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时,听到消息说释氏家族的出家弟子手比丘在舍卫国去世了。请问世尊,手比丘死后将投生到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受生?来生会怎样?”

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陀告诉比丘们:“这个手比丘成就了三种不善法,他死后将投生到恶趣地狱中。哪三种不善法呢?就是贪欲、瞋恚、愚痴。这三种不善法束缚了他的心,释种子的手比丘才堕入恶趣地狱中。”那时,世尊立即用偈颂说:

「貪欲瞋恚癡,結縛士夫心,
內發還自傷,猶如竹蘆實。
無貪恚癡心,是說為黠慧,
內發不自傷,是名為勝出。
是故當離貪,瞋恚癡冥心,
比丘智慧明,苦盡般涅槃。」

“贪欲、瞋恚、愚痴,束缚了人的心,从内心生起还会伤害自己,就像竹子的果实一样。没有贪、瞋、痴的心,这就叫做聪明智慧,从内心生起不会伤害自己,这就叫做超脱。因此应当远离贪欲,以及瞋恚、愚痴这些蒙昧的心,比丘有了智慧的明灯,苦尽时就能证得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比丘们听到佛陀所说,欢喜地信受奉行。

(一〇六六)

(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就像手比丘那样,难陀经里也是这样说的。

(一〇六七)

(一〇六七)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闻的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那时,难陀尊者是佛陀姨母的兒子,他喜好穿华丽的衣服,染色漂洗得光鲜亮丽,手持精美的钵盂,喜欢嬉戏玩闹地走路。

時,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这时,许多比丘来到佛陀面前,在佛足前礼拜,然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说:“世尊!尊者难陀是佛陀的姨母之子,他喜好穿精美的衣服,把这些衣服捶打得光亮洁净,还拿着精致的钵,走路时总爱说笑打闹。”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言:『難陀!大師語汝。』」

这时,世尊对一位比丘说:“你去到难陀比丘那里,对他说:‘难陀!佛陀叫你。’”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那位比丘领受了世尊的教示,前往对难陀说:“世尊叫你。”

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难陀听后,立刻来到佛陀面前,在佛足前礼拜,然后退到一旁站立。

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佛对难陀说:“你确实喜欢穿精美的衣服,把衣服捶打得光亮洁净,走路时总爱说笑打闹,是这样吗?”

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难陀对佛说:「确实如此,世尊!」

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擣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

佛告诉难陀:「你是佛的姨母之子,出身贵族而出家,不应贪著华丽的衣服、把它浆洗得光鲜亮丽,也不该拿着精致的钵,举止轻浮嬉笑。你应当这样想:『我是佛的姨母之子,出身贵族而出家,应修习林居,以乞食维生,穿着粪扫衣,常常赞叹穿粪扫衣的美德,常住于山林旷野,不贪恋五种感官享受。』」

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欲。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难陀遵从佛的教诫后,修习林居修行,以乞食维生,穿着粪扫衣,常常赞叹穿粪扫衣的美德,乐于安住于山林旷野,不再贪恋爱欲。这时,世尊便以偈颂说道:

「難陀何見汝,修習阿蘭若,
家家行乞食,身著糞掃衣,
樂處於山澤,不顧於五欲。」

「难得见到你,勤修林居行,逐户去乞食,身披粪扫衣,安乐于山林,不再染爱欲。」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这部经后,尊者难陀听闻佛的教示,欢喜信受奉行。

(一〇六八)

(一〇六八)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身听闻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这时,尊者低沙心中暗自想:我是世尊的表兄弟,所以不必恭敬,不必在意,也不畏惧,难以劝诫。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当时,有众多比丘前往佛陀处,顶礼佛足,退至一侧坐下,对佛陀说:"世尊!尊者低沙自认是世尊的表兄弟,所以不修恭敬,不在意,也不畏惧,难以劝诫。"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那时,世尊告诉一位比丘:“你去低沙比丘那里,对他说:‘低沙!世尊有话对你说!’”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

当时,那位比丘听从世尊的吩咐,去对低沙比丘说:“世尊有话对你说!”

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低沙比丘随即到佛陀那里,头面礼足,退到一边站好。

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

佛陀对低沙说:“你心里确实这样想过:‘我是世尊的堂兄弟,不用恭敬他,不用顾及他,也不用害怕他,更听不进他的劝诫。’是不是?”

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低沙对佛陀说:“确实是这样。世尊!”

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陀对低沙说:“你不可以这样做!你应该想:‘因为我是世尊堂弟,更应该保持恭敬、敬畏的态度,能够忍耐并听从善意的规劝。’”当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善哉汝低沙,離瞋恚為善,
莫生瞋恚心,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修行軟下心,
然後於我所,修行於梵行。」

「低沙,你能远离愤怒真是很好, 千万不要生起愤怒的心,愤怒是不好的。 如果能放下愤怒和傲慢, 修习柔软谦卑的心, 那么你就能在我这里, 修习清净无染了。」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低沙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心中欢喜,礼拜佛陀后离开了。

(一〇六九)

(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佛陀说过: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天,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当时,有位叫毘舍佉般闍梨子的长老,在供养堂里为众多比丘说法。他讲得义理充分,声音清亮,句义纯正,配合智慧展开,听众乐于倾听;所讲内容不依赖任何外在条件,把深奥的道理揭示清楚,让比丘们专注听讲。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眾前坐,告毘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為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世尊正在白天入定,凭借清净的天耳,听到了说法的声音。他从禅定中起身,来到讲堂,在大众面前坐下,对毘舍佉般闍梨子说:“太好了!太好了!毘舍佉!你能在这供养堂为众多比丘说法,讲得义理充分,直到把深奥的道理揭示清楚,让比丘们专心恭敬、乐意聆听,这实在太好了。你应当常常这样为比丘们说法,让他们专心恭敬、乐意聆听,这样大家长夜都能得到义理的益处,安稳愉快地安住。”说完,世尊又说偈语:

