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杂阿含经》第十二卷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宋代天竺三藏法师求那跋陀罗翻译

(二八三)

(二八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那时,佛陀对诸位比丘说:“如果对所系缚的事物产生贪恋、时时挂念、内心被束缚,就会生出贪爱;贪爱引发,渴爱引发,执取引发生存业力,生存业力引发后世投生,投生又带来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就是这样一步步积聚起一切纯粹的大苦。这就好比种一棵树,树苗刚长出来的时候细嫩柔弱,悉心呵护让它安稳生长,用粪土壅培根部,按时浇水灌溉,调控好冷热的养护条件,凭借这些因缘,这棵树才能逐渐长大。同样的道理,比丘们!对烦恼所系缚的事物产生贪恋养护,就会生出贪爱,渴爱引发执取,执取引发生存业力,生存业力引生投生,投生又带来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就是这样一步步积聚起一切纯粹的大苦。”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如果对烦恼所系缚的事物随顺修习,安住于、无欲观、、舍观,不生起挂念,内心不被束缚,那么贪爱就会灭除;贪爱灭除则执取灭除,执取灭除则生存业力灭除,生存业力灭除则投生灭除,投生灭除则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就都灭除,就是这样一步步纯大苦聚完全熄灭。这又好比种一棵树,树苗刚长出来的时候细嫩柔弱,不悉心呵护,不让它安稳生长,不用粪土壅培根部,不按时浇水灌溉,冷热条件不适配,树就无法长大;如果再砍断树根、截断树枝,一段段斩断截碎,一分分解开,用风吹日晒,或者用火焚烧,烧成灰烬后,或者被疾风吹散,或者被扔进流水里。比丘们,你们怎么看?这不就是砍断那树的根系,乃至焚烧它,让它彻底消逝,在未来世成为不会再生长的法吗?”

答言:「如是,世尊!」

诸位比丘回答说:“是的,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比丘们!对烦恼所系缚的事物随顺无常观修习,安住于生灭观、无欲观、灭观、舍观,不生起挂念,内心不被束缚,那么贪爱就会灭除;贪爱灭除则执取灭除,执取灭除则生存业力灭除,生存业力灭除则投生灭除,投生灭除则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就都灭除,就是这样一步步纯大苦聚完全熄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诸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教奉行。

(二八四)

(二八四)

如是我聞:

我这样听佛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如果对所缘的境界产生贪恋、执着、念念不忘,心被束缚而躁动奔逸,就会去追逐名色;名色是六入处生起的因缘,六入处是感受生起的因缘,感受是贪爱生起的因缘,贪爱是执取生起的因缘,执取是有生起的因缘,有是生命体生起的因缘,生命体生起就会有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此一来,纯粹巨大的苦就会不断集聚起来。就像一棵大树,根、主干、枝条、树叶、花果的根基扎得非常牢固,周围培着粪土,经常浇水灌溉,这棵树就非常坚固,永远不会腐朽。同样,比丘们!如果对所缘的境界产生贪恋、执着、念念不忘,心被束缚而躁动奔逸,就会去追逐名色……如此一来,纯粹巨大的苦就会不断集聚起来。”

「若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如果对所缘的境界随顺无常的观照,安住于生灭观、无欲观、寂灭观、厌离观,心不念念不忘,也没有任何束缚执着,心识就不会躁动奔逸、追逐名色,名色就会止灭,名色止灭则六入处止灭,六入处止灭则感受止灭,感受止灭则贪爱止灭,贪爱止灭则执取止灭,执取止灭则有止灭,有止灭则生命体止灭,生命体止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都随之止灭,如此一来,纯粹巨大的苦就完全熄灭了。就像栽种树木,如果不随时爱护让它安稳生长,不培粪土,不按时浇水灌溉,冷热不适宜,树就无法正常生长;如果再砍断树根,截断树枝,一段段砍断,一分分拆解,任凭风吹日晒,用火焚烧,烧成灰烬,或者被疾风吹散,或者投入流水中。比丘们!你们怎么想呢?这不就是把这棵树的根彻底截断,乃至焚烧,让它完全磨灭,在未来世成为不会再生的东西吗?”

答言:「如是,世尊!

(比丘们)回答说:“是的,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陀说:“比丘们,对于所执取的事物,修习无常观、生灭观、无欲观、寂灭观、舍弃观,不再对它产生眷恋挂念,心不被它束缚执著,意识不会奔驰追逐名色,如此一来,名色就会寂灭,名色寂灭则六入处寂灭,六入处寂灭则触寂灭,触寂灭则受寂灭,受寂灭则爱寂灭,爱寂灭则取寂灭,取寂灭则有寂灭,有寂灭则生寂灭,生寂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全部寂灭,所有纯粹的大苦也就随之完全熄灭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都满心欢喜,依法奉行。

(二八五)

(二八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这时,世尊(佛陀)对众位比丘(指出家修行的男性佛弟子)说:“我记得自己还没证得正觉(成佛)的时候,曾经独自待在安静的地方,专心修习禅定,生起这样的想法:世间的真相很难真正看透,说的就是生、老、病、死、轮回流转、投胎受生这些环节,可是所有众生,都不能如实了知生、老、死本身,以及导致这些的根源。”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

我接着想:“什么存在,就会导致生?什么作为缘起,就会导致生?”于是我正念思惟,直接证知了实情:有存在,就有生;有作为缘起,就有生。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

我接着进一步思惟:“什么存在,就会导致‘有’?什么作为缘起,就会导致‘有’?”于是我正念思惟,如实直接证知了实情:执取存在,就有“有”;执取作为缘起,就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又生起这样的想法:“那么执取又是什么缘起?什么存在,就会导致执取?什么作为缘起,就会导致执取?”于是我正念思惟,如实直接证知了实情:对事物的贪爱执著、顾恋系念、心被束缚,会导致爱欲不断增长;因为有爱存在,所以有执取;因为有爱作为缘起,所以有执取;执取作为缘起,所以有“有”;“有”作为缘起,所以有生;生作为缘起,所以有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就是这样,纯粹极大的痛苦不断积聚起来。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各位比丘,你们怎么想呢?就好比依靠膏油和灯芯,灯才能点亮,要是不断给灯添加膏油、更换灯芯,那盏灯的火焰能一直燃烧不灭吗?

