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

杂阿含经 卷四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由宋朝来自印度的高僧求那跋陀罗译自梵文

(一一〇四)

(经文编号:1104)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耳听佛陀宣讲的: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园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於慳悋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那时,佛陀对众比丘说:“如果有人能修持以下七种品行,将来就能投生到帝释天那里。因为帝释天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就供养父母和家中长辈,态度温和、言语柔和,不恶语伤人,不挑拨离间,总是说真实的话;在吝啬成风的社会中,虽然他也住在家里,但毫不吝啬,乐于布施,经常慷慨施舍,乐于供养大众,对所有人都平等施与。”那时,佛陀就念诵偈颂说道: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麁言兩舌。
調伏慳悋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供养父母和家中长辈,言辞温和恭顺,远离粗恶语和挑拨离间;调伏吝啬的心,常常说真实的话——那三十三天的天神,看到修持这七种品行的人,都会各自说:‘这个人将来会生到我们所住的天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众比丘听到佛所说的道理,都很欢喜地领受奉行。

(一一〇五)

(一一〇五)

如是我聞:

我听到的是这样: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当时,佛陀住在毗舍离国的猕猴池旁,在一座有顶楼的讲堂中。

時,有離車名摩訶利,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見天帝釋不?」

那时,有一位名叫摩诃利的离车族人,来到佛陀处,向佛礼拜后,退到一边坐下,对佛说:“世尊!您见过天帝释吗?”

佛答言:「見。」

佛回答说:“见过。”

離車復問:「世尊!見有鬼似帝釋形以不?」

离车族人又问:“世尊!您见过有鬼长得像天帝释的样子吗?”

佛告離車:「我知天帝釋,亦知有鬼似天帝釋,亦知彼帝釋法,受持彼法緣故,得生帝釋處。離車!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行平等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诉离车族人:“我认识天帝释,也知道有鬼长得像天帝释,还知道那天帝释所行的法则,以及因为受持这些法则,才得以投生到帝释天的原因。离车族人!天帝释过去还是人的时候,曾奉养父母,乃至修习平等捨心。”那时,世尊便说道偈说: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
柔和恭遜辭,離麁言兩舌。
調伏慳悋心,常修真實語,
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供养父母和家中的长辈,说话温和恭敬,远离粗恶的语言和挑拨离间的言论。调伏自己吝啬贪嗔的心,经常说真实的话,那些修习这七种善法的人,三十三天的天神们都会说:“他们将来会投生到我们这个天界。”

佛說此經已,時摩訶利離車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当时摩訶利离车听佛所说,欢喜随喜,向佛陀礼拜后离去。

(一一〇六)

(卷一百零六)

如是我聞: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有一次,佛陀居住在毗舍离国猕猴池边的重阁讲堂中。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

那时,有一位比丘来到佛的面前,顶礼佛的双足后,退到一边站立,对佛说:“世尊!什么原因、什么缘由,才使天帝(梵语 Śakra,即天主因陀罗)被称为‘天帝’呢?”

佛告比丘:「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穀、帛、華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

佛告诉比丘:“这位天帝过去还是凡人的时候,经常进行大布施;无论是沙门、婆罗门,还是贫穷困苦、在路上奔波谋生、四处乞讨的人,他都布施给他们饮食、钱财、谷物、布匹、花环、香料、装饰品、卧具和灯烛。正因为他有大能力(梵语 śakvara,意即‘有能力者’),所以才被称为‘天帝’。”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故,釋提桓因復名富蘭陀羅?」

比丘又对佛说:“世尊!什么原因、什么缘由,天帝又被称为‘富兰陀罗’呢?”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

佛告诉比丘:“那位天帝过去还是凡人的时候,常常布施衣服被褥、饮食,乃至灯烛等物品。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被叫做‘富兰陀罗’。”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故,復名摩伽婆。」

比丘又对佛说:“什么原因、什么缘由,他还被称为‘摩伽婆’呢?”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名摩伽婆故,釋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