「若不說法者,愚智雜難分,
此愚此智慧,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因說智乃彰,
說法為明照,光顯大仙幢,
善說為仙幢,法為羅漢幢。」

“如果不说法,愚人和智者混在一起很难分辨,谁是愚者谁是智者都无从显现。讲说清凉的法,能让智慧得以彰显;说法如同照明,能照亮大仙的旗帜;善巧的讲说是仙人的旗帜,佛法则是阿罗汉的旗帜。”

佛說此經已,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毘舍佉般闍梨子长老听闻佛陀所说,欢喜赞叹,礼佛后离去。

(一〇七〇)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自听佛陀讲述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居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当时,有许多比丘聚集在供养堂,一起缝制僧衣。其中有一位年轻的比丘,刚出家不久,刚刚学习佛法与戒律,不愿意协助其他比丘做僧衣。

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这时,许多比丘前往世尊处,顶礼佛足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当时有许多比丘聚集在供养堂,为了缝制僧衣。有一位年轻的比丘,刚出家不久,刚开始学习佛法与戒律,不愿意协助其他比丘做僧衣。」

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那时,世尊问那位比丘:"你真的是不愿意帮忙其他比丘缝制衣服吗?"

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那位比丘对佛说:"世尊!随分随力,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世尊知道那位比丘心中所想的,就对众比丘说:"你们不要和这位年轻比丘说话。为什么呢?这位比丘已获得了四种增上心意法,能亲身证得现世的安乐,不需勤勉努力即可获得。如果他还按照本心去做——剃除须发,穿上袈裟,出家学道,精进修行,那么他现世就能自己了知、亲证:'我已经没有来生了,梵行已经建立,该做的都已做完,我自己知道不会再有后有的存在。'"那时,世尊就说了下面的偈语: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
正向於涅槃,免脫煩惱鏁。
此賢年少者,逮得上士處,
離欲心解脫,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眾魔軍。」

"这并非下劣的修行方式,也不是浅薄功德或微小智慧所能达到的,是直接朝向涅槃、超脱烦恼枷锁的。这位贤德年少者,已到达高尚的境界,超越了欲望,心意得到解脱,在涅槃的境界中不再受生。他持有这最后一期的生命,能够击溃魔军众等一切障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了佛所说的,都非常欢喜,照佛的教导去奉行。

(一〇七一)

(一〇七一)

如是我聞: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候,佛陀居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比丘名曰上坐,獨住一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

当时有一位名叫上坐的比丘,独自居住在一个地方,常常赞叹独处修行的人。他独自一人去化缘,回来后也独自用餐,独自禅坐、独自思维法义。

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坐,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

那时候,许多比丘来到佛陀那里,顶礼佛足后退到一边坐着,对佛陀说:"世尊,有一位叫上坐的尊者,喜欢独自居住,也常常赞叹独处修行的人。他独自一人进入村落化缘,独自离开村落,回到住处后独自禅坐、独自思维法义。"

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坐比丘所,語上坐比丘言:『大師告汝!』」

那时,佛陀对一位比丘说:“你去那位上座比丘那里,对上座比丘说:‘大师叫你去见他!’”

比丘受教,詣上坐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那位比丘接受了吩咐,便前往上座比丘的住处,向他禀报道:“大德!大师叫您去见他!”

時,上坐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那时,上座比丘立即遵命前往佛陀所在之处,他向佛陀顶礼、礼拜足部,然后退到一边站立。

爾時,世尊告上坐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

那时,佛陀对上座比丘说:“你确实是独自住在寂静处,称赞独自生活的修行者,独自一个人外出乞食,独自一个人出入村落,独自一个人坐着禅思吗?”

上坐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上座比丘对佛陀说:“确实如此,世尊!”

佛告上坐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佛陀对年长的比丘说:“你为什么单独在一个地方,称赞那些独居的人,独自出去乞食,独自返回住处,独自坐禅冥想?”

上坐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

年长的比丘向佛陀说:“我确实只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称赞独居的人,独自出去乞食,独自离开村落,独自坐禅冥想。”

佛告上坐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捨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陀对年长的比丘说:“你这样的独居方式,我不说它不对。但还有更殊胜、更美妙的独居方式。什么样的独居才算殊胜美妙呢?那就是比丘:过去的已经枯干消失,未来的已经灭尽不存,对现在也不产生贪爱和喜悦。这样的婆罗门(出家人)心中不再有犹豫,已经舍弃了忧愁和悔恨,远离了一切欲望贪爱,各种烦恼结使也都断除了。这才叫做独居,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独居了!”这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悉映於一切,悉知諸世間,
不著一切法,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我說為一住。」

“彻见一切事物,知晓所有世间,不执著一切现象,彻底远离一切贪爱。能够这样欢喜安住的,我称他为真正的独居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后,这位年长的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顶礼佛陀后离开了。

(一〇七二)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事情: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那时候,有一位名叫僧迦蓝的长老比丘在拘萨罗国的各地游行,来到了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这位僧迦蓝比丘有两个弟弟住在舍卫国,听说哥哥从各地游历回到祇洹后,就穿上体面的衣服,佩戴花朵和项链,抱着孩子来到祇园,一直走到僧迦蓝比丘住的房间前。

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

当时,僧迦蓝长老正好从房中出来在露天庭院里经行。那两个弟弟走到他面前,说道:"这孩子还小,你既然已经出家,谁来抚养他呢?"

