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译文:《杂阿含经》第三十五卷。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译文:刘宋时期天竺三藏法师求那跋陀罗译。

(九七〇)

译文:(九七〇)

如是我聞:

译文: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译文: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時,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悉知,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棄捨。」

当时王舍城有个外道出家人名叫舍罗步,住在须摩竭陀池边,在自己的同修群体中宣称:“释迦沙门的所有法、律我全都知晓,我先前就已经了解这些法、律,之后才舍弃的。”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唱:「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後棄捨。」聞是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須摩竭陀池側,憐愍彼故!」

当时有很多比丘,早上穿好袈裟、拿着钵盂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有个外道名叫舍罗步,住在王舍城须摩竭陀池边,在自己人里面宣称:“释迦沙门的所有法、律我都全知道了,了解这些法、律之后,我就舍弃了。”这些比丘乞食结束后回到寺院,放下衣钵,洗完脚,就到佛陀住处,向佛陀叩头行礼,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们今天早上穿好袈裟拿钵盂进城乞食,听说有个外道出家人名叫舍罗步,住在王舍城须摩竭陀池边,自己宣扬这样的话:‘释迦沙门的法我已经全了解了,了解他们的法、律之后,我就舍弃了。’太好了!世尊!您还是亲自去一趟须摩竭陀池边吧,怜悯他的缘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於日晡時從禪覺,往到須摩竭陀池側外道舍羅步所。

当时佛陀沉默答应了,到了午后从禅定中出定,就前往须摩竭陀池边,到了外道舍罗步的住处。

時,舍羅步外道出家遙見世尊來,即敷床坐,請佛令坐。

当时舍罗步外道出家人远远看见佛陀走过来,立刻铺好坐具,邀请佛陀坐下。

佛即就坐,告舍羅步言:「汝實作是語:『沙門釋子所有法、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耶?」時,舍羅步默而不答。

佛陀坐下后问舍罗步:“你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释迦沙门所有的法、律我都全知道了,知道这些法、律之后,我就舍弃了。’是这样吗?”当时舍罗步沉默着没有回答。

佛告舍羅步:「汝今應說,何故默然?汝所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我當令汝滿足。」時,舍羅步猶故默然。如是第二、第三說,彼再三默然住。

佛陀对舍罗步说:“你现在应当说说,为什么沉默不语?如果你所认知的法义已经圆满了,我就随喜赞叹;如果不圆满,我会帮你达到圆满。”这时舍罗步仍然沉默不语。佛陀第二次、第三次这么说,他还是再三沉默地坐着。

時,舍羅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羅步言:「師應往詣沙門瞿曇說所知見,今沙門瞿曇自來詣此,何故不說?沙門瞿曇又告師言:『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當令滿足。』何故默然而不記說?」彼舍羅步梵行弟子勸時,亦復默然。

这时,舍罗步有一个修梵行的弟子对舍罗步说:“老师应当去拜见沙门瞿昙,说出你所认知的见解,现在沙门瞿昙亲自来到这儿,为什么不说?沙门瞿昙又对您说:‘如果圆满的话我就随喜;如果不圆满,我会让您达到圆满。’为什么沉默不语不回应呢?”那个梵行弟子劝说的时候,舍罗步也仍然沉默不语。

爾時,世尊告舍羅步:「若復有言:『沙門瞿曇非如來、應、等正覺。』我若善諫善問,善諫善問時,彼則遼落說諸外事;或忿恚慢覆,對閡不忍,無由能現;或默然抱愧低頭,密自思省,如今舍羅步。若復作如是言非沙門瞿曇無正法、律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若復有言非沙門瞿曇聲聞善向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爾時,世尊於須摩竭陀池側師子吼已,從坐起而去。

这时,佛陀对舍罗步说:“如果有人宣称‘沙门瞿昙不是如来、应供、等正觉’,我如果好好地诘问、质问他,好好诘问的时候,他就岔开话题说些无关的外道言论;或者怀着愤怒、傲慢遮蔽自心,抵触抗拒、不能容忍,没办法坦然回应;或者像你今天这样,沉默不语、心怀惭愧低头,暗自反思反省。如果有人又宣称‘沙门瞿昙没有正法、戒律’,我如果好好诘问、质问他,他也像你今天一样沉默不语地待着。如果有人又宣称‘沙门瞿昙没有修持声闻道的贤善弟子’,我如果好好诘问、质问他,他也最终会像你今天一样沉默不语地待着。”这时,佛陀在须摩竭陀池边宣說了无畏的师子吼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爾時,舍羅步梵行弟子語舍羅步言:「譬如有牛,截其兩角,入空牛欄中,跪地大吼;師亦如是,於無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女人欲作丈夫聲,發聲即作女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譬如野干欲作狐聲,發聲還作野干聲;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欲作師子吼。」

这时,舍罗步的梵行弟子对舍罗步说:“打个比方,有头牛被割掉了两只角,跑到空牛栏里,跪在地上大吼;您就是这样,在没有沙门瞿昙弟子的群体里乱吼‘师子吼’。又好比女人想发出男人的声音,发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您就是这样,在不是沙门瞿昙弟子的群体里乱吼‘师子吼’。再好比野干想发出狐狸的声音,发出的声音还是野干的声音;您就是这样,在不是沙门瞿昙弟子的群体里想乱吼‘师子吼’。”

時,舍羅步梵行弟子於舍羅步面前呵責毀呰已,從坐起去。

这时,舍罗步的梵行弟子当着舍罗步的面呵责备骂完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九七一)

(九七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有外道出家名上坐,住彼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

这时,在王舍城须摩竭陀池边,有一位名叫上坐的非佛教出家修行人,住在池边,对他的同伴们说:“我出一首偈颂,要是有人能对答出来,我就跟着他修行清净的梵行。”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所修行梵行。」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與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坐,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唯願世尊應自往彼,哀愍故!」

这时,有很多位比丘清晨穿上袈裟、拿着乞食钵,进入王舍城乞食,听说那位名叫上坐的非佛教出家修行人住在须摩竭陀池边,对他的同伴放话:“我出一首偈颂,要是有人能对答出来,我就跟着他修行清净的梵行。” 这些比丘乞食结束后返回寺院,安放好袈裟和乞食钵,洗完脚,就到佛陀那里,向佛陀行叩足礼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们今天清晨和众多比丘进城乞食,听说有个名叫上坐的非佛教出家修行人住在须摩竭陀池边,对他自己人说:‘我出一首偈颂,要是有能对答的,我就跟着他修梵行。’ 恳请世尊亲自去他那里一趟,大发慈悲啊!”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往至須摩竭陀池側。

当时释迦牟尼佛沉默着答应了,当天下午从禅定中醒来后,便前往须摩竭陀池的池边。

時,上坐外道出家遙見世尊,即敷床座,請佛令坐。世尊坐已,告上坐外道出家言:「汝實作是語:『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耶?汝今便可說偈,我能報答。

这时,一位年长的外道修行人远远看见释迦牟尼佛,赶紧铺好坐具,请佛落座。佛坐下后,对他说:“你之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吧:‘我说一首偈颂,要是有人能对应答上来,我就在他那里修梵行’?你现在就可以说那首偈颂,我能够答复你。”

時,彼外道即累繩床以為高座,自昇其上。即說偈言:

这时,那位外道修行人把绳编的床叠起来当成高座,自己爬了上去,随即吟诵起偈颂:

「比丘以法活,不恐怖眾生,
意寂行捨離,持戒順息止。」

“比丘以正法立身,不恐吓众生,心意寂静,行为远离贪执,持守戒律,随顺烦恼止息。”

爾時,世尊知彼上坐外道心。即說偈言:

当时,释迦牟尼佛知晓了那位年长外道修行人的心思,便随即吟诵偈颂道:

「汝於所說偈,能自隨轉者,
我當於汝所,作善士夫觀,
觀汝今所說,言行不相應,
寂止自調伏,莫恐怖眾生,
行意寂遠離,受持淨戒者,
順調伏寂止,身口心離惡,
善攝於住處,不令放逸者,
是則名隨順,調伏及寂止。」

你要是能把刚才说的偈文切实践行到自身,我会把你当作真正的善士来尊重;看你现在说的和做的根本不一致,你应当平息自心、调伏烦恼,不要惊吓众生,意念安住于远离尘劳的境界,受持清净戒律的人,调伏身心、止息杂念,身口意三方面都远离恶行,善于摄持自己的身心安住之处,不放纵懈怠,这才叫做真正的随顺调伏与寂止。

爾時,上坐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即從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当时,外道修行团体中德高望重的上座心里想:“沙门瞿昙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就从坐床上起身,合掌对佛陀说:“我现在能不能在正法、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啊?”

佛告上坐外道出家:「今汝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佛陀告诉这位外道上座:“你现在可以在正法、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为合格的比丘。”

如是上坐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于是这位外道上座成功出家、成为比丘之后,思惟:“所以那些善男子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以正信舍弃世俗家庭,出家修行解脱道业……”一直到内心获得彻底的善解脱,证得阿罗汉的果位。

(九七二)

(九七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時,有眾多婆羅門出家住須摩竭陀池側,集聚一處,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当时,有很多已经出家的婆罗门住在须摩竭陀池边,聚在一起讨论说:“这才是婆罗门的真理,这才是婆罗门的真理。”

爾時,世尊知彼眾多婆羅門出家心念,往到須摩竭陀池側。

这时,佛陀知道那些出家的婆罗门的想法,就前往须摩竭陀池边。

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遙見佛來,即為佛敷床座,請佛就坐。

那些出家的婆罗门远远看见佛陀走过来,立刻为佛陀铺好座位,请佛陀入座。

佛即就坐,告諸婆羅門出家:「汝等於此須摩竭陀池側,眾共集聚,何所論說?」

佛陀就座后,对在场的说:“你们这么多人聚在须摩竭陀池边上,是在聊什么事呢?”

