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三〇)

如是我聞:

像这样,我亲耳听闻过: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当时,有一位名叫三弥离提的比丘,前往拜见佛陀,向佛顶礼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说:“世尊!所谓的世间,什么叫世间?”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佛陀对三弥离提说:“所谓世间,是指眼与色尘接触,产生眼识,进而生起触觉,由触觉因缘而产生感受——内心的感受,无论是苦、是乐,还是不苦不乐。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念,与它们对应的声、香、味、触、法,也同样如此——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生起,接着产生触觉,再由触觉因缘而产生感受,内心的感受,无论是苦、是乐,还是不苦不乐。这叫做世间。为什么呢?因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与六尘(色、声、香、味、触、法)聚集,就会产生触觉;触觉聚集,就生起感受;感受聚集,就生起爱欲;爱欲聚集,就生起取着;取着聚集,就生起有;有生起,就有生死;生死聚集,就有老病死忧悲苦恼——这一切纯粹的大苦聚集,就是世间。”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三弥离提!如果没有眼,没有色尘,没有眼识,没有眼触,没有由眼触因缘而生的感受——内心也不再有苦、乐、不苦不乐的感受;没有耳、鼻、舌、身、意,没有法尘,没有意识,没有意触,没有由意触因缘而生的感受——内心也不再有苦、乐、不苦不乐的感受,那么就没有世间,也不能说世间存在。为什么呢?因为六根与六尘不聚集,就不会产生触觉;没有触觉,就不会有感受;没有感受,就不会有爱欲;没有爱欲,就不会有取着;没有取着,就不会有有;没有有,就不会有生死;没有生死,就不会有老病死忧悲苦恼——纯粹的大苦聚集也就消灭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闻佛陀所说,心中欢喜,信受奉行。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如同“世间”一样,“众生”、“魔”等概念,也是同样道理来说的。

(二三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这时,有一位名叫三弥离提的比丘,走到佛陀面前,顶礼佛陀的脚,然后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世尊!人们所说的'世间',究竟什么是'世间'呢?"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佛陀对三弥离提说:"所谓危脆败坏,就是世间。怎么说是危脆败坏呢?三弥离提!眼睛是危脆败坏的,色、眼识、眼触,以及由眼触为缘所产生的感受——无论是苦受、乐受还是不苦不乐受——这些也全都是危脆败坏的。耳、鼻、舌、身、意也都是一样的道理。这就叫作危脆败坏之法,名为世间。"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之后,名叫三弥离提的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二三二)

(二三二)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

当时,有一位名叫三弥离提的比丘前往佛陀所在之处,顶礼佛陀双足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经中所说的'世间空',究竟怎样才叫做世间空呢?"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陀告诉三弥离提:“眼识是空的,常住、永恒、不变易的法是空的,'我所拥有'的执念也是空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本性就是这样。比如由眼根、外色、眼识、眼识所生起的接触,以及由此接触因缘而生起的感受——无论是苦、是乐、还是不苦不乐,这些也都是空的,没有常住、永恒、不变易的法,也没有'我所拥有'的实体。为什么?因为它们本性如此。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道理都相同。这就叫做'空世间'。”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三弥离提比丘听闻了佛的教诲,心生欢喜,并领受奉行。

(二三三)

(二三三)

如是我聞:

我就是这样听佛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居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梵语 Jetavana,意为“祇园”,是舍卫城外的著名寺院,由给孤独长者所建,祇陀太子献出树林。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那时,世尊告诉众位比丘:"我现在要为你们讲述世间的本质、世间生起的根源、世间寂灭的状态,以及通往世间寂灭的道路。你们要仔细听,好好思考。

「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什么是世间呢?世间就是指六个内在的认知处所。哪六个呢?就是眼睛这个内在认知处所,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和意识的内在认知处所。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什么是世间生起的根源呢?就是对未来的存在产生了贪爱,这种贪爱伴随着欢喜和渴望,在每一处都攀缘执着。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什么是世间的寂灭呢?就是对未来的存在所产生的那种伴随欢喜和渴望的贪爱,得到彻底的断除,已经完全舍弃、完全抛却、完全耗尽,脱离了欲望,达到熄灭、平息、隐没的状态。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什么是通往世间寂灭的道路呢?这就是八正道,即正确的见解、正确的志向、正确的言语、正确的行为、正确的谋生方式、正确的努力、正确的正念、正确的禅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到佛陀的开示,都很欢喜,照着佛陀的教导去修行。

(二三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来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我不说有什么人到达了世界的边缘,我也不说有人没有到达世界的边缘就穷尽了苦难的边界。"说完这番话后,佛陀就回房入定禅修去了。

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

当时,许多比丘在佛陀离开后,聚在一起商议道:「佛陀刚才简略地说法说:『我不说有人步行能到达世界边缘,我也不说没有走到世界边缘就能彻底摆脱痛苦。』说完这些话后,佛陀就进房间打坐了。我们到现在还没理解佛陀这简要说法的深意,在座各位尊者中,谁能把我们佛陀简要说法的深意,详细地为我们解说呢?」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大家又说:「只有尊者阿难,聪慧而且有强记能力,又常年在佛陀身边侍奉,佛陀赞叹他博学且修持清净梵行,能够为我们详细解说佛陀简要说法的深意,现在应当去阿难尊者那里,请求他为我们讲解。」当时,许多比丘就去往阿难尊者那里,互相问候后,在一边坐下。他们把前面说的事情详细向阿难询问!那时,阿难告诉各位比丘:「仔细听,好好思考,我现在就为你们解说。如果说到世间、世间名称、世间认知、世间言语、世间说法,这些全都归入世间的范畴。各位尊者!比如说眼睛是世间、世间名称、世间认知、世间言语、世间说法,这些全都归入世间的范畴。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心识也都是这样。多闻的圣弟子对于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感受入口的生起、消亡、贪爱、过患、出离,都能如实知晓,这就叫圣弟子到达了世界边缘、知晓世间、知道世间最根本的东西、度过世间。」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那时,阿难尊者又用偈颂说道:

「非是遊步者,能到世界邊,
不到世界邊,不能免眾苦,
是故牟尼尊,名知世間者,
能到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正智能諦了,
覺慧達世間,故說度彼岸。

「不是靠步行,就能到世界的边缘,不到世界的边缘,也不能免除所有痛苦,所以佛陀,被称为知晓世间的人,能到达世界的边缘,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世界的边缘只有在,正确的智慧里能清晰明了,觉悟的智慧通达世间,所以就说渡过了彼岸。」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

「各位尊者!就是这样,刚才佛陀简要说法之后,进入房间打坐,我现在就为你们详细分别解说。」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尊者阿难说完这番法后,众多比丘听到他所讲的,都非常欢喜地接受并实践。

(二三五)

如是我聞:

正如我所听到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如果没有师父、也没有亲近同居的弟子,却独自居住,反而快乐;如果有师父、又有亲近同居的弟子,反而痛苦地独自居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什么是「有师、有近住弟子」,却只能痛苦地独自居住呢?就是通过眼睛看到色境时,生起恶的、不良好的念头,这些念头与贪欲、瞋恨、愚痴相应。如果比丘还在修行这样的法,就叫做「有师」;如果住在这种状态中,就叫做「近住弟子」。通过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气味、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接触触感、意识感知法境,情况也是这样。这样就叫做「有师、有近住弟子」,常常痛苦地独自居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邊。」

