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杂阿含经》第四十五卷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由宋代天竺(今印度)三藏法师求那跋陀罗翻译。

(一一九八)

(经文编号一一九八)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佛所说的话。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時,阿臈毘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

当时有一位名叫阿腊毗的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的王园精舍的女僧团中。一天早上她穿上袈裟、托着僧钵,进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好袈裟和僧钵,洗完脚,拿起坐具,挎在右肩上,前往安陀林修行坐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詣彼比丘尼所,語比丘尼言:「阿姨!欲何處去?」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盘算:“现在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他的弟子阿腊毗比丘尼就住在王园精舍的女僧团里,刚才她托着僧钵进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回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挎着坐具去安陀林坐禅了,我现在得过去干扰她修行。”于是他变成一个年轻男子,容貌端正,走到那位比丘尼跟前,问她:“大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比丘尼答言:「賢者!到遠離處去。」

那位比丘尼回答说:“先生,我是要去僻静的地方修行。”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便吟诵了一首偈子:

「世間無有出,用求遠離為,
還服食五欲,勿令後變悔。」

“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出离的,何必非要找僻静的地方修行呢?还是回来享受五欲的快乐吧,别等到以后后悔。”

時,阿臈毘比丘尼作是念:「是誰?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姦狡人耶?」

这时,阿腊毗比丘尼心里嘀咕:「是谁想吓我?是普通人?还是非人?还是哪个狡猾奸诈的家伙?」

心即念言:「此必惡魔欲亂我耳。」覺知已,而說偈言: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恶魔想扰乱我修行啊。」觉察到对方的来意后,就吟诵起偈颂:

「世間有出要,我自知所得,
鄙下之惡魔,汝不知其道。
譬如利刀害,五欲亦如是,
譬如斬肉形,苦受陰亦然。
如汝向所說,服樂五欲者,
是則不可樂,大恐怖之處。
離一切喜樂,捨諸大闇冥,
以滅盡作證,安住離諸漏。
覺知汝惡魔,尋即自滅去。」

「这世间的确有解脱之道,我自己的证悟我再清楚不过,你这卑贱的恶魔,根本不知道解脱的路。就好比锋利的刀会伤人,贪恋五欲的危害也是一样;就好比刀会砍伤肉身带来疼痛,执取五蕴带来的苦受也是如此。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沉溺在五欲享乐里的人,那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快乐,而是充满恐怖的险地。离开一切世俗的喜乐,舍弃所有无明的大黑暗,以烦恼彻底灭尽作为证悟,安稳地住在脱离一切烦恼的境界里。我已经识破了你这个恶魔的诡计,你马上就自行消失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臈毘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不樂,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这个阿腊毗比丘尼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十分懊恼,闷闷不乐,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一九九)

(一一九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坐禪。

这时,有一位苏摩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给孤独长者建造的僧园里。她清晨穿好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返回僧园,收好袈裟和钵,洗完脚,把坐禅用的尼师坛搭在右肩上,前往安陀林坐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檀,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蘇摩比丘尼所,問言:「阿姨!欲至何所?」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盘算:“释迦牟尼佛现在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苏摩比丘尼正要前往安陀林坐禅,我得过去干扰她的修行。”说完就变成一个容貌端正的年轻男子,走到苏摩比丘尼面前问她:“这位阿姨,您要去哪里呀?”

答言:「賢者!欲至遠離處去。」

她回答说:“这位善信的男士,我要去僻静的地方修行。”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就说了一首偈颂。

「仙人所住處,是處甚難得,
非彼二指智,能得到彼處。」

修行人安住的地方,是极其难抵达的,靠那点浅薄的小聪明,根本到不了那里。

時,蘇摩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等?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此思惟已,決定智生,知是惡魔來欲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苏摩比丘尼心想:“这是什么东西?是想吓唬我吗?是人?还是非人的鬼怪?是个奸诈狡猾的家伙?”她这么想完之后,获得了能判定正邪的决定智,知道是恶魔来想要扰乱自己,就说了一首偈颂。

「心入於正受,女形復何為,
智或若生已,逮得無上法。
若於男女想,心不得俱離,
彼即隨魔說,汝應往語彼。
離於一切苦,捨一切闇冥,
逮得滅盡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即自磨滅去。

心已经入于正定,还要这女身干什么?智慧一旦生起,就能证得无上的正法。如果还执著男女的形相,心里没办法远离这种分别,就会跟着恶魔的说法走,你应当去告诉他:远离一切痛苦,舍弃一切昏暗无明,证得涅槃寂灭,安住于烦恼断尽的状态。识破你是恶魔,你就会自动消逝退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悔,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苏摩比丘尼已经看穿我的心思了。”他内心充满懊悔,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〇)

(一二〇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至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

当时,有一位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祇陀王园的精舍中,和众比丘尼同住。她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钵,到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精舍,收好袈裟和钵,洗完脚,带着坐具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盘腿打坐,进入正定的禅修状态。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如今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位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正住在舍卫国祇陀王园的精舍里,和众比丘尼同住,她清晨穿上袈裟、拿着钵入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带着坐具前往安陀林,在一棵树下盘腿打坐,进入正定。我现在应当前去,扰乱她的修行。”说完就变化成一个年轻男子,容貌端正,走到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跟前,准备吟诵偈语说:

「汝何喪其子,涕泣憂愁貌,
獨坐於樹下,何求於男子?」

你为什么要为失去孩子这样哀伤,哭得满脸愁容,独自坐在树下,是在盼着哪个男子过来吗?

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為誰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者?」如是思惟,生決定智:「惡魔波旬來嬈我耳。」即說偈言:

这时,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心想:“是什么东西在吓唬我?是人?还是鬼怪之类的非人?又或是狡诈的坏人?”她这么思索之后,立刻清楚了:“是恶魔波旬来扰乱我啊。”随即说出了偈颂:

「無邊際諸子,一切皆亡失,
此則男子邊,已度男子表。
不惱不憂愁,佛教作已作,
一切離愛苦,捨一切闇冥。
已滅盡作證,安隱盡諸漏,
已知汝弊魔,於此自滅去。」

“世间所有的子女,终究都难免会失去,这本来就是世俗人伦的常情,我已经超脱了这种牵挂。不再恼怒,不再忧愁,该修的佛法都已经修完,彻底摆脱了所有由爱欲带来的痛苦,舍弃了一切愚昧昏暗。已经证得涅槃,安稳地断除了所有烦恼,我已经知道你了,卑鄙的恶魔,还是趁早自己消失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苦惱,即沒不現。

这时,恶魔波旬心想:“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满心愁苦,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一)

(第1201)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佛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有一位优钵罗色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王园的比丘尼僧团里。她早晨穿好僧衣、拿着钵盂进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把坐具扛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进入白天的禅定状态。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鉢羅色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心中盘算:“现在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优钵罗色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王园的比丘尼僧团里,早晨穿好僧衣拿着钵盂进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把坐具扛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修禅。我现在应当去那里,给她制造障碍。”于是魔王变化成一个年轻男子,容貌端正,来到优钵罗色比丘尼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妙華堅固樹,依止其樹下,
獨一無等侶,不畏惡人耶?」

开满妙花的坚固大树下,你独自一人没有伴侣,难道不怕遇到恶人吗?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作是念:「為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覺知:「必是惡魔波旬欲亂我耳。」即說偈言:

这时,优钵罗色比丘尼心想:“到底是谁想吓唬我?是普通人?还是非人的鬼怪?还是狡猾奸诈的小人?”这么一琢磨,她就立刻觉察到:“肯定是恶魔王波旬想扰乱我的心神。”于是念了一首偈子。

「設使有百千,皆是姦狡人,
如汝等惡魔,來至我所者,
不能動毛髮,不畏汝惡魔。」

就算有成千上百的狡猾奸诈之徒,像你这样的恶魔,就算闯到我这里来,也别想让我动一根汗毛,我一点都不怕你这样的恶魔。

魔復說偈言:

恶魔又说了一首偈子。

「我今入汝腹,住於內藏中,
或住兩眉間,汝不能見我。」

我现在钻进你的肚子里,待在你的内脏里,要么就待在你的两眉之间,你根本看不到我。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復說偈言:

这时,优钵罗色比丘尼又说了一首偈子。

「我心有大力,善修習神通,
大縛已解脫,不畏汝惡魔。
我已吐三垢,恐怖之根本,
住於不恐地,不畏於魔軍。
於一切愛喜,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我心中具有巨大的力量,已经精熟修习神通,被重重束缚的状态已经彻底解脱,根本不畏惧你这位恶魔。我已经断除了贪、嗔、痴这三种根本污垢,这正是所有恐惧的根源,现在我安住于无畏的境界,哪怕面对你的魔军也不会动摇。我已经远离了一切贪爱带来的喜乐执着,摆脱了所有愚痴无明的黑暗,证得了涅槃的寂静,安住于所有烦恼都已断尽的境界。我早已识破你的本质,你自然会自动消散消失。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鉢羅色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愁,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暗自心想:“优钵罗色比丘尼已经看穿了我的念头。”他心中满是忧愁,当下就隐没身形消失了。

(一二〇二)

(一二〇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名叫尸罗的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的王园精舍中,与比丘尼僧团共住。一天清晨,她穿上袈裟、手持乞食的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把坐具扛在肩上,前往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进入日间的禅定状态。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里想:“如今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尸罗比丘尼正住在舍卫国王园精舍的比丘尼僧团中,清晨穿好袈裟手持乞食的钵入城乞食,吃完饭回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扛着坐具去安陀林,坐在树下入定。我现在该去找她,给她制造修行障碍。”说完就变成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走到尸罗比丘尼面前,吟诵了一首偈颂:

「眾生云何生?誰為其作者?
眾生何處起,去復至何所?」

“众生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创造了他们?众生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死后又会去往哪里?”

尸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是思惟已,即生知覺:「此是惡魔欲作留難。」即說偈言:

尸罗比丘尼心里琢磨:“这是谁?想吓唬我吗?是人还是看不见的非人?是奸诈的人吗?”她刚想到这里,立刻就觉察到了:“这是恶魔想来干扰我修行。”于是她也吟诵了一首偈颂:

「汝謂有眾生,此則惡魔見,
唯有空陰聚,無是眾生者。
如和合眾材,世名之為車,
諸陰因緣合,假名為眾生。
其生則苦生,住亦即苦住,
無餘法生苦,苦生苦自滅。
捨一切愛苦,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則自消滅去。」

“你以为存在实有的众生,这是恶魔的邪见。实际上只有五蕴的暂时聚合,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众生”。就好比用各种材料组装起来的器具,世人把它叫做“车”;众生也是由种种因缘聚合的五蕴,暂且假名为“众生”。众生的出生本质上就是苦的出生,它的存在本质上也是苦的存在,并没有别的法会生出苦,苦生起之后最终会自行灭去。舍弃一切贪爱带来的苦,远离一切愚痴无明的黑暗,已经证得涅槃,安住在烦恼断尽的状态。我已经识破你是恶魔了,你自己消散退去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天魔波旬心里想:“尸罗比丘尼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内心满是懊恼,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三)

(一二〇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毗罗比丘尼住在舍卫国国王园的比丘尼僧团中,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精舍,收好袈裟和乞食钵,洗完脚后,拿着坐具,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坐下,进入日间正定。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毘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现在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毗罗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的王园,在比丘尼僧团中,早上穿好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精舍,收拾好衣钵,洗完脚,拿着尼师坛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坐下来,进入白天的禅定状态。我应当到那里去扰乱她。”随即变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的样子,容貌端正,走到毗罗比丘尼跟前,念诵偈子说:

「云何作此形?誰為其作者?
此形何處起?形去至何所?」

是什么原因形成这个身体?是谁制造了它?这个身体从何而来?最终会去向何方?

毘羅比丘尼作是念:「是何人來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毗罗比丘尼心想:“是什么人来恐吓我?是人还是非人?还是奸诈狡猾的人?”这样思量之后,立刻察觉到了:“是恶魔波旬想来扰乱我。”于是念诵偈子说:

「此形不自造,亦非他所作,
因緣會而生,緣散即磨滅。
如世諸種子,因大地而生,
因地水火風,陰界入亦然。
因緣和合生,緣離則磨滅,
捨一切愛苦,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惡魔以知汝,即自磨滅去。」

这个身体不是自己造出的,也不是别人制造的,只是因缘聚合才得以产生,因缘消散就会坏灭。就像世间的各类种子,依赖大地才能生长,依赖地、水、火、风,以及五蕴、十八界、十二入也是如此。因缘和合就产生,因缘离散就坏灭。舍弃一切贪爱痛苦,远离一切愚痴昏暗。已经证得涅槃寂静,安住于烦恼断尽,恶魔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心意,就自行消逝离开了。

時,魔波旬作是念:「毘羅比丘尼已知我心。」生大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毗罗比丘尼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十分忧愁,随即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四)

一二〇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佛陀宣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毗阇耶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的比丘尼僧团中,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钵进城乞食。吃完饭返回修行道场,收好袈裟和钵,洗完脚,把坐具搭在肩上,前往城外的安陀林,在一棵树下坐下,进入禅定状态。

時,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弟子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其前而說偈言:

这时,天魔波旬心想:“那位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他的弟子毗阇耶比丘尼此刻正在禅修,我应当前去干扰她。”说完就变作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走到她面前吟诵道:

「汝今年幼少,我亦是年少,
當共於此處,作五種音樂。
而共相娛樂,用是禪思為。」

你还年轻,我也正值青春年少,咱们不如就在这儿奏起各种音乐,一起玩乐享乐,何苦要在这儿枯坐修禅呢?