婆羅門出家白佛言:「瞿曇!我等眾多婆羅門出家集於此坐,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那些婆罗门出家人回答说:“瞿昙!我们这群婆罗门出家人聚在这里讨论的内容就是:‘这才是真正的婆罗门真理,这才是真正的婆罗门真理。’”

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為人演說。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眾生,是婆羅門真諦,非為虛妄。』彼於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於彼真諦不繫著,於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為人演說。

佛陀告诉婆罗门出家人:“我自觉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为大众宣说的有三种真正的婆罗门真理。你们说的‘不伤害一切众生就是婆罗门真理,绝非虚妄’就是其中第一种。如果有人在真理上争辩谁的说法更高明、谁的和真理相符、谁的低人一等,只要不执着于这种高低分别,对一切世间都怀有慈悲的心意,这就是第一种婆罗门真理,是我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后为人宣说的。”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此是真諦,非為虛妄。』乃至於彼真諦不計著,於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

“其次,婆罗门出家人说:‘所有因缘聚合而生的事物都会灭坏,这就是真理,绝非虚妄。’只要能不执着于这番真理,观察一切世间的生灭变化,这就叫做第二种婆罗门真理。”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此則真諦,非為虛妄。』如前說,乃至於彼無所繫著,一切世間無我像類,是名第三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為人說。」爾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默然住。

“还有,婆罗门出家人说:‘根本没有“我”存在的处所和事物,完全没有“我”的存在,这就是真理,绝非虚妄。’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只要能不执着于这番真理,观察到一切世间都没有常住不变的,这就叫做第三种婆罗门真理,是我自觉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后为大众宣说的。”当时,在场的很多婆罗门出家人听了都沉默不语,站在原地。

時,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癡,殺彼惡者,今此眾中無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緣,於沙門瞿曇法中修行梵行。」如是知已,從坐起而去。

当时,佛陀心想:“如今我要照见这些人的愚痴,降伏那个作恶的人,可是在场的人里没有谁能自己认真思量、想要积累修行资粮,在我的教法中修行清净行。”佛陀想到这里,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九七三)

(九七三)

如是我聞:

这是我亲耳听佛所说的: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住於彼。

有一次,佛陀住在拘睒弥国的瞿师罗园,尊者阿难也一同住在那里。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詣尊者阿難所,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言:「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这时,有一位名叫栴陀的外道出家人,来到尊者阿难处,和阿难互相问候慰问后,退到一旁坐下,问阿难说:“您为什么要在沙门瞿昙那里出家修行清净行?”

阿難答言:「為斷貪欲、瞋恚、愚癡故,於彼出家修梵行。」

阿难回答说:“为了断除贪欲、嗔恚、愚痴,我才会到那里出家修梵行。”

栴陀復問:「彼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旃陀又问道:“那位世尊能讲说断除贪欲、嗔恚、愚痴的道理吗?”

阿難答言:「我亦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难回答说:“我也能讲说断除贪欲、嗔恚、愚痴的方法。”

栴陀復問:「汝見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旃陀又问道:“你是因为见到贪欲、嗔恚、愚痴有什么危害,所以才说要断除它们吗?”

阿難答言:「染著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或復害他,或復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懷憂、苦受覺。若瞋恚映障、愚癡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乃至常懷憂、苦受覺。又復,貪欲為盲、為無目、為無智、為慧力羸、為障閡,非明、非等覺,不轉向涅槃。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我見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难回答说:“贪欲会蒙蔽、障碍我们的本心,要么伤害自己,要么伤害他人,要么同时伤害自己和他人,今生会造作罪业,后世也会造作罪业,今世和后世都会造作罪业,被贪欲困扰的人心里总是充满忧愁、痛苦的感受。嗔恚、愚痴蒙蔽、障碍本心的情况也是一样,同样会伤害自己、伤害他人、同时伤害自他,乃至心里总是充满忧愁、痛苦的感受。另外,贪欲会让人盲目、丧失正见、愚昧无知、智慧衰弱、被烦恼束缚,不能导向觉悟、不能证得正等正觉,无法通往涅槃。嗔恚、愚痴也是一样的。我就是因为见到贪欲、嗔恚、愚痴有这样的危害,所以才说要断除它们。”

栴陀復問:「汝見斷貪欲、瞋恚、愚癡有何福利,而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又问:“你宣扬要断除贪欲、瞋恚、愚痴,是因为看到了断除这三者能带来什么好处,才这么说的吗?”

阿難答言:「斷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亦不俱害;又復不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心法常懷喜樂、受覺。瞋恚、愚癡亦復如是。於現法中常離熾然,不待時節,有得餘現法緣自覺知。見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难回答说:“断除贪欲之后,既不会自己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更不会互相损害;而且不会在现世招致罪报、后世招致罪报、现世和后世都招致罪报,内心常常充满欢喜安乐、清晰的觉受。断除瞋恚、愚痴也是同样的道理。在现世中就能常常远离烦恼的炽热煎熬,不用等到来世,就能通过现世修行的因缘自己体证到。因为有这样的功德利益,所以才说要断除贪欲、瞋恚、愚痴。”

栴陀復問:「尊者阿難!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不?」

栴陀又问:“尊者阿难!有没有一条正确的修行道路和路径,修习并且多多修习,就能断除贪欲、瞋恚、愚痴呢?”

阿難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阿难回答:“有的,就是八正道——从正见到正定这八种正确的修行要素。”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難:「此是賢哉之道、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栴陀外道对尊者阿难说:“这真是无比贤善的修行道路、无比贤善的修行路径,修习并且多多修习,就能断除贪欲、瞋恚、愚痴。”

時,栴陀外道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这时,旃陀外道听了阿难尊者所说的内容,十分欢喜认同,从座位上起身就离开了。

(九七四)

(九七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这时,舍利弗尊者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顶礼,然后退到一侧坐下。

爾時,世尊為尊者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这时候,佛陀给舍利弗尊者反复宣讲种种佛法,开示正道、教导修行方法、照破他的疑惑、令他心生欢喜;说完这些之后,佛陀便沉默地坐着。

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稽首禮足而去。

这时候,舍利弗尊者听完佛陀的开示,内心十分欢喜,随喜佛陀的功德,便向佛陀行了稽首礼,随后转身离开。

時,有外道出家補縷低迦隨路而來,問尊者舍利弗:「從何所來?」

这时候,有一位名叫補縷低迦的外道出家人顺着路走过来,他问舍利弗尊者:“你从哪里来呀?”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從我世尊所,聽大師說教授法來。」

舍利弗回答说:“火种!我是从我的世尊(佛陀)那里,来听大师讲修行法门的。”

補縷低迦問尊者舍利弗:「今猶不離乳,從師聞說教授法耶?」

補縷低迦问舍利弗尊者:“怎么你现在还没断奶,还要跟着老师听讲修行法门啊?”

舍利弗答言:「火種!我不離乳,於大師所,聞說教授法。」

舍利弗回答说:“火种,我从未舍弃过法乳,从大师那里听闻并受持所教导的教法。”

補縷低迦語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離乳,捨師所說教授法。」

补缕低迦对尊者舍利弗说:“我早就舍弃了老师的法乳,也丢弃了他所教导的教法。”

舍利弗言:「汝法是惡說法、律,惡覺,非為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汝等疾疾捨乳,離師教法。譬如乳牛,麁惡狂騷,又少乳汁,彼犢飲乳,疾疾捨去;如是惡說法、律,惡覺,非出離、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速捨師教授法。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覺,是出離正覺道,不壞、可讚歎、可依止。又彼大師是等正覺,是故久飲其乳,聽受大師說教授法。譬如乳牛,不麁狂騷,又多乳汁,彼犢飲時,久而不厭。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舍利弗说:“你们的教法是错误的教法、戒律,是恶的思惟觉知,不是导向解脱的道路,也不是正确的觉悟之道,是破坏正法的、不值得赞叹的、不值得依止的法;而且你们的老师也不是成就正等正觉的觉者,所以你们很快就舍弃了法乳,离开了老师所教导的教法。就好比一头粗野狂暴、奶水又少的奶牛,牛犊喝它的奶,很快就不喝了;同样的,错误的教法、戒律,恶的思惟觉知,不是导向解脱、不是正确的觉悟之道,是破坏正法的、不值得赞叹、不值得依止的法,你们的老师也不是成就正等正觉的觉者,所以你们很快舍弃了老师所教导的教法。而我所有的教法是正确的教法、戒律,是善的思惟觉知,是导向解脱的正确觉悟之道,不破坏正法、值得赞叹、值得依止;而且我的老师是成就正等正觉的觉者,所以我长久以来一直饮用他的法乳,听闻受持大师所教导的教法。就好比一头不粗野狂暴、奶水又多的奶牛,牛犊喝它的奶,喝很久也不会厌足。我的教法就是这样,是正确的教法、戒律,所以我长久以来听闻受持大师所教导的教法。”

時,補縷低迦語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於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这时,补缕低迦对舍利弗说:“你们真是获得了大善利啊,能够值遇正法、戒律,长久以来听闻受持大师所教导的教法。”

時,補屢低迦外道出家聞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從道而去。

这时,补缕低迦这位外道出家人听了舍利弗的话,满心欢喜,表示认可,然后就顺着来路离开了。

(九七五)

(九七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先日眾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於未曾有講堂,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不能於大眾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当时,补缕低迦这位外道修行人来到佛陀处,和佛陀互相问候致意后,退坐到一边,对佛陀说:“瞿昙!前几天很多不同道派的出家人、婆罗门聚在未曾有讲堂,议论说:‘沙门瞿昙的智慧像空房子一样空洞,没法在大众里确立论辩的准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合理、什么不合理,他都没有定论。就像瞎牛,只会在路边行走,不会走进田地里;沙门瞿昙也是这样,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合理与不合理的标准。’”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譬如士夫,年八、九十,髮白齒落,作小兒戲,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眾人皆言:『此老小兒。』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然於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佛陀告诉补缕低迦:“这些外道的议论,讨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合理不合理,在圣者的教法与戒律里,就像小孩玩闹一样没意义。比如有个八九十岁的老人,白发掉牙,却玩小孩的游戏,揉搓泥巴做大象、做马,做出各种形状,大家都说:‘这是个老小孩。’ 火种!各种这类议论,讨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合理不合理,在圣者的教法戒律里都像小孩玩闹一样不值一提,而且这些议论里,根本没有什么是我们出家比丘需要认真应对的内容。”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於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补缕低迦对佛陀说:“瞿昙!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是什么呢?”