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位释提桓因在前世还是凡人的时候,名字叫做摩伽婆。因此,作为释提桓因时,他就用前世的名字,被称为摩伽婆。

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復名娑婆婆?」

比丘们又问佛陀:“那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他又被称为娑婆婆呢?”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以婆詵私衣布施供養。以是因緣故,釋提桓因名娑婆婆。」

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位释提桓因在前世还是凡人的时候,常常用婆诃私衣来布施供养。因为这个缘故,作为释提桓因时,他就被称为娑婆婆。

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比丘们又对佛陀说:“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释提桓因又被叫做憍尸迦呢?”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為憍尸族姓人。以是因緣故,彼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

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位释提桓因在前世还是凡人的时候,是憍尸这个族姓的人。因为这个缘故,作为释提桓因时,他又被称为憍尸迦。

比丘問佛言:「世尊!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名舍脂鉢低?」

比丘问佛陀说:“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那位释提桓因的名字叫舍脂钵低呢?”

佛告比丘:「彼阿修羅女名曰舍脂,為天帝釋第一天后,是故帝釋名舍脂鉢低。」

佛陀告诉比丘:“那位阿修罗名叫舍脂,是天帝释的第一位正妻,所以帝释天被称为舍脂钵低。”

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

比丘对佛陀说:“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释提桓因又被称为千眼呢?”

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

佛陀告诉比丘:“那位释提桓因还是凡人的时候,聪明有智慧,在一个打坐的时间内,能思考一千种道理,进行观察和衡量,因此天帝释又被称作千眼。”

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

比丘问佛陀:“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那位释提桓因又被称为因提利呢?”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

佛陀对众比丘说:『那位天帝释在三十三天中,既是国王也是主宰。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名字叫因提利。』

佛告比丘:「然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受持七種受。以是因緣,得天帝釋。何等為七?釋提桓因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為七種受。以是因緣,為天帝釋。」

佛陀对众比丘说:『不过,那位释提桓因还是凡人的时候,曾受持了七种善法。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成为了天帝释。哪七种呢?释提桓因还是凡人的时候,供养父母;一直到平等布施,这共是七种善法。正因为这些原因,他才成为了天帝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上廣說。

当时,世尊就说偈言……(如上文所述,此处省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典后,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都欢喜地接受并奉行。

(一一〇七)

(一一〇七)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佛陀这样讲过:

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那时候,佛陀住在毗舍离国猕猴池边的高楼讲堂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夜叉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見此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見已,咸各瞋恚。諸天如是極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隨瞋恚漸漸端正。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在过去某一世,有一个夜叉鬼,长得丑陋难看,竟然坐在了帝释天的空座位上。三十三天的天神们看到这个丑陋的鬼坐在天王的座位上,都非常生气。这些天神越是生气愤怒,那个鬼反而变得越来越端正好看。

「時,三十三天往詣天帝釋,白帝釋言:『憍尸迦!當知有一異鬼,醜陋惡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諸天見彼鬼醜陋惡色,坐天王座,極生瞋恚,隨彼諸天瞋恚,彼鬼隨漸端正。』釋提桓因告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對治鬼。』

当时,三十三天的天神们就去找天帝释,对他说:'憍尸迦!你要知道,有一个特别的鬼,长得丑陋难看,坐在天王的座位上。我们这些天神看到那个丑陋的鬼坐在天王座位上,都非常愤怒,而这些天神越是愤怒,那个鬼反而变得越来越端正。'释提桓因告诉众天神:'那个是专门对治愤怒的鬼。'

「爾時,天帝釋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稱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釋提桓因。』隨釋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隨漸醜陋,即復不現。

那时,天帝释亲自来到那个鬼的地方,整理好衣服,露出右肩,双手合十,恭敬地三次称呼它的名字说道:'大德!我是释提桓因。'天帝释越是这样谦卑恭敬,那个鬼反而变得越来越丑陋,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時,釋提桓因自坐已,而說偈言:

这时,帝释天独自安坐后,诵偈说道:

「『人當莫瞋恚,見瞋莫瞋報,
於惡莫生惡,當破壞憍慢。
不瞋亦不害,名住賢聖眾,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人应当不怀嗔恨,见他人发怒也不以嗔恨回应,遇恶事不起恶念,应当断除骄慢。既不嗔恨也不伤害他人,这样的人就住在贤圣的群体中。因嗔恨而造下的恶业,会像坚固的石山一样难以动摇。能控制住强烈的嗔恨,就像驾驭失控的马车,我说善于驾驭的人,不是那个只会抓着缰绳的人。』」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歎說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讚歎不瞋,當如是學。」

佛告诉比丘们:「帝释天在三十三天中是自在之王,他还赞叹不嗔恨的品德。你们这些正信出家修学道法的人,也应当赞叹不嗧恨,应当这样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比丘们听闻佛所说的话,欢喜地奉行。

(一一〇八)

(一一〇八)

如是我聞:

正如我从佛那里亲耳听到的一样: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那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師壇,坐一樹下,入晝正受。

当时,世尊早晨穿上衣服,拿起食钵,进入舍卫城乞食。乞食回来后,回到精舍,放下衣钵,洗好脚,拿起尼师坛搭在右肩上,走到安陀林,铺开尼师坛,坐在一棵树下,进入白天的禅定

爾時,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一人罵詈,一人默然。其罵詈者,即便改悔懺謝於彼,而彼比丘不受其懺,以不受懺故。時,精舍中眾多比丘共相勸諫,高聲閙亂。

这时候,祇园精舍中有两位比丘发生争执,一位大声责骂,另一位沉默不语。那个骂人的比丘过后感到后悔,向对方道歉忏悔,但那位比丘不接受他的忏悔。因为不接受忏悔,当时的精舍中许多比丘在一起互相劝解,声音嘈杂喧闹。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祇桓中高聲閙亂。聞已,從禪覺,還精舍,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聞精舍中高聲大聲,紛紜閙亂,竟為是誰?」

此时,世尊用清净的天耳听到祇园精舍中的吵闹声。听到后,从禅定中醒来,回到精舍,在众人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告诉比丘们:"我今天早晨乞食后,回到安陀林,坐禅进入白天的禅定,听到精舍中有很大的声音,喧嚣杂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一比丘罵,一者默然。時,罵比丘尋向悔謝,而彼不受。緣不受故,多人勸諫,故致大聲,高聲閙亂。」

比丘向佛陀禀告:「这座精舍里有两个比丘发生了争执,其中一个比丘谩骂对方,另一个则默默不语。后来那个骂人的比丘马上前去认错道歉,但对方不接受他的忏悔。因为对方不肯接受道歉,许多人都来劝解,结果引发了大声吵闹和混乱。」

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癡之人,人向悔謝,不受其懺,若人懺而不受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說偈教誡言:

佛陀告诉比丘们:「如何呢,比丘们?愚痴的人,当别人向他道歉认错时,却不接受对方的忏悔。如果别人忏悔而你不接受,这个愚痴的人将会长期遭受无益的苦难。各位比丘们!在过去世的时候,释提桓因与三十三天众发生了争执,他作偈颂来教导告诫众人说:

「『於他無害心,瞋亦不纏結,
懷恨不經久,於瞋以不住。
雖復瞋恚盛,不發於麁言,
不求彼開節,揚人之虛短。
常當自防護,以義內省察,
不怒亦不害,常與賢聖俱。
若與惡人俱,剛彊猶山石,
盛恚能自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為善御,非謂執繩者。』」

「『对他人不起害心,嗔恨也不缠缚自己,怨恨不会在心中停留太久,对于愤怒能够不执着。即使愤怒心很强烈,也不发出粗恶的话语,不去挑拨对方的过失,不张扬别人的缺点短处。常常自我防护,以道理在内心中省察自己,不生气也不伤害他人,经常与贤圣之人相处。如果与恶人相处,内心刚强如同山石,即使愤怒心很盛也能自我控制,就像驾驭一匹狂奔的马车一样。我所说的善御者,并不是指手里握着缰绳的人。』」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復讚歎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行忍辱,讚歎忍者,應當學!