答言:「如是,世尊!」

众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各位比丘,如果对物质现象产生贪恋执取、念念不忘,被爱欲紧紧束缚,就会因为不断增长贪爱而产生执取;有了执取,就会招来能导致后世轮回果报的“有”;有了“有”,就会有新的生命诞生;有了生命诞生,就必然伴随衰老、疾病、死亡,以及忧愁、悲伤、烦恼、痛苦。这样一来,所有巨大的痛苦就会不断积聚起来。

「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我当时又这样想:“什么东西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有衰老、疾病、死亡呢?什么东西灭掉的话,衰老、疾病、死亡就会跟着消灭呢?”于是我就正念思惟,如实观照、连贯思量,最终证悟:没有“生”就没有衰老、疾病、死亡,只要消灭了“生”,衰老、疾病、死亡就会随之消灭。

「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

我又这样想:“什么东西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呢?什么东西灭掉的话,诞生就会跟着消灭呢?”于是我就正念思惟,如实观照、连贯思量,最终证悟:没有“有”就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只要消灭了“有”,诞生就会随之消灭。

「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

他又进一步思惟:「什么法不存在,就不会产生对“无”的取?什么法灭掉,就会产生“灭”的取?」随即正思维,生起如实无间等观,发现取不存在,就不会有对“无”的偏差认知,取灭掉,“灭”的认知就成立。

「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他又进一步想:「什么法不存在,就没有“取”?什么法灭掉,“取”就灭?」随即正思维,生起如实无间等观,发现所有被取的法本质都是无常、处于生灭变化中、可远离贪欲、终将灭尽、应当舍离,内心不再顾念这些法,也不被这些法束缚,爱就会灭除,爱灭除后“取”就灭,取灭后导致轮回的“有”就灭,“有”灭除后“生”就灭,生灭后老、病、死、忧愁、悲伤、苦恼、痛苦就全部灭除,如此一来,纯大苦聚也就彻底灭除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各位比丘,你们怎么想?就好比用油和灯芯点灯,如果不往灯里添油、也不整理灯芯,那这盏灯的明亮未来不会熄灭吗?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众比丘回答佛陀:「正是如此,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正是如此,各位比丘!对一切被取的法观察其无常、处于生灭变化中、可远离贪欲、终将灭尽、应当舍离的本质,内心不再顾念这些法,也不被这些法束缚,爱就会灭除,爱灭除后“取”就灭,乃至纯大苦聚彻底灭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诸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照着佛陀的教导去修行。

(二八六)

(二八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到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然,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那时,佛陀对各位比丘说:「我记得自己还未证得正觉的时候,独自待在僻静处,专注精进地修习禅思……这部分内容和前面已经详细宣说的一致。这里不同的地方在于:「就好比有人运来十捆、二十捆、三十捆、四十捆、五十捆、一百捆、一千捆、成百上千捆柴火,堆在一起点燃,燃成一大团烈火,如果再有人往里面添干草、木柴,各位比丘!你们觉得,这火是不是会日夜不停地猛烈燃烧下去?」」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众比丘对佛说:“正是如此,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佛说:“正是如此,诸位比丘!如果对所贪恋的事物执著不放、念念不忘、被其束缚心念,就会增长贪爱,以贪爱为缘产生执取,以执取为缘招致未来身心的存在,最终招来纯粹的、重大的苦果聚集。诸位比丘,如果那堆熊熊燃烧的火不再添加柴草,你们认为,那堆火会不会熄灭?”

答言:「如是,世尊!」

众比丘回答:“正是如此,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正是如此,诸位比丘!如果对所贪恋的事物观察它的无常、生灭、远离欲贪、寂灭、应当舍离,内心不再执著、被其束缚,贪爱就会灭除,贪爱灭除后执取就会灭除……”如此详尽地宣讲,最终达到“纯粹的、重大的苦聚完全灭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典后,众比丘听闻佛所说的教法,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二八七)

(第二百八十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当时,佛陀对比丘们说:“我回想自己尚未证得正觉的时候,独自待在僻静的地方,专心参禅,心里想:‘什么法存在就会有老死?什么法作为缘起就会有老死?’于是我就如实思惟,毫无间断地证悟:因为有“生”存在,所以有老死;因为以“生”为缘起,所以有老死。同样的道理,因为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的存在,所以有老死。那什么法存在,名色就会有?什么法作为缘起,名色就会有?于是我就如实思惟,毫无间断地证悟:因为有“识”存在,所以有名色;因为以“识”为缘起,所以有名色。我这么思惟的时候,到“识”这里就停住了,没法再往前推究,也就是:以识为缘起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起而有六入处,以六入处为缘起而有触,以触为缘起而有受,以受为缘起而有爱,以爱为缘起而有取,以取为缘起而有有,以有为缘起而有生,以生为缘起而有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像这样,如此不断集聚,就形成了纯粹的大苦。”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

“我又这么想:‘什么法不存在,老死就不会有?什么法灭掉了,老死就会灭?’于是我就如实思惟,毫无间断地证悟:因为“生”不存在,所以老死不会有;因为“生”灭掉了,所以老死会灭。同样的道理,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这些内容,都如上面那样详细开示。”

「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又这样思量:“什么不存在,业行就不存在?什么灭了,业行就灭了?”于是正思维,如实不间断地观察:无明不存在,业行就不存在;无明灭了,业行就灭。业行灭了,识就灭;识灭了,名色(物质与精神的聚合体)就灭;名色灭了,六入就灭;六入灭了,触(感官与外境接触)就灭;触灭了,受就灭;受灭了,爱(贪爱渴求)就灭;爱灭了,取(执取追求)就灭;取灭了,有(引生后世的业力状态)就灭;有灭了,生就灭;生灭了,老、病、死、忧、悲、恼、苦就灭。如此这般,所有纯粹的苦聚就彻底灭除。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淨。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淨,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

我当时这样想:“我找到了古代圣贤的道路、古代圣贤的路径、古代圣贤的行迹,古代圣贤顺着这条路走,我现在也跟着走。”就像有人在旷野里游荡,披荆斩棘寻找道路,突然碰到古代行人走过的旧路,就顺着这条路慢慢往前走,看见旧时的城邑、古代国王的宫殿、园林观赏区、浴池,林木清幽洁净。他这样想:“我现在应当去禀告大王知道这件事。”就去禀告大王:“大王您要知道,我在旷野游荡,披荆斩棘找路,突然发现古代行人走过的旧路,我就顺着走;顺着走之后,看见旧时的城邑、古代国王的宫殿、园林观赏区、浴池,林木清澈洁净,大王可以前往居住在那里。”大王就前往那里,住下来之后,富足安乐稳定,人口繁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眾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现在我就像这样,得到了古代圣贤的道路、古代圣贤的路径、古代圣贤的行迹,古代圣贤所去的地方,我也能跟着走,这就是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沿着这条道,见证了老、病死的真实相,老、病死的聚集原因,老、病死的灭除,以及灭除老病死的路径;见证了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名色、识、业行的真实相,业行的聚集原因,业行的灭除,以及灭除业行的路径。我对这些法自己证知、自己体证,成就了正等正觉,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与优婆夷,以及其他外道沙门、婆罗门,无论在家还是出家的四众弟子,讲说正法引导他们趋向正道,他们信仰欢喜,知道法的殊胜,清净的梵行得以增广,获得了大量利益,开示阐明这些法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之后,所有比丘听了佛陀的讲说,都满心欢喜,依照教导奉行。

(二八八)

(二八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讲述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那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在耆阇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下午时分,尊者舍利弗从禅定中出定,前去拜访尊者摩诃拘絺罗,二人互相问候慰劳之后,舍利弗在一旁坐下。他对摩诃拘絺罗说:“我想请教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回答呢?”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诃拘絺罗对尊者舍利弗说:“您请问,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大德舍利弗问大德摩诃拘絺罗:“请问,大德摩诃拘絺罗,这世上有衰老这回事吗?”