佛告外道:「不清淨者令其清淨,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佛陀对他说:“让不清净的获得清净,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让不调伏的获得调伏,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让心不定的获得禅定正受,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让不解脱的获得解脱,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让没有断除的断除、不知道的知道、没有修持的修持、没有证得的证得,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

「云何不淨令淨?謂戒不淨者,令其清淨。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謂心不解脫貪欲、恚、癡,令得解脫。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什么是不清净的获得清净呢?就是指持戒不清净的,让他获得清净。什么是不调伏的获得调伏呢?就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调伏的,让他获得调伏,这就叫不调伏的获得调伏。什么是不定的获得禅定正受呢?就是指心不处于禅定状态的,让他获得禅定正受。什么是不解脱的获得解脱呢?就是指心没有被贪欲、嗔恨、愚痴束缚的,让他获得解脱。什么是没有断除的获得断除呢?就是指无明、有爱,没有断除的让他断除。什么是不知道的获得知道呢?就是指名色,不知道的让他知道。什么是没有修持的获得修持呢?就是指止、观,没有修持的让他修持。什么是没有证得的获得证得呢?就是指涅槃,没有证得的让他证得,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内容。”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补缕低迦对佛陀说:“瞿昙!这就是比丘应当修持的正道,也是心志坚定的比丘应当修行的内容,所谓断除一切有漏。”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当时,这位外道出家的补缕低迦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离开了。

(九七六)

(九七六)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為學?所謂學者,云何學?」

当时,有一位信奉其他宗教思想的出家人,名叫尸婆,来到佛陀的住处,和世尊互相问候慰劳之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瞿昙!什么是修学?所说的学者,要怎样修学?”

佛告尸婆:「學其所學,故名為學。」

佛陀告诉尸婆:“修学应当修学的内容,所以叫做修学。”

尸婆白佛:「何所學?」

尸婆问佛陀:“应当修学什么呢?”

佛告尸婆:「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

佛陀告诉尸婆:“应当随时修学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

尸婆白佛:「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復何所學?」

尸婆问佛陀:“如果一位已经证得阿罗汉的比丘,已经断尽了所有烦恼,该做的事都已做完,卸下了所有修行的重担,已经证得了属于自己的究竟利益,断尽了所有束缚轮回的烦恼结使,凭借正确的智慧得到了究竟解脱,到了这个时候,还需要修学什么呢?”

佛告尸婆:「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乃至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覺知貪欲永盡無餘;覺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尸婆!是名為學其所學。」

佛陀告诉尸婆:“如果证得阿罗汉的比丘已经断尽所有烦恼,乃至已经凭借正确智慧得到究竟解脱,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清晰觉知到贪欲已经永远断尽、毫无剩余,嗔恨、愚痴也已经永远断尽、毫无剩余,因此不会再造作任何恶业,只会恒常行持各种善法。尸婆,这就叫做修学他应当修学的内容。”

時,尸婆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当时,原本是外道出家的尸婆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九七七)

(九七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里。

爾時,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

尸婆这位外道修行人来到佛陀的住处,和佛陀互相问候致意之后,退到一边坐下,对佛陀说:“瞿昙!有一些出家修行人、婆罗门有这样的见解、这样的说法:『人所能感知到的所有觉受,全都是自己过去造业导致的,只要修习各种苦行,就能让过去的业力消耗殆尽,不再造作新的业,斩断轮回的因缘,在未来世就不会再产生烦恼。所有烦恼都灭尽了,业力也就随之灭尽,业力灭尽了,苦也就跟着灭尽,苦灭尽到极限,就到达了苦的尽头。』现在您瞿昙对此是怎么看的呢?”

佛告尸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尸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世間真實,非為虛妄。尸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唌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尸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捨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佛陀告诉尸婆:“那些沙门、婆罗门这么说其实是敷衍空泛的言论,没有经过审慎的思量、没有认真验证,是愚昧无知、荒谬不合理的。为什么呢?有些苦痛是由风邪失调引起的,众生能够感知到;有些是由痰饮失调引起的,有些是由唾液分泌失调引起的,有些是由风、痰、涎三者混杂失调引起的,有些是自我伤害导致的,有些是他人伤害导致的,有些是季节气候变化导致的。其中自我伤害的情况,比如拔头发、拔胡须,或者常常站着把手举起来,或者蹲在地上,或者睡在灰土里,或者睡在荆棘刺上,或者睡在杵上、木板上,或者睡在涂满牛粪的地面上,或者睡在水里,或者每天洗三次澡,或者单脚站立,身体跟着太阳转动。像这样用各种痛苦折磨自己、刻意修行,尸婆!这就叫做自我伤害。他人伤害的,就是被别人用手、石头、刀、棍棒等各种东西伤害身体,这就叫做他人伤害。尸婆!如果是季节气候导致的伤害,冬天就特别寒冷,春天就特别炎热,夏天冷热交替,这就叫做季节气候导致的伤害。这些都是世间的真实情况,并非虚假。尸婆!世间确实存在这些真实的情况,从风邪致病,到季节气候致病,这些众生都能如实感知到。你自己也会有这些病痛,风邪、痰饮、唾液失调,乃至季节气候导致的病痛,你都能如实感知到。尸婆!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说所有人感知到的所有情况全都是过去造业导致的,那就是舍弃世间的真实情况,只跟着自己的主观臆断,说出虚假不实的言论。”

「尸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尸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欲纏,不起心法憂苦,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尸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尸婆,有五个原因、五个条件会生起内心的忧苦烦恼。是哪五个呢?就是由于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这五种烦恼缠缚,缘着这五种烦恼缠缚,生起内心的忧苦烦恼,这就是所说的五个原因、五个条件生起心法忧苦。尸婆,有五个原因、五个条件不会生起内心的忧苦烦恼。是哪五个呢?就是那些因贪欲等烦恼缠缚而生起忧苦的情况,只要远离这些烦恼的缠缚,就不会生起内心的忧苦了,这就是所说的五个原因、五个条件不生心法忧苦。这种法能让人当下脱离烦恼的炽燃,不需要等待时节,当下就能通达明了,依靠自身的觉知就能体证。尸婆,还有另一种同样能让人当下脱离烦恼炽燃、不需要等待时节、当下就能通达明了、依靠自身觉知就能体证的法,就是八正道——从正见到正定。

說是法時,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尸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陀讲完这些法的时候,尸婆这位外道出家行者远离了尘世的烦恼污染,获得了清净的法眼净。当时,尸婆亲见了佛法真理,获得了佛法,通晓了佛法,契入了佛法,远离了种种疑惑,不是依靠他人的教导,而是自己证入了正法和戒律,获得了无所畏惧的功德。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双手合掌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可以皈依正法和戒律出家修行,受具足戒,获得比丘的身份吗?”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佛陀告诉尸婆:“你现在可以出家了……”按照前面的说法,直到最终内心获得究竟解脱,证得阿罗汉果位。

(九七八)

(经号第九百七十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爾時,那羅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那羅聚落諸沙門、婆羅門、長者、居士尊重供養,如阿羅漢。

当时,佛陀住在的好衣庵罗园中。这时候,那罗聚落有一位经商的富商长者出家修习外道,已经一百二十岁,年高德劭、修行根基深厚,被那罗聚落的出家人、婆罗门、长者、居士们尊重供养,待遇和证得的修行人一样。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親一人,命終生天,於彼天上見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詣世尊所,修行梵行,恐其不隨我語,我今當往彼,以意論令問。」

这位富商外道出家人之前有一位同宗族的亲友,去世后升到了天界。这位亲友在天上看到那位富商外道出家人,就心想:我想去劝导他去拜见佛陀,跟随佛陀修习,又怕他不听我的话,不如我先到他那里,把几个问题让他拿去问。

即下那羅聚落,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說偈而問:

于是这位天界的亲友就下降到那罗聚落,来到那位富商外道出家人的住处,念了一首偈颂问他:

「云何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云何善知識,如己同一體?
何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

(他念的偈颂是:)什么样的恶知识会伪装成善知识的模样?什么样的善知识能像对待自身一样赤诚相待?为什么要寻求断除烦恼?怎样才能脱离众苦的焚烧?