佛陀告诉各位比丘:「释提桓因在三十三天中作为自在的王,常常践行忍辱,也赞颂修习忍辱的人。你们这些比丘,正信出家,离开了家庭生活来修学圣道,应当修习忍辱,赞颂忍辱之人,应当学习忍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话,心生欢喜,信受奉行。

(一一〇九)

如是我聞:

据我亲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莫得各各共相殺害,但當論議,理屈者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設共論議,誰當證知理之通塞?』天帝釋言:『諸天眾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阿修羅眾亦復自有明記識者。』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可爾。』釋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論,然後我當隨後立論,則不為難。』

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过去某个时候,诸天和阿修罗摆开阵势准备交战,释提桓因对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说:'不要各自互相残杀,不如通过辩论来解决争端,谁的理论站不住脚谁就认输。'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说:'即便辩论,谁来做评判,证明谁对谁错呢?'天帝释回答说:'天神众里有智慧高明、记得清楚的人,阿修罗众里也有这样的人物。'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说:'可以这样。'释提桓因说:'你们可以先立论点,然后我在后面接着立论,这样就不难进行了。'"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

"那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就以偈语确立论点说道:

「『我若行忍者,於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怖畏故行忍。』

“如果有人为了忍耐而不采取正确行动,事情就会有所缺失。愚蠢的人会认为:'他只是因为害怕才勉强忍耐的。'”

「釋提桓因說偈答言:

释提桓因用偈颂回答说:

「『正使愚癡者,言恐怖故忍,
及其不言者,於理何所傷。
但自觀其義,亦觀於他義,
彼我悉獲安,斯忍為最上。』

“就算愚蠢的人说是因为害怕才忍耐,以及那些什么都不说的人,这又有什么损害呢?只观照自己的义理,也观照他人的义理,彼此都能获得安稳,这样的忍耐才是最高妙的。”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

毗摩质多罗阿修罗也用偈颂说:

「『若不制愚癡,愚癡則傷人,
猶如兇惡牛,捨走逐觸人。
執杖而強制,怖畏則調伏,
是故堅持杖,折伏彼愚夫。』

“如果不约束愚痴,愚痴就会伤害他人,就像凶恶的公牛挣脱束缚,四处冲撞伤人一样。用杖棒强制管束,通过恐惧使其调伏,所以要坚持持杖,折伏那些愚痴的人。”

「帝釋復說偈言:

天帝释又说偈颂: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愚者瞋恚盛,智以靜默伏。
不瞋亦不害,常與賢聖俱,
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我常观察那些人,能够制伏愚痴的人。愚痴的人愤怒炽盛,智者用沉默来降伏。不愤怒也不伤害,常与贤圣在一起,恶罪生起愤怒,坚定不动如石山。能控制愤怒,如同驾驭烈马,我说善于驾驭的人,不是说手持缰绳的人。」

「爾時,天眾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羅眾中有阿修羅智慧者,於此偈思惟稱量觀察,作是念:『毘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終竟長夜起於鬪訟戰諍,當知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鬪訟戰諍;釋提桓因所說偈,長夜終竟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帝釋善論得勝。』」

那时,天众中有智慧的天神,阿修罗众中有智慧的阿修罗,对这些偈颂思考衡量观察,心想:「毗摩质多罗阿修罗所说的偈颂,终究长久以来生起争斗诤论,应当知道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教人长久以来争斗诤论;释提桓因所说的偈颂,长久以来平息了争斗诤论,应当知道天帝释长久以来教人平息争斗诤论,应当知道帝释善于论议而得胜。」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立於善論,讚歎善論。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善論,讚歎善論,應當學!」