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那时,僧迦蓝比丘不和那个女人说话。她再三请求,他也不肯回应。

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

这时,那女人说:「我已经多次求你,你都不理我,连看都不看我,那我只能把孩子留下了。」她把婴儿放在经行道的入口,说道:「沙门!这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养吧,我现在走了。」

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

尊者僧迦蓝对那个孩子看都没看一眼。

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去。

那女人又说:「这沙门竟然对孩子的存在毫不理会,他一定证得了仙人很难达到的境界。善哉!沙门!你一定能获得解脱。」心愿未得满足,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这时,世尊正处于白天的禅定之中,他以超越凡人的天耳,听到了僧迦蓝比丘与那女人之间的对话,随即以偈颂说道: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慼。
於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為真婆羅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慼。
不染亦無憂,二心俱寂靜,
我說是比丘,是真婆羅門。

当有所获得时不欢喜,失去时也不忧愁。与世间相处时保持和谐,却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这样的比丘,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获得时不欢喜,失去时不忧愁。不被染污,没有忧虑,对来与去两种心境都保持平静。这样的比丘,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尊者僧迦蓝听了佛陀的开示,心中欢喜赞叹,行礼告退。

(一〇七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

当时,阿难尊者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心中这样思考:“有三种香气会顺着风飘散,却无法逆着风向传播。是哪三种呢?就是树根的香、茎干的香、花朵的香。或者还有一种香,顺着风飘,逆着风也飘,无论顺风逆风都同样飘散呢?”想到这些后,阿难在傍晚时分从禅定中醒来,前往佛陀所在之处,向佛陀拜礼后站在一旁,对佛陀说:“世尊!我独自处在安静的地方,心中这样想:‘有三种香气顺着风飘散,却不能逆风传播。是哪三种呢?就是根香、茎香、花香。或者还有一种香,顺风飘、逆风也飘,无论顺风逆风都飘散吗?’”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盡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陀告诉阿难:“是这样!是这样!确实有三种香顺着风飘散,却不能逆风传播,就是根香、茎香、花香。阿难!也有另外一种香,顺风飘、逆风飘,无论顺风逆风都能飘散。阿难!这种能顺风飘、逆风飘,无论顺风逆风都飘散的香是指什么呢?阿难!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某个城镇、村落里修行真实的法,终身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这样的善男子、善女人,在八方上下,所有修善的人,没有不赞叹的,都会说:‘某方某村落的那位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净,修成真实的法,终身不杀生,乃至不饮酒。’阿难!这就是所谓能顺风飘、逆风飘,无论顺风逆风都能飘散的香。”当时,世尊就说了这样的偈言:

「非根莖華香,能逆風而熏,
唯有善士女,持戒清淨香。
逆順滿諸方,無不普聞知,
多迦羅栴檀,優鉢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戒香最為上,
栴檀等諸香,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流熏上昇天,
斯等淨戒香,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隱道,是道則清淨。
正向妙禪定,斷諸魔結縛。」

“不是根茎花的香气,能逆着风向传播,只有善男子善女人的,持戒清净的香。无论顺风逆风,充满各个方向,没有地方不能普遍闻知,像多伽罗、栴檀、优钵罗、末利。这些种类的香,戒香最为殊胜,栴檀等众香,所熏的范围有限。唯有戒德的香,流传飘散上升天界,这些清净的戒香,不放逸、正受。正智等解脱,魔道无法侵入,这就是安稳的路,这条路就是清净的。正趋向妙的禅定,断除各种魔的束缚。”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尊者阿难听闻佛陀所说,欢喜随喜,礼拜后离去。

(一〇七四)

(一〇七四)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闻的: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髮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

有一次,佛陀在摩揭陀国的人间游行,与一千位比丘同行。这些比丘都是在往昔就披发出家的,都已证得阿罗汉果位,烦恼已经断尽,该做的都已做到,放下了所有重担,获得了个人的解脱利益,彻底断除了束缚轮回的结使,具备正等正觉的智慧,得到了善妙的解脱,于是住在善建的竹杖林中。

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羽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

摩揭陀国的国王瓶沙王听说世尊在摩揭陀国人间游行,来到善建的竹杖林中住下,就带着众多小王、群臣随从,乘坐一万二千辆马车、八千匹马,还有无数步兵跟随,摩揭陀国所有的婆罗门和长者都跟随着他。

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却蓋,除扇去劍刀,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遶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国王走出王舍城,前往世尊住的地方,恭敬地供养佛陀。走到路口时,他下车步行进入,到了内门,除下了身上的五种装饰,脱掉帽子、收起华盖,放下扇子、刀剑,脱下皮拖鞋,来到佛前,整理好衣服,袒露右肩,向佛礼拜,顺时针绕佛三圈,自报姓名,对佛说:“世尊!我是摩揭陀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

佛陀告诉瓶沙王:“是的,大王!你就是瓶沙,请到那边坐下,找个舒服的位置。”