時,毘闍耶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為姦狡人耶?」如是思惟已,即得知覺:「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毗闍耶比丘尼心里想:“来的是什么人?想吓唬我吗?是普通人?还是非人的鬼神?还是奸诈狡猾的坏人?”她这样想着,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魔波旬想来找我麻烦捣乱。”随即就念了一首偈语:

「歌舞作眾伎,種種相娛樂,
今悉已惠汝,非我之所須。
若寂滅正受,及天人五欲,
一切持相與,亦非我所須。
捨一切喜歡,離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當自消滅去。

“你要是想奏乐跳舞,搞各种娱乐活动,这些都全送给你,可根本不是我要的。就算你能把寂灭的正受之乐、还有天人和人间的各种享乐,全都捧给我,也照样不是我要的。我已经舍弃了一切贪爱享乐的心,远离了一切愚痴黑暗,亲证了涅槃的寂灭之乐,安住在了诸漏灭尽的境界。我已经知道你是邪恶的恶魔了,趁早自己消失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毘闍耶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波旬心里想:“这毗闍耶比丘尼已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内心很是失落忧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五)

(一二〇五)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自听佛陀所说的内容: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遮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遮罗比丘尼住在舍卫国的王园,同比丘尼僧团共同居住。清晨时她穿上僧袍、手持乞食钵盂,进入舍卫城化缘乞食。吃完饭返回精舍后,收好衣钵,洗完脚,把坐具放在肩上,前往安陀林,在一棵树下落座,进入白天的禅定修习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洗足畢,舉衣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遮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现在沙门瞿昙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遮罗比丘尼也在舍卫国的王园同比丘尼僧团居住,清晨穿袍持钵入城乞食,饭后返回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拿着坐具放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打坐修禅。我现在应当前去,对她制造修行障碍。”于是变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容貌端正秀美,走到遮罗比丘尼面前,吟诵了一首偈语:

「覺受生為樂,生服受五欲,
為誰教受汝,令厭離於生。」

“你觉得活着就是快乐,活着就该享受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感官享受吧?是谁教导你要厌离生存的呢?”

時,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作恐怖?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而來至此,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遮罗比丘尼心里想:“这是什么东西?想吓唬我?是人还是非人?是狡猾的人吗?跑到这里来,想要扰乱我。”

「生者必有死,生則受諸苦,
鞭打諸惱苦,一切緣生有。
當斷一切苦,超越一切生,
慧眼觀聖諦,牟尼所說法。
苦苦及苦集,滅盡離諸苦,
修習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大師平等法,我欣樂彼法,
我知彼法故,不復樂受生。
一切離愛喜,捨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有生命就必定会死亡,出生就会遭受各种痛苦,被鞭打、各种苦恼,都因缘起而生。应当斩断一切痛苦,超越所有生死轮回,用智慧之眼观照四圣谛,这是释迦牟尼佛所说的教法。苦谛、苦集谛,灭除之后就能脱离所有痛苦,修行八正道,安稳地趋向涅槃。大师所说的平等法,我喜爱追求这个法,因为我已明白这个法,不再愿意接受生死轮回。一切脱离贪爱的喜乐,舍弃所有愚痴黑暗,证得寂灭之后安住,断除一切烦恼。我已经觉察到你这恶魔,你自己自然会消散离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天魔波旬心里想:“遮罗比丘尼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内心非常忧愁,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六)

一二〇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优波遮罗比丘尼也住在舍卫城的王园比丘尼僧团中。这天早上,她穿好袈裟、托着钵盂到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回到寺院,收好袈裟和钵盂,洗完脚,把坐具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修习白天的禅定。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波遮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里想:“如今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优波遮罗比丘尼也住在舍卫城的王园比丘尼僧团里,今天早上她穿好袈裟托着钵进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寺院,收好衣钵洗完脚,把坐具搭在肩上进了安陀林,正坐在一棵树下修习禅定。我现在应当前去干扰她的修行。”说完就变成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走到优波遮罗比丘尼面前,吟诵偈颂说: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
化樂他自在,發願得往生。」

“三十三天之上,还有焰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只要发愿就能投生到这些天界享受快乐。”

優波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是姦狡人?」自思覺悟:「必是惡魔欲作嬈亂。」而說偈言:

优波遮罗比丘尼心里暗想:“这到底是什么人?想吓唬我?是普通人?还是非人?是个奸猾狡诈的家伙?”她随即警觉:“这肯定是恶魔想要来扰乱我的修行。”于是吟诵偈颂回应道: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
化樂他自在,斯等諸天上。
不離有為行,故隨魔自在,
一切諸世間,悉是眾行聚。
一切諸世間,悉皆動搖法,
一切諸世間,苦火常熾然。
一切諸世間,悉皆烟塵起,
不動亦不搖,不習近凡夫。
不隨於魔趣,於是處娛樂,
離一切愛苦,捨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覺汝惡魔,則自磨滅去。」

三十三天之上,还有炎魔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这些天界的众生都不离有为造作的法,所以被魔王掌控;所有世间都是各种业行聚集的产物,所有世间本质都是动摇不安的,所有世间都被痛苦的火焰常常灼烧,所有世间都充满了动荡的烟尘——应当安住不动也不摇动,不亲近随顺凡夫,不随顺魔王的趋向,在这样的境界中得安乐,脱离一切贪爱带来的痛苦,舍弃一切愚痴的黑暗,以寂灭作为证悟,安住于烦恼断尽的境界,既然已经识破了魔王的真相,他自然就会自行消亡退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波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优波遮罗比丘尼已经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心中十分忧愁,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二〇七)

(一二〇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也住在舍卫国的王园比丘尼僧团中,清晨穿好僧衣、拿着乞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收起衣钵,洗完脚,拿着坐具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坐定,进入白天的正定禅修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利沙遮羅比丘尼所而作是言:「阿姨!汝樂何等諸道?

当时,魔王波旬心中暗道:“如今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位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也住在舍卫国王园的比丘尼僧团里,清晨穿好衣服拿着钵进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精舍,收起衣钵,洗完脚,拿着坐具搭在肩上,进入安陀林,在一棵树下坐定进入正定。我应该去找她,给她制造修行障碍。”于是他化作一位年轻男子,容貌周正,走到尸利沙遮罗比丘尼面前说:“阿姨,您喜好修持哪一种法道呀?”

比丘尼答言:「我都無所樂!」

比丘尼回答说:“我没有任何喜好的道!”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就说了一首偈颂。

「汝何所諮受,剃頭作沙門?
身著袈裟衣,而作出家相,
不樂於諸道,而守愚癡住。」

偈颂的内容是:“你向谁求教才剃发出家?穿着袈裟做出家的样子,却不喜欢各种修行法道,只是守着愚痴浑浑噩噩度日。”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已,即自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当时,尸利沙遮罗比丘尼心想:“这是什么人?想要吓唬我?是人?是非人?还是狡诈的人?”这样思考过后,立刻自己觉察到:“是恶魔波旬想要来搅扰我。”于是就说了一首偈颂。

「此法外諸道,諸見所纏縛,
縛於諸見已,常隨魔自在。
若生釋種家,稟無比大師,
能伏諸魔怨,不為彼所伏。
清淨一切脫,道眼普觀察,
一切智悉知,最勝離諸漏。
彼則我大師,我唯樂彼法,
我入彼法已,得遠離寂滅。
離一切愛喜,捨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如是自滅去。」

“佛法之外的各派外道,都被各种片面邪见缠缚;被这些邪见束缚之后,就常常追随恶魔随心作乱。如果出身释迦族人家,禀受无与伦比的佛陀教诲,就能降伏一切魔障怨敌,不会被它们降伏。(佛陀)清净一切解脱法门,用洞察真理的智慧之眼普遍观察诸法,一切智慧尽知一切实相,是最殊胜的、已远离一切烦恼者。他就是我的师父,我只喜爱他的教法;我修入他的教法后,已证得寂灭。远离一切贪爱喜乐,舍弃一切无明昏暗,已证得寂灭涅槃,安住在烦恼断尽的状态。我已经知道你是恶魔了,你自己隐去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利沙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恶魔波旬心想:“尸利沙遮罗比丘尼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内心十分忧愁,立刻隐去不见了。

(一二〇八)

