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杂阿含经》第三十九卷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宋代天竺三藏法师求那跋陀罗翻译

(一〇八一)

(一〇八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鹿野苑中。

有一次,佛陀住在波罗奈国的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於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

这时候,佛陀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波罗㮈城乞食。当时,有一位别的比丘也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城乞食,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停住,生起了不善的念头,随着恶贪不断滋长。;比丘;恶贪

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

这时候,佛陀看见那位比丘在树下停住,生起了不善的念头,依附着恶贪的习气,便对他说道:“比丘!比丘!不要种下苦的种子,让它发出熏人的臭味、汁液不断流出。如果比丘种下了苦的种子,自己发出臭味、汁液不断流出,还想要蛆蝇不来争相聚集,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恶贪嗜

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竪。

当时,那位比丘心想:“世尊已经知道了我内心的恶念。”立刻就生起强烈的恐惧,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於僧中,於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於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竪,隨路而去。」

这时候,佛陀进城乞食结束后返回精舍,收拾好袈裟和乞食钵,洗完脚后,进入禅房打坐。到了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佛陀从禅定中醒来,来到僧众聚集的地方,在众人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对诸位比丘说:“我今天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城乞食,看见一位比丘待在树下,生起了不善的念头,依附着恶贪的习气。我当时看见后,就告诉他说:‘比丘!比丘!不要种下苦的种子,发出熏人的臭味、恶臭的汁液流出。如果有比丘种下了苦的种子,发出熏人的臭味、恶臭的汁液流出,还想要蛆蝇不聚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当时,那位比丘就想:‘佛陀已经知道了我内心的想法。’又惭愧又害怕,心惊胆战、汗毛直竖,就顺着路离开了。”;晡時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

当时,有一位别的比丘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袒露右肩,双手合掌向佛陀禀问:“世尊!什么是苦种?什么会发出臭味?什么会导致汁液流出?什么又是蛆蝇呢?”

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為生臭。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对比丘们说:“愤恨恼怒、心怀怨恨,就叫做苦种。贪恋五欲所得到的享乐,就叫做生臭。对六触入处不加以戒律约束,就叫做腐臭汁液暗流。说的就是如果不约束六触入处,贪欲、忧愁以及各种恶念不善之心竞相生起,就叫做蛆蝇聚集。”

「耳目不防護,貪欲從是生,
是名為苦種。生臭汁潛流,
諸覺觀氣味,依於惡貪嗜,
聚落及空處,若於晝若夜,
遠離修梵行,究竟於苦邊,
若內心寂靜,決定諦明了。
臥覺常安樂,諸惡蛆蠅滅,
正士所習近,善說賢聖路。
了知八正道,不還更受身。」

眼耳不加防护,贪欲就会从这里生起,这就叫做苦种。生臭的汁液暗地里流淌,各种觉观都充满贪恋的气味,依靠对贪欲的恶习嗜好,不管是在人群聚落还是空寂处所,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远离贪欲修持清净梵行,最终就能抵达苦的边际。如果内心寂静澄定,对真理确定明了,无论睡醒都能常得安乐,各种恶念如同蛆蝇般消散。这样的修行者是贤德之人所亲近的,他们宣说贤圣的修行正道。明了通晓八正道,就不会再返回轮回受生死之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了佛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奉行。

(一〇八二)

(一〇八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到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

当时,佛陀清晨穿上僧袍、手持乞食的钵盂,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僧舍,洗完脚,便到安陀林里打坐。

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

当时,还有另一位比丘也做了同样的事:清晨穿上僧袍、手持乞食钵盂进入舍卫城乞食,吃完饭后回到僧舍,洗完脚便进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修习白天的禅定。这位比丘在修禅的时候,生起了各种恶的杂念,心神被贪欲牵引。

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於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

当时,有一位住在安陀林里的天神心想:“这个比丘太不像话了,在安陀林里打坐,却生起恶念,心神被贪欲牵引,我得去呵斥他。”想到这里,他便走到比丘面前说:“比丘!比丘!你这是在给自己造疮生疖吗?”

比丘答言:「當治令愈!」

比丘回答说:“那得赶紧把它治好才行。”

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

天神对修行人比丘说:“烦恼就像灼热的铁锅一样,要怎样才能把它治愈呢?”

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復。」

比丘回答说:“只要修持正念和正智,就足以让它彻底痊愈了。”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

天神禀告说:“太好了!太好了!这才是真正贤善的治烦恼方法,用这样的方法来对治,最终一定能彻底治愈,再也不会复发。”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眾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当时,佛陀在下午从禅定中出定,回到祇树给孤独园。他进入僧团大众之中,在众人面前铺好坐垫坐下,对众比丘说:“我今天早晨穿上僧衣、拿着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回来后,到安陀林坐禅,进入白天的禅定状态。有一位比丘也乞食回到安陀林,坐在一棵树下进入白天的禅定,可这个比丘生起了邪恶的念头,内心被贪欲牵引。有一位住在安陀林的天神,对比丘说:‘比丘!比丘!你这是在给自己制造烦恼的疮瘤啊!’……(后续情节)就像上面详细说的那样,一直到‘比丘啊,太好了!太好了!这才是对治烦恼的贤善方法’。”

「士夫作瘡疣,自生於苦患,
願求世間欲,心依於惡貪。
以生瘡疣故,蛆蠅競來集,
愛欲為瘡疣,蛆蠅諸惡覺。
及諸貪嗜心,皆悉從意生,
鑽鑿士夫心,以求華名利。
欲火轉熾然,妄想不善覺,
身心日夜羸,遠離寂靜道。
若內心寂靜,決定智明了,
無有斯瘡疣,見佛安隱路。
正士所遊跡,賢聖善宣說,
明智所知道,不復受諸有。」

修行人自己造作烦恼的疮瘤,自然会产生各种痛苦灾患;如果贪求世间的欲望,内心就会被邪恶的贪欲牵引。因为生起了烦恼的疮瘤,就像腐肉招来蛆蝇一样,各种邪恶的念头都聚集过来。贪爱欲望就是那疮瘤,各种恶念就像争相聚集的蛆蝇。所有的贪恋执著之心,全都是从妄念中生起,像钻凿一样穿透修行人的内心,只是为了换取虚华的名利。贪欲之火越烧越炽盛,再加上不切实际的邪恶妄想,身心一天比一天衰弱,离寂静的涅槃之道越来越远。如果内心能够安宁寂静,证得确定无疑的清净智慧,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烦恼疮瘤,就能看见佛陀指引的安稳道路。这是正人君子修行所走的路迹,是贤圣之人善加宣说的正道,是有智慧的人所知晓的路径,依此修行就不再受三界轮回的苦果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完佛陀的教诲,都满心欢喜地遵照践行。