什么是「无师、无近住弟子」,常常安乐地独自居住呢?就是通过眼睛看到色境时,生起恶的、不良好的念头,这些念头与贪欲、瞋恨、愚痴相应,但那个比丘不再修行这样的法,就叫做「无师」;不依凭这种状态居住,就叫做「无近住弟子」。这就叫做「无师、无近住弟子」,常常安乐地独自居住。如果比丘做到无师、无近住弟子,我就说他获得了梵行的福报。为什么呢?因为无师、无近住弟子,比丘在我所建立的梵行中,能够正确地穷尽苦,达到苦的究竟边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比丘们听了佛所说的法,欢喜地奉行。

(二三六)

(二三六)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那时候,舍利弗长老清早穿上袈裟,拿着饭钵,走进舍卫城去托钵乞食。乞食完毕,回到僧舍,脱下衣物放下饭钵,洗完脚,带着尼师檀,进入树林,白天在那里打坐修行。这时,舍利弗从禅定中醒来,前往佛陀所在的处所,向佛陀顶礼,拜倒在佛陀脚下,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那时候,佛陀问舍利弗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舍利弗回答说:"世尊,我从树林里来,白天在那里打坐修行。"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佛陀对舍利弗说:"你刚才入的是哪一种禅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我此刻正在树林里安住于空三昧中。」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座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

佛对舍利弗说:「很好!很好!舍利弗,你现在已进入资深修行者的禅定状态。如果有比丘想要达到这样的禅定境界,应当这样修行: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

『当进城时、外出乞食时、离开城市时,都要作如下反思:『我此刻眼睛看到色法时,是否生起了贪欲、眷恋或执着心?』』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

舍利弗!如果比丘在这样观察时,发现眼识对色法产生了贪爱和执着,那么他为了断除这些邪恶不善的念头,应当发起强烈的意愿,努力运用方法,集中精神进行修学。就像有人发现自己的头巾着火,为了尽快灭火,一定会使出全力。那个比丘也应该如此,发起强烈的意愿和方法,集中精神修行。

「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

如果比丘在道路上、聚落中乞食或离开聚落的过程中,发现眼识对色法没有产生贪爱和执着,那么他应当以此喜悦的善根为基础,日夜精进,持续修习。这样比丘就能在行、住、坐、卧时净化乞食行为。因此这部经叫做《清净乞食住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舍利弗长老听佛这样说法,心中欢喜,信受奉行。

(二三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陀住在毗舍离城猕猴池旁的重阁讲堂里。

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当时,有位名叫郁瞿楼的长者,前往佛陀住所,向佛的双足顶礼后,退坐在一边,对佛说:"世尊!为什么有的比丘能够亲眼证悟法性而入般涅槃?为什么有的比丘却不能证悟法性而入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佛陀告诉长者:“如果有比丘,用视觉去认识颜色形状时,对所见对象产生贪爱、思念和染著,因为贪爱染著,心就不断依附在这种分别意识上;由于被这种意识系缚,又执取为实有,就无法证得见法般涅槃。耳朵对声音、鼻子对气味、舌头对味道、身体对触感、意识对法尘,也都是这样。”

「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如果比丘用视觉认识颜色形状时,不贪爱、不乐于执著,不贪爱执著的话,心就不依附在这种分别意识上,因为不接触、不执取、不占有,这些比丘就能证得见法般涅槃。耳朵对声音、鼻子对气味、舌头对味道、身体对触感、意识对法尘,也都是这样。”

「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所以,长者啊!有的比丘能在此生证得见法般涅槃,有的比丘不能证得见法般涅槃。”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就像长者所问的这部经,阿难所问的经,以及佛陀亲自为比丘们说的经,也都是像上面这样说的。

(二三八)

(二三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那时,佛陀住在毗舍离猕猴池旁的重阁讲堂中。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当时,有位比丘来见佛陀,叩头礼拜佛足后退坐一旁,对佛陀说:"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使得眼识产生?又是什么原因、什么条件使得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产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身觸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佛陀告诉比丘:"眼识的产生是因为眼睛和色尘两个条件结合。为什么这么说?如果眼识生起,全都是因为眼睛和色尘这两个条件。耳识是因为耳朵和声音,鼻识是因为鼻子和气味,舌识是因为舌头和味道,身识是因为身体和触感,意识是因为心和法尘。为什么这么说?所有意识活动,都是心和法尘这两个条件结合而生。这就叫做比丘!眼识因条件而生,乃至意识因条件而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那时,那位比丘听了佛陀的说法,满心欢喜地礼佛后离开了。

(二三九)

如是我聞:

我亲自聆听到这样的教法: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那时,佛陀居住在毗舍离城的猕猴池旁边一座有窗格的讲堂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当时,世尊告诉众比丘:“我现在要为大家说明‘结所系法’和‘结法’。什么叫作‘结所系法’?眼与色、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意与法,这些就是所谓的‘结所系法’。什么叫作‘结法’?就是对欲望的贪爱,这就是所谓的‘结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之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满心欢喜地遵照奉行。

(二四〇)

如是我聞:

这是我曾经亲耳听佛讲说的: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陀住在毗舍离城獼猴池旁边的重阁讲堂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我现在要给你们讲什么叫做所取法和取法。什么叫所取法?就是眼睛看到的颜色、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舌头尝到的味道、身体接触到的触感、心意认知到的各种法,这就叫所取法。什么叫取法?就是对这些产生的贪爱和执着,这就叫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各位比丘听闻了佛陀的教导,都很高兴地照着实行。

(二四一)

如是我聞:

我从佛那里听闻: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陀住在毗舍离城猕猴池旁的重阁讲堂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说:「愚痴无闻的凡夫比丘啊!宁可让烧红的铜锥去灼烧你的眼睛,让它变得炽热,也不要让眼识去执取颜色形状,执取那些悦目的美好形象。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执取颜色形状、悦目的美好形象,就会像铁丸沉入水中一样,堕落到痛苦的恶道之中。

「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痴无闻的凡夫,宁可让烧红的铁锥去钻刺你的耳朵,也不要让耳识去执取声音特征,执取那些动听的声音。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耳识去执取声音特征、悦耳的声音,死后就会像铁丸沉入水中一样,堕落到痛苦的恶道之中。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痴无闻的凡夫啊,宁可让人用锋利的刀割断自己的鼻子,也不要用鼻识去执取香的气味和香气中的喜好。为什么呢?因为执取香的气味、追随香气的好恶,就会导致身体败坏、寿命终结后堕入恶道,就像铁球沉入水中一样。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痴无闻的凡夫啊,宁可让人用锋利的刀割断自己的舌头,也不要用舌识去执取味的味道和味道中的喜好。为什么呢?因为执取味的味道、追随味道的好恶,就会导致身体败坏、寿命终结后堕入恶道,就像铁球沉入水中一样。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痴无闻的凡夫啊,宁可让人用坚硬的铁枪刺入自己的身体,也不要用身识去执取触觉的相状和触觉中的喜好。为什么呢?因为执取触觉的相状、追随触觉的好恶,就会导致身体败坏、寿命终结后堕入恶道,就像铁球沉入水中一样。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