(一二〇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那时,佛陀住在瞻婆国的揭伽池边。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坐。月初出時。時,有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欲於佛前歎月譬偈。」作是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这时候,世尊在每月十五日的布薩当天,于大众面前就座。月亮刚升起的时候,尊者婆耆舍在人群中暗自想道:“我今天想在佛陀面前作一首以月亮为譬喻的偈颂。”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僧衣,向佛陀行礼,双手合十对佛陀说:“世尊,我有话要说。善逝,我有话要说。”

佛告婆耆舍:「欲說者便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想说的话就说吧。”

時,尊者婆耆舍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就在佛陀面前说偈颂道:

「如月停虛空,明淨無雲翳,
光炎明暉曜,普照於十方。
如來亦如是,慧光照世間,
功德善名稱,周遍滿十方。」

就像月亮停驻在天空,明亮澄澈没有云翳遮挡,光芒炽盛照耀四方,普照十方世界。如来也是如此,智慧的光明照亮世间,圆满的功德和美好的名声,传遍十方每一个角落。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尊者婆耆舍宣说偈颂的时候,在场的比丘们听了他的开示,都满心欢喜。

(一二〇九)

(第1209节)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有一次,佛陀住在瞻婆国的揭伽池旁边。

爾時,尊者阿若憍陳如久住空閑阿練若處,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面掩佛足上,而說是言:「久不見世尊!久不見善逝!」

当时,尊者阿若憍陈如已经在寂静的阿练若修行了很久,他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叩头礼,把脸贴在佛陀的脚边,说道:“我很久没有见到世尊了!很久没有见到善逝了!”

爾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尊者阿若憍陳如面前,以上座譬而讚歎之。」作此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这时,尊者婆耆舍在场心里想:“我现在应当在尊者阿若憍陈如面前,用上首长老的譬喻来赞叹他。”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向佛陀行礼,双手合掌禀告佛陀:“世尊!我有话要说。善逝!我有话要说。”

佛告婆耆舍:「欲說時便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想说就说吧!”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便吟诵偈颂道:

「上座之上座,尊者憍陳如,
已度已超越,得安樂正受。
於阿練若處,常樂於遠離,
聲聞之所應,大師正法教。
一切悉皆陳,正受不放逸,
大德力三明,他心智明了。
上座憍陳如,護持佛法財,
增上恭敬心,頭面禮佛足。」

最受尊崇的上首长老尊者憍陈如,已经度过烦恼险阻、超越生死轮回,获得了安稳寂定的禅悦。他独自居住在远离人烟的寂静修行处,常常乐于断除烦恼、远离尘嚣,将声闻弟子应当遵行的佛陀正法教诲,毫无保留地开示阐述。他修持禅定时毫不懈怠,具足大德力的三种超凡智慧,能明了知晓他人的心念。上首长老憍陈如,护持着能带来出世间利益的佛法圣财,对佛陀生起无上的恭敬心,俯身以头面触地礼敬佛陀的佛足。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当尊者婆耆舍说完这些话时,在场的诸位比丘听到他的赞叹,都感到非常欢喜。

(一二一〇)

(一二一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瞻婆国的揭伽池旁。

時,尊者舍利弗在供養堂,有眾多比丘集會而為說法,句味滿足,辯才簡淨,易解樂聞,不閡不斷,深義顯現。彼諸比丘專至樂聽,尊重憶念,一心側聽。

当时,舍利弗尊者在供养堂为众比丘说法,言辞义理完备,论辩才思简洁明净,说法通俗易懂、令人愉悦,说理流畅无阻滞,深奥的义理都能清晰显现。在场的众比丘都专心欢喜地听闻,心怀敬重、认真记取,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

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當於尊者舍利弗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起,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欲有所說。」

当时,婆耆舍尊者在参会的人群之中,心想:“我应当当着舍利弗尊者的面,用偈颂来赞颂他。”生出这个念头后,他立刻站起身,合掌对舍利弗尊者说:“我想说几句偈颂。”

舍利弗告言:「隨所樂說!」

舍利弗说:“你随便讲就好!”

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随即吟诵起偈颂

「善能略說法,令眾廣開解,
賢優婆提舍,於大眾宣暢。
當所說法時,咽喉出美聲,
悅樂愛念聲,調和漸進聲。
聞聲皆欣樂,專念不移轉。」

善于把佛法讲得简明扼要,让大众都能广泛领会,贤明的优婆提舍啊,向大众宣扬妙法。他宣讲的时候,喉咙里发出美妙的声音,那声音欢悦喜人、令人喜爱,音调平和、循序渐进。听到的人都满心欢喜,注意力都集中在声音上,专注聆听,心思不再游移。

尊者婆耆舍說此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尊者婆耆舍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在场的比丘们听了他的宣讲,都非常欢喜。

(一二一一)

(一二一一)

如是我聞:

我这样听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旁,和五百位比丘共处,这五百人都是证得究竟果位的圣者阿罗汉,所有烦恼已经彻底断除,该修的道业已经圆满成就,卸下了生死轮回的重负,证得了自己应得的涅槃利益,斩断了导致生死流转的烦恼结缚,凭借正确的智慧获得了究竟自在。

尊者大目揵連觀大眾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欲。時,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德高望重的大目犍连尊者观察到,所有在场大众的心都已经从贪欲当中解脱出来。这时,婆耆舍尊者在大众当中暗自思忖:“我现在应当在佛陀和比丘僧团面前吟诵偈颂来赞叹佛法。”想到这里,他就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我想要说一些话。善逝!我想要说一些话。”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你尽管随心所欲地说吧!”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婆耆舍尊者就开始吟诵偈颂:

「導師無上士,住那伽山側,
五百比丘眾,親奉於大師。
尊者大目連,神通諦明了,
觀彼大眾心,悉皆離貪欲。
如是具足度,牟尼度彼岸,
持此最後身,我今稽首禮。

至高无上的导师住在龙山旁边,五百位出家男众弟子亲自侍奉大师。尊者大目犍连神通广大、洞察实情,观察到所有大众的心都远离了贪欲。这位圣者已经彻底度脱生死轮回,这是他最后一生不再受生,我今天顶礼他。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当尊者婆耆舍说完这些话时,所有比丘听到他的开示,都满心欢喜。

(一二一二)

(一二一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夏安居,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除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世尊記說彼現法當得無知證。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里进行夏季安居,和五百位大比丘弟子共同在此,这些人都是断尽烦恼的阿罗汉圣者,所有烦恼都已断除,该修的功德都已圆满,远离了轮回的重担,断除了导致再受生死的烦恼结,拥有正确的智慧,心得到了究竟的解脱。只有一位比丘除外,就是尊者阿难,佛陀预言说他现世就能证得无学果位

爾時,世尊臨十五日月食受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後邊身,為大醫師,拔諸劍刺。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此後邊身,無上醫師,能拔劍刺。汝等為子,從我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當懷受我,莫令我若身、若口、若心有可嫌責事。」

当时十五日月食的时候,世尊在大众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坐下后对比丘们说:“我是证得涅槃的婆罗门,以这最后一生身为无上医师,能拔除众生的烦恼痛苦。你们就像我的孩子,从我口中听法而生,从佛法的教化而得道,获得了法的财富,应当接纳我,不要让我在身、口、意方面有可以被指责的过错。”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眾會中,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向者作如是言:『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最後身,無上大醫,能拔劍刺。汝為我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諸比丘!當懷受我,莫令我身、口、心有可嫌責。』我等不見世尊身、口、心有可嫌責事。所以者何?世尊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穌息者能令穌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如來知道,如來說道,如來向道,然後聲聞成就,隨道、宗道,奉受師教,如其教授,正向欣樂真如善法。