答言:「有。」

他回答说:“有的。”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大德舍利弗接着问:“那有死亡吗?”

答言:「有。」

回答说:“有的。”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接着又问:“请问,衰老和死亡是靠自己造作的?还是他人造作的?是自他共同造作的?还是既不靠自己也不靠他人,没有因缘凭空产生的?”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他答道:“尊者舍利弗,衰老与死亡既不是自己造作的,也不是他人造作的,不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作的,更不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毫无因缘就能成立的。只是因为有了‘生’的因缘,才会有衰老与死亡。”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接着他问道:“那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这些,到底是自己造作的?还是他人造作的?是自分和他人共同造作的?还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没有因缘就能存在的?”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他答道:“尊者舍利弗,名色既不是自己造作的,也不是他人造作的,不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作的,也不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没有因缘就能成立的。只是因为名色依托‘识’的因缘才会生起。”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接着他又问:“那‘识’是自己造作的?还是他人造作的?是自分和他人共同造作的?还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没有因缘就能存在的?”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緣名色生。」

他答道:“尊者舍利弗,识既不是自己造作的,也不是他人造作的,不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作的,也不是既非自己也非他人、没有因缘就能成立的。只是因为识依托‘名色’的因缘才会生起。”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舍利弗尊者又问:“摩訶拘絺羅尊者!您之前说构成众生的名色不是自己产生的、不是他人造成的、不是自他共同产生的、也不是无因无缘自然形成的,而是依靠识才生起,现在又说名色依靠识生起,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摩訶拘絺羅尊者回答说:“现在我来打个比方,有智慧的人通过比喻就能明白道理。这就好比三根芦苇竖立在空地上,互相支撑依靠才能立得住,如果拿走其中一根,另外两根也立不住,如果拿走两根,剩下的一根也立不住,都是互相依存才能竖立起来。识依靠名色生起、名色依靠识生起,道理也是一样的,两者互相依存,才能不断生长延续。”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舍利弗尊者说:“太好了!太好了!摩訶拘絺羅尊者在世尊的声闻弟子中,智慧明达、善于调伏身心、无所畏惧,证得甘露法,并且亲身体证佛法功德圆满,像您这样能讲出如此深奥义理的辩才,各种疑难问题都能解答,就像世间无价的宝珠,人人都敬重顶戴,我现在也同样敬重您。我今天从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利益,其他修行清净梵行的人来向您请教,也能得到利益,这都是因为您善于宣讲佛法的缘故。我今天要说出三十种赞叹来称扬、随喜您的功德。”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摩訶拘絺羅尊者说:“对老、死这些现象产生厌离、远离贪欲、彻底灭除烦恼,这就叫说法师;对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这些现象厌离、远离贪欲、彻底灭除烦恼,也叫说法师;如果比丘对于老、死厌离、远离贪欲、向着彻底灭除烦恼的方向修行,叫说法师;乃至对识厌离、远离贪欲、向着彻底灭除烦恼的方向修行,也叫说法师;如果比丘对于老、死厌离、远离贪欲、彻底灭除烦恼,不再生起任何烦恼漏,心得究竟自在解脱,这叫说法师;乃至对识厌离、远离贪欲、彻底灭除烦恼,不再生起任何烦恼,心得究竟自在解脱,也叫说法师。”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摩訶拘絺羅尊者对舍利弗尊者说:“太好了!太好了!舍利弗尊者在世尊的声闻弟子中,智慧明达、善于调伏身心、无所畏惧,证得甘露法并且亲身体证功德圆满,能提出像这样各种深奥的正智问题,就像世间无价的宝珠,人人都敬重顶戴,你今天也受到了所有修行人的敬重、恭敬、奉事。我今天得到了极大的利益,能够和你一起探讨微妙的义理。”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两位修行有成的圣者互相庆贺随喜,各自返回各自的住处。

(二八九)

(二八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那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愚昧无知、没有听闻正法的凡夫,会对色身感到厌烦、想要远离、想要舍弃,却意识不到应该厌离的是心念、意识。这是什么原因呢?凡夫看到四大组成的色身会增长、会衰减、会获得、会失去,而对心念、意识,愚昧无知的凡夫却生不起厌烦、远离、解脱的心思。这又是什么原因呢?他们长期以来把心念意识当成是宝贵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紧紧系缚,只要得到什么、获得什么,就说:‘这是我,这是我的所有,我就在这里面。’因此愚昧无知的凡夫没办法对心念意识生起厌烦、远离、舍弃的心思。愚昧无知的凡夫宁可把四大色身当成‘我’和‘我的所有’,也不肯把心念意识当成‘我’和‘我的所有’。这是什么原因呢?四大色身有的可以存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上百年,如果保养得当还能再多活些时候。而他们的心念、意识日夜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瞬间就会生灭变化,各不相同。就好比猕猴在树林间游走,一会儿抓住这根枝条,一会儿放开去抓另一根枝条。众生的心念、意识也是这样的,瞬间就会生灭变化,各不相同。”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多闻的圣弟子善于思维观察各种缘起法则:比如乐触作为缘起产生乐受,当乐受生起时,如实知道乐受的感受;当乐触灭掉时,乐触作为缘起产生的受也会随之灭掉、平息、清凉、止息、消散。和乐受同理,苦触、喜触、忧触、舍触作为缘起分别产生苦受、喜受、忧受、舍受,当舍受生起时,如实知道舍受的感受;当舍触灭掉时,舍触作为缘起产生的舍受也会灭掉、平息、清凉、止息、消散。他这样思维观察:“这些受都是由触生起的,由触带来快乐,也由触产生束缚;因为每一种触带来快乐,所以对应的受也会感到快乐;当触的快乐灭掉时,对应的受的快乐也会随之灭掉、平息、清凉、止息、消散。”如此一来,多闻圣弟子会对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生起厌离,因为厌离就不再贪爱,不再贪爱就获得解脱,解脱后的智慧证悟道:“我已经断除能招受轮回果报的烦恼,清净的修行已经成就,该修的已经修完,自己知道不会再进入轮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之后,各位比丘听到佛陀的教诲,都很欢喜,照着去修行。

(二九〇)

(二九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背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没有听闻过佛法的愚昧普通人,对于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肉体,会产生厌弃、想要远离、想要舍弃的念头,但不会对能认知的心识产生这种厌离心。为什么呢?因为四大构成的肉体确实会有增减,会有所获得也会有所损耗,而心、意、识这些心识作用,这些愚昧的普通人没法对它产生厌离心,长期死死抓住它当成是‘我’、‘我的所有物’,觉得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愚昧的普通人没法对心识产生厌离心、远离心识、舍弃心识。”