「若汝仙人持此意論而問於彼,有能分明解說其義而答汝者,便可從彼出家,修行梵行。」

(天界亲友接着说:)如果你这位修行的仙人拿着这些问题去问他,对方能够清清楚楚地解释其中含义、回答你的话,你就可以跟随他出家,修习梵行。

時,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問,持詣富蘭那迦葉所,以此意論偈問富蘭那迦葉。彼富蘭那迦葉尚自不解,況復能答?彼時,商主外道出家復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刪闍耶毘羅坻子所、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迦羅拘陀迦栴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皆以此意論偈而問,悉不能答。

当时这位出身商人的外道修行人,带着天人先前向他提出的修证议题,去耆那教创始人富兰那迦叶那里,用这个议题对应的偈颂提问。富兰那迦叶自己都还没弄明白这个问题,哪里能给出回答呢?这位商主外道又接连去找末伽梨俱舍梨子、删阇耶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拘陀迦旃延、尼乾陀若提子,都用同一个修证议题的偈颂询问,这些人都答不上来。

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論問諸出家師,悉不能答,我今復欲求出家;為我今自有財寶,不如還家,服習五欲。」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詣沙門瞿曇。然彼耆舊、諸師、沙門、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悉不能答,而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詎復能了?然我聞先宿所說莫輕新學年少出家,或有沙門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當詣沙門瞿曇。」詣已,以彼意論心念而問,如偈所說。

当时这位商主外道暗自思忖:“我用这个修证议题问过这些出家的导师,全都答不上来,我本来确实还想出家修行;但我现在自己有不少财宝,不如先回家,享受五欲的快乐。”他又转念想:“我也可以去拜见沙门瞿昙。不过那些德高望重的师长、出家人、婆罗门,还有富兰那迦叶这些人全都答不上来,瞿昙年纪轻轻就出家,哪里能搞懂这个问题?但我听古人的教诲,不要轻视年轻人出家,有的年轻沙门有很高的修行证量,姑且先去见见沙门瞿昙吧。”他到了佛陀面前后,就用心念把这个修证议题提出来询问,正如偈颂中所描述的那样。

爾時,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当时佛陀知道了这位商主心中的想法,就说出了下面的偈颂。

「云何惡知識?現善友相者,
內心實恥厭,口說我同心,
造事不樂同,故知非善友,
口說恩愛語,心不實相應,
所作而不同,慧者應覺知,
是名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與己同一體。云何善知識?
與己同體者,非彼善知識,
放逸而不制,沮壞懷疑惑,
伺求其端緒,安於善知識,
如子臥父懷,不為傍人聞,
當知善知識,何故求於斷,
生歡喜之處,清涼稱讚歎,
修習福利果,清涼永息滅,
是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
寂靜止息味,知彼遠離味,
遠離熾然惡,飲以法喜味,
寂滅離欲火,是名離熾然。」

“什么叫做恶知识(恶友)?就是表面上装成善友的样子,内心其实对你充满厌弃,嘴上说着和你同心同德,真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愿意和你配合,有智慧的人应当觉察到,这就是伪装成善知识模样的恶知识。 什么叫做善知识?能和自己的修行心念同体相应的,不是那种放逸放纵、不约束你的人,不是那种破坏你的修行、让你心生疑惑、只想找你修行漏洞的人;真正的善知识安稳可靠,就像小孩躺在父亲怀里一样不受外界干扰,要知道善知识是能让你生起修行欢喜、获得清凉自在、得到善法赞叹、修习到福德果报的地方,能让清凉永远息灭烦恼,所以要求得断除烦恼。 什么叫做远离炽燃?就是安住于寂静的止息之味,知道远离世间欲乐的妙味,远离如火般炽燃焚烧身心的恶法,以修法的欢喜为滋养,寂灭脱离欲火的焚烧,这就是远离炽燃。”

爾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門瞿曇正法、律中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当时这位商主外道心想:“沙门瞿昙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于是对佛陀说:“我现在能进入沙门瞿昙的正法教义与戒律中,修行清净的梵行,出家、受持具足戒,成为比丘吗?”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於正法、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佛陀告诉那位做过商主的外道出家人:“你现在可以在佛教的教法与戒律中修行清净梵行,出家并受持具足戒,获得比丘的身份。”他依言出家后,修习禅思,最终心获得究竟解脱,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

(九七九)

(九七九)

如是我聞:

我这样亲耳听佛陀说:

一時,佛住俱夷那竭國力士生處堅固雙樹林中。

那时,佛陀住在拘夷那竭国力士出生地的坚固双树林中。

爾時,世尊涅槃時至,告尊者阿難:「汝為世尊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当时,佛陀涅槃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告诉阿难尊者:“请你为我在双树之间铺设一张绳床,头朝北,我今天半夜就要证入无余涅槃了。”

爾時,尊者阿難奉教,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已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

当时,尊者阿难遵照佛陀的嘱咐,在双树之间铺好了卧具,床头朝北,铺完之后来到佛陀跟前,行头面接足礼,退到一旁站定,对佛陀说:“世尊!我已经在双树之间铺好了卧具,床头朝北。”

爾時,世尊詣雙樹間,於繩床上北首右脇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想,正念正智。

当时,佛陀来到双树之间,在卧具上朝北右侧卧,双脚互相交叠,系念光明,保持正念正智

時,俱夷那竭國有須跋陀羅外道出家,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俱夷那竭國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彼須跋陀羅出家聞世尊今日中夜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我今當詣沙門瞿曇,問其所疑。即出俱夷那竭,詣世尊所。

当时,拘夷那竭国有一位名叫须跋陀罗的外道出家人,已经一百二十岁,年迈修行根基成熟,被拘夷那竭国的人恭敬供养,待遇和阿罗汉一样。这位须跋陀罗出家人听说佛陀今天半夜就要进入无余涅槃而圆寂,他本身有一些疑惑,因为怀有期待所以一直留着,知道沙门瞿昙有能力开导点醒自己,今天应当去拜见沙门瞿昙,询问自己的疑惑。说完就离开拘夷那竭国,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

爾時,尊者阿難於園門外經行。時,須跋陀羅語阿難言:「我聞沙門瞿曇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往白瞿曇,少有閑暇,答我所問?」

当时,尊者阿难在园门外面经行。这时,须跋陀罗对阿难说:“我听说沙门瞿昙今天半夜就要进入无余涅槃圆寂了,我还有一些疑惑,因为怀有期待所以一直留着,沙门瞿昙有能力开导点醒我。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能不能帮我向瞿昙禀报一下,请他稍微抽出点时间,解答我的疑问?”

阿難答言:「莫逼世尊!世尊疲極。」

阿难回答他说:“不要去打扰世尊!世尊现在非常疲惫。”

如是須󰍑陀羅再三請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亦再三不許。

就这样,须跋陀罗再三恳请尊者阿难,阿难也一次次拒绝了他。

須跋陀羅言:「我聞古昔出家耆年大師所說,久久乃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如優曇鉢花。而今如來中夜當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我今於法疑,信心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白沙門瞿曇。」

须跋陀罗说:“我以前听很多年高德重的出家大师说过,要经过极其漫长的时光,才会有如来、应供、正遍知降临世间,就像优昙钵花一样。现在佛陀将在半夜证入无余涅槃,我现在对佛法尚有疑惑,只能勉强保持信心。沙门瞿昙有能力开导我,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请代我向沙门瞿昙禀告。”

阿難復答言:「須跋陀羅!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極。」

阿难回应说:“须跋陀罗!你不要打扰佛陀!佛陀今天已经非常疲惫了。”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阿難與須跋陀羅共語來往,而告尊者阿難:「莫遮外道出家須跋陀羅!令入問其所疑。所以者何?此是最後與外道出家論議,此是最後得證聲聞善來比丘,所謂須跋陀羅。」

当时,佛陀凭借天耳听到了阿难和须跋陀罗的对话,便对尊者阿难说:“不要阻拦这位外道出家的须跋陀罗!让他进来询问他的疑惑。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最后一次和出家外道辩论法义,也是最后一位以‘善来’身份证悟的声闻弟子,说的就是须跋陀罗。”

爾時,須跋陀羅,世尊為開善根,歡喜增上,詣世尊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凡世間入處,謂富蘭那迦葉等六師,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門,此是沙門。』云何?瞿曇!為實各各有是宗不?」

当时,须跋陀罗因为佛陀要开显他的善根,内心极度欢喜,来到佛陀面前,和佛陀相互问候、彼此慰问之后,退坐到一旁,对佛陀说:“瞿昙!这世间的各教派,比如富兰那迦叶等六位大师,各自都有自己的主张,都声称‘我这才算真正的沙门教法,其他的都不算’。请问瞿昙!这些说法确实各自成立吗?”