各位比丘!睡眠的人是愚痴的活法,是愚痴的命,没有利益、没有福德,然而各位比丘宁可睡眠,也不要在彼色上生起贪著的想法;若生起贪著的想法,必然会产生束缚和争论,能够让很多人陷入不义之中,不能利益安乐天和人。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那些博学多闻的圣弟子是这样修学的:『我宁可让人用炽热的铁枪贯穿我的眼睛,也不要用眼识去执取色的相状,堕入三恶道,长夜受苦。我从今天开始应当正思惟:「观眼是无常的、有为的、心缘生法,若色、眼识、眼触、眼触因缘生的感受,内心感受无论是苦、是乐、还是不苦不乐,它们也都是无常的、有为的、心缘生法。」』耳、鼻、舌、身这四处也应当这样修学:『宁可让人用铁枪贯穿自己的身体,也不要用身识去执取触觉的相状和追随触觉的好恶,堕入三恶道。我从今天开始应当正思惟:「观身是无常的、有为的、心缘生法,若触、身识、身触、身触因缘生的感受,内心感受无论是苦、是乐、还是不苦不乐,它们也都是无常的、有为的、心缘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

博学的圣弟子这样修行:「睡眠是愚痴的生存方式,毫无益处,既得不到功德也没有利益。我不应该沉睡,也不应起散乱妄念。因为起妄念会产生烦恼的束缚,引发无意义的争论,让许多人获得非正义的利益,自己也无法得到安乐。」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圣弟子这样观察之后,对眼根产生厌离。对色境、眼识、眼触,以及因眼触而生起的感受——无论是苦受、乐受还是不苦不乐的中性感受,他也会产生厌离。因为厌离,所以不再贪著乐受;因为不再贪著,所以获得解脱;在解脱中他明明白白地知道:「我的轮回已经终结,清净的修行已经完成,该做的都已做完,我自知不会再受后世的生死。」对耳、鼻、舌、身、意等其余感官也是这样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到佛陀的教导,满心欢喜地领受奉行。

(二四二)

(二四二)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一时,佛陀住在毗舍离城猕猴池旁的重阁讲堂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当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如果对眼根不能如实认知、不能觉察其本性、不能断除执取、不能脱离贪欲,就无法真正穷尽痛苦;若能如实认知、觉察其本性、断除执取、脱离贪欲,便能真正穷尽痛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正如关于眼的四种修习方法,这样类推,直到关于意根的二十四种修习方法,皆如上所述。

(二四三)

经文分卷编号:二四三

如是我聞: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如下: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陀住在毗舍离城猕猴池旁的重阁讲堂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如果比丘们对眼根产生贪著,应当知道,这类沙门和婆罗门无法获得自在解脱,他们正被魔力所束缚,落入魔的掌控之中。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产生贪著的情形也是如此。反之,如果沙门和婆罗门不对眼根产生贪著,应当知道,这类人就不会追随魔,能从魔力中解脱出来,不落入魔的掌控之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心中欢喜,领受并奉行之。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对于眼根,不仅贪著会使人被魔所缚,对眼根的欢喜好乐、赞叹推崇、染著沉迷、固执坚守、爱恋追求、嫉妒排斥等,也同样会使人被魔所缚。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就像前面讲内入处的那七种方法,讲外入处的那七种方法,也是如此。

(二四四)

(二四四)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住在毗舍离的猕猴池旁边的高层讲堂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鈎。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鈎,耳味著聲,是則魔鈎,鼻味著香,是則魔鈎,舌味著味,是則魔鈎,身味著觸,是則魔鈎,意味著法,是則魔鈎。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鈎鈎其咽,於魔不得自在。」

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有六种魔钩。哪六种呢?眼睛贪着色,这就是魔钩;耳朵贪着声,这就是魔钩;鼻子贪着香,这就是魔钩;舌头贪着味,这就是魔钩;身体贪着触,这就是魔钩;意识贪着法,这就是魔钩。如果有沙门、婆罗门眼贪着色,应当知道这个沙门、婆罗门已经被魔钩钩住了喉咙,在魔面前得不到自在。"

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关于污秽的说法和清净的说法,前面都已经详细说明过了。

(二四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駮牛聚落。

有一次,佛陀住在拘留搜调伏驳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当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我现在要為你们说法,开始时讲得好,中间讲得好,结束时也讲得好,意思和文字都圆满,纯净而无杂染,清净梵行,这就是四品法经。你们要认真听,仔细思考,我现在为你们说。」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什么叫"四品法经"呢?当比丘用眼睛看到一些可爱、可喜、令人愉悦、容易执着的事物时,如果心生欢喜、赞叹,并深陷其中,执着不放;而对于不可爱、不可喜、不令人愉悦的事物,则产生厌恶和嫌弃。这样的比丘就会被魔力控制,无法获得自由,最终也无法从魔力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对于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所感知到的事物,情况也是一样。

「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如果比丘用眼睛看到可爱、可喜、令人愉悦、容易执着的事物时,能够知道这些会带来喜悦,但不赞叹、不沉迷、不执着;而对于不可爱、不可喜、不令人愉悦的事物,也不产生愤怒或嫌弃。这样的比丘就不会被魔力所控制,能够保持自在,最终从魔力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对于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所感知到的事物,情况也是一样。这就叫比丘的"四品法经"。

(二四六)

(二四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灵鹫山是印度中部的名山,在王舍城附近)。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那时,佛陀早晨穿上僧衣,拿着饭钵,进入王舍城去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那时,天魔波旬心想:“沙门瞿昙早晨穿衣拿钵进城乞食,我应当去扰乱他的心念。”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这时,魔波旬化作车夫模样,手里拿着驱牛鞭,穿着破烂衣服,头发蓬乱,手脚皮肤皲裂,拿着牛鞭来到佛陀面前问道:“瞿昙!你见到我的牛了吗?”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佛陀心想:“这是恶鬼,想来扰乱我。”就对魔王说:“恶鬼!哪里有什么牛?你找牛做什么?”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魔王心想:“沙门瞿昙知道我是魔王。”就对佛陀说:“瞿昙!眼根接触色尘的门,是我乘坐的车马;耳根接触声尘,鼻根接触香尘,舌根接触味尘,身根接触触尘,意根接触法尘的门,都是我所乘坐的。”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魔王又问:“乔达摩,你要去哪里?”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佛对魔王说:“你通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接触来认知世界。如果离开了这些接触,你无法到达的地方,我就去那里。”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当时,天魔波旬便说偈语道: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瞿曇何所之。」

“若说世间常存有我,那一切就都属于我,乔达摩你还能去哪里。”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那时,世尊便说偈语回答:

「若言有我者,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即自墮負處。」

如果有人宣称有一个恒常不变的“我”,那么他所说的这个“我”就是错误的;因此可以知道,波旬就已经陷入了失败之地。

魔復說偈言:

魔再次以偈颂说道:

「若說言知道,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何煩教他為?」

“如果你说自己已经彻悟真理,安稳地走向涅槃,那你应该独自前往修行,何必多此一举来教导别人呢?”