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

当时,瓶沙王恭敬地礼拜佛陀的双足,然后退回一旁坐下。在座的各位国王、大臣、婆罗门和居士也都向佛陀的双足行礼,然后按次序坐好。

時,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当时,鬱鞞羅迦葉也坐在众人之中。

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这时,摩竭提国的婆罗门长者心中想道:「这位大沙门是在跟随鬱鞞羅迦葉修习清净梵行吗?还是鬱鞞羅迦葉在跟随这位大沙门修习梵行呢?」

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佛陀当时知道摩竭提婆罗门长者心中的念头,便以偈颂的形式对他发问:

「欝鞞羅迦葉,於此見何利,
棄汝先所奉,事火等眾事。
今可說其義,捨事火之由。」

「鬱鞞羅迦葉,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好处,才舍弃了你原来供奉火神的各种仪式?现在可以说明其中的道理,讲讲你放弃事火的原因。」

欝鞞迦葉說偈白佛:

郁毗迦叶用偈颂对佛说道:

「錢財等滋味,女色五欲果,
觀察未來受,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捨,先諸奉火事。」

"金钱财宝等物质享受,以及女色等五种感官欲望,仔细思量未来可能带来的果报,这些都是极不洁净的污垢,因此我全部都舍弃了,从前那些奉献火神的仪式。"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这时,世尊又用偈颂追问:

「汝不著世間,錢財五色味,
復何捨天人,迦葉隨義說。」

"你不执著于世俗世界,金钱财宝和五种感官享受,为何还要舍弃天界和人间,迦叶啊,请依真实义理详细说明。"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迦叶再次用偈颂回答世尊:

「見道離有餘,寂滅無餘跡,
無所有不著,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捨,先修奉火事,
大會等受持,奉事於水火。
愚癡沒於中,志求解脫道,
盲無智慧目,向生老病死。
不見於正路,永離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得見無為道。
大龍所說力,得度於彼岸,
牟尼廣濟度,安慰無量眾。
今始知瞿曇,真諦超出者。」

「见道能脱离烦恼的残余,在寂静中彻底断除,心无所住,不攀缘任何事物,也没有其他不同的路径或方法。因此,我彻底放弃了以前修行的、事奉火神的祭典,以及众人共同遵守的、事奉水火的各种仪轨。愚痴的人沉溺于这些仪式之中,渴望寻求解脱,却像瞎子一样没有智慧的眼睛,只能走向生、老、病、死。他们看不到真正的道路,永远无法脱离生死的循环。现在,由于世尊的指引,我才得以见到无为的道。依靠大德迦叶的开示,我才能渡越生死之海,到达彼岸。大牟尼(佛陀)广泛地救济众生,安抚了无数的众生。现在我才真正认识到,乔达摩(佛陀)是真理的超越者。」

佛復說偈歎迦葉言:

佛陀接着用偈颂赞叹迦叶,说道:

「善哉汝迦葉,先非惡思量,
次第分別求,遂至於勝處。

「善哉,迦叶!你以前没有恶意的思量,而是循序渐进、如理观察,最终到达了殊胜的境地。」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

「迦叶,你现在应当去安抚你的徒众,使他们安心。」

時,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然,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当时,郁毗罗迦叶进入禅定,凭借神通之力面向东方,升到半空中,表演了四种神通变化:行走、站立、坐下、躺卧。他进入火三昧(定),全身发光,显现出青、黄、赤、白、绿等颜色。他从身上出水,从脚下出火,火又烧灼自己的身体;接着从身上出水来浇灌身体,又从身上出火来烧灼自己,再从脚下出水来浇灌自己。这些种种神通变化结束后,他向佛陀叩头礼拜,对佛陀说:「世尊!佛是我的老师,我是您的弟子。」

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佛陀对迦叶说:「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弟子,你安心回座位去吧。」

時,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

这时,郁鞞罗迦叶就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了。

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当时,摩竭提国的婆罗门长者心想:「郁鞞罗迦叶一定是在这位大沙门门下修行梵行的。」

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摩竭提国国王瓶沙和各位婆罗门长者听到佛陀所说的法,都很欢喜、随喜,礼敬佛陀后便离开了。

(一〇七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里。

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当时,有一位名叫陀缥缈摩罗子的人,一直住在王舍城。他负责掌管僧众的饮食分配,以及安排座位的次序,不让任何人超越应有的顺序。

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当时,有一位叫慈地的比丘,接连三次因为超越了顺序,而被安排到只能吃粗劣食物的地方。他在进食时感到非常痛苦,心里想:"奇怪啊!这太痛苦了!那个陀缥缈摩罗子比丘,出于私心故意用粗劣的食物来困扰我,让我吃饭时极其难受。我应当用什么方式来给他造成损害呢?"

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当时,慈地比丘有一位名叫蜜多罗的姊妹,也是一位比丘尼,住在王舍城王园的比丘尼众中。蜜多罗比丘尼来到慈地比丘那里,恭敬地顶礼、礼拜他的双足,然后在一旁站立。慈地比丘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与她说话。蜜多罗比丘尼就对慈地比丘说:"大师!您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和我说话呢?"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慈地比丘说:“陀驃摩罗子比丘经常用粗糙的食物来折磨我,让我吃饭的时候极其痛苦,可是你现在又抛弃了我。”