爾時,世尊即為說偈言:

当时,佛陀便开口说道:

「始年二十九,出家修善道,
成道至於今,經五十餘年,
三昧明行具,常修於淨戒,
離斯少道分,此外無沙門。」

我二十九岁那年出家修习善法,证得正觉到现在已过去五十多年。我具足禅定、圆满的智慧与德行,常常持守清净戒律,除了我所说的这正法要道之外,没有真正的沙门

佛告須跋陀羅:「於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亦不得初沙門,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須跋陀羅!於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門,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除此已,於外道無沙門,斯則異道之師,空沙門、婆羅門耳。是故,我今於眾中作師子吼。」

佛陀对须跋陀罗说:“如果按照正法、戒律修习,却未能证得八正道,就无法证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的沙门果位。须跋陀罗!如果按照这正法、戒律修习,证得了八正道,就能获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的沙门果位。除此之外,外道之中没有真正的沙门,那些只是异道的导师,是虚有其表的沙门、婆罗门罢了。因此,我现在在众人面前宣说正法,如同狮子吼般威震一切。”

說是法時,須跋陀羅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須跋陀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難:「汝得善利,汝得大師,為大師弟子,為大師雨,雨灌其頂。我今若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當得斯善利!」

佛陀宣说这部法的时候,原本是外道出家的须跋陀罗断除了烦恼尘垢,获得了法眼净。此时须跋陀罗已经亲见佛法、证悟佛法、彻知佛法、契入佛法,度脱了所有疑惑,不再依赖他人的信念,不再靠他人引导度脱,对于正法、戒律获得了无所畏惧的勇气。他随即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服,右膝跪在地上,对尊者阿难说:“你真是获得了大利益啊!你得到了佛陀作为大师,是佛陀的弟子,接受佛陀如同甘露般的法雨灌顶。如果我如今也能按照正法、戒律出家,受持具足戒,获得比丘的身份,也能得到这样的大利益!”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是須跋陀羅外道出家今求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这时,尊者阿难对佛陀说:“世尊!这个原本是外道出家的须跋陀罗,如今想要按照正法、戒律出家,受持具足戒,获得比丘的身份。”

爾時,世尊告須跋陀羅:「此比丘來修行梵行。

这时,佛陀对须跋陀罗说:“这位比丘是来修习梵行的。”

彼尊者須跋陀羅即於爾時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那位须跋陀罗尊者立刻就在当时剃度出家,受持完整的比丘具足戒,正式成为比丘。他持续修习思惟,最终内心获得究竟解脱,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時,尊者須跋陀羅得阿羅漢,解脫樂覺知已,作是念:「我不忍見佛般涅槃,我當先般涅槃。」時,尊者須跋陀羅先般涅槃已,然後世尊般涅槃。

当时,须跋陀罗尊者证得阿罗汉果后,体会到解脱的喜乐,暗自思量:“我不忍心看到佛陀进入涅槃,应当先一步证入涅槃。” 于是须跋陀罗尊者先一步证入涅槃,随后佛陀才进入涅槃

(九八〇)

(第九百八十段)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在跋耆人間遊行,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毘舍離國有眾多賈客,欲向怛剎尸羅國方便莊嚴。是眾多賈客聞世尊於跋耆人間遊行,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聞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為諸賈客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那时候,佛陀在跋耆国境内游化,来到毘舍离国,住在猕猴池边的重阁讲堂。当时毘舍离国有不少商人,已经打点好出行行装,准备前往怛刹尸罗国。这些商人听说佛陀在跋耆国游化,已经到了毘舍离国,住在猕猴池边的重阁讲堂,便前来佛陀的住处,顶礼佛陀的双足,退到一旁坐下。佛陀为这些商人宣说各种法义,开示、教导、启发他们,令大众心生欢喜;说完这些,便静默不语。

時,諸賈客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諸賈客方便莊嚴,欲至怛剎尸羅國,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明旦受我供養。」

这时,商人们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衣袍,向佛陀行礼,双手合掌对佛陀说:“世尊!我们已经打点好出行准备,即将前往怛刹尸罗国,只愿世尊和诸位弟子明天早晨接受我们的供养。”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当时,佛陀沉默着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時,諸賈客知世尊受請已,從坐起,禮佛足,各還自家,辦種種淨美飲食,敷床座,安置淨水。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商人们知道佛陀已经接受了邀请,便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佛陀的双足,各自回到家中,准备各种干净美味的饮食,铺设好坐具,摆放好净水。第二天早晨,他们派人去告知佛陀:“时间已经到了,请您过来。”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詣諸賈客所,就座而坐。

当时,佛陀和诸位弟子穿上袈裟,端着食钵,来到商人们准备好的处所,入座坐下。

時,諸賈客以淨美飲食自手供養。食畢洗鉢訖,取卑小床,於大眾前坐,聽佛說法。

当时,这些商人用干净美味的饮食亲手供养佛僧。吃完饭、洗净食具后,搬来矮小的坐具,在大众面前坐下,听佛陀讲法。

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於曠野中,有諸恐怖,心驚毛竪。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如是念者,恐怖則除。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親近,緣自覺知。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間福田。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这时,佛陀对众商人说:“你们如果在旷野中行走,遭遇各种怖畏,吓得心惊胆战、汗毛直竖的时候,要念佛的功德:佛陀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乃至佛陀世尊。这样念佛的话,怖畏就会消除。还要念法的功德:佛陀宣说的正法、戒律,现世就能脱离烦恼的灼烧,不用等待来世,能够修证体悟、亲自知晓。还要念僧的功德:佛陀的弟子们都是趣向善道、趣向正法的圣者,乃至是世间最值得恭敬的福田。这样念的话,怖畏立刻就会消除。”

「過去世時,天、阿須輪共鬪。時,天帝釋告諸天眾:『汝等與阿須輪共鬪戰之時,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念彼幢時,恐怖得除。若不念我幢者,當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當念婆留那天子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諸商人!汝等於曠野中,有恐怖者,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过去世的时候,天众和阿修罗发生争斗。当时,天帝释对天众说:‘你们和阿修罗作战的时候,如果心生怖畏,就念我的旗帜,名字叫摧伏幢,念这个旗帜的时候,怖畏就会消除。如果不念我的旗帜,就念伊舍那天子的旗帜;再不念伊舍那天子的旗帜,就念婆留那天子的旗帜。念这些旗帜的时候,怖畏立刻就会消除。’就像这样,各位商人!你们在旷野中遭遇怖畏的时候,就念佛的功德、法的功德、僧的功德。”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供養隨喜偈:

当时,佛陀为毗舍离的商人宣说关于供养与随喜的偈颂。

「供養比丘僧,飲食隨時服,
專念諦思惟,正知而行捨。
淨物良福田,汝等悉具足,
緣斯功德利,長夜獲安樂。
發心有所求,眾利悉皆應,
兩足四足安,道路往來安。
夜安晝亦安,一切離諸惡,
如沃壤良田,精純好種子。
溉灌以時澤,收實不可量,
淨戒良福田,精餚饍種子。
正行以將順,終期妙果成,
是故行施者,欲求備眾德。
當隨智慧行,眾果自然備,
於明行足尊,正心盡恭敬。
種殖眾善本,終獲大福利,
如實知世間,得具備正見。
具足見正道,具足而昇進,
遠離一切垢,逮得涅槃道,
究竟於苦邊,是名備眾德。」

“供养比丘僧,按时提供饮食,专心正念、如实思惟,以正确的认知实践布施。你们已经具足了清净的财物和善的福田,依靠这些功德利益,在生死流转的漫漫长夜中获得安乐。如果发心有所求愿,各种利益都会应验,行走的众生、骑乘的众生都平安,往来的道路都安稳。夜晚安稳白天也安稳,一切远离灾祸,就像肥沃的良田,播种了纯净的好种子。按时浇灌甘雨,收获的果实不可估量,清净戒律是良善的福田,精美的饮食是好的种子。如理修行、随顺正道,最终就能成就殊胜的果位,所以修行布施的人,想要具备各种功德,应当跟随智慧修行,各种果报自然都会具足,对于明行足的世尊,要至诚恭敬。种下各种善的根本,最终会获得极大的利益,如实知晓世间的真相,就能具备正确的知见。圆满见到正道,圆满修行、不断升进,远离一切烦恼垢染,证得涅槃之道,最终到达苦的边际,这才叫做具备各种功德。”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这时候,佛陀给毗舍离的商人们讲各种佛法,开示、教导、引导、令他们生欢喜心之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九八一)

(981)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住於空閑、樹下、空舍,有時恐怖,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事及法事、僧事……」如前廣說。「念如來事、法事、僧事之時,恐怖即除。

这时候,佛陀对众比丘说:“要是有比丘住在僻静处、树下或者空房子里,有时候害怕得心惊胆战、汗毛倒竖,就应当忆念佛、法、僧三宝的功德……就像前面详细讲过的那样。只要一忆念佛、法、僧三宝的功德,恐怖立刻就消除了。”

「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與阿修羅共戰。爾時,帝釋語諸三十三天言:『諸仁者,諸天阿修羅共鬪戰時,若生恐怖,心驚毛竪者,汝當念我伏敵之幢。念彼幢時,恐怖即除。』如是。比丘!若於空閑、樹下、空舍而生恐怖,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彼當念時,恐怖即除。所以者何?彼天帝釋懷貪、恚、癡,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得解脫,有恐怖、畏懼、逃竄、避難,而猶告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敵幢,況復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離貪、恚、癡,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畏懼、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來者,除諸恐怖?