世尊復說偈答言:

世尊又以偈颂回答说:

「若有離魔者,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如果有修行者想要远离魔王的干扰,询问如何抵达涅槃彼岸的方法,佛陀就会为他们平等地开示最真实的道理,没有遗漏;此时只要持续精进、不放逸懈怠,就能永远脱离魔王的掌控。”

魔復說偈言:

魔王又用偈语说道:

「有石似段肉,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折觜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即彼沒不現。」

「有块石头形状像肉,饥饿的乌鸦飞来想吃。它以为石头是柔软美味,想填饱饥饿的肚子,结果尝不到味道,反而折断了嘴喙,腾空飞走。我现在的处境就像那只乌鸦,佛陀如同石头,我不能接受,只能惭愧地离去,就像乌鸦空口飞走,心里充满忧愁和怨恨,最终消失不见。」

(二四七)

(二四七)

如是我聞:

我亲自听见佛陀这样说法: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那时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如果有修行者、婆罗门对于眼睛看到的景象亲近执着,就会被魔力控制,最终无法解脱魔的束缚。对于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舌头尝到的味道、身体接触的感觉、意识感知的事物,情况也是这样。”

「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如果有修行者、婆罗门对于眼睛看到的景象不亲近执着,不被魔力控制,拥有自主的能力,最终得以解脱魔的束缚。对于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情况也是这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了佛的教导,满心欢喜地照着去做。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就像刚才说的‘亲近’那样,对于执着、贪恋、靠近聚集的事物,如果接受、执着、追求渴望,并且贪恋不舍,也像上面说过的那样。

(二四八)

(二四八)

如是我聞:

我阿难这样听闻过:

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那时,佛陀住在波吒利弗多罗国的鸡林园中。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

当时,阿难尊者前往大纯陀尊者那里,两人互相问候致意后,阿难在一旁坐下。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这时,阿难尊者和纯陀尊者说话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闲来回答呢?』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纯陀尊者对阿难尊者说道:『您尽管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阿难问尊者纯陀:"世尊、如来、正等觉所证知而宣说的四大所造之色,这些色法被宣示为显露于外,并说它们不是'我'。那么,世尊、如来、正等觉所证知的识,是否也同样被宣说为非'我'呢?"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

尊者纯陀对尊者阿难说:"您是大名闻,我从远方前来拜访您,正是为了请教这个问题。今天,尊者!恳请您为我开示这个义理。"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尊者阿难对纯陀说:"我现在要问您,请您随顺自己的见解回答。纯陀尊者!世间有眼、有色、有眼识吗?"

答言:「有。」

纯陀回答说:"有的。"

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尊者阿难又问:"当眼根与色尘相接时,是否会产生眼识呢?"

答言:「如是。」

回答道:"是这样。"

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尊者阿难又问:"如果眼睛和色境生起了眼识,那么它的因、它的缘,是恒常不变的呢,还是无常变化的呢?"

答言:「無常。」

回答道:"是无常变化的。"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尊者阿难又问:"由那因、那缘而生起的眼识,当那因、那缘处于无常变化之时,眼识还会存在吗?"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回答说:"不会,尊者阿难!"

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阿难尊者又问道:“您认为如何?如果某种法产生、消灭可以被认知,那么博学多闻的圣弟子在其中,难道还会把这种现象看成是‘我’、是‘与我不同的东西’、或是‘与我相互依存’的吗?”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回答说:“不,阿难尊者!”

「耳、鼻、舌、身、意、法,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对于耳、鼻、舌、身、意、法,您认为如何?有没有‘意’、有没有‘法’、有没有‘意识’?”

答曰:「有。尊者阿難!」

回答说:“有,阿难尊者!”

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又问道:“是由‘意’和‘法’作为条件,从而生起‘意识’吗?”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回答说:“是的,阿难尊者!”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接着问:“如果意念缘取法境而产生意识,那么这些因缘条件,是恒常不变的还是无常变化的呢?”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回答说:“是无常的,阿难尊者!”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接着问:“如果因缘条件产生意识,当这些因缘条件处于无常变化时,意识还能存在吗?”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回答说:“不能存在,阿难尊者!”

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又问道:“你怎么看?对于那些能够知道生起、灭去的现象,多闻的圣弟子会不会在其中看到有一个‘我’、与‘我’不同、或者彼此相含摄呢?”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回答说:“不会的,尊者阿难!”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葉、斫枝、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阿难对纯陀说:“因此,尊者!如来、应供、等正觉所知晓所见证的,说识也是无常的。譬如一个人拿着斧头进山,看到一棵芭蕉树,以为它可以作为木材使用,就砍断根、截断叶子、砍下树枝、剥去树皮,想要找到它坚实的部分,一直剥到尽头,却完全没有坚实的地方。这样,多闻的圣弟子应该正确地观照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当正确观照时,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执取的,因为没有什么可执取,所以不会执着,因为不执着,所以自己证得涅槃:‘我的生死已经终结,清净的修行已经建立,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自己知道不会再有来生了。’”

彼二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这两位大善知识说完这个法义时,互相随喜赞叹,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二四九)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当时,阿难尊者来到舍利弗尊者的住所,对舍利弗尊者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现在有空为我讲解吗?"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回答说:"您尽管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回答您。"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于是阿难尊者问舍利弗尊者:"当六触入处完全止息,离欲、熄灭、止息、没入之后,还有别的存在吗?"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舍利弗尊者对阿难说:“你不要再问这样的问题:‘当六种感官接触的对象都穷尽时,欲望被去除、现象平息、一切归于寂灭之后,是否还存在着什么残留?’”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阿难又问舍利弗尊者:“当六种感官接触的对象都穷尽时,欲望被去除、现象平息、一切归于寂灭之后,难道就没有任何残留吗?”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舍利弗尊者回答阿难说:“你也不应该这样问:‘当六种感官接触的对象都穷尽时,欲望被去除、现象平息、一切归于寂灭之后,难道就没有任何残留吗?’”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阿难又问舍利弗尊者:“当六种感官接触的对象都穷尽时,欲望被去除、现象平息、一切归于寂灭之后,是存在着残留,还是没有任何残留,或者说既不是有残留也不是没有残留呢?”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舍利弗尊者回答阿难说:“你也不应该这样问:‘当六种感官接触的对象都穷尽时,欲望被去除、现象平息、一切归于寂灭之后,是存在着残留,还是没有任何残留,或者说既不是有残留也不是没有残留呢?’”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您剛才說:『當六觸入處完全止息,貪欲消除、煩惱滅盡、氣息平息後,既不能說還有存在,也不能說完全不存在,不能說既有又無,也不能說非有非無。』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舍利弗對阿難說:「如果說六觸入處止息後還有殘餘,這是虛妄之說;如果說完全沒有殘餘,這也是虛妄;如果說既有殘餘又沒有殘餘,這是虛妄;如果說既不是有殘餘也不是沒有殘餘,這也是虛妄。但若說六觸入處完全止息後,貪欲消除、煩惱滅盡、氣息平息,遠離一切虛妄,達到般涅槃,這才是佛所說的。」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當時,兩位聖者互相隨喜讚歎,各自返回原處。

(二五〇)

(二五〇)