比丘尼言:「當如何?」

比丘尼说:“那该怎么办呢?”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慈地比丘说:“你可以去世尊那里,禀告说:‘世尊!陀驃摩罗子比丘违背戒律,与我发生了淫欲的行为,犯了波罗夷罪。’我会出来作证说:‘确实如此。世尊!就像这位姐妹所说的。’”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比丘尼说:“长老!我怎么能去对一个守持梵行的比丘,妄加犯波罗夷的诬陷呢?”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慈地比丘说:“如果你不这样做,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不再和你来往交谈,甚至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当时,那位比丘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师父,您愿意这样安排,那就听您的。”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慈地比丘回答说:“你先等一下,让我先去见世尊,然后你跟我来。”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于是慈地比丘先去拜见佛陀,五体投地叩头礼拜,然后退到一旁。蜜多罗比丘尼随后也赶来,同样顶礼佛陀的足部,退到一旁后向佛禀告道:“世尊!陀驃摩罗子实在太过分了!他竟然对我犯下了破戒的重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慈地比丘又对佛说:“正如师妹所说,我之前也已经知道了。”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

此时,那个陀驃摩罗子比丘就在那群大众之中。

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那时,世尊问陀骠摩罗子比丘:"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陀骠摩罗子比丘说:"世尊,我已经听到了。"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佛陀问陀骠摩罗子比丘:"你现在心里怎么样?"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陀骠摩罗子对佛说:"世尊您知道是怎样的,善逝您也知道是怎样的。"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佛陀对陀骠摩罗子说:"你说'如世尊所知',现在不是这样说的时候。你现在应该如实回忆:如果记得,就说记得;如果不记得,就说记不记得。"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陀驃摩羅子说:"我不记得这件事。"

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

当时,尊者罗睺罗在佛的身后,拿着扇子为佛扇风,对佛说:"世尊!这位比丘尼说不符合事实的话:'尊者陀驃摩羅子与我发生了不当的性行为。'慈地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我先前就已知,和妹妹说的一样。'"

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佛对罗睺罗说:"我现在问你,你可以随意回答我。如果蜜多罗比丘尼来对我说:'世尊!罗睺罗和我发生了不当的性行为,犯了波罗夷罪。'慈地比丘又对我说:'是的,世尊!和妹妹说的一样,我先前也已知',你对此会怎么说?"

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罗睺罗对佛说:"世尊!如果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想起来;如果想不起来,我就说想不起来。"

佛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佛说:"罗睺罗!连愚痴的人都能说这样的话,陀驃摩羅子是清淨的比丘,为什么反而不能说这样的话?"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你们要追究陀漂摩罗子比丘的事,蜜多罗比丘尼应当当面认错,慈地比丘应当极力严厉地斥责、劝诫她:"你究竟是怎么说的?在哪里说的?你出于什么原因去说这话?"'世尊这样教导之后,从座位上起身,进入房间禅坐。

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那时,各位比丘追究了陀漂摩罗子比丘的事,蜜多罗比丘尼当面认错,慈地比丘严厉斥责、劝诫她说:『你究竟是怎么说的?在哪里说的?你出于什么原因去说这话?』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在这样劝诫时,她这样回答:『陀漂摩罗子并没有做不净行,没有犯波罗夷罪。只是陀漂摩罗子三次用粗恶的语言吓唬我,让我吃饭时感到痛苦。我对陀漂摩罗子生起贪爱、嗔恨、愚痴、恐惧等烦恼,才那样说,其实陀漂摩罗子是清净无罪的。』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那时,世尊在下午时分从禅定中出来,到大众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各位比丘对佛说:『世尊!我们追究了陀漂摩罗子比丘的事,蜜多罗比丘尼当面认错,慈地比丘严厉斥责她,直至她说:"陀漂摩罗子是清净无罪的。"』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为什么愚痴的人,因为饮食的缘故,明知真相却要说妄语呢?』那时,世尊当即宣说偈颂:

「若能捨一法,知而故妄語,
不計於後世,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如果有人因为贪心,明知是假话却故意说谎,不考虑死后会受到怎样的果报,那就没有什么坏事他不会做了。与其这样破坏戒律,还不如吞食烧红的铁丸子,就像滚烫的炭火一样疼痛灼热,也不应通过违犯禁戒来接受僧团信众的布施供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到佛陀的教导,心中欢喜,依教奉行。

(一〇七六)

(一〇七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居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

当时,长老陀毗摩罗子来到佛陀跟前,顶礼佛陀足部,退到一旁站立,对佛陀说:“世尊!我希望在您面前进入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

世尊保持沉默。陀毗摩罗子三次提出同样的请求后,佛陀告诉他说:“这些有为法,本来就是这样。”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然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当时,长老陀毗摩罗子就在佛陀面前,进入禅定境界,面向东方,升腾到虚空中,展示各种行住坐卧的姿态。他入于火定,从身体下方喷出火焰,全身通透明亮,光焰向四方散布,呈现出青、黄、赤、白、绿等多种颜色。火焰从下方升起烧灼身体,水从上方降下洒洗身体;有时从上方喷火向下烧身,下方出水向上淋身。他在十方各个方向都显现了种种神变之后,就在虚空中让身体内部冒出火焰,焚烧自己,进入无余涅槃,身心彻底灭尽,不留丝毫痕迹。就像虚空中的灯,油和灯芯都燃尽了。陀毗摩罗子在虚空中涅槃,身心都穷尽了,也是这样的。当时,世尊便说偈颂道:

「譬如燒鐵丸,其焰洞熾然,
熱勢漸息滅,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度煩惱淤泥,
諸流永已斷,莫知其所之。
逮得不動跡,入無餘涅槃。」

“譬如烧红的铁丸,火光炽烈明亮,热度渐渐消退灭尽,不知归向何处。这样的解脱者,超越了烦恼的泥沼,一切的生死流转都已断尽,不知去向何方。到达了不可动摇的境界,进入无余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之后,各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奉行。