佛告诉各位比丘:「释提桓因用善于论议降伏了阿修罗。各位比丘!释提桓因在三十三天为自在王,善于论议,赞叹善于论议。你们比丘也应当如此,正信非家,出家学道,也应当善于论议,赞叹善于论议,应当学习!」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眾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眾:『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繫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

「時,彼諸天捉得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

「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於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当时,帝释天的御者看见阿修罗王身被五条绳索捆绑,站在门旁,每当帝释天出入时,阿修罗王总是愤怒地咒骂。御者看到这番情景,便作偈语对帝释天说道:

「『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
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

"帝释天啊,您现在忍耐阿修罗王,究竟是因为害怕他呢?还是因为力量不够呢?竟能容忍阿修罗王在面前辱骂您。"

「釋即答言:

帝释天随即回答说:

「『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
何有𭶑慧人,而與愚夫對。』

"我忍耐他并非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力量不足。哪有聪明人,会与愚蠢的人作对呢?"

「御者復白言:

御者又说道:

「『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畏怖故行忍。
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癡。』

「如果只是仅仅依靠忍耐来处理事情,那么实际上就会有所欠缺。因为愚蠢的人会认为,你之所以忍耐,不过是因为害怕罢了。所以应当用智慧来约束自己,不要任由愚痴支配行为。」

「帝釋答言:

帝释天回答道: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
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癡力,
愚癡違遠法,於道則無有。
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有忍?
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所忍?
於己及他人,善護大恐怖,
知彼瞋恚盛,還自守靜默。
於二義俱備,自利亦利他。
謂言愚夫者,以不見法故,
愚夫謂勝忍,重增其惡口,
未知忍彼罵,於彼常得勝。
於勝己行忍,是名恐怖忍。
於等者行忍,是名忍諍忍。
於劣者行忍,是則為上忍。』」

「我常观察那个人,他能让那些愚蠢的人安静下来。他看到愚蠢的人生起愤怒时,就用沉静来使他们平静。不是用力量去压制,而是用智慧来平息,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愚蠢的人不懂佛法,与正道是背道而驰的。如果有巨大的力量,能够忍受那些不如自己的人的侮辱,这才是最上乘的忍耐。如果没有力量,谈何忍耐呢?当别人用极其恶毒的语言辱骂你时,有力量的人能够忍受,这才是最上乘的忍耐。如果没有力量,能忍受什么呢?对于自己和他人,都要小心地守护心灵,避免被恐惧所控制。知道别人愤怒炽盛时,自己要守持内心的宁静。在对自己和对他人这两个方面都具备这样的能力,既能利益自己,又能利益他人。所谓愚蠢的人,是因为他们看不到真理。愚蠢的人自以为能够忍辱就是好的,结果反而增加了更多恶毒的语言。他们不知道,真正能够忍受别人辱骂而不报复,这才是真正的胜利。对于比自己强的人而忍耐,这叫做‘恐怖忍’。对于与自己同等的人而忍耐,这叫做‘忍诤忍’。对于不如自己的人而忍耐,这才是最上乘的忍耐。」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讚歎於忍,應當學!」

佛陀告诉各位比丘:「释提桓因在三十三天中是自在无碍的国王,但他常常修习忍耐,并且赞叹忍耐的美德。你们这些比丘,正是因为有了正信,才离开家庭,出家修行。你们也应该这样修习忍耐,赞叹忍耐,应当学习啊!」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文后,各位比丘听闻佛陀所说的话,心中欢喜,遵照奉行。

(一一一一)

如是我聞:

我听佛陀说过这样的事: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勅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於園觀。御者奉勅,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尸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竪,馬鞭落地。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们说:「在过去的某个时期,天帝释提桓因想去园林中游览。他命令自己的车夫,准备好由一千匹马牵引的车子,前往园林。车夫遵照吩咐,准备好了千马车驾,然后回报天帝说:『俱尸迦大王!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天帝释就从常胜殿上下来,面朝东方合掌,礼拜佛陀。这时,车夫看到了,心中惊骇,汗毛直竖,连马鞭都掉落在地上。