众位比丘!在过去世的时候,帝释天(即释提桓因,忉利天的统领)和阿修罗族(六道之一,性好斗诤,常与天众作战)爆发战争。当时帝释天对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第二层天,是帝释天率领的天众的居所)的众天人说:“各位天人,要是天众和阿修罗作战的时候,你们吓得汗毛都竖起来、心生恐惧,就应当想着我用来降伏敌人的军旗。只要想着那面军旗,恐惧立刻就会消失。” 跟这个道理一样,比丘们!如果你们在僻静无人处、树下、或者空房子里感到害怕、吓得汗毛竖起来的时候,就应当想着佛陀:“佛陀、应供、正等正觉,也就是世尊。”你们想着佛陀的时候,恐惧立刻就会消除。 这是为什么呢?那位帝释天心里还藏着贪欲、嗔恨、愚痴,并没有从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里解脱出来,他自己也有恐惧、害怕、逃窜、躲避灾祸的情况,尚且还能告诉三十三天的天人,让他们想着自己的降敌军旗就能消除恐惧;更何况佛陀已经远离了贪欲、嗔恨、愚痴,彻底解脱了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烦恼痛苦,没有任何恐惧、害怕、逃避的心态,如果你们想着佛陀还不能消除一切恐惧吗?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之后,所有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遵照佛陀的教导去修行。

(九八二)

(九八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娑枳國安闍那林中

某一时候,佛陀住在娑枳国的安闍那林里。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於法略說、廣說,但知者難。」

当时佛陀对舍利弗尊者说:“我既能对佛法做简略的讲说,也能做详细的讲说,但真正能理解的人实在太少了。”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願世尊略說、廣說、法說,於法實有解知者。」

舍利弗尊者对佛陀说:“只希望世尊无论是简略说、详细说,还是依照正法如实说,对于佛法都能有真正正确理解的人。”

佛告舍利弗:「若有眾生於自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我慢繫著使,乃至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故我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佛陀告诉舍利弗:“如果有众生,对于自身的识身以及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没有‘我’‘我的’的执着,也没有我慢的系缚、烦恼的驱使,最终达到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下的生命里就能自知自证、安住于这种圆满的境界;之所以能如此,正是因为对于自身的识身和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没有‘我’‘我的’的执着,也没有我慢的系缚、烦恼的驱使,所以他们的心获得解脱、智慧获得解脱,在当下就能自知自证、安住于圆满的境界。”

「舍利弗!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那些比丘对于自身的识身以及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没有‘我’‘我的’的妄执,也没有我慢的系缚、烦恼的驱使,达到了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下就能自知自证、安住于圆满的境界;正是因为对于自身的身心和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没有‘我’‘我的’的妄执,也没有我慢的系缚、烦恼的驱使,所以他们才能获得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下就能自知自证、安住于圆满的境界。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如果再有比丘对于自身的识身以及外在世界的一切现象,都没有‘我’‘我的’的妄执,也没有我慢的系缚、烦恼的驱使,那么他就能获得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下就能自知自证、安住于圆满的境界。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舍利弗!是名比丘斷愛,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舍利弗!如果有比丘对于自身的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状,都没有“我”“我所”的见解,也没有我慢的系缚和驱使之力,那么他的内心获得解脱、智慧获得解脱,在当世就能亲自验证证得,安稳住于这种境界。舍利弗!这就叫做比丘断除爱欲,斩断烦恼结使,灭除我慢等一切烦恼,到达究竟苦的边际。

「舍利弗!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隣尼迦所問:

舍利弗!我在这里还有另外的开示,来回答波罗延富邻尼迦所提出的问题。

「世間數差別,安所遇不動,
寂靜離諸塵,拔根無悕望,
已度三有海,無復老死患。」

世间各种事物的差别,安住于所遇之境不为动摇,寂静远离一切尘垢,断除烦恼根本毫无贪求,已经渡过三有的大海,不再有衰老死亡的忧患。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尊者舍利弗听到佛陀所说的教法,心生欢喜并随喜赞叹,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行礼之后离开。

(九八三)

(九八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獨一靜處。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我當於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当时,尊者阿难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独自待在清静的地方,如此思惟:“如果有人这样想:“我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状,没有“我”“我所”的执著见解,没有被我慢系缚驱使,已经证得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世就能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状,没有“我”“我所”的执著见解,没有被我慢系缚驱使,我也应当证得那样的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世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

爾時,尊者阿難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

当时,尊者阿难在下午从禅定中醒来,前往佛陀的住所,顶礼佛陀的双脚,然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独自待在清静的地方,做了这样的思惟:如果有人这样说:“我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乃至能够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阿難!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佛陀告诉阿难:“确实如此!确实如此!确实有人有这样的想法:“我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没有“我”“我所”的执著见解,没有被我慢系缚驱使,已经证得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世就能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阿难!那位比丘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没有“我”“我所”的执著见解,没有被我慢系缚驱使,已经证得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世就能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对于这个识身以及外在境界的一切相,没有“我”“我所”的执著见解,没有被我慢系缚驱使,以及对于那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世就能自我证知、安住在此境界中。”

「阿難!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斷愛,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阿难!如果再有比丘对于自身的身心以及外在世界所有的形相,最终能够自我验证、实证并圆满安住于此,这就叫作比丘断除贪爱、断除烦恼结使、断除我慢,通过无间等直达痛苦的尽头。

「阿難!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

阿难!我对这个问题还有额外的开示,是回答波罗延优陀夷的提问:

「斷於愛欲想,憂苦亦俱離,
覺悟於睡眠,滅除掉悔蓋,
捨貪恚清淨,現前觀察法,
我說智解脫,滅除無明闇。」

断除爱欲的妄念,忧愁痛苦也随之消解;从昏沉睡眠中觉醒,灭除懊悔掉举的烦恼障蔽;舍弃贪嗔之心获得清净,当下直观万法的实相,我所说的智慧解脱,就是灭除无明的昏暗。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尊者阿难听到佛陀的开示,十分欢喜,向佛陀行礼后便离开了。

(九八四)

(九八四)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亲耳听佛陀宣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居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此等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闇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我现在要讲贪爱的特性:它就像缠住不放的渔网、黏连不脱的胶水、不断涌出妄念的泉水、扯不断的藕根一样,能成为众生的障碍、蒙蔽、束缚、遮盖、闭塞、堵塞、昏暗,像缠绕不休的狗肠、纷乱的荒草、厚重的棉絮,让人从这一世流转到下一世,从下一世又回到这一世,在轮回中往来不息,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諸比丘!何等愛為網、為膠,乃至往來流馳,無不轉?謂:『有我故,有我欲、我爾、我有、我無、我異,我當、我不當、我當欲、我當爾、我當異,或我、或欲我、或爾我、或異我,或然、或欲然、或爾然、或異然。如是十八愛行從內起。』

“各位比丘,什么样的贪爱会有这样的作用,像刚才说的那样束缚众生,乃至让人在轮回中流转不息、没有停歇的时候呢?就是由于众生执着有“我”的存在,从而生起“我的欲望、我的想法、我拥有、我没有、我与众不同、我应该怎样、我不应该怎样、我想要怎样、我理应怎样、我理应卓然不群”这类念头,或是执着于“我”、或是执着于“我想要”、或是执着于“我理应如此”、或是执着于“我应该与众不同”,或是认为“事情本就该是这样”、或是想要“事情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或是认为“事情本该如此”、或是想要“事情变成我期待的样子”。这十八种源于内心的贪爱执着,都是从众生自身生起的。”

「比丘!言有我,於諸所有言我欲、我爾,乃至十八愛行從外起,如是總說十八愛行。

“比丘们,如果执着有“我”的存在,对一切外在的事物都生出“我想要、我应该如此”这类执着,乃至这十八种贪爱执着都是从外境引发而生的,这就叫作总的十八种贪爱行。”

「如是三十六愛行,或於過去起,或於未來起,或於現在起,如是總說百八愛行。」

像这样一共有三十六种愛行,有的在过去生起,有的在未来生起,有的在现在生起,这样总共合计是一百零八种愛行。

「是名為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闇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馳,無不轉時。」

这就叫做愛,它如同罗网、如同黏胶、如同涌泉、如同藕的根茎,能给众生造成障碍、如同覆盖的幕布、如同黏着的胶、如同守卫的关卡、如同蒙蔽的屏障、如同闭塞的门户、如同堵塞的障碍、如同昏暗的夜色,又像狗的肠子一样曲折缠绕,像乱草一样纷乱杂乱,像棉絮一样牵缠不断,从这一世流转到另一世,从另一世又流转回这一世,往来奔驰不停,从来没有停止流转的时候。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到佛所说的教法,都满心欢喜,依法奉行。

(九八五)

(九八五)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当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存在四种爱恨相生的规律:从贪爱会生出贪爱,从贪爱会生出嗔恨;从嗔恨会生出贪爱,从嗔恨会生出嗔恨。”这里的“爱”,“恚”

「云何為從愛生愛?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復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於他人復生於愛。』是名從愛生愛。

“什么叫做从贪爱生出贪爱呢?是指某人对众生抱有喜爱、贪爱、挂念、觉得合意的态度,另一个人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态度,并且随顺他的心意,这个人就会心想:“我对他抱有喜爱、贪爱、挂念、合意的态度,另一个人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态度并随顺我,所以我对这个人也生起了贪爱。”这就叫做从贪爱生出贪爱。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瞋恚。』是名從愛生恚。

“什么叫做从贪爱生出嗔恨呢?是指某人对众生抱有喜爱、贪爱、挂念、觉得合意的态度,而另一个人却不喜爱、不贪爱、不挂念、觉得不合意,也不随顺他的心意,这个人就会心想:“我对他抱有喜爱、贪爱、挂念、合意的态度,而另一个人却不喜爱、不贪爱、不挂念、觉得不合意,也不随顺我,所以我对这个人生起了嗔恨。”这就叫做从贪爱生出嗔恨。

「云何為從恚生愛?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他復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什么叫做从嗔恨生出贪爱呢?是指某人对众生不喜爱、不贪爱、不挂念、觉得不合意,另一个人也对他抱有同样的态度并随顺他的心意,这个人就会对这个人生起贪爱和挂念,这就叫做从嗔恨生出贪爱。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我於他所問起瞋恚。』是名從恚生恚。