「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这些愚昧的普通人,宁可把四大构成的肉体当成是‘我’、‘我的’,也绝对不会把心识当成是‘我’、‘我的’。为什么呢?因为四大构成的肉体,有时候能观察到它存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百年,如果好好调养甚至还能再多活些年岁。而心、意、识这些心识,日夜时时刻刻都没有停歇,一直在不断变化,一会儿生起一会儿灭去。就像猕猴在树林里游荡,一会儿抓住这根树枝,放掉又抓另一根。心、意、识也是这样,不断发生变化,一会儿生起一会儿灭去。”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广泛听闻佛法的贤圣弟子,对缘起的道理进行思惟观察:比如快乐的接触产生快乐的感受,当快乐的感受生起时,能如实了知快乐的感受正在生起;当快乐的接触灭去,由快乐接触产生的快乐感受也会跟着灭去、止息、清凉、寂灭、消失。就像快乐的感受一样,痛苦的接触、欢喜的接触、忧愁的接触、不苦不乐的接触产生不苦不乐的感受,当不苦不乐的感受生起时,能如实了知这种感受正在生起;当不苦不乐的接触灭去,由这种接触产生的不苦不乐感受也会跟着灭去、止息、清凉、寂灭、消失。这就像两根木头互相摩擦,和合在一起就生出火来;如果两根木头分开,火也会随之熄灭。同样,一切感受都是由接触聚集而生,接触聚集就会带来感受聚集,当各种接触聚集时,对应的各种感受也会聚集;当各种接触灭去时,对应的感受聚集也会跟着灭去、止息、清凉、寂灭、消失。广泛听闻佛法的贤圣弟子这样观察的话,就能从物质要素中解脱,从感受、认知、意志活动、心识中解脱,从出生、衰老、疾病、死亡、忧愁、悲伤、烦恼、痛苦中解脱,我说这样的人就从痛苦中得到了解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依法奉行。

(二九一)

(二九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為取不?」

那时,佛陀对各位比丘说:“我讲的内触法,你们有没有接受实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这时,有一位比丘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行顶礼,双手合十对佛陀说:“世尊!您说的内触法,我已经证得并实行了。”这位比丘在佛陀面前一一陈述自己的证悟情况,佛陀听了每一条都不赞同。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聖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說。」

那时,尊者阿难站在佛陀身后拿着扇子给佛陀扇风,佛陀对阿难说:“按照佛法戒律里所说的内触法,和这位比丘所说的不一样。”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阿难对佛陀说:“现在正是说法的好时机,希望世尊为诸位比丘开示圣者所说的正法、戒律中关于内触的内容,诸位比丘听了之后,应当信受并照着修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為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眾生所有種種眾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

佛陀告诉阿难:“说得好!你要仔细听,我来为你讲说。诸位比丘观察内触的时候,应当这样思惟:‘一切众生所生的各种痛苦,这些痛苦是什么原因、由什么聚集而来、怎么产生、怎么被接触到的?’按照这样思惟观察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些痛苦是由亿波提引起的,由亿波提聚集,由亿波提产生,由亿波提辗转生起。”

「復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

再说,比丘在观察内触的时候,还要进一步思惟:这亿波提(痛苦的生起)是什么原因、由什么聚集、怎么产生、怎么被接触到的?按照这样观察的时候,就会知道亿波提是由爱引起的,由爱聚集,由爱产生,由爱接触到。

「復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端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繫而繫、住而住。

再说,比丘在观察内触的时候,还要进一步观察:爱是什么原因、由什么聚集、怎么产生、怎么被接触到的。按照这样观察的时候,就会知道:世间人所贪爱的端正美好的色,接触到这些的时候,爱就会随之生起,就会对这些事物产生贪爱系缚,执着于这些事物而常住不舍。”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所念端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於此色愛增長;愛增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見、恒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如果有些沙门、婆罗门,见到世间人认为的端正美好的色法,就产生“它是常存的、恒久不变的、安稳舒适的、没有病痛的、这是我的、属于我所有”的认知,那么就会对这个色法的贪爱不断增长;贪爱增长了,亿波提(痛苦的生起)就会随之增长,亿波提增长了,痛苦就会随之增长;痛苦增长了,就不能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这些苦患,我说这种人不能解脱痛苦。这就好比路边的清凉池水,色香味都很美好,有人往池子里下了毒,春天的时候,赶路的人被风热所迫,口渴难耐,都争着来想喝水。有人就告诉这些人:‘各位!这是清凉池,色香味都很足,但里面有毒,你们不要喝。如果喝了的话,可能会导致你们死亡,或者遭受濒死的痛苦。’但这些口渴的人不相信,还是喝了,虽然喝到了甘甜的水,但很快要么死亡,要么遭受濒死的痛苦。同样的道理,那些沙门、婆罗门见到世间可贪爱的端正美好的色法,就产生“它是常存的、恒久不变的、安稳的、没有病痛的、这是我的、属于我所有”的认知,最终也不能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这些苦患。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端政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乾󰉓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於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於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如果出家人(沙门)、婆罗门面对世间美好端正的感官对象(色),能够观察到它如同疾病、毒疮、毒刺、杀人的凶器一样,本质是无常、苦、空、非我(不存在恒常不变的自我主体),那么对它的贪爱就会彻底远离。贪爱远离后,离欲(亿波提)就会生起,离欲就会远离所有痛苦,最终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惱、苦。这就好比路边的清香味俱全的凉水池,春天赶路的人被风热晒得干渴难耐,都争着要去喝水,这时有人提醒说:“这水里有毒!你们别喝,要是喝了,要么会直接丧命,要么会遭受濒死的重苦。”众人就会想:“这水有毒,喝了要么死要么受大苦,我宁可忍着口渴吃干饭,也绝不喝这水。”同样,出家人、婆罗门对世间美好端正的感官对象,能够这样观察到它如同疾病、毒疮、毒刺、凶器,是无常、苦、空、非我,最终就能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惱、苦。所以阿难,你要按照这样的方式去认知、听闻、觉察、了知,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修行道路,道理都是相通的,就要这样去观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奉行。

(二九二)