如是我聞: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当时,舍利弗尊者和摩诃拘絺罗尊者都在耆阇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摩诃拘絺罗尊者在傍晚时从禅定中醒来,前往舍利弗尊者那里,互相问候寒暄后,退到一边坐下,对舍利弗说:"我想问您个问题,您现在有空回答吗?"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尊者对摩诃拘絺罗说:"您尽管问,我知情的会回答您。"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摩诃拘絺罗尊者问舍利弗尊者:"请问,舍利弗,是眼睛束缚于色法,还是色法束缚眼睛?耳朵与声音、鼻子与气味、舌头与味道、身体与触觉、意识与法尘,究竟是意识束缚于法尘,还是法尘束缚意识呢?"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舍利弗长老回答摩诃拘絺罗长老说:“并不是眼睛束缚了色法,也不是色法束缚了眼睛;同样地,直到并不是意识束缚了法尘,也不是法尘束缚了意识。摩诃拘絺罗长老,在这两者之间,如果存在贪欲,那才是束缚。摩诃拘絺罗长老!譬如两头牛,一头黑色一头白色,共系在一个车辕上。有人问:‘是黑牛束缚了白牛,还是白牛束缚了黑牛?’这样问对吗?”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

回答说:“不对,舍利弗长老!既不是黑牛束缚了白牛,也不是白牛束缚了黑牛,而是在中间,那车辕和绑带,才是束缚它们的东西。”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就是这样,摩诃拘絺罗长老!并不是眼睛束缚了色法,也不是色法束缚了眼睛;直到并不是意识束缚了法尘,也不是法尘束缚了意识。在这中间产生的贪欲,才是束缚。”

「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

“摩诃拘絺罗长老!如果是眼睛束缚了色法,或是色法束缚了眼睛,直到意识束缚了法尘,或是法尘束缚了意识,那么世尊就不会教导人们修持清净的梵行,从而穷尽痛苦的边际。正因为不是眼睛束缚了色法,也不是色法束缚了眼睛,直到不是意识束缚了法尘,也不是法尘束缚了意识,所以世尊才教导人们修持梵行,从而穷尽痛苦的边际。”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摩诃拘絺罗长老!世尊在眼睛看到颜色时,无论是好看的还是难看的,都不会生起贪欲。而其余众生在眼睛看到颜色时,无论是好看的还是难看的,就会生起贪欲。因此世尊说应当断除贪欲,使心获得解脱。至于意识接触法尘的情况,也是如此。”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当时,两位圣贤互相赞叹对方的功德,然后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

(二五一)

(二五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

那时候,舍利弗长老和摩诃拘絺罗长老都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有一天,傍晚时分,大拘絺罗从禅定中出来,来到舍利弗的住处。两人互相问候后,大拘絺罗在旁边坐下,对舍利弗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现在有空回答吗?”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说:“你尽管问,我了解的问题会如实回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大拘絺罗问舍利弗:“什么是无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舍利弗回答:“无知就是无明。什么叫做无知呢?比如对眼睛的无常变化不能如实认知,这叫无知;对眼睛的生灭法不能如实认知,这也叫无知。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心意也都是这样。大拘絺罗啊!如果对这六种感知途径的真相不能如实了知、不能看清、不能彻底通达,处于愚昧黑暗之中,这就是无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

大拘絺罗又问舍利弗:“那什么是明?”

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

舍利弗说:“所谓‘知道’,就是具备清晰的智慧。那究竟知道什么呢?是说眼睛是短暂的、生灭的,并对这种短暂和生灭有真实准确的认识。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心意也都是这样。大德摩诃拘絺罗!对这六个感官与对象的接触点,如果能有真实准确的了解、看见、觉悟、理解,就叫作‘智慧’。”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当时,两位贤德之人都听了对方的说法,心中互相赞赏,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二五二)

(二五二)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自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里。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

当时,有一位名叫优波先那的比丘,住在王舍城寒林中墓地旁、蛇头岩下的迦陵伽修行处。那时,优波先那尊者独自一人向内静坐禅修。

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这时,有一条剧毒的毒蛇,约一尺长,从上面的石缝间掉到了优波先那身上。优波先那呼喊舍利弗:「告诉各位比丘,毒蛇掉在我身上了,我身中剧毒,你们快些过来,扶着我身体,把我抬到外面去,不要让身体在这里腐烂碎裂,像一堆米糠糟粕一样。」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当时,舍利弗尊者在附近一棵树下静坐,听到优波先那的呼喊,立即赶到优波先那那里,对他说:「我如今观察你的脸色相貌,你的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与平常没有两样,却说中了毒,需要把你抬出去,不要让身体腐烂散坏,像米糠糟粕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优波先那对舍利弗说:「假如有人这样想:『我的眼睛是我、属于我的,我的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都是我、属于我的;色、声、香、味、触、法都是我、属于我的;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空界、识界都是我、属于我的;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都是我、属于我的。』如果是这样,脸色和感官应当会有变化。但我现在并非如此——眼不是我、不属于我;乃至识蕴不是我、不属于我,所以脸色和感官没有任何变化。」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舍利弗说:「说得对,优波先那!如果你长久以来已经远离了『我』、『我所』、『我慢』这些执着和烦恼习气,从根本上断除了它们,就像砍断了棕榈树的树干一样,未来永不再生起,那么脸色和感官怎么会发生变化呢?」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这时,舍利弗把优波先那的遗体从石窟里扶出来,优波先那的身体因中毒已经溃烂碎裂,如同堆在一起的谷糠糟粕。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这时,舍利弗说了这样一首偈颂: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猶如棄毒鉢。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如人重病愈。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如出火燒宅,臨死無憂悔,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以慧觀世間,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餘,餘亦不相續。」

「长久修持清净梵行,圆满修习八圣道,欢喜地舍离寿命,就像放下毒碗。长久修持清净梵行,圆满修习八圣道,欢喜地舍离寿命,如同重病痊愈的人。长久修持清净梵行,圆满修习八圣道,就像逃出火宅,临死没有忧愁悔恨。长久修持清净梵行,圆满修习八圣道,用智慧观察世间,如同污秽的草木,不再追求其他,其他也不再相续。」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这时,舍利弗恭恭敬敬地安葬了优波先那的遗体,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向佛陀顶礼跪拜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优波先那尊者被一条有毒的毒蛇咬了,毒蛇像刺眼的木签一样,毒液注入他身体,他的身体就溃烂了,如同堆在一起的谷糠糟粕。」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佛陀告诉舍利弗:「如果优波先那在诵这首诗偈颂时,就不会中毒,身体也不会溃烂成谷糠糟粕的样子。」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舍利弗对佛陀说:「世尊,应该诵读什么偈颂?什么词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佛陀当即对舍利弗宣说偈颂:

「常慈念於彼,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難徒跋難陀。
慈悲於無足,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亦悉起慈悲,
慈悲於諸龍,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有量及無量,
安樂於一切,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眾惡不來集,
凶害惡毒蛇,能害眾生命,
如此真諦言,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僧寶亦無餘,
破壞凶惡毒,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对那恒常慈悲念住的坚固赖吒罗,慈悲对待伊罗槃那,对尸婆弗多罗、钦婆罗的上马蛇,也慈悲对待迦拘吒,以及那黑瞿昙、难徒跋难陀。对无足的众生,以及二足、四足、多足的众生,都生起慈悲心;对水中的龙众和陆地的众生,对一切有量、无量的众生,都给予安乐。远离烦恼的滋生,希望一切贤圣都不生起恶念。常住在蛇头岩中,众恶无法聚集。凶恶的毒蛇能伤害众生性命,如此真实的话语是无上大师所说的。我如今诵读修习此大师的真实教言,一切恶毒都无法伤害我的身体。贪欲、瞋恚、愚痴是世间三毒,这三毒的恶业被永久清除才名为佛宝;法宝能灭除众毒,僧宝亦无残余,破坏凶恶毒害,护持善人。佛能破除一切毒害,你这蛇毒如今被破除了。」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因此宣说此除毒真言,即说咒曰:

「塢躭婆隷 躭婆隷 𮎃陸波婆躭陸 㮈渧 肅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 婆羅拘閇塢隷 塢娛隷」悉波呵

「即说真言曰:礼敬一切慈悲之力,礼敬一切慈悲之力,令此毒力退散,令彼毒力退散,令此恶毒消尽,令彼恶毒消尽,无有畏惧,安住正念,护持我等,速疾成就,以清净心守护自身,此真言为除害之语,真实不虚」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当时,優波先那善男子说了这首偈颂,念诵这些经文时,蛇毒就不能伤害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也不会毁坏,就像麦糠聚成一堆那样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優波先那以前从未听过这首偈颂,也从未听过这种咒术经文,世尊今天说这些,正是为了将来世间的人啊。"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尊者舍利弗听佛说完这些,满心欢喜,礼拜佛后离开了。

(二五三)

二五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

有一次,优陀夷长老到拘萨罗国各地云游,来到拘盘茶村庄,住在毗纽迦旃延种姓的婆罗门尼菴罗的果园中。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当时,毗纽迦旃延氏的弟子们年纪很轻,外出采柴,来到菴罗果园中,看见优陀夷长老坐在一棵树下,容貌端庄,感官平静,心神安宁,已达到最高的自我调伏。他们走上前去,互相问候之后,退到一旁坐下。优陀夷长老为这些年轻人讲解了各种法义,加以勉励,然后保持沉默。那些年轻人听了优陀夷长老的教导,心生欢喜,起身离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

那时,年轻弟子们扛着柴捆回到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那里,把柴放在地上,走到她面前说:"我们的老师,菴罗园里有一位沙门优陀夷,姓瞿昙,就住在那里,他说法极为善巧。"

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

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对年轻弟子们说:"你们去请沙门优陀夷瞿昙,明天来此用餐。"

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那时,年轻弟子们受了婆罗门尼的嘱咐,来到优陀夷长老面前说:"长老应当知道,我们的老师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请您明天早晨前去用餐。"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

当时,优陀夷沉默不语,以此接受了邀请。

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当时,那些年轻人知道优陀夷接受了邀请后,就回到上座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那里,禀告说:"上座尼,我们按照您的吩咐,邀请了优陀夷尊者。优陀夷尊者已经默然接受邀请,请您自己看合适的时间。"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鉢訖,還就本座。

这时,优陀夷尊者在夜晚过去、清晨到来时,穿上衣服、拿着钵,前往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的家中。当时,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远远看见优陀夷尊者来了,急忙铺好床座,请他入座,摆设各种饮食,亲手供养,十分丰盛。吃完饭,漱口、洗碗之后,优陀夷尊者回到原来的座位坐下。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慠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当时,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知道用餐已经结束,穿上精美的皮鞋,用衣服盖住头,另外安放一张高床,表现出轻慢的姿态,傲慢地坐在那里,对优陀夷说:"我想问些问题,您有空回答我吗?"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坐起去。

优陀夷回答说:"姊妹!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说完这句话,就从座位上起来离开了。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

第二天,弟子们又去庵罗果树林砍柴,回来后把情况禀报给尼师,尼师让他们再去邀请。这样前后去了三次,最后连请教佛法都不答应,回答说:“现在不是说法的时候。”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年轻的弟子们又对尼师说:“庵罗果树林里的沙门优陀夷最善于讲说佛法。”

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尼师回答说:“我也知道他讲得很好,已经请过三次了,设斋供养请教佛法,他却说不是时候,不说就走了。”

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弟子们说:“我们穿戴得不好,穿着旧鞋子,用衣服蒙着头,坐得也不恭敬,您觉得他怎么能说法呢?为什么这么说呢?那位优陀夷尊者正因为尊重佛法,才不肯说就离开了。”

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彼。」

尼师回答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再去请他来吧。”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众位弟子接受教诲后,再次请求供养佛陀,一如先前。当时,作为剃度师的尼众知道供养已完毕,便脱下皮制的鞋履,整理好衣物,重新坐到较低的坐床上,恭敬地禀白道:「弟子有事想请教,不知您是否有空闲能够回答?」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

优陀夷回答说:「你现在可以提问题,我会为你解说。」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她随即问道:「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说苦乐是自己造作的,又有人说苦乐是他人造作的,还有人说是由自己和他共同造作的,也有的说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造作的。尊者啊,究竟应当如何理解呢?」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优陀夷尊者回答说:「女居士啊,阿罗汉所说的苦乐是各自因缘和合而生起的,并非像上述那几种说法。」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婆罗门尼又问道:「这个义理具体是怎样的呢?」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优陀夷回答说:"阿罗汉说过:'一切痛苦和欢乐,都是从它们的因缘中产生的。'"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

优陀夷又对这位婆罗门女人说:"我现在要问你一些问题,请你随意回答我。你觉得怎么样?人有眼睛吗?"

答言:「有。」

她回答说:"有。"

「有色不?」

"有颜色吗?"

答言:「有。」

她回答说:"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难道没有眼识、眼触,以及由眼触因缘而产生的感受——包括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些内在的觉知吗?」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回答说道:「确实如此,尊者优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优陀夷又问:「难道没有耳、鼻、舌、身、意,以及由意触因缘而产生的感受——包括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些内在的觉知吗?」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回答说道:「确实如此,尊者优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

优陀夷说:「这正是阿罗汉所说的:『由各种因缘,产生了苦与乐。』」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婆罗门尼问:“尊者优陀夷啊!那位阿罗汉是这样说的吗?苦和乐都是从各种因缘条件产生的。”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优陀夷回答说:“是的,婆罗门尼,他确实这样说过。”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婆罗门尼接着追问:“沙门!那位阿罗汉是怎么说的,说苦、乐、不苦不乐这三种感受是如何消失的?”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优陀夷回答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尽管按自己的想法回答。婆罗门尼!如果眼睛完全消失、彻底灭尽,再也没有任何残余,这时候还能因为眼触而生起苦、乐或不苦不乐的感受吗?”

答言:「無也,沙門!」

婆罗门尼回答说:“不能,沙门。”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那么,当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根全都彻底消亡、毫无剩余时,是否还有通过意触作为因缘而产生的感受,在内心体验到苦、乐或既不苦也不乐的感觉呢?"