(一〇八三)

(一〇八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

有一次,佛陀住在毘舍離国猕猴池边的多层高讲堂里。当时有很多比丘早上穿好僧衣、拿着乞食的食钵,进入毘舍離城乞食。

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閑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後次第。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後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当时有个年轻的比丘刚出家不久,还不熟悉佛法教义和戒律,到了乞食的时候,不知道应该遵守的先后顺序。其他比丘看到后,就告诉他说:“你年纪轻,刚出家没多久,还不懂佛法戒律,不要插队!不要拥挤!乱了次序去乞食,时间久了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益的痛苦。”

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後,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年轻比丘说:“各位上座也不按顺序来,不遵循先后次序,又不是只有我这样。”他反复说了好几遍,我们没法让他停下来。

眾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後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唯願世尊為除非法,哀愍故!」

众位比丘乞食回来后到了寺院,安置好衣钵,洗完脚,就到佛陀住处,头触地礼拜佛陀的脚,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们今天早上穿上袈裟拿着钵,进毗舍离城乞食,有个刚出家不久的年轻比丘,乞食的时候不按顺序,还往前乱挤。我们多次劝他,他也不听,还说:‘各位上座也不按顺序,为什么呵斥我?’我们劝了他三次他都不听,所以来禀告世尊。只希望世尊能纠正这种违规的行为,哀怜我们啊!”

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後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淨,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

佛陀告诉众比丘:“就好比空旷的沼泽里有个大湖,住着一头力大无穷的象王,它拔起莲藕的根茎,洗去泥土后食用。吃饱后身体健壮愉悦,力气充沛、身心舒适,因为这个缘故,常常安住于快乐里。有另外一种族的象,身形瘦小,学那头象王的样子拔莲藕根,却洗不干净,带着泥土一起吃。吃了不消化,身体没法变得健壮愉悦,反而越来越瘦弱,因为这个缘故,要么死去,要么遭受等同于死亡的痛苦。”

「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歎,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歎。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繫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

“像这样,年高德重的老比丘学道时间很久,不喜欢嬉闹娱乐,长期修习清净的梵行,被佛陀赞叹,其他明智修习梵行的人也都会称赞他。这些比丘依附居住在城邑村落里,早上穿上袈裟拿着钵,进城里乞食,善于守护自己的言语和行为,善于收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专心系念佛法,能让不信的人产生信心,信的人信心坚定不退转。如果得到财物、衣物、饮食、床铺、卧具、汤药,不染着、不贪恋、不执着、不嗜爱、不沉迷、不追逐,能看到这些事物的过患,能看到从这些事物中出离的方法,还是会接受食用。吃完后身心愉悦滋润,获得好的气色和体力,因为这个缘故,常常得到安乐。”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閑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繫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於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捨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个年轻比丘出家不久,还不熟悉精通戒律,依附跟随各位长老,住在聚落里,穿上袈裟拿着钵,进村子乞食,不善于守护自己的行为,不守感官的门户,不专心系念佛法,不能让不信的人生起信心,信的人信心也不坚定。如果得到财物、衣物、饮食、卧具、汤药,就染着贪爱、不断追逐,看不到这些事物的过患,看不到从这些事物中出离的方法,带着贪欲的心食用,不能让身体愉悦滋润,安隐快乐。因为这个缘故,反而走向死亡,或者遭受等同于死亡的痛苦。这里说的死亡,指的是舍弃戒律还俗,失去正法和正律。等同死亡的痛苦,指的是违反正法和戒律,不知道罪过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消除罪过。”这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龍象拔藕根,水洗而食之,
異族象効彼,合泥而取食。
因雜泥食故,羸病遂至死。」

体格强健的龙象挖取藕根时,会洗干净再吃,其他种类的大象效仿它们,却连泥带土就把藕挖出来吃,因为混着泥巴进食,就日渐瘦弱,最终病死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完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一〇八四)

(一〇八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那时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寒林中,周围都是坟丘土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後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

这时候,释迦牟尼佛对众位出家弟子说:“人的寿命非常短暂,转眼就要进入来世,你们应当努力修习善法,修持清净梵行。没有谁生下来就不会死的,可世间的人却不晓得用正确的方法努力修习善法、修持贤德、守正义。”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為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為作嬈亂。」

这时,天魔波旬暗自想:“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的寒林和坟墓之间,给众位声闻弟子讲法说:‘人的寿命很短,甚至都不修持贤德、守正义。’我现在应当前去,扰乱他的讲法。”

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天魔波旬变作一个年轻人的样子,走到佛陀面前,吟诵偈语说:

「常逼迫眾生,得人間長壽,
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處。」

“众生常被诸苦逼,纵得人间长寿身,沉迷享乐心散逸,丝毫不念死将来。”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这时,释迦牟尼佛心中暗道:“这是恶魔前来扰乱。”随即也吟诵了偈语:

「常逼迫眾生,受生極短壽,
當勤修精進,猶如救頭然。
勿得須臾懈,令死魔忽至,
知汝是惡魔,速於此滅去。」

生命无常始终逼迫着众生,众生所受的寿命极其短促,你应当勤奋修习精进,就像头上着了火急着扑救一样。哪怕片刻也不要懈怠,免得死魔突然降临,识破你是恶魔,立刻让你在此处消失。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天魔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又惭愧又忧愁,立刻隐去不再出现了。

(一〇八五)

(一〇八五)

如是我聞:

如是我闻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寒林、山丘和坟墓之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行,厭離、不樂、解脫。」

这时候,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都没有永恒不变的属性,没有永恒性、安稳性,不能给人带来真正的安宁,都是处在不断变化中的存在。我们应当舍断一切由因缘造作的有为法,对它产生厌弃、远离之心,不贪恋其中的快乐,最终获得解脱。”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恒,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天魔波旬心中暗道:“如今沙门瞿昙(也就是释迦牟尼佛)住在王舍城的寒林里,给众位声闻弟子宣说这样的教法:‘一切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没有永恒不变的性质,没有永恒性、安稳性,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宁,都是不断变化的事物,应当舍断一切有为法,厌弃它、远离它,不贪恋其中的快乐,最终获得解脱。’我应当到他那里去,对他进行扰乱。”说完就变作一个年轻男子的样子,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站在佛陀面前,说了一首偈颂:

「壽命日夜流,無有窮盡時,
壽命當來去,猶如車輪轉。」

人的寿命日夜不停地流逝,永远没有止境,寿命来来去去,就像车轮转动一样。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心中暗道:“这是恶魔想要来扰乱我。”随即就说了一首偈颂:

「日夜常遷流,壽亦隨損減,
人命漸消亡,猶如小河水。
我知汝惡魔,便自消滅去。」

日夜不停地流转,寿命也会跟着逐渐衰减,人的生命渐渐消亡,就像缓缓流淌的小河水。我知道你是恶魔,你立刻就会自行消失离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波旬心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他既羞愧又懊恼,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一〇八六)

(一〇八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於後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繫念。

这时,世尊夜里起身经行,到了后夜,洗过脚进入房间,收摄身体端身正坐,一心专注系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於後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今當往,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如今沙门瞿昙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夜里起身踱步修行,到了后半夜,洗完脚进入禅房,端正坐好,收摄心神修习禅定。我今天要去,给他制造干扰。”随即变成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佛陀面前,念了一首偈颂:

「我心於空中,執長繩羂下,
政欲縛沙門,不令汝得脫。」

“我手持长绳从空中抛下,正要捆住沙门,不让你逃脱。”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心想:“魔王波旬想要来扰乱我。”随即念了一首偈颂:

「我說於世間,五欲意第六,
於彼永已離,一切苦已斷。
我已離彼欲,心意識亦滅,
波旬我知汝,速於此滅去。」

“我在世间宣说过,五欲以及第六意识,这些我都已经永远远离,一切痛苦也都彻底断除了。我已经脱离了那些贪欲,心意识也都寂灭了,波旬,我知道是你,赶快从这里消失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这位沙门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感到羞愧忧恼,随即隐去身形,不再出现。

(一〇八七)

(一〇八七)

如是我聞:

我这样亲耳听闻佛陀的开示: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右脇臥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当时,世尊夜里起身来回经行,到了后夜时分,洗完脚进入房内,向右侧躺卧休息,系念着天将破晓的微光,保持正念与正智,做好了起身的准备。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中暗道:“如今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甚至已经做好了起身的准备。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说完就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走到佛陀面前,开口说道:

「何眠何故眠?已滅何復眠?
空舍何以眠,得出復何眠?」

什么情况才需要睡觉?为什么要睡?已经灭除了烦恼和生死轮回,为什么还要睡?空寂的居所里为什么还要睡?已经解脱了还要睡什么?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世尊心里想:“恶魔波旬想要来扰乱我。”于是就说了一首偈颂

「愛網故染著,無愛誰持去,
一切有餘盡,唯佛得安眠,
汝惡魔波旬,於此何所說。」

因为被贪爱的罗网束缚,才会有种种染着;没有贪爱的话,谁还会被它牵着走?一切剩余的烦恼束缚都断尽了,只有佛陀能获得安稳涅槃,你恶魔波旬,对此有什么可说的?“爱”是梵语tṛṣṇā,意为贪爱、渴爱,是众生轮回的根本动力;“安眠”此处是譬喻,指涅槃安稳寂静的境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恶魔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感到惭愧忧愁,立刻就隐身消失了。“沙门”是梵语śramaṇa,指出家修行者;“瞿昙”是佛陀的族姓,此处代指释迦牟尼佛。

(一〇八八)

(第1088段)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那时,佛陀驻锡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上。

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房經行。

当时,世尊在夜晚天色昏暗的时候,天上飘着细小的雨丝,电光不时闪亮,他走出房门来回踱步。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闇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於佛前,碎成微塵。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如今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上,夜晚天暗下着小雨,电光不时闪现,正走出房门踱步。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他搬起一块大石头,两只手摆弄着,走到佛陀面前时,那块石头就碎成了细小的尘埃。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当时,世尊心想:「魔王波旬想要来扰乱我。」随即开口说道。

「若耆闍崛山,於我前令碎,
於佛等解脫,不能動一毛。
假令四海內,一切諸山地,
放逸之親族,令其碎成塵。
亦不能傾動,如來一毛髮。」

就算灵鹫山在我面前被碾成粉末,对于佛陀证得的等正觉与究竟解脱的境界,连一分一毫都动摇不了。假使四海之内的所有山岳大地,还有那些放纵造恶的眷属被碾碎成微尘,也不能让佛陀的一根毫毛有半分动摇。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内心忧愁不安,随即消失不见。

(一〇八九)

(一〇八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佛陀宣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这时候,佛陀在夜间起身经行,到了后半夜,洗过脚回到禅房,端正身体盘腿打坐,把心念专注在正念上。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起經行,後夜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大龍,遶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鑪,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

这时候,天魔波旬心里盘算:“现在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里,夜间起身经行,后半夜回房端正打坐、心念专注。我如今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阻碍。”说完他就变作一条巨大的龙,绕着佛陀的身体转了七圈,把头抬到佛陀头顶的上方,他的身体像大船一样庞大,头像船帆一样高耸,眼睛像熔铜的炉子一样发亮,舌头像闪电一样闪烁,呼吸出入的声音像雷声、冰雹落地一样大。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候,佛陀心里知道“恶魔波旬想要来扰乱我”,于是就说了一首偈颂:

「猶如空舍宅,牟尼心虛寂,
於中而旋轉,佛身亦如是。
無量凶惡龍,蚊虻蠅蚤等,
普集食其身,不能動毛髮。
破裂於虛空,傾覆於大地,
一切眾生類,悉來作恐怖。
刀矛槍利箭,悉來害佛身,
如是諸暴害,不能傷一毛。」

“这就好比无人居住的空房子,佛陀的内心空寂清净,哪怕有虫兽在里面盘旋,佛陀的身心也像空房一样不为所动。无数凶恶的龙,还有蚊子、牛虻、苍蝇、跳蚤之类的虫类,全都来啃食他的身体,却连他一根毛发都动不了。哪怕虚空破裂、大地塌陷,所有一切众生都来恐吓他,刀、矛、枪、利箭全都来伤害佛陀的身体,所有这些暴烈的伤害,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候,天魔波旬心里想:“这个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内心很是忧愁,一下子就隐去身形,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〇)

(1090)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毗婆罗山七叶树林的石室里。

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当时,世尊夜里起身来到露天的地方,有时候静坐,有时候经行。到了后半夜,他洗完脚进入石室,安顿好身体休息,以右侧身体朝下躺卧,双脚互相叠放,系念着光明相,保持正念与正知,想着要起身修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脇臥息,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毗婆罗山七叶树林的石室里,夜里起身在露天要么静坐要么经行,到了后半夜洗完脚进入室内坐下,右侧卧休息,双脚叠放,系念光明相,保持正念正知,想着起身修行。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于是他变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的样子,走到佛陀面前,然后诵偈子说:

「為因我故眠,為是後邊故,
多有錢財寶,何故守空閑?
獨一無等侶,而著於睡眠。」

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睡吗?是已经到了寿终的最后时刻吗?你拥有很多钱财宝物,为什么独自守着空闲的地方?孤身一人没有伴侣,怎么就安心睡下了?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心想:“恶魔波旬想要来扰乱我。”随即念诵了这首偈颂:

「不因汝故眠,非為最後邊,
亦無多錢財,唯集無憂寶。
哀愍世間故,右脇而臥息,
覺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晝若復夜,無增亦無損,
為哀眾生眠,故無有損減。
正復以百槍,貫身常掘動,
猶得安隱眠,已離內槍故。」

我不是因为你才睡,也不是到了寿终的最后时刻,我也没有钱财宝物,只是积聚了能脱离忧恼的珍宝。因为怜悯世间的缘故,我右侧卧休息,醒来时没有疑惑,睡觉时也没有恐惧。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的修行境界不会有增长也不会有减损,为了怜悯众生而安睡,所以不会有任何损减。就算有人用一百支长枪贯穿我的身体、不断搅动,我也能安稳入睡,因为我已经远离了内心如同枪刺般的烦恼恶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恶魔波旬心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内心充满忧愁,立刻隐身消失不见。

(一〇九一)

(1091)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那时,佛陀住在毗婆罗山的七叶树林石洞里。

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反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

当时,有位名叫瞿低迦的尊者,住在王舍城仙人山旁边的黑石室里,独自静处思维,修行不放逸,勤修自利之法,已经实证了心意解脱、亲身印证的果位,却多次退失:第一回到第六回,退失之后又能重新证得,没过多久又再次退失。

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復數數退轉;乃至六反,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

这位瞿低迦尊者心想:“我独自在静处思维,时刻不放逸,精进勤修自利之法,已经证得了心意解脱的境界,却反复退失,直到现在已经退了六次,每次退失后都能重新证得。我如今不如用刀自杀,免得第七次再退失。”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反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释迦牟尼佛住在王舍城毗婆罗山旁的七叶树林石窟中,他的弟子瞿低迦住在王舍城仙人山边的黑石室里,独自静处专注思维,已经证得了心意解脱的境界,六次退失之后又都能重新证得。他现在心里想:‘我已经退了六次,每次都能重新证得,可别再让我第七次退失了,我宁可自杀,也不愿第七次退失。’要是这个比丘真的自杀的话,可不能让他成功,脱离我的掌控范围啊,我现在应该去告诉他的师父。’”

爾時,波旬執琉璃柄琵琶,詣世尊所,鼓絃說偈:

这时,魔王波旬拿着琉璃琴柄的琵琶,来到佛陀面前,一边弹拨琴弦一边说偈颂: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
得熾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當制,勿令其自殺,
何聞佛世尊,正法律聲聞。
學其所不得,而取於命終。」

“您有大智慧与无量的善巧方便,拥有自在无碍的神力,您那些勇猛精进的弟子,如今却想要舍弃性命。伟大的牟尼应当制止他们,不要让他们自杀,哪有听闻过佛陀正法与戒律的声闻,会去学那些根本做不到的,然后自己结束性命的道理?”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魔王说完这首偈颂后,佛陀也说了一首偈颂回应道:

「波旬放逸種,以自事故來,
堅固具足士,常住妙禪定。
晝夜勤精進,不顧於性命,
見三有可畏,斷除彼愛欲。
已摧伏魔軍,瞿低般涅槃,
波旬心憂惱,琵琶落於地。
內懷憂慼已,即沒而不現。」

“波旬你这放逸的恶类,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才跑到这里来。那坚毅圆满的修行人,安住于微妙的禅定之中,昼夜勤勉精进,根本不把性命放在心上,看透了轮回三界的可怖,断除了对它的贪爱欲望。他已经降伏了魔众的侵扰,瞿低迦证得涅槃,波旬你心里忧愁烦恼,手里的琵琶都掉到了地上,满怀懊恼之下,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

这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到仙人山旁的黑石室那里,看看瞿低迦比丘用刀自杀的情况。”

爾時,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

当时,释迦牟尼佛带着众多比丘来到仙人山旁的黑石室,看见瞿低迦比丘自杀倒在地上,便问众比丘:“你们看见瞿低迦比丘自杀倒在这里了吗?”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众比丘回答佛陀:“是的,我们已经见到了,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遶身黑闇烟起,充滿四方不?」

佛陀对众比丘说:“你们看见瞿低迦比丘身边有黑暗的烟雾环绕着升起来,弥漫满了四面八方吗?”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众比丘回答佛陀:“已经见到了,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

佛陀告诉众比丘:“这是恶魔波旬在瞿低迦这位善男子身边,到处搜寻他的神识,可瞿低迦比丘因为心志不坚定,拿刀自杀了。”

爾時,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

当时,佛陀给瞿低迦比丘授记,确认他已证得初果。

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吟诵了一首偈颂。

「上下及諸方,遍求彼識神,
都不見其處,瞿低何所之?」

上下四方到处找,都寻不见他的神识,瞿低迦究竟去往何处了?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当时,佛陀也吟诵了一首偈颂回应。

「如是堅固士,一切無所求,
拔恩愛根本,瞿低般涅槃。」

这般坚定勇毅的修行人,心中已没有任何贪求,斩断了贪爱的根本,瞿低迦已经证入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十分欢喜,遵照佛陀的教导修行。

(一〇九二)

(一〇九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

那时,佛陀住在古印度的欝鞞羅聚落,在尼連禪河岸边,刚在菩提树下成佛没多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里想:“现在沙门瞿昙住在欝鞞羅聚落的尼连禅河岸边,刚在菩提树下成佛没多久,我应该去他那里,给他制造障碍。”说完就化作一个年轻人的模样,走到佛陀面前,吟诵起偈颂

「獨入一空處,禪思靜思惟,
已捨國財寶,於此復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既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独自进入清净的空處静坐禅修、深入思惟,已经舍弃了国内的财宝与王权,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如果还追求世俗聚落的利益,为什么不和人亲近来往?既然不和人亲近来往,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当时,世尊心里想到:“恶魔波旬想要来扰乱我。”随即说了一首偈颂: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獨一而禪思,服食禪妙樂,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已经得到了无上究竟的法利,内心满足、安住于寂滅,已经降伏了魔王的诸多魔障,不再贪着色欲的诱惑。独自静坐禅修,享受着禪妙樂,因此不和世俗人群来往亲近。

魔復說偈言:

魔王随即又说了一首偈颂:

「瞿曇若自知,安隱涅槃道,
獨善無為樂,何為強化人。」

瞿曇啊,如果你自己知道安稳的涅槃解脱之道,独自享受无为的快乐,为什么还要来劝化世人呢?