(一〇七七)

(一〇七七)

如是我聞:

如是我所听到:

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經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有一次,佛陀在央瞿多罗国的人们中间游行教化。当经过陀婆闍梨迦林中时,看到有牧牛的人、牧羊的人、采集柴草的人,以及其他各种各样劳作的人。他们见到世尊在路上行走,看到之后,都告诉佛陀说:「世尊!请不要走这条路!前面有央瞿利摩罗这个盗贼,他经常吓唬人。」

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駃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

佛陀告诉这些人:「我不害怕!」说完这些话后,佛陀就从路上离开了。那些人再三劝阻,世尊仍然往前走。远处看到央瞿利摩罗手里拿着刀和盾牌走过来,世尊运用神力让身体走得很慢,使得央瞿利摩罗拼命跑也追不上。当他跑得精疲力尽时,远远地喊世尊说:「停下!停下!不要走了!」

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世尊与他并排走着回答:「我一直是停下来的,是你自己没有停下来!」

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这时,央瞿利摩罗便以偈颂说道:

「沙門尚駃行,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勌住,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我住汝不住?」

「你说自己常住不毁,我却见你匆匆忙忙行走;你说别人不常驻,可我现在因疲倦而驻足。你说自己住,说别人不住,这话到底怎么讲得通?」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这时,世尊以偈颂回答:

「央瞿利摩羅,我說常住者,
於一切眾生,謂息於刀杖。
汝恐怖眾生,惡業不休息,
我於一切蟲,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蟲,常逼迫恐怖,
造作凶惡業,終無休息時。
我於一切神,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神,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于今不止息,
我住於息法,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罗,我所说的『常住』,是对一切众生而言,指止息了伤害他们的刀杖。你却恐怖、逼迫众生,不断造作恶业。我对一切众生,止息了刀杖。你却对一切众生,经常逼迫恐怖,不断造作凶恶的业力,始终没有休息的时候。我对一切天神,也止息了刀杖;你却对一切天神,长时间地苦苦逼迫。你造作了种种恶业,至今仍未止息。我住在止息一切恶业的法则中,时刻都不放逸。你因为看不见四圣谛,所以无法止息放逸。」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央瞿利摩罗以偈颂向佛说道:

「久乃見牟尼,故隨路而逐,
今聞真妙說,當捨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即放捨刀楯,
投身世尊足,願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僊多哀愍,
告比丘善來,出家受具足。」

他长久以来未见佛陀,因此一路追赶而来。如今听闻真实美妙的教法,应当舍弃长久以来积累的恶业。说完这些话后,他立即放下刀和盾,投入世尊脚下,请求道:“愿听许我出家。”佛陀以大慈悲心,满怀哀悯,对他说:“善来比丘,出家受具足戒吧。”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那时,央瞿利摩罗出家后,独自到安静的地方,专心思惟:“刹帝利种姓的子弟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以正信离开家庭出家学道,是为了增修清净的修行,在此生亲自证知:‘我的生死轮回已经终结,清净修行已经建立,应做的事都已做完,自知不会再有来世。’”

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当时,央瞿利摩罗证得阿罗汉果,觉悟解脱的喜悦。他随即说偈道: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殺害,
今得見諦名,永離於傷殺。
身行不殺害,口意俱亦然,
當知真不殺,不迫於眾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羅,
浚流之所漂,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出家得具足,
成就於三明,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伏象以鐵鈎,
不以刀捶杖,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熅火,
治材以斧斤,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隨後能自斂,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隨後能自斂,
於世恩愛流,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
於世恩愛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正善能令滅,
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正善能令滅,
於世恩愛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必向於惡趣,
已受於惡報,宿責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聞此正法者,
得清淨法眼,於我修行忍。
不復興鬪訟,蒙佛恩力故,
我怨行忍辱,亦常讚歎忍。
隨時聞正法,聞已隨修行。」

“我本名叫‘不害’,却常常杀戮伤害。如今得见真实之道,永远离开了伤害。身体不做杀生之事,口业和意念也是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不杀,不逼迫任何众生。我的双手常被血染红,名叫‘央瞿利摩罗’,被激流般的生活漂没,如今以三归依令这杀戮止息。归依三宝后,出家受具足戒,成就了三明,佛的教导我已做到。驯服牛用鞭杖,降伏象用铁钩,而佛陀不以刀剑和鞭杖,而是以正法调伏天人与世人。磨利刀刃用水石,矫正箭矢用火烤,修整木材用斧头,而调伏自己用智慧。别人在前面放逸,后面能自我收敛,这就如同云散月现,能照亮世间。别人在前面放逸,后面能自我收敛,于世间的恩爱之流中,以正念超越而出。年轻时出家,精进修行佛法,这就如同云散月现,能照亮世间。年轻时出家,精进修行佛法,于世间的恩爱之流中,以正念超越而出。若能度脱一切恶业,以善法使其消灭,这就如同云散月现,能照亮世间。别人造下恶业,以善法使其消灭,于世间的恩爱之流中,以正念超越而出。我已经造下恶业,必定堕入恶道,已经承受了恶报,过去的债偿清了。如果我的仇敌,听闻此正法,获得清净的法眼,对我修行忍辱。不再兴起争斗,蒙佛恩力所致,我的仇敌修忍辱,也常赞叹忍辱。随时听闻正法,听闻后随即修行。”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央瞿利摩罗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七八)

(一〇七八)

如是我聞:

我亲自听闻: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時,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搨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乾。

当时,有一位比丘,在清晨明亮的时候,来到陀播河边,脱下衣服放在岸边,下水洗浴。洗完上岸,披上一件衣服,等着身子晾干。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鬘,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这时,有一位天神发出身体的光明,普照陀播河岸边,对那位比丘说:"你年纪轻轻就出家,头发还是黑的,正当壮年美貌,本该享受五种感官的欢乐,佩戴各种珠宝首饰,涂抹香膏、佩戴花环,用五种音乐取悦自己。可你却在这个年纪,违背亲人、离开世俗,哭泣着与人分别,剃去头发胡须,穿上袈裟,凭着坚定的信念出家修行。你为什么放弃眼前的快乐,去追求那些还没有到来的好处呢?"