(第二百九十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眾生所有眾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餘,眾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当时,佛陀对众比丘说:“要怎么思惟观察才能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呢?首先应当思惟:众生所有各式各样的痛苦,都是什么原因导致、如何聚集、从哪里生起、以什么为触缘?再思惟这些痛苦对应的执取,是因什么而生、如何聚集、从何而来、以什么为触缘。如果执取彻底灭尽无余,各种苦就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能导向执取灭尽的修行路径,修习这条逐步前进的法道,这就叫做比丘走向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也就是执取的灭尽。”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再者,比丘应当思惟观察如何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此时要思惟:这些执取是因什么而生、如何聚集、从何而来、以什么为触缘?要知道,执取是源于渴爱而生、以渴爱为聚集因、从渴爱而来、以渴爱为触缘。如果渴爱彻底灭尽无余,执取也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能导向渴爱灭尽的修行路径,修习这条逐步前进的法道,这就叫做比丘走向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也就是渴爱的灭尽。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再者,比丘应当思惟观察如何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此时要思惟:这些渴爱是因什么而生、如何聚集、从何而来、以什么为触缘?要知道,渴爱是源于感受而生、以感受为聚集因、从感受而来、以感受为触缘。如果感受彻底灭尽无余,渴爱也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能导向感受灭尽的修行路径,修习这条逐步前进的法道,这就叫做比丘走向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也就是感受的灭尽。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再者,比丘应当思惟观察如何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此时要思惟:这些感受是因什么而生、如何聚集、从何而来、以什么为触缘?要知道,感受是源于接触而生、以接触为聚集因、从接触而来、以接触为触缘。如果接触彻底灭尽无余,感受也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能导向接触灭尽的修行路径,修习这条逐步前进的法道,这就叫做比丘走向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滅無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再者,比丘应当思惟观察如何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此时要思惟:这些接触是因什么而生、如何聚集、从何而来、以什么为触缘?应当知道,接触是源于六根接触境处而生、以六根接触境处为聚集因、从六根接触境处而来、以六根接触境处为触缘。如果六根接触境处彻底灭尽无余,接触也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能导向六根接触境处灭尽的修行路径,修习这条逐步前进的法道,这就叫做比丘走向彻底断除苦、到达苦的究竟边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餘,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再者,比丘思考如何彻底断除一切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这时候,他思维观察:六入处是什么原因?由什么因缘聚集?以什么为生起的条件?靠什么因缘和合?他知道六入处是以名色为因、为聚集的缘、为生起的条件、为和合的缘。如果名色彻底灭尽无余,六入处就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灭除名色的修行路径,并且修习通往这目标的次第方法,这就叫做比丘趋向彻底断除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也就是所说的名色灭。

「復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滅無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再者,比丘思考如何彻底断除一切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这时候,他思维观察:名色是什么原因?由什么因缘聚集?以什么为生起的条件?靠什么因缘和合?他知道名色是以识为因、为聚集的缘、为生起的条件、为和合的缘。如果识彻底灭尽无余,名色就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灭除识的修行路径,并且修习通往这目标的次第方法,这就叫做比丘趋向彻底断除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也就是所说的识灭。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滅無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再者,比丘思考如何彻底断除一切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这时候,他思维观察:识是什么原因?由什么因缘聚集?以什么为生起的条件?靠什么因缘和合?他知道识是以行为因、为聚集的缘、为生起的条件、为和合的缘:造作各种善行,就会生起善的识;造作各种恶行、不善行,就会生起不善的识;造作各种无所有行,就会生起无所有天的识,这就是识以行为和合的道理。如果行彻底灭尽无余,识就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灭除行的修行路径,并且修习通往这目标的次第方法,这就叫做比丘趋向彻底断除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也就是所说的行灭。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

再者,比丘思考如何彻底断除一切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这时候,他思维观察:行是什么原因?由什么因缘聚集?以什么为生起的条件?靠什么因缘和合?他知道行是以无明为因、为聚集的缘、为生起的条件、为和合的缘:能带来福报的善行是以无明为缘起的,带来罪过的恶行也是以无明为缘起的,既不属福行也不属恶行的无所有行同样是以无明为缘起的。

「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餘,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因此应当知道,行是以无明为因、以无明为聚集的缘、以无明为生起的条件、以无明为和合的缘。如果无明彻底灭尽无余,行就会随之灭除;如实知晓灭除无明的修行路径,并且修习通往这目标的次第方法,这就叫做比丘趋向彻底断除苦恼、抵达苦的终极彼岸,也就是所说的无明灭。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佛对众比丘说:“你们怎么想?如果有人不是出于厌离无明而生起的智慧,反而依循着无明去造作善行、恶行、无所有行,会有这种情况吗?”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比丘回答佛陀:“不会的,世尊。为什么呢?多闻圣弟子都是出于厌离无明而生起智慧,无明灭除后,造业的行为就会随之灭除;造业行为灭除后,相应的认知作用就会灭除,像这样一路推演,乃至生、老、病、死、忧愁、悲愤、烦恼、痛苦都随之灭除,如此一来,所有痛苦聚合而成的轮回总苦也就彻底熄灭了。”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聖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於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餘。」

佛陀说:“说得好!说得好!比丘,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也明白这个道理。任何法的生起,都是随着因缘和合而生起对应的法,造作相应的业,灭除时也是对应的法灭除,最终走向灭尽、止息、清凉、息灭、消逝。多闻圣弟子从厌离无明中生起智慧,就能如实知晓自身范围内能领纳的感受,在感受到这类身心感受时能准确认知;也能如实知晓与自身寿命长短相应的感受,在感受到这类贯穿一生的感受时能准确认知;等到身体坏灭、寿命终结时,所有这些感受都会彻底灭尽,没有任何残留。就好比大力士拿起刚烧好的瓦器,趁热放到地上,没多久就会碎裂散坏,热气也完全消失了。像这样,比丘从厌离无明中生起智慧,如实了知自身范围和寿命范围内的感受,等到身体坏灭、寿命终结时,所有能领纳的感受都会彻底灭尽,没有剩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开示,都非常欢喜,按照教导去修行。

(二九三)

(二九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於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我已经断尽了疑惑,远离了犹豫,拔除了邪见的毒刺,不会再退转心志。因为内心没有任何执著,哪里还有个‘我’在给比丘们说法呢?我只给比丘们讲圣者们出离世间后契合空性的缘起随顺法,也就是‘有这个因,所以就有这个果,有这个果,所以又会产生下一个果’。具体来说,是由无明缘起行为,由行为缘起识,由识缘起名色,由名色缘起六入处,由六入处缘起触,由触缘起受,由受缘起爱,由爱缘起取,由取缘起有,由有缘起生,由生缘起老、死、忧、悲、恼、苦。就这样层层叠加,广大的苦不断聚集,直到大苦聚集的过程彻底止息。”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矇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世尊接着说:“我虽然这样讲法,但仍有比丘抱有疑惑犹豫,先前没有修得却生起了‘已得’的念头,没有证得却生起了‘已证’的念头,现在听了法之后,反而生起忧苦、悔恨、蒙昧沉沦、心性障蔽。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最幽深难测的法理就是缘起,而比缘起更幽深难见的,是彻底脱离一切执取、爱欲断尽、无有贪求、寂静、涅槃的境地。还有两种法的分别:一种是有为法,会出生、安住、变异、坏灭;一种是无为法,不出生、不安住、不变异、不坏灭,这就是比丘们所说的、一切行苦止息的涅槃。因为烦恼聚集所以苦聚集,因为烦恼灭尽所以苦灭尽,断除导致苦的路径,灭除苦的相续,苦的相续一旦止息,就到达了苦的边际。比丘们!要灭除的是什么?是有残余的苦,当它灭除、止息、清凉、平息、消亡,也就是一切执取灭尽、爱欲断尽、无有贪求、寂静、涅槃的境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所有比丘听到佛陀的开示,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二九四)