当时尊者舍利弗在会众当中,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服,向佛陀行礼,双手合掌对佛陀说:“世尊刚才说过这样的话:‘我是证得涅槃的婆罗门,以最后一生身为无上大医,能拔除烦恼的刺。你们是我的儿子,从佛的口中闻法而生,从佛法的教化而得道,获得了法的财富。诸比丘应当接纳我,不要让我在身、口、意方面有可以被指责的过错。’我们从未见过世尊有在身、口、意方面可以被指责的行为。这是为什么呢?世尊能让不能调伏的人得到调伏,不能寂静的人得到寂静,不能获得安稳的人得到安稳,不能证得涅槃的人证得涅槃。如来懂得正道,如来宣说正道,如来引领走向正道,之后声闻弟子成就道果,随顺、奉行正道,接受佛陀的教诲,按照佛陀的教授,正向地欣求真实的善妙佛法。”

「我於世尊都不見有可嫌責身、口、心行。我今於世尊所,乞願懷受見聞疑罪,若身、口、心有嫌責事。」

舍利弗又说:“我在世尊这里,完全找不到可以在身、口、意方面被指责的行为。我今天在世尊这里,乞求能够容纳我忏悔见、闻、疑三种罪过,如果我身、口、意方面有可以被指责的行为的话。”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智寶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為眾說法,未曾疲倦。

佛陀告诉舍利弗:“我找不到你在见、闻、疑方面有身、口、意可以被指责的过错。这是为什么呢?你舍利弗持戒清净、多闻广博,少欲知足,修行远离尘世的法门,精进勤勉、运用善巧方便,拥有正念与正定,智慧迅捷、智慧明利、智慧契合出离要义、智慧厌离烦恼、拥有大智慧、广智慧、深智慧、无与伦比的智慧,成就了智慧之宝,常常为众生开示正法、教导修行、照破无明、令众心生欢喜,也常常赞叹开示正法、教导修行、照破无明、令众心生欢喜,为大众说法,从不疲倦。”

「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為我長子,隣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如是,舍利弗!我於汝所,都無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

“比如转轮圣王的第一位太子,已经获得了应当受灌顶的资格,却还没正式举行灌顶仪式,已经按照灌顶的仪轨行事,那么父王所统御的国家,他也应当随之统御。你现在也是如此,是我的长子,已经获得了法王灌顶的资格,却还没正式举行法王灌顶仪式,按照法王的仪轨行事,我所应当转的法轮,你也随之而转,已经断除了一切烦恼,心得到了善妙的解脱。所以,舍利弗,我完全找不到你在见、闻、疑方面有身、口、意可以被指责的过错。”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此諸五百諸比丘得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耶?」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如果我本人没有任何能被他人看见、听见甚至怀疑到的身业、口业、意业方面的可指责过错,那这五百位比丘,难道也没有这类可被指责的过失吗?”

佛告舍利弗:「我於此五百比丘亦不見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我記說彼於現法中得無知證。是故,諸五百比丘我不見其有身、口、心見聞疑罪可嫌責者。」

佛告诉舍利弗:“我对这五百位比丘,也见不到他们有能被看见、听见、怀疑到的身、口、意方面的可指责过错。这是什么缘故呢?这五百位比丘都是阿罗汉,所有烦恼都已经彻底断除,该修的功德都已完成,已经卸下了轮回的重担,斩断了所有能牵引再次投生的烦恼结缚,依靠正智获得了心的究竟善解脱,只有一位比丘例外,就是尊者阿难,我授记他能在现世中证得无学果位。正因如此,这五百位比丘中,我没有见到任何人有身、口、意方面的见闻疑罪可被指责。”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然此中幾比丘得三明?幾比丘俱解脫?幾比丘慧解脫?」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这五百位比丘既然都没有可被指责的见闻疑罪,那这里面有多少位比丘证得了三明?多少位是俱解脱?多少位是慧解脱?”

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舍利弗!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真實堅固。」

佛告诉舍利弗:“这五百位比丘里,有九十位证得三明,九十位是俱解脱,剩下的都是慧解脱。舍利弗!这些比丘都已经远离了轮回漂泊,没有虚浮不实的外在表象,证悟真实、究竟坚固。”

時,尊者婆耆舍在眾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大眾面前歎說懷受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当时,尊者婆耆舍在法会大众中,心里想:“我现在应当当着世尊和所有大众的面,吟诵表达敬意的偈颂。”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向佛行礼,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掌对佛说:“世尊!我想要说几句偈颂。善逝!我想要说几句偈颂。”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你随意说吧!”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婆耆舍便吟诵偈颂道:

「十五清淨日,其眾五百人,
斷除一切結,有盡大仙人。
清淨相習近,清淨廣解脫,
不更受諸有,生死已永絕。
所作者已作,得一切漏盡,
五蓋已雲除,拔刺根本愛。
師子無所畏,離一切有餘,
害諸有怨結,超越有餘境。
諸有漏怨敵,皆悉已潛伏,
猶如轉輪王,懷受諸眷屬。
慈心廣宣化,海內悉奉用,
能伏魔怨敵,為無上導師。
信敬心奉事,三明老死滅,
為法之真子,無有飄轉患。
拔諸煩惱刺,敬禮日種胤。」

“十五个清净的吉祥日里,五百位圣众断除了所有烦恼结缚,都是断尽烦恼、证得涅槃的无上仙人;彼此以清净法相互亲近,获得究竟的清净解脱,不再受生三界,生死的流转已经永远断绝;应修的功德已经修成,一切烦恼已经断尽,五种烦恼障碍已如云般消散,连最根本的贪爱之刺也已被拔除;如同无畏的狮子,已脱离一切残余烦恼,灭尽所有生死的怨结,超越了有余依涅槃的境界;所有能漏出生死的烦恼怨敌,都已彻底降伏,就像统御四方的转轮圣王怀抱着所有眷属;以广大的慈悲心宣说正法,四海之内都遵奉他的教化,能够降伏魔众与烦恼怨敌,是无上的导师;以虔诚恭敬之心供养承事,具足三种通达的智慧,彻底灭除生老死的痛苦,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再无流转生死的祸患;拔除一切烦恼的毒刺,我顶礼您这位日种释迦族的后裔啊。”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诸位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地依教奉行。

(一二一三)

(一二一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尊者尼拘律相住於曠野禽獸住處。尊者婆耆舍出家未久,有如是威儀,依聚落城邑住,晨朝著衣持鉢,於彼聚落城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攝心繫念。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畢,入室坐禪。速從禪覺,不著乞食,而彼無有隨時教授、無有教誡者,心不安樂,周圓隱覆。如是深住。