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回答说:“我并不舍弃眼前的快乐去追求不当时候的快乐,我现在反而是舍弃不当时候的快乐,得到了眼前的快乐。”

天問比丘:「云何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神问比丘:“怎样才是舍弃不当时候的快乐,得到眼前的快乐呢?”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回答说:“正如世尊所说,不当时候的欲望,滋味少而苦多,利益少而艰难多。我在当下的生活中,已经远离了炽盛的欲望,不等待特定的时机,能够自我通达,眼前观察,凭借缘起而自我觉知。如此,天神啊!这就叫做舍弃不当时候的快乐,得到眼前的快乐。”

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天神又问比丘:“怎样才是如来说的不当时候的欲望,快乐少而苦多?怎样才是如来说的当下利益快乐,乃至凭借缘起而自我觉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憶受持。」

比丘回答说:“我年轻时出家,不能广泛宣说如来说的正法和戒律。世尊现在就在迦兰陀竹园,你可以去那里向如来的疑问求问,世尊所说的,你会随着记忆而受持。”

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力天眾多圍遶,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天子对比丘说:“大德啊!在如来周围,有很多大力天神围绕着,我先前没敢开口询问,也不容易直接去见他。大德啊!您若能先向佛陀禀告一声,我就可以跟着您前往。”

比丘答言:「當為汝去!」

比丘回答说:“好的,我这就为你去禀报!”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天子对比丘说:“好的,大德!我在后面跟着来。”

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反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当时,那位比丘前往佛陀处,向佛顶礼后,退到一旁站立,把刚才和天子往来的问答情形,一五一十地向佛陀禀告说:“世尊!现在那位天子如果是个诚实的人,马上就会到;如果不够诚实,自然就不会来了。”

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这时,那位天子远远地对比丘说:“我已经到了,我已经到了。”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世尊便以偈颂说道:

「眾生隨愛想,以愛想而住,
以不知愛故,則為死方便。」

"众生随顺自身的爱欲贪想,以此贪爱之心而安住世间,因为不了解贪爱的本质,所以这贪爱便成为招致死亡的因缘。"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佛对天子说:"如果你已经理解了这个偈颂的含义,就可以向我提问了。"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天子禀白佛陀:"世尊,我无法理解;善逝,我无法理解。"佛于是又用偈颂对天子说道:

「若知所愛者,不於彼生愛,
彼此無所有,他人莫能說。」

"如果一个人真正认识了自己所贪爱的对象,就不会对它产生贪爱,因为彼此都没有真实的自性,这种道理是他人无法说明的。"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佛告诉天子:「如果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发问了。」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天子向佛禀告:「我不明白,世尊!我不明白,善逝!」

佛復說偈言:

佛又用偈颂说道:

「見等勝劣者,則有言論生,
三事不傾動,則無軟中上。」

「如果执着于见解有高低优劣之分,就会产生争论和是非;唯有对三种情况都不动摇,才能超越上、中、下三等境界。」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佛告诉天子:「如果你能明白这个含义,就可以发问了。」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天帝对佛陀说:“我不理解,世尊!我不理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佛陀又用偈颂说道:

「斷愛及名色,除慢無所繫,
寂滅息瞋恚,離結絕悕望,
不見於人天,此世及他世。」

“断绝贪爱与‘名色’,去除傲慢而无有任何系缚,平息寂静、止息嗔怒,脱离烦恼结使,断绝一切期待,在天上与人间,此生与来世,都不见其踪迹。”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佛陀告诉天帝:“要理解了这个道理,才可以发问。”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天帝对佛陀说:“我已经理解了,世尊!我已经理解了,善逝!”

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那位天人听了佛陀的教诲,心中欢喜赞叹,随即隐没不现。

(一〇七九)

(一〇七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時,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搨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乾。