(二九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諸梵行者,有何差別?」

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愚痴没有听闻佛法的凡夫,被无明遮蔽,被贪爱的因缘牵系,招感得到这个由识构成的色身。身体内部有识,外部有名色,这两个因缘生起触。这六种触入处接触外境时,愚痴无闻凡夫的苦乐感受,会引发种种造业后果。这六种是什么呢?就是眼触入处、耳触入处、鼻触入处、舌触入处、身触入处、意触入处。有智慧的人虽然也会被无明遮蔽、被贪爱牵系而得到这个识身,但同样是内在有识身、外有名色,这两个因缘生起六触入处,被六种触接触时,智者产生的苦乐感受,也会引发种种造业后果,这六种同样是眼触入处、耳触入处、鼻触入处、舌触入处、身触入处、意触入处。愚人和智者,在我这里修习清净梵行,究竟有什么差别?」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比丘回答佛陀说:「世尊是无上正法的根本、正法的眼目、正法的依托。太好了!世尊!希望您为我们演说,各位比丘听了之后,一定会信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各位比丘,仔细听,好好思维,我现在为你们解说。那些被无明遮蔽、被贪爱束缚的愚痴无闻凡夫,招感了以识为体的轮回之身;他们无明不断除、贪爱不断尽,命终身体坏灭后还会再次投胎受生,因为还要受生的缘故,没法解脱出生、衰老、疾病、死亡,以及忧愁、悲伤、烦恼、痛苦。这是为什么呢?这些愚痴凡夫本来就不修清净行,没有朝着正确灭尽痛苦、抵达苦的尽头的方向修行,所以命终之后还要再次受生,因为还要受生,所以没法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而那些有智慧的人,同样被无明遮蔽、被贪爱束缚,招感了以识为体的轮回之身;但他们断除了无明、断尽了贪爱,因为无明已断、贪爱已尽,命终身体坏灭后就不会再投胎受生;因为不再受生,所以得以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之前修清净行,朝着正确灭尽痛苦、抵达苦的尽头的方向修行,所以命终之后不会再受生,因为不再受生,所以得以解脱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这就是愚痴凡夫和有智慧之人的差别,也就是他们在我这里修清净行产生的各种不同果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很欢喜,按照教导去修行。

(二九五)

(二九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聖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聖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聖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聖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这个身体既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别人,是通过过去修行发下的愿力,凭借六种触入处招感而来的。哪六种呢?就是眼触入处、耳触入处、鼻触入处、舌触入处、身触入处、意触入处。那些多闻的圣弟子对缘起法善于正确思惟观察:“因为有这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以会有来世的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此一来,纯粹的大苦就会聚集,这就叫做有因有缘的世间苦聚。如果没有这些,六识身、六触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都不会存在,也就不会有来世的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此一来,纯粹的大苦就会熄灭。”如果多闻的圣弟子如实正确知晓世间苦聚的生起与熄灭,善于看见、善于觉知、善于契入,这就叫做圣弟子招感、获得、知晓、契入这些善法,觉知、照见世间的生灭,成就圣者的出离、真正的寂灭、彻底断尽苦恼,到达苦恼的究竟边际。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多闻的圣弟子如实知晓世间苦聚的生起与熄灭,善于看见、善于觉知、善于契入的缘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满心欢喜,遵行教诲。

(二九六)

(二九六)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自听闻佛陀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释迦牟尼佛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这时,释迦牟尼佛对诸位比丘说:“我今天要讲两种法:因缘法和缘生法。”

「云何為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什么叫做因缘法呢?就是“有这个缘故就会有那个”的规律:依靠无明而有行,依靠行而有识,以此类推,最终就汇聚成了所有苦痛的总和。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什么叫做缘生法呢?首先说的是无明和行这两项——哪怕佛陀没有出世,这些缘起法则本来就恒常存在,安稳住于法的本质实相中。佛陀是亲自觉悟了这些真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才为众生讲解、开示、阐明:依靠无明而有行,以此类推,依靠“生”而有老死。哪怕佛陀没有出世,这些缘起法则本来就恒常存在,安稳住于法的本质实相中。佛陀是亲自觉悟了这些真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才为众生讲解、开示、阐明:因为缘起的作用,所以会有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这些苦果。所有这些法则,都是本来如是、本性空寂、契合真理、原本如此,不偏离真理、不异于真理,真实无疑、毫无颠倒。顺着这样的缘起规律,就叫做缘生法。具体来说,就是无明、行、识、名色、六入处、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这些,就叫做缘生法。

「多聞聖弟子於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當來世為有、為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為前?誰終當云何之?此眾生從何來?於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多闻圣弟子对于因缘法、缘生法有正确的认知和见解,不会追索过去:“我过去世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我过去世属于哪一类?我过去世是怎样的?”也不会追索未来:“我未来世会有还是没有?属于哪一类?会是怎样的?”内心也不会产生疑惑:“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先后顺序?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这些众生从哪里来?死后又会去哪里?”如果沙门、婆罗门起各种世俗见解的束缚,比如执著于我见、众生见、寿命见,或者执著于忌讳吉凶的世俗观念,这些见解此时都会被彻底断除、完全洞悉,连它们的根本都被斩断,就像砍断多罗树的树头一样,未来不会再复生。这就叫做多闻圣弟子对于因缘法、缘生法如实正确的认知,能够很好地见地、觉察、修习、融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之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教诲,都心生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二九七)

(二九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那时,佛陀住在拘留搜国的调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这时候,世尊对众位比丘说:“我要为你们讲一部法,这部法从头到尾都纯正美好,义理深刻、精要纯熟,纯一无杂、清净无染,完全符合清净梵行的标准,就是所谓的大空法经。你们认真听,仔细思考,我现在就为你们宣讲。什么叫做大空法经呢?就是指有了这个的缘故才有那个,这个生起的缘故那个才生起,也就是由无明缘起行为,由行为缘起意识,一直到最后纯粹的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

老死是依缘而生的,如果有人问:“这老死是谁造成的?老死属于谁?”对方就会回答:“我就是老死,现在老死属于我,老死是我的。”还会有人说“命就是身体”,或者“命和身体是分离的”,这其实说的是同一个道理,却有不同的说法。如果认为“命即是身”,这是圣道修行者所没有的见解;如果认为“命异身异”,这也是圣道修行者所没有的见解。不执著于这两种极端,内心不随二者摇摆,正趋向中道。圣贤出现于世,如实了知、不颠倒的正见,就是明白老死是依缘而生的。像这样,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都是缘于无明才产生的。