什么叫做从嗔恚产生嗔恚呢?是说有众生对他人没有好感、不爱、不挂念、觉得不顺眼,而对方却对他有好感、有爱、有挂念、觉得顺眼,他随着这种境况就想:“我对那个众生没有好感、不爱、不挂念、觉得不顺眼,对方却对我有好感、有爱、有挂念、觉得顺眼,我因此对对方生起嗔恨。”这就叫做从嗔恚产生嗔恚。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如果比丘断除欲求和恶不善法,进入有觉有观的初禅,乃至圆满安住于第二、第三、第四禅,那么从贪爱产生贪爱、从嗔恨产生嗔恨、从嗔恨产生贪爱、从贪爱产生嗔恨这些烦恼就已经断除、已经证知,连它们的根本都被截断,就像砍掉多罗树的树头,未来世里不会再生起这些烦恼。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不自舉,不還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如果那位比丘断尽所有会引致轮回的烦恼,以无漏心获得解脱、以无漏智慧获得解脱,在现世中亲自证知:“我的轮回之身已经终结,清净的梵行已经建立,应该做的修行已经做完,我自己知道不会再受后有。”到这个时候,他不会自我夸耀,不会讥讽他人,不会起烦恼,不会炽盛燃烧,不会排斥他人。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什么叫做自我夸耀呢?是说认为色是我、色是不同于我的存在、我存在于色中、色也存在于我中;受、想、行、识也是同样的想法,这就叫做自我夸耀。什么叫做不自我夸耀呢?是不认为色是我、色是不同于我的存在、我存在于色中、色也存在于我中;受、想、行、识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就叫做不自我夸耀。

云何還舉?謂於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觸者還觸,是名還舉。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什么叫做讥讽他人呢?是说被辱骂就回骂,被嗔恨就报复嗔恨,被打就还手,被触犯就报复触犯,这就叫做讥讽他人。什么叫做不讥讽他人呢?是被辱骂也不回骂,被嗔恨也不报复嗔恨,被打也不还手,被触犯也不报复触犯,这就叫做不讥讽他人。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怎样叫生起烦恼尘染呢?就是有“我执”“我欲”,乃至十八种贪爱生起,这就叫生起烦恼尘染。怎样叫不生起烦恼尘染呢?就是没有我执、没有我欲,乃至十八种贪爱都不生起,这就叫不生起烦恼尘染。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怎样叫烦恼炽燃呢?就是有“我所执”“我所欲”,乃至外在的十八种贪爱之行,这就叫烦恼炽燃。怎样叫不炽燃呢?就是没有我所执、没有我所欲,乃至没有外在的十八种贪爱之行,这就叫不炽燃。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於我慢、我欲、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怎样叫厌嫌真实法呢?就是生起有“我”为真实存在的见解,对“我慢”“我欲”“使我”不断除、不了知,这就叫厌嫌真实法。怎样叫不厌嫌真实法呢?就是不生起有我为真实存在的见解,我慢、我欲、使我都已经断除、已经了知,这就叫不厌嫌真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讲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了佛的开示,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九八六)

(九八六)

如是我聞:

我这样听佛陀这样说: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事斷難持。何等為二?若俗人處非人處,於衣食、床臥、資生眾具,持彼斷者,是則難行。又,比丘非家出家,斷除貪愛,持彼斷者,亦甚難行。」

那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有两种事情的断除很难做到。是哪两种呢?第一种是在家人不管是住在世俗村落还是非人类居住的山林荒野,对衣服、食物、床榻卧具、维持生活所需的各种物品产生贪着,想要断除对它们的贪执,是非常难做到的。第二种是比丘已经离开俗家出家修行,要断除内心的贪爱,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非常难。”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当时佛陀就说了一首偈颂:

「世間有二事,持斷則難行,
是真諦所說,等正覺所知。
在家財入出,衣食等眾具,
世間貪愛樂,持斷者甚難。
比丘已離俗,信非家出家,
滅除於貪愛,持斷亦難行。」

世间有两种事,想要断除都难做到,这是真实之理所说,是证悟正觉的佛陀所知晓的。第一种是在家人对财产的收入支出,以及衣服、食物等各类生活物资的贪爱贪乐,想要断除这种贪着非常难。第二种是比丘已经脱离了世俗身份,出于对正法的信仰离开俗家出家,要灭除内心的贪爱,想要断除它也困难重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之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满心欢喜,按照佛陀所说的去修行。

(九八七)

(九八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二法依止多住。云何為二?於諸善法未曾知足,於斷未曾遠離,於善法不知足故,於諸斷法未曾遠離故,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終不捨離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不得未得,終不休息,未曾於劣心生歡喜,常樂增進,昇上上道。如是精進住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比丘!當於二法依止多住,於諸善法不生足想;依於諸斷,未曾捨離,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精勤方便,堪能修習善法不息。是故,比丘!於諸下劣生歡喜想,當修上上昇進多住。如是修習,不久當得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我有两个法门是长期依止修行的。是哪两个呢?对于各种善法从不感到知足,对于断除烦恼的法门从未远离。因为对善法不知足,对断烦恼的法从未舍弃,哪怕瘦到肌肉消尽、筋骨凸起、皮包骨头,也始终不会放下精进用功的心,不舍弃善法,没得到的善法绝不停止追求,也从未对低劣的修行境界感到满足,总是乐于提升自己,往更高的修行境界迈进。像这样安住于精进修行,就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比丘们!应当长期依止这两个法门修行:对于各种善法不生知足的心,依止断烦恼的法门从未舍弃,哪怕瘦到肌肉消尽、筋骨凸起、皮包骨头,也要精进用功,能够持续修习善法而不懈怠。所以,比丘们!不要对低劣的修行境界感到欢喜,应当修学更高的境界,安住于向上提升的修行中。这样修习的话,不久就能快速断尽一切烦恼,获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在当下就能自己证知并证实:‘我已经结束了轮回,清净的梵行已经确立,该做的都做完了,自己知道不会再进入后有的轮回。’”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十分欢喜,遵照教诲修行。

(九八八)

(九八八)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那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精舍。

爾時,釋提桓因形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当时,释提桓因容貌光彩殊胜无比,在后半夜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行顶礼,随后退到一旁站立。他天身的威德之力放出的光明,遍照了整个迦兰陀竹林精舍。

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世尊曾於隔界山石窟中說言:『若有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彼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云何為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当时天帝释(释提桓因,忉利天主)对佛说:“世尊!您之前曾在隔界山的石窟里开示过:‘如果有已经断除一切最高贪爱的沙门、婆罗门,获得究竟解脱、内心获得真实解脱,就已经抵达了最终的边界、彻底清净的边界、远离烦恼的边界,清净修行已经圆满了。’请问什么叫作比丘的最终边界、究竟边界、离垢边界、修行圆满呢?”

佛告天帝釋:「謂比丘若所有受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彼諸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出如實知;如實知已,觀察彼受無常,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如是觀察已,則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拘尸迦!是名比丘於正法、律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佛告诉天帝释:“所谓比丘,对于所有领受的感受,不管是苦的、乐的、还是不苦不乐的,都要如实知晓这些感受的聚集、消散、本质、过患、出离的方法;如实知晓之后,再观察这些感受的无常,观察它们的生灭、观察远离贪欲、观察彻底止息、观察舍弃;这样观察到位,就抵达了最终边界、究竟边界、离垢边界,清净修行圆满了。拘尸迦!这就叫作比丘在正法、戒律中的最终边界、究竟边界、离垢边界、修行圆满。”

乃至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天帝释听完佛陀的教导,十分欢喜,认同佛陀的说法,行礼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九八九)

(第989段)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当时,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後夜起經行,見有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当时,尊者大目犍连住在耆阇崛山,后半夜起来散步,看见一片明亮殊胜的光照遍了整个迦兰陀竹园。他见了之后心里想:“今晚该是有神通广大的鬼神来拜见佛陀,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光明吧。”

時,尊者大目揵連晨朝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昨暮後夜出房經行,見勝光明普照迦蘭陀竹園。見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之后,尊者大目犍连早晨来到佛陀的住处,向佛陀磕头行礼,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昨晚后半夜出房间散步,看见很殊胜的光明普照整个迦兰陀竹园。我见了之后就想:‘到底是哪路神通广大的鬼神来拜见世尊,才放出这样的光明呢?’”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昨暮後夜,釋提桓因來詣我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佛陀告诉尊者大目犍连:“昨晚后半夜,释提桓因来我这里,磕头行礼,退到一旁坐下了。”

如上修多羅廣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把前面讲过的相关内容详细说了一番,(释提桓因)听了非常欢喜,随喜赞叹,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九九〇)

(第990段)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释迦牟尼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詣舍衛城,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

这时,阿难尊者清晨穿上僧衣、手持僧钵,前往舍卫城挨家挨户托钵化缘,来到了女居士鹿住优婆夷的家里。

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鹿住优婆夷远远看见阿难尊者,连忙铺好坐垫,开口说道:“尊者阿难,请坐。”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淨,不著香花,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於後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世間,究竟苦邊。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後世?」