当时,尊者尼拘律相住在旷野禽兽栖息的地方。尊者婆耆舍出家没多久,作息是这样的:他住在村落城邑附近,早上穿好袈裟、拿着乞食钵,到当地的村落城邑托钵乞食,好好护持自身,守护六根的入口,收摄心念、保持专注。吃完饭回到住处,收好衣钵,洗完脚,就进房间打坐。很快从禅定中出来,没再出门乞食,但他没有能随时教导他、训诫他的善知识,心里闷闷不乐,整颗心都被遮蔽得密不透风,就这样安住着。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不得利,難得非易得。我不隨時得教授、教誡,不得欣樂周圓隱覆心住。我今當讚歎自厭之偈。」即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心想:“我没得到佛法的真实利益,这确实太难得了,不是轻易就能获得的。我不能随时得到善知识的教授、训诫,也没有能让心愉悦舒展的住法。我现在应当作一首赞叹厌离的偈颂。”于是便说了下面的偈颂:

「當捨樂不樂,及一切貪覺,
於隣無所作,離染名比丘。
於六覺心想,馳騁於世間,
惡不善隱覆,不能去皮膚。
穢污樂於心,是不名比丘,
有餘縛所縛,見聞覺識俱。
於欲覺悟者,彼處不復染,
如是不染者,是則為牟尼。
大地及虛空,世間諸色像,
斯皆磨滅法,寂然自決定。
法器久修習,而得三摩提,
不觸不諂偽,其心極專至。
彼聖久涅槃,繫念待時滅。」

应当舍弃快乐与不快乐,以及所有的贪执之念,对于所缘外境无所攀缘造作,脱离染污的才叫做比丘。六根的觉知想法在世间奔驰,恶不善法像污垢一样遮蔽着心,没法像褪去皮肤一样去除。心里贪爱这些秽恶之法,这不叫真正的比丘,这样的人还被残余的烦恼束缚着,见闻觉知都跟着外境跑。对于欲望已经觉悟的人,在接触这些境界时不会再被染污,像这样不被染污的,就是真正的圣者。大地和虚空,世间的各种色相形象,这些都是会坏灭的法,本性寂静、本来如此。善于修行的根器之人长期修习,获得了等持,不接触染污法,不谄媚虚伪,他的心极其专一。这位圣者早已证得涅槃,系念等待最后因缘一到,肉身便灭。

時,尊者婆耆舍說自厭離偈,心自開覺,於不樂等開覺已,欣樂心住。

这时,尊者婆耆舍宣说了自己所作的厌离偈,内心自行开悟,在厌离不愉悦的各类感受后,喜悦的心情便安住下来。

(一二一四)

(一二一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陀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尊者婆耆舍為伴。時,尊者婆耆舍見女人有上妙色,見已,貪欲心起。

这时,尊者阿难陀清晨穿上僧衣、手持食钵,进入舍卫城托钵乞食,由尊者婆耆舍陪同。当时,尊者婆耆舍看见一位容貌十分出众的女子,看见之后,贪欲之心便生了起来。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得不利,得苦非得樂,我今見年少女人有妙絕之色,貪欲心生。今為生厭離故,而說偈言:

当时,尊者婆耆舍心想:“我现在真是得不偿失,遭遇痛苦却没得到半点快乐,看到年轻女子有美好的姿色,贪欲的心就生起来了,现在为了让自己厌离这种贪欲,就吟了一首偈颂:”

「貪欲所覆故,熾然燒我心,
今尊者阿難,為我滅貪火。
慈心哀愍故,方便為我說。」

“贪欲遮蔽心识的缘故,炽盛的火灼烧着我的心,如今尊者阿难,请您为我灭掉这贪欲之火,恳请您大发慈悲哀怜我,用善巧的方法为我开示。”

尊者阿難說偈答言:

尊者阿难随即用偈颂回应他说:

「以彼顛倒想,熾然燒其心,
遠離於淨想,長養貪欲者。
當修不淨觀,常一心正受,
速滅貪欲火,莫令燒其心。
諦觀察諸行,苦空非有我,
繫念正觀身,多修習厭離。
修習於無相,滅除憍慢使,
得慢無間等,究竟於苦邊。」

“是因为有了颠倒的妄想,才会炽盛地灼烧自心;远离了对外境、色身清净的妄想,反而会滋养增长贪欲,应当修习不净观,时常安住于正念正定的状态,快速灭掉贪欲之火,不要让这把火烧毁自心;真实地观察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苦、空、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系念于心、正观自身体相,多多修习厌离贪欲的法门,修习无相的境界,灭除我慢的烦恼,断除我慢的现行,最终到达苦的边际。”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尊者婆耆舍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尊者阿难说这番话的时候,尊者婆耆舍听完他的开示,满心欢喜,便按照教导去修行奉行。

(一二一五)

(第一二一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有一長者請佛及僧就其舍食。入其舍已,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請其食分。

当时,有一位长者邀请佛和僧众到他家里用斋。众人进入他家后,尊者婆耆舍当天负责留守,领取了自己应得的食物份额。

時,有眾多長者婦女從聚落出,往詣精舍。時,尊者婆耆舍見年少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起

当时,不少长者的妻子从村落出来,前往精舍。这时,尊者婆耆舍看到一位年轻女子容貌端正,心中生起了贪欲。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見他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生。我今當說厭離偈。」念已,而說偈言:

当时,尊者婆耆舍心想:“我现在太失策了,没得到益处反而陷入痛苦,看到那个容貌端庄的女子,贪欲的心就生起来了。我应当说一首厌离偈。”想完就说出了这首偈子。

「我已得出離,非家而出家,
貪欲隨逐我,如牛念他苗。
當如大將子,大力執強弓,
能破彼重陣,一人摧伏千。
今於日種胤,面前聞所說,
正趣涅槃道,決定心樂住。
如是不放逸,寂滅正受住,
無能於我心,幻惑欺誑者。
決定善觀察,安住於正法,
正使無量數,欲來欺惑我。
如是等惡魔,莫能見於我。」

“我已经脱离了世俗家庭,出家修行,可贪欲还是追着我,就像耕牛惦记着别人的苗圃。我应当像大将的儿子,拉紧强弓,能攻破坚固的敌阵,一人就能击败上千敌人。现在我在释迦牟尼面前听闻他所讲的、通往涅槃的法道,决心坚定、安乐安住。这样不放逸地修行,住于正受之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我心中迷惑、欺骗我。我坚定地善加观察,安住于正法,就算有无量的烦恼魔来试图欺骗迷惑我,这样的恶魔都无法找到我的破绽。”

時,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心得安住。

当时,尊者婆耆舍说完这首偈颂之后,内心便安定了下来。

(一二一六)

(一二一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尊者婆耆舍自以智慧堪能善說,於法聰明梵行所生憍慢心,即自心念:「我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我自以智慧輕慢於彼聰明梵行者,我今當說能生厭離偈。」即說偈言:

当时,尊者婆耆舍自认为智慧出众、能言善辩,又因自己在佛法上的聪慧、清净修行所生的傲慢心,暗自琢磨:“我这么做只会害了自己,得不到任何利益,只会招来痛苦、得不到安乐,我凭自己的智慧轻视那些同样聪慧、勤修梵行的人,我现在应当说能让人生出厌离之心的偈颂。”说完就说起了偈颂:

「瞿曇莫生慢,斷慢令無餘,
莫起慢覺想,莫退生變悔。
莫隱覆於他,埿犁殺慢墮,
正受能除憂,見道住正道。
其心得喜樂,見道自攝持,
是故無礙辯,清淨離諸蓋。
斷一切諸慢,起一切明處,
正念於三明,神足他心智。」