「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如果有人再问:“什么是行?行属于谁?”对方就会回答:“行就是我,行是我的所属。”他要么认为“命即是身”,要么认为“命异身异”。认为“命即是身”的,是圣道修行者所没有的见解;认为“命异身异”的,也是圣道修行者所没有的见解。远离这两种极端,正趋向中道。圣贤出世,如实不颠倒的正见所了知的,就是“行是缘于无明而产生的”。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各位比丘,如果断除了无明的贪欲、生起破除无明的智慧,再问“这老死是谁造成的?老死属于谁?”老死就会断除,就能知道已经断除了它的根本,就像砍断多罗树的树头,未来世不会再产生新的老死法。如果比丘断除了无明的贪欲、生起智慧,再问“生是谁造成的?生属于谁?”乃至问“什么是行?行属于谁?”行就会断除,就能知道已经断除了它的根本,就像砍断多罗树的树头,未来世不会再产生新的行法。如果比丘断除了无明的贪欲、生起智慧,那么无明灭除则行灭除,乃至一切苦的聚合都完全灭除,这就叫做大空法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二九八)

(二九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有一次,释迦牟尼佛住在拘留搜调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我今天要讲缘起法的两种内容:一种是按字面意思直接说,一种是讲它的深层义理。仔细听,用心思考,我现在为你们解说。”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什么是缘起法的字面表述呢?就是“有了这个才有了那个,这个生起了那个才跟着生起”,具体指从无明缘起行,一直到纯大苦聚集的完整因果链条,这就是缘起法的字面表述。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於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什么是缘起法的义理解读呢?就是说无明是行产生的缘起。那什么叫做无明呢?如果有人不知道前世、不知道来世、不知道前世和来世,不知道内在的身心、不知道外在的境物、不知道内外的一切,不知道业的运作、不知道业的果报、不知道业和果报的关联,不知道佛、不知道佛法、不知道僧团,不知道苦、不知道苦的集起原因、不知道苦的熄灭、不知道通向灭苦的道路,不知道因、不知道由因生起的诸法,不知道善与不善、有罪与无罪、应该修习与不应该修习、低劣与优胜、染污与清净,对于缘起法的分别完全不了解;对于六触入处不能如实觉知,对于各类境界不知道、没看见、没有现观智慧,陷入愚痴昏暗、无明、大黑暗中,这就叫做无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為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為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為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為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為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為生?若彼彼眾生,彼彼身種類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為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為老?若髮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為老。云何為死?彼彼眾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捨陰時到,是名為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缘于无明而产生行为,什么是行为呢?行为有三种——身体的行为、语言的行为、意念的行为。缘于行为而产生识,什么是识呢?指的是六种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缘于识而产生名色,什么是名呢?指的是四种无形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什么是色呢?指的是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以及由四大构成的事物,这就叫做色。这里的色和前面所说的名,合起来就是名色。缘于名色产生六入处,什么是六入处呢?指的是六种内在感官的门户——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缘于六入处产生触,什么是触呢?指的是六种触的身根作用——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缘于触产生受,什么是受呢?指的是三种感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缘于受产生贪爱,那什么是贪爱呢?指的是三种渴爱——对欲界的贪爱、对色界的贪爱、对无色界的贪爱。缘于贪爱产生执取,什么是执取呢?有四种执取——对欲乐的执取、对见解的执取、对戒律的执取、对自我的执取。缘于执取产生存在,什么是存在呢?三种存在形态——欲界存在、色界存在、无色界存在。缘于存在而产生生,什么是生呢?就是各类众生,各自的躯体种类初次形成,脱离和合的状态而出生,获得五蕴、获得十八界、获得十二入处、获得命根,这就叫做生。缘于生而产生老死,什么是老呢?就是头发花白、头顶显露,皮肤松弛、感官衰败,肢体无力、脊背弯曲,低头呻吟,气息短促、身体前倾,倚杖行走,身体发黑,四肢斑驳,神志昏聩、机能衰朽,行动艰难衰弱,这就叫做老。什么是死呢?就是各类众生,各自的种类消逝、迁转,躯体败坏、寿命终结,地水火风四大分离、生命熄灭,舍弃五蕴的时刻到来,这就叫做死。这里的死和前面所说的老,合起来就是老死。这就是缘起法的义理阐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二九九)

(第299则)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那时,佛陀居住在拘留搜国的调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為世尊作,為餘人作耶?

当时,有一位比丘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顶礼,随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您所说的缘起法,是您创造出来的,还是其他人创造出来的呀?”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為諸眾生分別演說,開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陀告诉那位比丘:“缘起法既不是我创造的,也不是其他人创造的。不管佛陀出世还是未出世,这条规律本来就恒常存在。佛陀是自己亲证了这条规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之后才为各类众生分别解说、开显说明。它的核心原则是:有这个条件存在,就会有对应的结果产生;这个条件生起,那个结果就会随之生起。具体来说,就是由无明缘起行,由行缘起识……一路延续,最终形成所有苦难的聚集;而无明灭除之后,行就会跟着灭除,一路递推下去,直到所有苦难的聚集彻底消散。”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那位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三〇〇)

(三〇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有一次,佛陀住在拘留搜调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自作自覺耶?」

当时有个婆罗门来到佛陀的住处,和佛陀互相问候寒暄,聊完之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请问,瞿昙!是说一切由自己造作、自己感知吗?”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佛陀告诉婆罗门:“我对这个问题不予置评。所谓‘自己造作、自己感知’的说法,同样是不予置评的。”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请问,瞿昙!是说一切由别的什么造作、由别的什么感知吗?”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佛陀告诉婆罗门:“所谓‘由别的什么造作、由别的什么感知’的说法,这个问题我也不予置评。”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这位婆罗门向佛禀告说:“我刚才问‘由自己造作、自己觉知’,您说这是无记性;‘由他人造作、他人觉知’,您也说这是无记性,这其中的道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於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告诉婆罗门:“认为‘自己造作、自己觉知’就会堕入常见,认为‘他人造作、他人觉知’就会堕入断见。我所宣说的义理和正法,是远离这两种偏执的,站在不偏不倚的中道上说法,也就是‘有了这个的缘故就有那个,这个生起的缘故那个就生起’,凭借无明造作诸行,乃至最终汇集一切纯大苦恼;无明灭除,那么诸行就灭除,乃至最终一切纯大苦恼的聚集也就灭除。”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佛说完这部经后,这位婆罗门满心欢喜,十分赞许,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三〇一)

(三〇一)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佛是这样说的: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有一回,佛陀住在那梨村落附近深林里的待宾馆舍中。

爾時,尊者𨅖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这时,迦旃延尊者来到佛陀的住处,恭敬地礼拜佛陀的双脚,随后退到一旁站定,对佛陀说:“世尊!您常讲‘正见’,到底什么才是正见?您又是如何定义正见的呢?”