当时,鹿住优婆夷向阿难顶礼,退到一边,对尊者阿难说:“为什么说世尊能知晓正法呢?我父亲富兰那先生前修清净行,远离欲念,不受香花等外物的束缚,远离一切庸俗卑下的东西;我叔父梨师达多没有修清净行,但是生活知足。两个人去世后,世尊却记说他们都投生到同一个去处、同一类生命形态,后世都成为斯陀含,生到兜率天,再来世间一次就能究竟断尽苦恼。这是怎么回事呢?阿难!修清净行和不修清净行的人,怎么会投生到同一去处、同一生命形态,有同样的后世呢?”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阿难回答说:“姐姐!你现在先等一下。你不知道众生根性的差别,只有如来能完全知晓众生根性的优劣。”说完这话,阿难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当时,尊者阿难回到僧团精舍,收好衣钵,洗完脚后,就到佛陀的住处,顶礼佛陀的双足,退到一边坐下,把鹿住优婆夷所说的这些话详细禀告给世尊。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或有一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或有一犯戒,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於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佛陀告诉阿难:“那个鹿住优婆夷怎么能知道众生根性的优劣呢?阿难!只有如来能完全知晓众生根性的优劣。阿难!有些人犯了戒律,但是对于心解脱、慧解脱没有如实地认知,他所犯的戒律产生的过患能完全灭除、完全消散、完全断尽贪欲。也有些人犯了戒律,但是对于心解脱、慧解脱能如实地认知,他所犯的戒律产生的过患也能完全灭除、完全消散、完全断尽贪欲。那些随便评判的人就会说:‘这个人也有这样的修行法,那个人也有这样的修行法,他们应该都会投生到同一去处、同一生命形态,有同样的后世。’这样随便评判的人,只会得到漫长轮回中违背正法、没有实际利益的痛苦。

「阿難!彼犯戒者,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為退分。阿難!有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為勝進分。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餘滅。若掉動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餘滅。彼若瞋恨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餘滅。若苦貪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苦貪無餘滅……」穢污清淨如上說,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阿难!那些犯戒的人,对于心解脱、慧解脱不能如实认知,他所犯的戒律产生的过患就不能完全灭除、完全消散、完全断尽贪欲。要知道这种人是退步的,不是精进的,我说这种人是退分的。阿难!有犯戒的人,对于心解脱、慧解脱能如实认知,他所犯的戒律产生的过患就能完全灭除、完全消散、完全断尽贪欲。要知道这种人是精进不退的,我说这种人是胜进分的。除了如来之外,这两类人之间的差别,谁能完全知晓呢?所以,阿难!你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给人定性,也不要刻意挑别人的过错、把人当成有过错的人来指责,随便评判人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只有如来能完全知晓每个人的本质啊。就像两种犯戒的人,两种持戒的人的情况也是这样。如果对于心解脱、慧解脱不能如实认知,那么他们所持的戒律产生的过患也不能完全灭除。如果心散乱掉动的人,对于心解脱、慧解脱不能如实认知,他的散乱掉动也不能完全灭除。如果心怀嗔恨的人,对于心解脱、慧解脱不能如实认知,他的嗔恨也不能完全灭除。如果贪欲炽盛的人,对于心解脱、慧解脱能如实认知,他的炽盛贪欲就能完全灭除……污秽和清净的情况和上面说的一样,直到最后所说‘只有如来能完全知晓每个人’。”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於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阿难,鹿住的优婆夷又蠢又没什么智慧,对于如来一贯的开示始终心存怀疑。怎么会这样呢?阿难,如来说的法,难道会有两套不同的内容吗?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阿难回答佛陀说:“没有这样的事,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梨師達多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後世?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後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佛陀告诉阿难:“说得好!说得好!如来说法如果有两种不同的内容,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事。阿难,如果富兰那持守戒律,梨师达多也持守同样的戒律,那么富兰那不可能知道对方会投生到哪一道。梨师达多会投生到哪一道?会以什么形式受生?后世的情况如何?反过来,如果梨师达多所成就的智慧,富兰那也成就了同样的智慧,那么梨师达多也不可能知道富兰那会投生到哪一道、以什么形式受生、后世情况如何。阿难,富兰那持戒的功夫更好,梨师达多智慧的造诣更深;这两人都去世后,我说他们会投生到同一趣道,受生的情况也一样,后世都证得斯陀含果位,都会生到兜率天,再来此世一次就能到达究竟的苦的边际。这两人修行境界的差距,如果不是如来,谁能知晓呢?所以阿难,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的境界和果报,随便揣测别人的人,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失。只有如来能如实知道每个人的情况啊。”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尊者阿难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依教奉行。

(九九一)

(九九一)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釋氏彌城留利邑夏安居,有餘比丘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彼比丘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次第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比丘來,疾敷床座,請比丘令坐,如上阿難修多羅說。

当时佛陀住在释迦族的弥城留利邑进行夏季安居,另有一些比丘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进行夏季安居。那时,这些比丘在清晨穿上僧衣、手持钵盂,进入舍卫城挨家挨户乞食,乞食到鹿住优婆夷家中时,鹿住优婆夷远远看见比丘前来,立刻铺设床座,邀请比丘入座,内容与阿难长老先前所说的完全一致。

時,彼比丘語鹿住優婆夷:「姊妹且停!汝那得知眾生根之優劣。姊妹!唯有如來能知眾生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这时,那位比丘对鹿住优婆夷说:“姐妹先别急着走!你怎么能知晓所有众生根器的优劣呢?姐妹!只有佛陀才能知晓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啊。”说完这番话,他便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時,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往詣彌城留利釋氏邑。到已,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共鹿住優婆夷所論說事向佛廣說。

三个月夏季安居结束后,这位比丘做完僧衣,携带好衣钵,前往弥城留利释迦族城邑。到达后,放下衣钵,洗完脚,便前往佛陀的住处,向佛陀顶礼,退坐到一边。把自己与鹿住优婆夷讨论的事情详细禀告了佛陀。

佛告比丘:「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唯有如來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耳。不離瞋恨、憍慢,時起貪法,不聽受法,不學多聞,於法不調伏見,不能時時起解脫心法。比丘!若復有一不離瞋慢,時起貪法,然彼聞法,修學多聞,於善調伏見,時時能起解脫心法。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則同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如是思量者,長得非義不饒益苦。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亦不聽法,不習多聞,不調伏見,亦不時時得解脫心法,我說此人卑鄙下賤。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然彼聞法,樂多聞,調伏諸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我說是人第一勝妙。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來能知優劣。

佛陀告诉这位比丘:“鹿住优婆夷怎么能知晓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呢?只有佛陀才能知晓世间众生根器的优劣啊。如果有人不脱离嗔恨、傲慢,经常生起贪欲之心,不肯听闻正法,不学习广学多闻,对法的认知无法调伏修正,不能时时生起趣向解脱的念头,我说这个人是低劣鄙陋的。比丘啊!如果有另一个人,同样不脱离嗔恨、傲慢,也经常生起贪欲之心,但是他能够听闻正法,勤学多闻,善于调伏自己的错误见解,时时能够生起趣向解脱的念头。如果思量这两个人,一个有善法、一个没有善法,却误以为他们的生命走向、所生之处、未来世果报都一样;如果这样思量,就会长久得到没有意义、没有利益的苦果。比丘啊!如果那个人不脱离嗔恨、傲慢,经常生起贪欲之心,也不听闻正法,不学习多闻,不调伏自己的见解,也不能时时生起趣向解脱的念头,我说这个人是低劣鄙陋的。比丘啊!如果那个人不脱离嗔恨、傲慢,经常生起贪欲之心,但是能够听闻正法,喜爱多闻,调伏各种错误见解,时时能够生起趣向解脱的念头,我说这个人是第一殊胜的。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如果不是佛陀,谁能辨别知晓呢?所以,比丘啊!不要随意估量别人的根器优劣,只有佛陀才能知晓众生的优劣啊。”

「比丘!復次,有一不離瞋慢,時時起口惡行……」餘如上說。「比丘!復次,有一賢善,安樂同止,欣樂明智修梵行者,樂與同止,而彼不樂聞法,乃至不時時得心法解脫,當知彼人住賢善地,不能轉進。賢善地者,謂人、天趣。復次,有一其性賢善,同止安樂,欣樂梵行,以為伴侶,樂聞正法,學習多聞,善調伏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當知彼人於賢善地能轉勝進,當知此人於正法流有所堪能。此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比丘!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如上修多羅廣說。

佛陀对比丘们说:再说,还有一种人不远离嗔恨和憍慢,时常造作口业的恶行……其余内容和上面所说的一致。再说,比丘!还有一种人行持贤善,和他共住安乐,喜欢和明达智慧、修习清净梵行的人相处,愿意同这样的人共住,可这个人不喜欢听闻正法,甚至不能时常获得心性的解脱,要知道这个人只是停留在贤善的境地,无法再进一步修学。所谓贤善地,就是指人、天两道善趣的果报。再说,还有一种人性情贤善,和人共住安乐,喜爱梵行,以此作为伴侣,喜欢听闻正法,学习广博的佛法知识,善于调伏自己的偏见见解,时常能获得解脱心性的法门,要知道这个人在贤善的境地还能进一步提升,要知道这个人对于修学正法是有能力的。这两种贤善的人差别极大,如果不是如来,谁能清楚分辨呢?所以,比丘!不要妄加估量别人的修行境界,妄估量别人的人,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只有如来能彻知他人的根器啊。比丘!鹿住优婆夷愚昧缺少智慧……其余内容和上面所说的修多罗内容一致。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位比丘听闻佛陀的教法,都心生欢喜,依教奉行。

(九九二)

(九九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佛陀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世間有幾種福田?」

那时,给孤独长者来到佛陀的住所,向佛陀磕头行礼,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世间有几种福田呢?”

佛告長者:「世間有二種福田。何等為二?學及無學。」即說偈言:

佛陀告诉长者:“世间有两种福田。是哪两种呢?就是有学圣者和无学圣者。”随即吟诵了一首偈颂:

「世有學無學,大會常延請,
正直心真實,身口亦復然,
是即良福田,施者獲大果。」

“世上有有学和无学圣者,常被大众延请赴会,他们内心正直、念虑真实,言行也都表里如一,这样的就是最好的福田,向这样的人布施能获得极大的果报。”

佛說此經已,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后,给孤独长者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依照教导修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