佛復說偈答言:

佛又用偈颂回答道。

「非魔所制處,來問度彼岸,
我則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時得不放逸,不隨魔自在。」

「并不是恶魔能够掌控的地方,有人前来询问如何渡过生死的此岸、证得涅槃的彼岸,我就会以正确的法义作答,让他得以证得涅槃。他从此便能保持不放逸的修持态度,不再被恶魔随意摆布。

魔復說偈言:

恶魔又用偈颂说道:

「有石似凝膏,飛烏欲來食,
竟不得其味,損觜還歸空。
我今亦如彼,徒勞歸天宮。」

「有块石头看起来像凝固的油脂,飞鸟想要飞来啄食,最终没尝到半点滋味,反而弄坏了鸟嘴,空手而归。我现在也像这只飞鸟一样,白忙一场回到了天宫。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

恶魔说完这些话,内心充满忧伤懊悔,生出追悔之意,低着头伏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着痕迹。

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魔王波旬有三个女儿,分别名叫爱欲、爱念、爱乐,她们来到波旬跟前,念了一首偈颂。

「父今何愁慼,士夫何足憂,
我以愛欲繩,縛彼如調象。
牽來至父前,令隨父自在。」

“父亲您何必愁容满面?那位修行人有什么好发愁的?我们能用爱欲的绳索,把他像驯服大象一样捆来。牵到您面前,任您随意处置。”

魔答女言:

波旬回答女儿们道:

「彼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
已出於魔境,是故我憂愁。」

“那人已经脱离了爱欲的贪恋,不是贪欲能招引得到的。他已经超脱出了魔所掌控的境地,所以我才会发愁啊。”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当时,魔王波旬的三个女儿身上放出炽亮的光焰,像云中的闪电一般晃眼。她们来到佛陀面前,行叩首礼,退到一边站定,对佛陀说:“我们现在皈依在您脚下,愿意做您的侍从,听候差遣。”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

这个时候,佛陀根本不看她们。

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说法者)知道佛陀已经远离一切贪爱欲望,内心获得了究竟的解脱,就如此这般说了第二遍、第三遍。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这时三位魔女互相商量说:“男人各有各的贪爱偏好,我们各自变化出各类模样吧:变成上百种少女的模样、上百种刚出嫁的少妇模样、上百种未生育的妇人模样、上百种已生育的妇人模样、上百种中年妇人的模样、上百种年老妇人的模样,变成这些不同的形貌,去沙门瞿昙那里,跟他说:“我们现在都归顺在您的足下,愿意服侍您。””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商量好后,她们就各自变化成刚才说的那些模样,来到佛陀面前,行稽首礼,然后退到一边站着,对佛陀说:“世尊!我们今天归顺在您的足下,愿意服侍您。”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

这个时候,佛陀根本懒得理会她们。

「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

如来的法已经完全远离了一切爱欲,(佛陀)像这样反复宣讲了多次。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这时三位天魔女互相商量说:“如果还没有断除爱欲的男子,看到我们各种美妙的容貌身姿,心里就会迷惑慌乱,欲望的冲击会让胸口胀痛欲裂,热血涌上面颊。可是现在沙门瞿昙对我们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看来如来真的已经实现了离欲解脱,获得了圆满的解脱啊。我们今天应当各自用偈颂来向他提问。”说完她们又走到佛陀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到一旁站着。

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爱欲天女当即用偈颂唱道:

「獨一禪寂默,捨俗錢財寶,
既捨於世利,今復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
竟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独自在禅修中寂静默然,舍弃了世俗的财宝珍玩,既然已经抛下了世间的一切利益,如今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如果是为了求得人间的世俗利益,为什么不和人亲近交往?始终不肯和人亲近,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

佛說偈答言:

佛陀随即用偈颂回答说: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已经获得了究竟的大利益,志向满足、安住于涅槃,已经降伏了一切魔障,不再被世俗的色欲所束缚。因此不会随便和人亲近来往。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爱念天女又吟诵了一首偈颂说。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
復以何方便,度於第六海?
云何修妙禪,於諸深廣欲,
得度於彼岸,不為愛所持?」

应当修习什么高深的禅定,才能渡过五欲的洪流?又该用什么方法,渡过那第六重苦海?要怎样修习高深的禅定,才能从深广无边的欲望中抵达解脱的彼岸,不再被贪爱所束缚?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这时,佛陀便吟诵了一首偈颂回答道。

「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
無為無所作,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如是多修習,得度於五欲,
亦於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習禪,於諸深廣欲,
悉得度彼岸,不為彼所持。」

身体获得了安宁的喜乐,心中证得究竟的解脱,处于无为无造作的状态,正念稳固不动摇,了知一切世间的真相,不再生起各种杂乱的心念,贪爱、嗔恨、昏沉睡眠这些烦恼障碍,全都已经彻底远离。像这样多多修习禅定,就能渡过五欲的洪流,也能渡过那第六重苦海,完全抵达解脱的彼岸。像这样修习禅定,就能从深广无边的欲望中全部抵达解脱的彼岸,不再被这些欲望所束缚。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这时,爱乐天女又吟诵了一首偈颂:

「已斷除恩愛,淳厚積集欲,
多生人淨信,得度於欲流。
開發明智慧,超踰死魔境。」

已经斩断了世俗恩爱的羁绊,厚重殷集的贪欲早已消尽,常常能令众生生起清净的信心,渡过了被欲望牵引的生死流转。开启了无上的明觉智慧,超越了死魔所住的境界。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这时,世尊便吟诵偈颂回应道:

「大方便廣度,入如來法律,
斯等皆已度,慧者復何憂?」

广大的善巧方便度化众生,皈入佛陀的教法之中,这些人都已经得度,智慧的人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

这时,三位天女的愿望没能实现,便回到她们的父亲魔波旬那里。

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这时,魔王波旬远远看见三位女子走过来,就吟诵偈颂嘲讽她们:

「汝等三女子,自誇說堪能,
咸放身光焰,如電雲中流,
至大精進所,各現其容姿,
反為其所破,如風飄其綿。
欲以爪破山,齒齧破鐵丸,
欲以髮藕絲,旋轉於大山。
和合悉解脫,而望亂其心,
若能縛風足,令月空中墮。
以手抒大海,氣歔動雪山,
和合悉解脫,亦可令傾動。
於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
如來於一切,和合悉解脫。
正覺大海中,求傾動亦然。