答言:「無也,沙門。」

回答说:"没有的,沙门。"

「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就是这样,婆罗门尼!这就是阿罗汉所开示的:由因缘所生的苦、乐、不苦不乐都已熄灭了。"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当尊者优陀夷讲述这部法的时候,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远离了尘劳、脱离了污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那时,毗纽迦旃延氏婆罗门尼见到了真理、获得了真理、知晓了真理、领悟了真理,超越了疑惑,不依赖他人而自行进入佛教教法,对法获得了无所畏惧的信心。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恭敬地合起手掌,对尊者优陀夷说:"我今天已经确定走上了这条道路,我从今天起归依佛陀、归依正法、归依僧团,我从今天起终身归依三宝。"

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那时,优陀夷为婆罗门尼讲完法,在开示、教导、启发、使她心生欢喜之后,便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二五四)

二五四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佛是这样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那时候,长老二十亿耳住在耆闍崛山,精进地修习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当时,长老二十亿耳独自安静地禅思,心中这样想:"在世尊的弟子中,我是那些精进的声闻之一。可是今天我还未能断尽一切烦恼,我出身于名门贵族,家中财富丰厚。我现在还不如回去享受五欲之乐,多做一些布施积福吧。"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那时,世尊知道二十亿耳心里的想法,就告诉一位比丘说:“你去请二十亿耳来,告诉他,世尊要见他。”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这位比丘领受了世尊的吩咐,就去二十亿耳那里,对他说:“世尊要见你。”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二十亿耳听到那位比丘传达佛陀的召唤,就立刻来到世尊跟前,磕头礼拜,礼佛双足,然后退到一边站着。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这时,世尊对二十亿耳说:“你刚才是不是一个人安静地禅坐时,心里这样想:‘世尊在声闻弟子中勤奋修行,我也在其中,可到现在还没有证得漏尽解脱。我出身名门望族,又有很多财产,我宁可还俗回家,享受五欲之乐,多做布施,广积福德呢?’”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竪,白佛言:「實爾。世尊!」

这时,二十亿耳心想:“世尊已经知道我的心事了。”吓得浑身发抖,毛骨悚然,对佛陀说:“确实如此。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佛陀对二十亿耳说:“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按照自己的理解如实回答。二十亿耳,你在没出家当凡人的时候,擅长弹琴吗?”

答言:「如是,世尊!」

二十亿耳回答说:“是的,世尊。”

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佛陀又问:“你认为怎么样?如果你弹琴的时候,把琴弦绷得太紧,能弹出美妙和谐的声音吗?”

答言:「不也,世尊!」

二十亿耳回答说:“不能,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佛陀又问:“那怎么样?如果把琴弦放松,能发出美妙和谐的声音吗?”

答言:「不也,世尊!」

他回答道:"不是这样,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佛陀又问:"弹琴时把弦调得不松不紧,这样就能发出优美和谐的声音,对吗?"

答言:「如是,世尊!」

他回答道:"正是这样,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佛陀告诉二十亿耳说:"精进太急切,会增加浮躁和懊悔;精进太松懈,会让人怠惰懒惰。因此你应当以平衡的心态来修行,不要执着、不要放逸、不要执着于表象。"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当时,二十亿耳尊者听闻佛陀的教导,内心欢喜认同,礼拜后离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当时,二十亿耳尊者一直惦记着佛陀讲过的弹琴比喻,独自安静地禅修思考。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最终断尽一切烦恼,心得解脱,成为阿罗汉。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这时,二十亿耳尊者证得阿罗汉果,内心体会到解脱的喜乐,便想:"我现在应该去问候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于是,二十亿耳尊者前往佛陀住处,礼拜佛足后在旁边坐下,对佛说:"世尊!我在世尊的教法中证得阿罗汉果,断尽一切烦恼,该做的都已完成,放下重担,已获得自身利益,断尽一切结使,正智心解脱,当时解脱了六个方面。哪六个呢?离欲解脱、离恚解脱、远离解脱、爱尽解脱、诸取解脱、心不忘念解脱。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

"世尊!如果有人只凭一点信心就说是离欲解脱,这是不对的;贪、恚、痴都断尽,这才叫真正的离欲解脱。

「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恚解脫。

"如果有人只凭持守一点戒律就说是离恚解脱,这也是不对的;贪、恚、痴都断尽,这才叫真正的离恚解脱。

「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

如果有人说,因为修行者离开了名利供养就算达到解脱了,这种说法也是不对的。只有彻底断除了贪欲、嗔恨和愚痴,才是真正的远离和解脱。

「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彻底断除贪欲、嗔恨和愚痴,也叫作脱离爱欲,脱离执取,脱离忘失正念而获得解脱。是这样的啊,世尊!如果比丘们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位,还没有断尽一切烦恼,在这六个方面是不能获得解脱的。

「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如果比丘还在修学阶段,还没有获得超越的安乐,心还停留在趋向涅槃的过程中,这时候他具备的是修学阶段的戒律和修学阶段的身心能力。等到后来,他会断尽烦恼,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最终自己了知不再受生死轮回。到了那个时候,他才具备阿罗汉的戒律和阿罗汉的身心能力。这就好比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仰面躺着,这时他具备的是孩童的身心能力;等到后来渐渐长大,身心能力成熟,他才具备成年人的身心能力。在修学阶段的修行者也是这样,从还没有获得超越的安乐,直到最终成就阿罗汉的戒律和阿罗汉的身心能力。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如果眼睛总是接触各种色相,这终究不会妨碍他的心解脱和智慧解脱,因为他的心坚定不动。他在内心修习无量的善法解脱,观察事物生灭的过程,了知一切都是无常的。耳朵接触声音、鼻子接触香气、舌头接触味道、身体接触触感、意识接触各种法尘,都不会妨碍他的心解脱和智慧解脱,因为他的心坚定不动。他在内心修习无量的善法解脱,观察事物生灭的过程。这就好比一个村落在大石山旁边,这山坚固不毁坏、没有裂缝、厚实紧密。假使四面八方的大风吹来,也无法动摇它、无法穿透它。阿罗汉也是这样,眼睛接触色相,一直到意识接触各种法尘,都不会妨碍他的心解脱和智慧解脱,因为他的心坚定不动。他在内心修习无量的善法解脱,观察事物生灭的过程。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这时,二十亿耳再次用偈颂说道:

「離欲心解脫,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貪愛永無餘。
諸取心解脫,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於彼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更不作所作。
猶如大石山,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及法之好惡,
六入處常對,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諦觀法生滅。」

当一颗心从贪欲中解脱出来,从嗔恨中解脱出来,同样也是如此;当它远离了那些杂染的执著,贪爱就再也无法生起。一切对事物的执取都得到解脱,心意不再忘失正念。清楚明白地照见诸法生起的因缘所在,心就在这上面得到解脱。 对于这样已经解脱的心,比丘的心意便安息下来,一切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从此不再造作新的业行。就像一座大石山,任凭四方狂风如何吹刮,都无法撼动它。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感,以及种种法尘中令人喜爱或厌恶的对象,这六种感官的接触对象持续不断地在面前呈现,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心始终安住而不被动摇,清晰地观照一切事物生起与消灭的过程。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尊者二十亿耳讲完这番法义时,大师内心欢喜。许多博学梵行的修行者听了尊者二十亿耳的讲述,都大为高兴。当时,尊者二十亿耳听闻佛陀说法,心中欢喜,并随喜赞叹,随后行礼告退。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那时,世尊知道二十亿耳离开不久,就对众比丘说:"对于真正从善心中解脱的人,应当像这样如实地记述和说明,就像二十亿耳以智慧来如实记述那样,既不自我抬高,也不贬低他人,正确地表述法义;而不是像那些自满的人,还没有真正证得,就自称获得了超凡的成就,这样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失和损害。"