佛陀啊,不要生起傲慢心,要彻底断除傲慢、让它丝毫不剩,不要生起傲慢的念头,不要事后懊悔、生出懊恼的心思。不要对他人隐瞒遮盖过错,傲慢招致的果报就是堕入地狱。如法的禅定修行能消除忧愁,证悟圣道后安住正法,内心就会获得欢喜安乐。证见圣道后自己能摄持正念,因此才有无碍的辩才,身心清净、远离一切烦恼的遮蔽。断除一切种类的傲慢,修得一切明达的功德,正念修习三种明证,成就神足通与他心智

時,尊者婆耆舍說此生厭離偈已,心得清淨。

当时,尊者婆耆舍说完这首能让人生出厌离之心的偈颂后,内心便得到了清净。

(一二一七)

(对应经文编号一二一七)

如是我聞:

译文: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译文: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獨一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逮得三明,身作證。

译文:当时,尊者婆耆舍住在舍卫国东园的鹿子母讲堂,独自静处思维,不放纵懈怠,专心修习自身的净业,证得了三明,亲身验证了这修行成就。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起於三明,身作證,今當說偈讚歎三明。」即說偈言:

译文:当时,尊者婆耆舍心想:“我独自在静处思维,不放纵懈怠,专心修习净业,证得三明,亲身验证了这成就,现在应当说偈颂来赞叹三明。”随即说出了偈颂:

「本欲心狂惑,聚落及家家,
遊行遇見佛,授我殊勝法。
瞿曇哀愍故,為我說正法,
聞法得淨信,捨非家出家。
聞彼說法已,正住於法教,
勤方便繫念,堅固常堪能。
逮得於三明,於佛教已作,
世尊善顯示,日種苗胤說。
為生盲眾生,開其出要門,
苦苦及苦因,苦滅盡作證。
八聖離苦道,安樂趣涅槃,
善義善句味,梵行無過上。
世尊善顯示,涅槃濟眾生。

译文:“当初我内心狂乱迷惑,在各村落人家往来游历时,遇到了佛陀,他传授给我殊胜的法要。瞿昙因为哀怜我,为我宣说正法。我听闻正法之后,生起了清净的信心,舍弃世俗家庭出家修行。听闻佛陀说法之后,我如法安住于佛的教法中,勤奋修习,系念正法,心志坚固,始终精进勤勉。证得了三明,对于佛陀的教法已经有所成就。世尊作为日种后裔,善巧演说这些法要。为没有法眼的众生,开启了脱离轮回的要道:苦、苦的起因、苦的灭尽,我都已经亲身证得。八圣道是脱离苦海的坦途,通向安乐涅槃。这些法义纯正、言辞优美,是无上的清净梵行。世尊善巧开示,涅槃的法门能够救度一切众生。”

(一二一八)

(第一二一八)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法句。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

这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我现在要宣讲四句法要。大家仔细听,认真思考,我这就为你们解说。这四句是什么呢?”

「賢聖善說法,是則為最上。
愛說非不愛,是則為第二。
諦說非虛妄,是則第三說。
法說不異言,是則為第四。

“圣者宣说的正法,是最上等的。所说内容令人愉悦而非令人厌恶,这是第二等的。如实宣说而无虚妄不实,这是第三等的。宣说正法合于义理、不违正理,这是第四等的。”

「諸比丘!是名說四法句。」

各位比丘啊,这四句就叫做法的纲要。

爾時,尊者婆耆舍於眾會中,作是念:「世尊於四眾中說四法句,我當以四種讚歎稱譽隨喜。」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

当时,尊者婆耆舍在法会中暗自思忖:“世尊为四众弟子宣说这四句法要,我应当用四种赞叹来称颂随喜。”说完他就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向佛陀行礼,双手合掌禀告佛陀说:“世尊,我想说几句赞颂的话。善逝,我想表达随喜。”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你想说什么就随意说吧。”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就说了一首偈颂:

「若善說法者,於己不惱迫,
亦不恐怖他,是則為善說。
所說愛說者,說令彼歡喜,
不令彼為惡,是則為愛說。
諦說知甘露,諦說知無上,
諦義說法說,正士建立處。
如佛所說法,安隱涅槃道,
滅除一切苦,是名善說法。」

善于讲法的人,不会恼害自己,也不会恐吓他人,这才算真正的善说。所说的内容都是令人欢喜的,讲出来能让听者愉悦,不会引导听者造作恶业,这才叫爱语。真实的讲法能让人知晓甘露,能让人了解无上的正道,说的是真实的义理,讲的是契合正法的言论,是贤德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就像佛陀所宣说的法,是通往安稳涅槃的道路,能灭除一切苦恼,这才叫做真正的善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照教法奉行。

(一二一九)

(编号:一二一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旁边,和一千位比丘在一起,这些比丘都是阿罗汉,已经断尽了所有能导致生死轮回的烦恼,该修的功德都已圆满,该卸下的重担都已放下,已经证得了自己修行的究竟利益,断尽了所有束缚众生滞留轮回的烦恼结,心凭借正确的智慧获得了彻底解脱。

爾時,尊者婆耆舍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塜間,作是念:「今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我今當往,各別讚歎世尊及比丘僧。」作是念已,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当时,尊者婆耆舍住在王舍城郊外的寒林和坟墓之间,他心中想:“现在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那伽山旁,和一千位比丘在一起,这些比丘都是阿罗汉,已经断尽所有烦恼,该修的功德都已圆成,该卸下的重担都已放下,已经证得了自身修行的究竟利益,断尽了所有束缚轮回的烦恼结,心已凭借正确的智慧获得彻底解脱。我现在应当前往,分别赞叹佛陀和僧团。”他起了这个念头之后,立刻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最恭敬的磕头礼,然后退到一边站着,开口说道:

「無上之導師,住那伽山側,
千比丘眷屬,奉事於如來。
大師廣說法,清涼涅槃道,
專聽清白法,正覺之所說。
正覺尊所敬,處於大眾中,
德陰之大龍,仙人之上首。
興功德密雲,普雨聲聞眾,
起於晝正受,來奉覲大師。
弟子婆耆舍,稽首而頂禮。

无上的导师佛陀住在灵鹫山旁,带着一千名比丘弟子侍奉左右;大师广泛宣讲通向清凉涅槃的正道,弟子们都专心听闻清净的法教,这都是正觉者所说的开示。正觉者受到大众的恭敬崇敬,身处众人之中,是有功德荫庇的大龙,是仙众中的首领;他兴起功德的密云,普遍为声闻弟子降下法雨,中午时入于正定,前来拜见大师。弟子婆耆舍叩头顶礼。

「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世尊,我想要有所陈说。”“好的,善逝,您请讲。”

佛告婆耆舍:「隨汝所說,莫先思惟。」

佛陀告诉婆耆舍:“你但说无妨,不用事先思量斟酌。”

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婆耆舍便说偈颂道:

「波旬起微惡,潛制令速滅,
能掩障諸魔,令自覺知過。
觀察解結縛,分別清白法,
明照如日月,為諸異道王。
超出智作證,演說第一法,
出煩惱諸流,說道無量種。
建立於甘露,見諦真實法,
如是隨順道,如是師難得。
建立甘露道,見諦崇遠離,
世尊善說法,能除人陰蓋。
明見於諸法,為調伏隨學。」