那时,有一位比丘在深夜时分来到拓补河边,脱下衣服放在岸边,下水洗浴。洗完上岸后,披上一件僧衣,等待身体变干。

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塚,夜則起烟,晝則火然。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塚!』發掘者智,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却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当时,有一位天神发出身上的光明,照亮了塔补河边,他问比丘说:"比丘啊!这是一个坟墓,夜晚时冒出烟气,白天则燃起火焰。有婆罗门看到后说:'把这个坟墓挖掉吧!'于是有人带著刀剑去挖掘,却看到一只大乌龟。婆罗门又说:'把这只大乌龟除掉!'那人带著刀剑去清除,却看到一块毛毯。婆罗门又说:'把这块毛毯搬开!'那人带著刀剑去搬开,却看到一段肉。婆罗门又说:'把这段肉除掉!'那人带著刀剑去清除,却看到宰杀场所。婆罗门又说:'把这个宰杀的地方拆掉!'那人带著刀剑去拆毁,却看到骨头堆。婆罗门又说:'把这些骨头扫掉!'那人带著刀剑去扫清,却看到两条道路。婆罗门又说:'把这两条路铲平!'那人带著刀剑去铲平,却看到一扇门。婆罗门又说:'把这扇门拆掉!'那人带著刀剑去拆毁,却看到一条大龙。婆罗门看到后说:'停下!不要伤害这条大龙,应该恭敬它。'比丘啊!请你来接受这个譬喻,去问佛陀。佛陀怎么说,你就怎么理解。因为除了如來,在世间一切天神、魔、梵天、沙门、婆罗门中,我找不到谁会对这个譬喻感到欢喜的。如果有人从我这里听到这个譬喻,然后才能解说。"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塚?云何為『夜則起烟』?云何為『晝則火然』?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

那时,比丘从天神那里听完这个譬喻后,就去见佛陀,拜倒在他脚下,然后坐到一边,把天神问的那些问题详细地向佛陀请教:"什么是坟墓?什么是'夜晚冒出烟气'?什么是'白天燃起火焰'?什么是婆罗门?什么是挖掘?什么是智者?什么是刀剑?什么是大乌龟?什么是毛毯?什么是肉段?什么是宰杀场所?什么是骨头堆?什么是两条道路?什么是门扇?什么是大龙?"

佛告比丘:「丘塚者,謂眾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遺體,摶食、衣服、覆蓋、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烟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於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佛陀告诉比丘:"坟墓,指的是众生的身体——这由粗大色法构成的肉身,是父母留下的遗体,依赖食物、衣服来维持,需要洗浴、打扮、滋养,都是会腐烂坏灭的东西。夜晚冒烟,指的是有人在夜里醒来,产生念头和分别。白天燃火,指的是白天的身业和口业。婆罗门,指的是如來、应供、正等觉者。挖掘,指的是精进努力。智者,指的是多闻的圣弟子。刀剑,指的是智慧的利剑。大乌龟,指的是五盖。毛毯,指的是怨恨。肉段,指的是吝啬。宰杀场所,指的是五欲的享受。骨头堆,指的是无明。两条道路,指的是疑惑。门扇,指的是我慢。大龙,指的是漏尽阿罗汉。比丘啊!这样,如果大导师为声闻所做的,出于慈悲怜悯,用义理来安慰;对你已经做了,你也应该这样做,应该在旷野、树林、空屋、山林、山洞中,铺上草叶,思惟禅修,不放逸,不留后悔——这就是顺从我教法的修行。"随即说偈语:

「說身為丘塚,覺觀夜起烟,
晝業為火然,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黠慧明智士,
以智慧利劍,厭離勝進者。
五蓋為巨龜,忿恨為氍氀,
慳愱為肉段,五欲屠殺處。
無明為楞耆,疑惑於二道,
門扇現我慢,漏盡羅漢龍。
究竟斷諸論,故我如是說。」

"身体就是坟墓,念头如夜烟升起,行为如同白昼火焰,正觉者是真正的婆罗门。精进努力像挖掘,聪明人是真正的智者,用智慧的利剑,厌恶烦恼而进步。五盖好比大乌龟,怨恨就像毛毯,吝啬如同肉段,五欲如同屠宰场。无明是骨头堆,疑惑走在两条路,门扇就是我慢,漏尽阿罗汉如大龙。断尽一切烦恼,所以我这样解说。"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那位比丘听到佛陀的开示,欢喜地依教奉行。

(一〇八〇)

如是我聞:

我亲自听佛说过: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有一次,佛居住在波罗㮈国的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

当时,世尊在早晨穿上衣服,拿着钵盂,进入波罗㮈城去乞食。

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誰?」

当时,有另外一位比丘,心念不稳定,心意困惑扰乱,没有收摄自己的感官,也早起穿衣持钵,进入波罗㮈城乞食。这位比丘远远看到世尊,看到后便收摄好诸根,目光端正地走着。世尊看到这位比丘收摄诸根,目光端正地走着,看到后便进城了。乞食完毕,回到精舍,放下衣钵,洗完脚后,进屋坐禅。傍晚时分从禅定中出定,进入僧众中,铺好坐具,在大众面前坐下,告诉比丘们说:“我今天早晨穿衣持钵,进入波罗㮈城乞食,看到有位比丘!心念不稳、心意困惑,诸根放散,也拿着衣钵进城乞食,他远远看到我,就赶紧收敛好了。这是谁?”

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这时,那位比丘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走到佛陀面前,袒露右肩,双手合掌对佛陀说:“世尊!我清早进城化缘乞食时,心里昏沉散乱,没有约束感官的行为;远远看到世尊,马上就收摄心神,控制住各个感官。”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佛陀告诉比丘:“好啊!好啊!你看到我已经能收摄心神、控制感官了。比丘啊,这正应该是如此。不仅见到比丘应当自我约束,就是见到比丘尼、男性在家弟子、女性在家弟子,也都应当这样控制感官,这样长久以来才能获得义理上的利益,安稳快乐。”

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

那时,众中另有其他比丘以偈颂赞叹说:

「以其心迷亂,不專繫念住,
晨朝持衣鉢,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威德容儀備,
欣悅生慚愧,即攝持諸根。」

“因为心迷乱散漫,正念没有安住,清早拿着衣钵进城化缘;半路见到大师,威德仪容具足,心中欢喜生惭愧,当即收摄了所有感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文后,各位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杂阿含经 第三十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