你们这三个女子,先前自夸本事大,都放出身上光焰,像闪电在云层里穿梭,到了那位大修行者面前,各自展现娇美容颜,却被他轻易破掉,就像风把棉絮吹走一样。想要用爪子劈开大山,用牙齿咬碎铁丸,想用藕丝般细的头发去转动巨大的山体。就算你们全都凑到一起,也别想扰乱他的道心,如果你们能捆住风的脚让月亮从空中掉下来,倒还差不多。要是你们能用手舀干大海,用一口气吹动雪山,那就算你们全聚集在一块儿,说不定还能让他的道心动摇一二。想要在深不见底的大海里找到能站稳脚的地方,这比想让如來的道心动摇还难,要想在正觉的深海里搅起波澜,就和上面说的那些不可能的事一样。

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魔王波旬嘲讽完三位魔女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三)

(一〇九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

有一次,释迦牟尼佛住在郁鞞罗的尼连禅河岸边的大菩提树下,刚刚证悟成佛。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欝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淨、不淨色,詣佛所。

魔王波旬心想:“这个沙门瞿昙住在郁鞞罗的尼连禅河岸边的大菩提树下,刚刚成佛。我现在得去给他制造障碍。”说完就变化出百种清净、不清净的容色,来到佛陀面前。

佛遙見波旬百種淨、不淨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淨、不淨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佛陀远远看见波旬变现出的百种清净、不清净的色相,心想:“恶魔波旬这是想用这些清净、不清净的形象来扰乱我。”于是念了一首偈颂。

「長夜生死中,作淨不淨色,
汝何為作此,不度苦彼岸。
若諸身口意,不作留難者,
魔所不能教,不隨魔自在。
如是知惡魔,於是自滅去。」

偈颂内容是:“在漫漫长夜的生死轮回里,你变现这些清净、不清净的色相是要做什么?这根本帮不了你度脱痛苦的解脱彼岸啊。如果一个人的行为、言语、思想都不制造障碍的话,魔王根本没法教唆他,他也绝不会被魔王摆布。彻底知晓恶魔的伎俩之后,它自然会自己退散消失。”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内心满是忧愁懊恼,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〇九四)

(一〇九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一时,佛陀住在郁毗罗地方的尼连禅河岸边,菩提树下,刚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願,今已果得無上菩提。

当时,世尊独自待在一处安静的地方,专注地禅修思维,心中这样想:“我现在已经摆脱了苦行。太好了!我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苦行,先前发下的誓愿如今已经实现,证得了无上菩提。”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当时,魔王波旬心中这样想:“如今沙门瞿昙住在郁毗罗地方的尼连禅河岸边菩提树下,刚刚证得正觉。我现在应该前去,给他制造障碍。”说完就化作一个年轻人的样子,站在佛陀面前,诵偈道:

「大修苦行處,能令得清淨,
而今反棄捨,於此何所求?
欲於此求淨,淨亦無由得。」

苦修苦行本被认为能获得清净,你现在反而把它舍弃了,在这里还能求到什么?想要靠这种苦行求得清净,清净也是不可能得到的。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世尊心里想:“这个魔王波旬想要来扰乱我。”随即就说了一首偈子:

「知諸修苦行,皆與無義俱,
終不獲其利,如弓彈有聲。
戒定聞慧道,我已悉修習,
得第一清淨,其淨無有上。」

我知道所有修苦行的,都跟没有意义的事一样,最终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利益,就像拉弓时弓弦弹响,声响刹那消散,留不下任何实在的东西。持戒、禅定、通过听闻获得的智慧这些修行道路,我都已经修习完毕,获得了最上等的清净,这种清净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过它。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心中很是忧愁,随即就隐没身形,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五)

(第1095则)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到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娑羅婆羅門聚落。

那时候,佛陀住在娑罗的婆罗门村落里。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鉢而出。」

当时,佛陀早上穿上袈裟、手持食钵,到婆罗门村落乞食。这时候魔王波旬心想:“现在沙门乔达摩早上穿袈裟拿钵来这儿乞食,我得赶在他前面,先去他要去的人家,告诉村里信佛的婆罗门长者,让他空着钵回去。”

時,魔波旬隨逐佛後,作是唱言:「沙門!沙門!都不得食耶?」

当时魔王波旬跟在佛陀身后,大声喊:“沙门!沙门!你啥都讨不到吗?”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候佛陀心想:“魔王波旬这是要故意来扰乱我。”随即吟诵起偈颂

「汝新於如來,獲得無量罪,
汝謂呼如來,受諸苦惱耶?」

你刚对如来造下了无量的罪业,难道你以为如来也会遭受各种痛苦吗?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

这时,魔王波旬说道:“瞿昙!你重新进入村落,我会让你获得食物。”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当时,佛陀便诵说了这首偈颂: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如彼光音天,常以欣悅食。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
常以欣悅食,不依於有身。」

就算一无所有,也能安乐自在地生活,就像那光音天的天人一样,常常以喜悦作为资养。就算一无所有,也能安乐自在地生活,常常以喜悦作为资养,不依赖有形的色身。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这个沙门瞿昙已经知晓我的心思了。”他内心充满忧愁烦恼,随即隐没不见了。

(一〇九六)

(一〇九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一时,佛陀住在波罗奈国仙人居所的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

那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我已经摆脱了束缚天界和人间的烦恼绳索,你们也已经摆脱了这些束缚。你们应当前往人间,度脱无数众生,给予他们各种利益,让天界和人间的众生都能获得安乐,不需要结伴同行,各自分散前往就好。我现在也要前往郁毗罗的所在,在人间游化。”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魔王波旬心中盘算:“沙门瞿昙住在波罗奈国仙人居所的鹿野苑中,对这些声闻弟子说这样的法:‘我已经摆脱了束缚天界和人间的烦恼绳索,你们也能做到。你们各自前往人间教化众生,乃至我也要前往郁毗罗的地方在人间游化。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于是他就化作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站在佛陀面前,开口说道:

「不脫作脫想,謂呼已解脫,
為大縛所縛,我今終不放。」

有人明明没有真正脱离烦恼,却自认为已经证得解脱,其实是被最根本的烦恼束缚着,我永远都不会认可这种说法。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世尊心里忖度:“魔王波旬想要来扰乱。”随即念诵偈颂:

「我已脫一切,人天諸繩索,
已知汝波旬,即自消滅去。」

我已经摆脱了所有束缚,不管是人间还是天界的烦恼枷锁,都已经识破了你的心思,波旬,你趁早自行消失吧。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内心满是沮丧,随即隐没身形,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七)

(1097)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那时候,佛住在释迦族石主的村落里。

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

当时,石主释迦族村落里瘟疫流行,很多人病逝。各地百姓,不论男女,都从四面八方赶来受持三皈依,那些患病的男女老少,都跟着来的人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我某某等人,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整个村落的所有村镇都是这样做的。