佛告��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繫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陀告诉迦旃延尊者:“世人的认知有两种依托:要么执着于‘存在’,要么执着于‘不存在’,这都是因为‘取’在起作用;正因有这种执取,人们才会要么依附‘有见’,要么依附‘无见’。如果没有这种执取,就不会被境界牵缠、驻留执着,不会把外境当成是‘我的’,苦因生起时就知道是苦因生起,苦因灭除时就知道是苦因灭除。对这些道理不会怀疑、不会困惑,不需要靠他人告知,自己就能真切体证。这就是正见,也就是如来所定义的正见。为什么这么说呢?如实了知世间苦因聚集的真相,就知道如果苦因不存在,苦果就不会产生;如实了知世间苦因灭除的真相,就知道如果苦因存在,苦果就不会消失。这就叫作远离‘有’‘无’两种偏执,宣说中道,也就是所说的‘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指由无明引发行,一直到纯大苦的聚集;无明灭除,行就跟着灭除,一直到纯大苦的聚集全部灭尽。”

佛說此經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迦旃延尊者听闻佛陀的教法,烦恼不再生起,心得解脱,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三〇二)

(第302则)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某一时期,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那时,世尊清晨穿好法衣、拿起乞食钵,走出灵鹫山,进入王舍城托钵乞食。

時,有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这时有个叫阿支罗迦叶的人因为处理一点私事,走出王舍城,朝着灵鹫山的方向走,远远看见世尊,便走到佛陀跟前,对他说:“瞿昙!我有件事想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闲回答我呢?”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佛陀告诉阿支罗迦叶:“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现在要进城里乞食,等回来之后就是合适的时机,到时候会为你解答。”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先前已经两次提出过同样的质疑,第三次他又追问:“瞿昙!您为什么要给我设置障碍?瞿昙!您为什么说法不一致?我现在想问一些问题,请您为我解答。”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佛告诉阿支罗迦叶:“你随便问。”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阿支罗迦叶对佛说:“请问,瞿昙!苦是靠自己造作出来的吗?”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佛告诉迦叶:“苦是自己造作的,这种说法没有确定的意义。”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迦叶又问:“请问,瞿昙!苦是他人造作出来的吗?”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佛对迦叶说:“如果说苦是他人造成的,这个问题我不做明确表态。”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迦叶接着问:“那苦是由自己或者他人造作的吗?”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佛对迦叶说:“如果说苦是由自己或者他人造作的,这个问题我不做明确表态。”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迦叶接着问:“请问瞿昙,苦既不是自己造作的,也不是他人造作的,更不是没有原因就出现的吗?”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亦無記。」

佛对迦叶说:“如果说苦既不是自己造作的,也不是他人造作的,更不是没有原因就出现的,这个问题我不做明确表态。”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迦葉又问道:“请问,瞿昙!刚才您问的‘痛苦是自作的吗?’我回答‘不置可否’;‘是他作的吗?’‘是自作还是他作?’‘既非自作也非他作、没有因缘产生的吗?’我也回答‘不置可否’?这么说来,难道不存在痛苦吗?”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佛陀对大迦葉说:“不是说不存在痛苦,痛苦确实是存在的。”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迦葉对佛陀说:“太好了,瞿昙!您说痛苦确实存在,那就请您为我讲法,让我明白痛苦的真相、亲证痛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陀告诉迦葉:“如果说痛苦就是承受痛苦的主体自己造作的,那我就会说痛苦是自作;如果说是别的承受者在承受、痛苦就是他作;如果说是承受痛苦的主体自己承受,或者别的承受者承受,同时痛苦又施加给承受者,这种自作和他作的结合,我也不认同;如果痛苦既不来源于自己也不来源于他人,是无缘无故产生的,我也不认同。我摒弃这些极端说法,宣说中道,佛陀宣说的法则是:有了这个因缘,就会有那个结果;这个生起了,那个就会跟着生起。也就是从无明引发行为,直到最终集聚起一切大大小小的痛苦;无明熄灭,行为就会熄灭,直到最终一切大大小小的痛苦都完全消散。”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佛陀讲完这段经文后,阿支羅迦葉远离了烦恼的尘垢,获得了法眼净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这时,阿支罗迦叶亲证佛法真谛、得受佛法、彻悟佛法、契入佛法,断除了一切疑惑,不需要依靠他人传授、不需要借他人引导度脱,对正法、戒律完全生起了无畏之心,他双手合十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已经得度了!我从今日起,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终生做在家男信徒,恳请世尊为我作证。”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阿支罗迦叶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向佛陀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这时,阿支罗迦叶向世尊辞行没过多久,就被一头护着牛犊的母牛撞死了,他临命终时,感官安详清净,面容白皙光洁。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这时,世尊进城乞食。当时,有许多出家男僧人也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了一件事:“阿支罗迦叶听了世尊讲法后,辞行没过多久,就被牛撞死了,临命终时感官清净,面容白皙光洁。”这些比丘乞食结束后,走出城,安置好袈裟和食钵,洗完脚,来到世尊跟前,行触足礼后,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们今天早上进城乞食的时候,听说阿支罗迦叶听了您讲的法与戒律,辞行没多久,就被护着牛犊的母牛撞死了,临命终时感官清净、面容光洁。世尊,他投生到哪里去了?在哪个地方受生?他证得了什么果位?”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佛陀告诉众比丘:“他已经亲见正法、彻悟正法、随顺正法、不再受生死诸法的束缚,已经证得究竟解脱,你们应当前去供养他的遗体。”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这时,世尊为阿支罗迦叶授了第一的记别

(三〇三)

(三〇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少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这时,世尊清晨穿上袈裟、拿起钵盂,进入王舍城托钵乞食,路上遇到一位名叫玷牟留的外道修行人,他刚办完少许事务,正前往灵鹫山游方,远远看见世尊,便走到他跟前,互相问候慰藉,问候结束后站在一侧,对佛陀说:“瞿昙!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现在有空为我解说吗?”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佛告诉其他教派出家的修行人玷牟留说:“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我得进城托钵化缘,回来再给你解答。”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第二次(玷牟留)提出请求也和之前一样被回绝,第三次他又恳求说:“沙门瞿昙,您是不是要故意刁难我啊?我确实有疑问想问,请您为我解说。”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佛告诉其他教派出家的修行人玷牟留说:“你随意提问,我会给你解答。”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其他教派出家的修行人玷牟留随即问道:“沙门瞿昙,苦乐都是自己造作的吗?”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佛告诉其他教派出家的修行人玷牟留说:“认为苦乐是自作的观点,属于无记。”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他又问道:“释迦牟尼佛啊!痛苦快乐是其他外力造作出来的吗?”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佛告诉那位名叫玷牟留的外道出家人:“认为痛苦快乐是其他外力造作的说法,属于无记。”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他接着又问:“释迦牟尼佛!痛苦快乐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作出来的吗?”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佛告诉那位名叫玷牟留的外道出家人:“认为痛苦快乐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作的说法,属于无记。”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他继续问道:“释迦牟尼佛!痛苦快乐既不是自己造作,也不是他人造作,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吗?”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佛陀对玷牟留外道出家人说:“所谓苦乐既不是自己生起的,也不是他人导致的,没有原因、也没有造作者,这个说法属于‘无记’——也就是佛陀不判定其对错……”接下来详细宣说的内容和前面所说的《阿支罗迦叶经》完全一致,直到世尊给玷牟留外道出家人授予了第一份“记莂”。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杂阿含经》第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