“魔王生起细微恶念时,您能暗中制伏令其速灭,能够遮蔽诸魔,让它们自己觉知过错;您观察众生的烦恼结缚,分辨清净与杂染的法,光明照耀如同日月,是各种外道中的尊主;您以超出常人的智慧亲证真理,宣讲最胜妙的法,带领众生出离烦恼的种种瀑流,宣说的正道有无量种;您建立的法是通向甘露的究竟之法,证见四圣谛的究竟真实法。这样的随顺正道,这样的师尊实在难得;您建立通向甘露的正道,证见真理后崇尚远离杂染烦恼,世尊您善于说法,能够去除众生被五阴遮盖的障碍;您对于一切法都明了洞见,都是为了调伏众生,让他们随学修行。”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尊者婆耆舍说完这首偈颂后,在座的众比丘听了他的开示,都非常欢喜。

(一二二〇)

(一二二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為比丘眾說四聖諦相應法,謂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

当时,佛陀住在波罗奈国仙人居住的鹿野苑中。那时,世尊为比丘大众宣说与四圣谛相应的法,也就是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時,尊者婆耆舍在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面前讚歎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

当时,尊者婆耆舍也在法会之中,心想:“我现在应当在世尊面前赞叹拔箭的譬喻。”这么想着,他便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双手合掌对佛说:“好的,世尊!我有话想禀报。好的,善逝!我有话想说明。”

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

佛陀对婆耆舍说:“你随意说就好!”

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便吟诵了一首偈颂:

「我今敬禮佛,哀愍諸眾生,
第一拔利箭,善解治眾病。
迦露醫投藥,波睺羅治藥,
及彼瞻婆耆,耆婆醫療病。
或有病小差,名為善治病,
後時病還發,抱病遂至死。
正覺大醫王,善投眾生藥,
究竟除眾苦,不復受諸有。
乃至百千種,那由他病數,
佛悉為療治,究竟於苦邊。
諸醫來會者,我今悉告汝,
得甘露法藥,隨所樂而服。
第一拔利箭,善覺知眾病,
治中之最上,故稽首瞿曇。

我现在恭敬顶礼佛陀,您哀悯一切众生,是能彻底拔除烦恼利箭的圣者,最擅长调治众生的烦恼病。古时迦露医师配药、波睺罗医师制药,还有瞻婆耆、耆婆这些名医给人治病,有的病只是暂时好转,就被认为是治好了,可过段时间病还会复发,最终只能带着病痛离世。正等正觉的大医王,给众生投下无上的法药,彻底断除一切痛苦,让众生不再受轮回之苦。哪怕有百千种、数不清的烦恼病,佛陀都能一一调治,让众生彻底到达痛苦的彼岸。各位来集会的医者们,我今天都告诉你们:只要得到了甘露法药,就可以随自己的喜好修学受用。您是最能拔除烦恼利箭的圣者,最善了知众生的各种病,是所有治法里最殊胜的,所以我顶礼您,瞿昙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尊者婆耆舍说完这些话,在场的比丘们听到他的说法,都感到非常欢喜。

(一二二一)

(一二二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

時,有尊者尼拘律想住於曠野禽獸之處,疾病委篤,尊者婆耆舍為看病人,瞻視供養。

当时,有一位名叫尼拘律想的尊者住在有禽兽出没的旷野里,病得很重,另一位名叫婆耆舍的尊者作为看护病患的人,照料他、服侍他。

彼尊者尼拘律想以疾病故,遂般涅槃

这位尼拘律想尊者因为病重,最终般涅槃了。

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和上為有餘涅槃?無餘涅槃?我今當求其相。」

当时,婆耆舍尊者心想:“我的师父圆寂后是证得有余涅槃,还是无余涅槃呢?我现在应当分辨清楚。”

爾時,尊者婆耆舍供養尊者尼拘律想舍利已,持衣鉢,向王舍城。次第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这时,尊者婆耆舍给尊者尼拘律想做了舍利供养后,带着衣钵前往王舍城,一路行脚抵达王舍城后,安置好衣钵,洗过脚,便来到佛陀的居所,顶礼佛足,退到一旁站着。接着他说了一首偈颂:

「我今禮大師,等正覺無滅,
於此現法中,一切疑網斷。
曠野住比丘,命終般涅槃,
威儀攝諸根,大德稱於世。
世尊為制名,名尼拘律想,
我今問世尊,彼不動解脫。
精進勤方便,功德為我說,
我為釋迦種,世尊法弟子。
及餘皆欲知,圓道眼所說,
我等住於此,一切皆欲聞。
世尊為大師,無上救世間,
斷疑大牟尼,智慧已具備。
圓照神道眼,光明顯四眾,
猶如天帝釋,曜三十三天。
諸貪欲疑惑,皆從無明起,
若得遇如來,斷滅悉無餘。
世尊神道眼,世間為最上,
滅除眾生愚,如風飄遊塵。
一切諸世間,煩惱覆隱沒,
設餘悉無有,明目如佛者。
慧光照一切,令同大精進,
唯願大智尊,當為眾記說。
言出微妙聲,我等專心聽,
柔軟音演說,諸世間普聞。
猶如熱渴逼,求索清涼水,
如佛無減知,我等亦求知。」

我今天礼拜大师您——您是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功德永无灭尽的人,在此当下的法中,所有缠绕心头的疑虑都已断除。那位在旷野中居住的比丘,命终后证得涅槃,行止威仪摄守诸根,被世人尊为大德。世尊为他取了名字,叫尼拘律想,我今天来问世尊,他所证得的不动解脱是怎样的?请您为我宣说他精进勤修各种方便法门所积累的功德吧。我是释迦族人,是世尊的修行弟子,还有其他在场的人都想知晓,您这圆满无碍的法眼所说的内容,我们都留在这里,想听您开示。世尊您是我们的老师,是无上救护世间的人,是断尽疑惑的大寂静者,智慧已经圆满具足。您圆满照见圣道的法眼,光明普照四众弟子,就像天帝释提桓因辉耀三十三天一样。所有的贪欲、疑惑,都是从无明生起的,只要值遇如来,就能将这些烦恼断灭得干干净净。世尊您的法眼,在世间是最为第一的,能灭除众生的愚痴,就像大风吹散飞扬的尘埃。整个世间都被烦恼覆盖隐没,就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只有像佛这样有大智慧眼的人才能照破。您的智慧光明普照一切,能让大家都发起大精进,唯愿大智慧尊者,为我们大众宣说他的功德。请您发出微妙的声音,我们都会专心听闻,用柔和清净的音声演说,让所有世间的人都能听到。就像人被炎热干渴逼迫时,会寻求清凉的水一样,佛您有着无减的智慧,我们也想求知这些法义。

尊者婆耆舍復說偈言:

尊者婆耆舍继续说道:

「今聞無上士,記說其功德,
不空修梵行,我聞大歡喜。
如說隨說得,順牟尼弟子,
滅生死長縻,虛偽幻化縛。
以見世尊故,能斷除諸愛,
度生死彼岸,不復受諸有。」

现在听闻无上士您宣说他的功德,知道他没有白修清净梵行,我听了之后满心欢喜。如实宣说便能如实证得,契合寂者佛陀的弟子,能够灭除生死长久以来的缠缚,以及虚妄幻化的束缚。就是因为值遇了世尊,所以能够断除一切贪爱,度脱生死的彼岸,不再受三界的轮回果报。

佛說此經已,尊者婆耆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宣说这部经典之后,尊者婆耆舍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五

杂阿含经第四十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