爾時,世尊勤為聲聞說法。

当时,释迦牟尼佛殷勤地为听法的弟子们开示佛法。

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

当时,所有虔诚皈依三宝的人,都投生到了人道或天道之中。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為四眾說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当时天魔波旬心里想:“现在沙门瞿昙住在释迦族的石主聚落,正忙着为四众讲法,我如今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于是变成一个年轻人的模样,走到佛陀面前,吟诵了一首偈颂。

「何為勤說法,教化諸人民,
相違不相違,不免於驅馳,
以有繫縛故,而為彼說法?」

“你何苦辛辛苦苦说法教化世人?不管他们接受还是抵触,都免不了四处奔波劳碌,既然众生都被烦恼束缚着,你干嘛还要费心给他们讲法?”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心里明白:“天魔波旬想来捣乱。”随即吟诵了一首偈颂。

「汝夜叉當知,眾生群集生,
諸有智慧者,孰能不哀愍?
以有哀愍故,不能不教化,
哀愍諸眾生,法自應如是。」

“你这个夜叉听好了:世间众生都是因缘聚合而生,但凡有智慧的人,谁能不对他们心生怜悯?正因有这份怜悯之心,所以才不得不教化他们,怜悯众生本就是正法该有的样子啊。”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天魔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内心充满忧愁,随即隐身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八)

一〇九八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佛所说的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有一次,佛陀住在释迦族石主的村落里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这时,世尊独自在安静的地方禅修思惟,心里想着:“有没有做国王的人,能够做到自己不杀生,也不教别人杀生,一心只遵行正法,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呢?”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為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现在沙门瞿昙住在石主释迦族村落,独自静坐思考,心里想着:‘有没有做国王的人,能够做到自己不杀生,也不教别人杀生,一心只遵行正法,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呢?’我现在应该到他那里,给他讲法。”于是他变化成一个年轻人的模样,走到佛陀面前,开口说道:“确实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完全可以做国王,做到自己不杀生,也不教别人杀生,一心遵行正法,不做违法的事。世尊!现在可以称王啊,善逝!现在可以称王啊,一定能事事顺心。”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这时候,佛陀心想:“魔王波旬想来干扰我。”于是便对波旬说:“波旬!你为什么说‘当国王吧,世尊!当国王吧,善逝!就能事事如意’这样的话?”

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波旬回答佛陀说:“我之前亲耳听您说过:如果修习并且反复修成四如意足,想要让雪山王变成纯金,立刻就能实现,毫无差异。您现在既然已经修成四如意足,要让雪山王变成纯金,也一定能如意达成。所以我才会对您说‘当国王吧,世尊!当国王吧,善逝!就能事事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何由而變?」

佛陀对波旬说:“我根本没有任何想做国王的念头,怎么可能去做呢?我也根本没有想让雪山王变成真金的想法,它又怎么会变成真金呢?”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这时候,佛陀便说了一首偈颂

「正使有真金,如雪山王者,
一人得此金,亦復不知足。
是故智慧者,金石同一觀。」

“就算有堆积如雪山王那么多的纯金,一个人就算得到了这么多黄金,也仍然不会知足。所以有智慧的人,看待黄金和石头是没有分别的。”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天魔波旬心想:“释迦沙门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内心满是忧愁,随即消失不见了。

(一〇九九)

(一〇九九)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事。

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释迦族石主的村落。当时有很多比丘聚集在供养堂,准备缝制僧衣。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髮,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於眾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髮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於非家,出家學道?何為捨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

这时天魔波旬心想:“如今释迦沙门住在释迦族石主的村落,很多比丘聚集在供养堂准备缝制僧衣,我现在应当去那里,给他们制造障碍。”他变成一个年轻婆罗门的模样,挽着高高的发髻,披着兽皮做的衣服,手里拿着弯柄手杖,来到供养堂,在众比丘面前沉默地站着。过了一会儿,他对众比丘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出家修行,皮肤白皙、头发乌黑,正处在年富力强的年纪,本该享受世俗的五欲之乐来装点生活、自得其乐,为什么要背离亲人、背弃家族,哭着告别亲友,信守出家的生活、远离世俗家庭,来学佛修行呢?为什么要舍弃眼前就能享受的快乐,反而去追求来世那些不切实际的快乐?”

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捨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捨非時樂就現世樂。」

众比丘对婆罗门说:“我们舍弃的不是现世乐,去追求他世非时乐,反而是放弃不合时宜的来世快乐,选择现世乐。”

波旬復問:「云何捨非時樂就現世樂?」

波旬接着问:“什么叫放弃不合时宜的来世快乐,选择现世的安乐?”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於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

比丘回答说:“就像世尊所说,来世的快乐滋味少、痛苦多,好处少、祸患多;世尊所说的现世乐,是远离各种炽然,不需要等待时节,自己就能体证通达,对此加以观察,依靠自觉就能知晓。婆罗门!这就叫现世乐。”

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

这时,那个婆罗门三次摇头说不出话,用拐杖敲打地面,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髮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

这时,众比丘立刻生起恐惧,汗毛都竖了起来,心想这是什么样的婆罗门,到这里来制造异象?他们就到佛陀所在的地方,稽首礼足,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们很多比丘聚集在供养堂,为了缝制僧衣的事。有个年轻力壮的婆罗门,头发盘成大髻,来到我们这里,对我们说:‘你们这些年轻出家的……’”就像刚才详细说的那样,一直到三次摇头说不出话,用拐杖敲地面,就消失不见了。“我们当时特别害怕,汗毛都竖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婆罗门,到这里来搞这种怪事?”

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诉众比丘:“这不是婆罗门,是魔波旬来到你们这里,想要扰乱你们。”这时候,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凡生諸苦惱,皆由於愛欲,
知世皆劍刺,何人樂於欲?
覺世間有餘,皆悉為劍刺,
是故𭶑慧者,當勤自調伏。
巨積真金聚,猶如雪山王,
一人受用者,意猶不知足。
是故𭶑慧者,當修平等觀。」

所有痛苦产生,根源都是贪爱和欲望;知道世间万物都像锋利的剑刺一样,谁会乐于追逐欲望呢?觉察到世间所拥有的一切,本质上都是带来痛苦的剑刺,所以有智慧的修行人,应当勤奋调伏自己的烦恼。堆积如山的真金,比得上最高的雪山,一个人独享这些财富,欲望还是不会满足。所以有智慧的修行人,应当修习平等无执的观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依照教导修行。

(一一〇〇)

(一一〇〇)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耳听闻的: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当时,佛陀住在释迦族石主的村落。

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眾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於當來世亦當賢善。」

当时,尊者善觉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石主释氏的村落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安置好衣钵,洗完脚后,把坐具挎在右肩上,进入树林,坐在一棵树下修习禅定,心中暗想:“我真是有福啊!能在正法、戒律中出家修行;我真是有福啊!能值遇如来、无上正等正觉的大师;我真是有福啊!能加入持戒、德行具足、贤善真诚的清净修行团体。我这一生应当得以善终,未来世也应当保持贤善。”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往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鉢……」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