(二五五)

(第二五五)

如是我聞:

我这样听闻:

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有一次,摩诃迦旃延尊者住在阿槃提国湿摩陀河畔的猕猴林石窟中。有一位名叫鲁醯遮的婆罗门,对他恭敬侍奉,按照供养阿罗汉的方式事奉他。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

那时,摩诃迦旃延尊者清晨穿上衣服,手持钵盂,进入猕猴林附近的村落,挨家挨户乞食。乞食回来之后,收起衣钵,洗净双足,进入石窟中打坐禅修。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当时,鲁醯遮婆罗门有一些年轻的弟子,外出采柴,走到摩诃迦旃延尊者的石窟旁边,嬉笑打闹着说:「这个剃头的沙门住在这里,不过是个普通人,并非世间最殊胜的人,可鲁醯遮婆罗门却如此尊重供养,如同对待阿罗汉一样。」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这时,摩诃迦旃延尊者对年轻人说:「年轻人!年轻人!别出声。」

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那些年轻人说完话后,不敢再继续。然而摩诃迦旃延尊者如此再三劝告,他们仍不停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这时,长老摩诃迦旃延走到门外,对那群年轻的说:"年轻人!年轻人!你们先别说话。我现在要给你们说法,你们好好听着。"

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那些年轻的说:"好的,请您说法,我们愿意听。"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这时,长老摩诃迦旃延就说了以下的话:

「古昔婆羅門,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塚間,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戒盜灰坌身,
麁衣以蔽形,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眾生,是道婆羅門。」

"古时候的婆罗门,修持清净的戒律,获得了宿命通,安住于对真理的禅修中,常怀慈悲之心,守护感官不被外境牵引,约束不当的语言,古时候的婆罗门是这样的。 如今却舍弃了真正的修行,做些虚伪的事,靠着出身放逸度日,追逐各种感官享受,住在坟地附近自我饥饿,每天沐浴三次,背诵三部经典,不守护感官,这就好比做梦得到了宝物。 他们编着发辫,穿着兽皮,用偷盗的手段把灰烬涂满身体,穿粗劣的衣服遮盖身体,手里拿着拐杖和水瓶,假扮成婆罗门的样子,只为求得供养。 真正善巧地守护身体,内心澄澈不受污染,不伤害任何众生,这才是真正的婆罗门之道。"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

这时,那些年轻的婆罗门愤怒不满,对长老摩诃迦旃延说:"你诽谤我们的经典,毁谤我们的教法,侮辱婆罗门!"他们拿着柴火,回到鲁醯遮婆罗门那里,对鲁醯遮婆罗门说:"师父您知道吗?那个摩诃迦旃延诽谤我们的经典,毁谤我们的教法,侮辱婆罗门。"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

鲁醯遮婆罗门对年轻人说:“各位年轻人,不要这么说。为什么呢?摩诃迦旃延向来持戒严谨、德行深厚,不可能诋毁佛法经典,也不可能用言语诽谤他人、辱骂婆罗门。”

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那些年轻人说:“师父不相信我们的话,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当时,鲁醯遮婆罗门不相信年轻人的话,就去拜访摩诃迦旃延。两人互相问候、致意之后,鲁醯遮在一旁坐下,对摩诃迦旃延说:“我的那些年轻弟子来这里了吗?”

答言:「到此。」

摩诃迦旃延回答说:“他们来了。”

「少多與共言語不?」

鲁醯遮又问:“您和他们说了多少话?”

答云:「與共言語。」

他回答说:"我和年轻人们一起讨论过。"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鲁醯遮婆罗门说:"你和那些年轻人交谈的内容,现在都给我详细说说。"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诶迦旃延详细为他讲解。这时,鲁醯遮婆罗门也生了怒气,心中很不高兴,对摩诶迦旃延说:"我原本就不相信那些年轻人的话,如今摩诶迦旃延竟然真实地诋毁经典,诽谤歪曲,侮辱婆罗门。"说完这番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对摩诶迦旃延说:"你刚才说的'门'是什么意思?什么是'门'?"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摩诶迦旃延说:"好!好!婆罗门!你问得很有道理,我现在就为你说明什么是'门'。婆罗门!眼睛是门,因为能看见色相;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心意是门,因为能认识各种法。"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婆罗门说:"奇怪啊!摩诶迦旃延!我问什么是门,你就回答什么是门,但你说的门却不加以守护。为什么不守护这些门呢?"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

大迦旃延对婆罗门说:“很好!很好!婆罗门,你问的是关于不守护六根的问题,这是一个如法的提问,我现在就为你讲解不守护六根的道理。”

「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婆罗门啊,那些愚痴无闻的凡夫,眼睛看到美丽的东西时,就生起贪爱的执着;看到不喜欢的东西时,就产生愤怒和厌恶。他们不能安住于身念处,因此对心解脱、慧解脱没有如实的了解。于是各种恶的不善之法在他们心中生起,无法彻底灭尽,这些恶法妨碍心解脱、慧解脱,使他们无法达到圆满;由于解脱不圆满,他们的身体充满恶行,无法得到安宁,内心不能寂静,因为内心不寂静,所以他们对自己的感官门户就不加调伏、不守护、也不修习。眼睛对色相是这样,耳朵对声音、鼻子对气味、舌头对味道、身体对触感、心意对法尘,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鲁醯遮婆罗门说:“太奇妙了!太奇妙了!大迦旃延,我问的是不守护六根,你就为我开示不守护六根的过失。大迦旃延,那么什么是善守护六根呢?”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

大迦旃延对婆罗门说:“很好!很好!你能问我善守护六根的意义。你仔细听,好好思维,我现在为你讲解守护六根的道理。”

「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多闻的圣弟子,眼睛看到美丽的东西时,不产生贪爱执着;看到不喜欢的东西时,不产生愤怒厌恶。他们常常摄持自己的心,安住于身念处,能够如实了知种种心解脱、慧解脱的境界。那些生起的恶的不善之法全都寂灭无余,对心解脱、慧解脱得以圆满满足;解脱圆满之后,身体所有的恶行都得到止息,心保持正念,这就叫做对第一个门户的善加调伏、守护和修习。眼睛对色相是这样,耳朵对声音、鼻子对气味、舌头对味道、身体对触感、心意对法尘,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門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鲁醯遮婆罗门说:“真令人惊叹啊,摩诃迦旃延!我原本是想来问关于守护各根门的意义,你却为我讲了守护各根门的道理。就像一个人为找毒药草而来,反而得到了甘露一样。我现在就是这样,带着愤怒来到这里入座,摩诃迦旃延却用大法的雨水浇灌我的心,如同降下甘露。摩诃迦旃延,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现在想回家了。”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摩诃迦旃延说:“婆罗门,请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当时,鲁醯遮婆罗门听闻摩诃迦旃延所说的话,心生欢喜并随喜赞叹,于是从座位上起身离去。

雜阿含經卷第九

杂阿含经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