当时,魔王波旬心里盘算:“如今释迦牟尼佛驻锡的石主释氏村落里,有个名叫善觉的声闻弟子,穿衣持钵……(情况)像上面详细说的那样,乃至(他盼着)能贤善命终、后世也贤善。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障碍。”于是变成身材高大、强壮有力、见了让人害怕的壮士,宣称自己有能力摇动大地,来到了善觉比丘的面前。

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坐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竪。」

善觉比丘远远看见那个身材高大、勇猛强壮的壮士,顿时心生恐惧。他离开坐垫起身,来到佛陀处,顶礼佛陀的双足,退到一边站着,禀告佛陀说:“世尊!我今天清晨穿衣持钵……(的情况)像上面详细说的那样,乃至(我盼着)能贤善命终、后世也贤善。现在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壮士,勇猛强壮、气势逼人,声称有能力摇动大地,我见了心生恐惧,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

佛陀告诉善觉:“那不是身材高大的壮士,是魔王波旬想要来扰乱你。你暂且回去,在那棵树下修习之前修的正定,调伏那个魔王,借此让他脱离苦恼。”

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於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

当时,尊者善觉回到自己的住处,到了次日清晨,穿上僧衣、拿起乞食的钵,进入石主释氏族的村落乞食。吃完饭回到精舍……内容与前文所说一致,直到贤善此世命终,来世也是贤善之人。

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於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

当时,魔王波旬又这样想:“这个沙门瞿昙住在释迦族人聚居的地方,有个弟子名叫善觉……”内容与前文所说一致,直到“贤善命终,来世也是贤善。我今天应当前去,给他制造修行障碍。”于是变化出巨大的身形,勇猛强健、气势炽盛,力量大到能撼动大地,走到善觉面前。

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善觉比丘远远看见他,便诵说了一首偈颂。

「我正信非家,而出家學道,
於佛無價寶,正念繫心住。
隨汝變形色,我心不傾動,
覺汝為幻化,便可從此滅。」

偈颂内容是:“我深信出离世俗之家、出家修学正道,对佛陀无上的法宝,正念时刻系心不乱。任凭你变化身形容貌,我的心毫不动摇,我已识破你是幻化变现的,你立刻就可以消失退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当时魔王波旬心想:“这个沙门已经知晓我的心思了。”内心满是忧愁烦恼,立刻隐没消失不见了。

(一一〇一)

(第1101经)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那时,佛陀住在波罗奈国的仙人居所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於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当时,世尊对众位比丘说:“佛陀的声闻弟子发出狮子吼般的宣告,说:‘已经知道了!已经知道了!’世尊又问:‘你们知道这些声闻弟子所说的“已经知道”,到底是明白了哪些法义,才敢发出这样的狮子吼呢?就是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灭道迹圣谛。’

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聖諦。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这时,天魔波旬心想:“沙门瞿昙现在住在波罗奈国的仙人居所鹿野苑中,正为众位声闻弟子讲法,甚至已经开示了四圣谛的法义。我现在应当前往,给他们制造障碍。”他变化成一个少年的模样,站在佛陀面前,便说偈颂道:

「何於大眾中,無畏師子吼,
謂呼無有敵,望調伏一切?」

为什么(你)在大众之中,发出无惧的狮子吼,宣称自己天下无敌,想要调伏一切?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心中暗想:“天魔波旬想要来作乱。”随即吟诵偈颂:

「如來於一切,甚深正法律,
方便師子吼,於法無所畏。
若有智慧者,何故自憂怖?」

如来对于一切甚深的正法戒律,以种种方便发出狮子吼,对正法毫无畏惧。如果有智慧的人,为什么要自己忧惧恐怖?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天魔波旬心中暗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满心忧愁,随即隐没身形,不再出现。

(一一〇二)

(一一〇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眾俱,而為說法,以五百鉢置於中庭。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众人常走的荒野地带,和五百位比丘在一起,为他们讲法,并把五百只钵摆在了中庭里。

爾時,世尊為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

这时,佛陀为五百位比丘讲解五受阴的生灭规律。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鉢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鉢。

这时,魔波旬心里想:“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众人常走的荒野地带,带着五百位比丘,还给他们讲五受阴是生灭之法。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们制造障碍。”于是他化作一头大牛,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钻进了那五百只钵中间,众比丘立刻驱赶它,不让它弄坏钵。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对众比丘说:“这不是普通的牛,是魔波旬想来扰乱我们。”随即讲了一首偈语:

「色受想行識,非我及我所,
若知真實義,於彼無所著。
心無所著法,超出色結縛,
了達一切處,不住魔境界。」

色、受、想、行、识这五种身心要素,既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的东西。如果明白了这个佛法真理,就不会对这些执着不放。内心不执着的境界,能够超越与物欲、色身相关的烦恼束缚,彻悟一切事物的本质,不会被魔的境界迷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教诲,都非常欢喜,愿意遵照教导修行。

(一一〇三)

(一一〇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眾俱,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郊一处众人常走的空旷原野里,和六百位比丘大众在一起,为众比丘开示六根接触外境的生起因缘、烦恼的生起,以及烦恼的寂灭方法。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

这时,魔王波旬心想:“如今沙门瞿昙住在王舍城,带着众比丘行走在旷野,正给六百名比丘宣讲六触入处的聚集法则与息灭法则,我现在应当前去,给他制造麻烦。”他变成一个身形高大的壮士,勇猛强壮,力气大得能撼动大地,径直来到了佛陀所在的地方。

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竪,共相謂言:「彼為何等,形狀可畏?」

那些比丘远远望见这个壮士身材魁梧、气势凶猛,都生起了怖畏之心,身上的汗毛全都倒竖起来,彼此议论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长相这么吓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

这时,佛陀便对众比丘说:“这是恶魔,想要来扰乱你们。”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这时,佛陀随即说了一首偈颂

「色聲香味觸,及第六諸法,
愛念適可意,世間唯有此。
此是最惡貪,能繫著凡夫,
超越斯等者,是佛聖弟子。
度於魔境界,如日無雲翳。」

“色、声、香、味、触,以及第六类的法境,世人所贪爱恋执、称心合意的,就只有这些东西。这是最恶劣的贪念,能把凡夫牢牢束缚,超越这些贪念的人,就是佛陀的圣弟子。他们已经渡过了魔的境界,就像太阳高悬、没有乌云遮蔽一样。”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这时魔王波旬心里想:“释迦牟尼佛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他心里满是忧愁,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