「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竪,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那时,天帝释看到车夫心惊毛竖、马鞭落地,便以偈颂说道:


「『汝見何憂怖,馬鞭落於地。』

"你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让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御者说偈对白帝释说:

「『見王天帝釋,為舍脂之夫,
所以生恐怖,馬鞭落地者。
常見天帝釋,一切諸大地,
人天大小王,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眾,悉皆恭敬禮,
何處更有尊,尊於帝釋者。
而今正東向,合掌修敬禮。

"我看见了天界的王帝释,舍脂的丈夫,所以心生恐惧,马鞭掉在地上。我经常看见帝释,一切大地上的大小国王,人天和四天王,三十三天的天神们,全都恭敬礼拜,哪里还有比帝释更尊贵的呢?可是现在他却面向东方,合掌行礼。"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那时,帝释说偈回答:

「『我實於一切,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王,三十三天眾,
最為其尊王,故悉來恭敬,
而復有世間,隨順等正覺,
名號滿天師,故我稽首禮。』

"我确实在一切世间的国王、四天王和三十三天神中最为尊贵,所以他们都来恭敬我。然而世间的正觉者,号满天师,所以我向他顶礼致敬。"

「御者復白言:

车夫又说道:

「『是必世間勝,故使天王釋,
恭敬而合掌,東向稽首禮。
我今亦當禮,天王所禮者。』

“此人必定超越世间一切,所以天帝释才恭敬合掌,向东礼拜。我也应当礼拜这位被天王所礼敬的人。”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

当时,天帝释(即舍脂之夫)说完这首偈颂,礼拜佛陀之后,乘坐着千马驾的车,前往园林观赏。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讚歎恭敬於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於佛,亦當讚歎恭敬佛者,應當學!

佛陀告诉众比丘:“那位天帝释在三十三天中是自在的主宰,尚且恭敬佛陀,也赞叹并礼敬佛陀。你们比丘舍弃俗家生活、信奉正法出家学道,也应当这样恭敬佛陀,也应当赞叹并恭敬佛陀,你们应当学习!”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之后,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地奉行。

(一一一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其他部分如上所述。不同之处在于:"当时,帝释天从常胜殿下来,双手合十面向东方,恭敬地礼拜尊贵的法。"直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诲,欢喜地领受奉行。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内容与前文相同,此处省略重复部分)不同之处在于:「当时,帝释天对车夫说偈回答:」

「『我實為大地,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
如是等一切,悉尊重恭敬,
然復有淨戒,長夜入正受。
正信而出家,究竟諸梵行,
故我於彼所,尊重恭敬禮。
又調伏貪恚,超越愚癡境,
修學不放逸,亦恭敬禮彼。
貪欲瞋恚癡,悉已永不著,
漏盡阿羅漢,復應敬禮彼。
若復在居家,奉持於淨戒,
如法修布薩,亦復應敬禮。』

「『我虽是大地上的帝王,世间无论大小国王,还是四天王天的守护神,以及三十三天的众天神,所有这些人都会尊敬、恭顺于我。但仍有那些持守清净戒律的人,他们长久以来进入正定的禅修状态,怀着正确的信仰离开家庭出家修行,完成所有梵行(清净修行),因此我对他们心存尊敬、礼拜。还有那些调伏了贪欲和嗔恨,超越愚痴境界,修学不放逸之人,我也对他们恭敬礼拜。贪欲、嗔恚、愚痴这些烦恼,已经彻底断除不再染着的漏尽阿罗汉,更应当敬礼他们。即使是在家修行的人,如果能够奉持清净戒律,按照正法进行布萨,也值得向他们敬礼。』」

「御者白帝釋言:

「车夫对帝释天说:」

「『是必世間勝,故天王敬禮,
我亦當如是,隨天王恭敬。』

「『既然您这样尊崇,那他必定是世间最殊胜的人,因此天王才会向他敬礼,我也应当像天王那样,同样尊敬他。』」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讚歎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讚歎禮法、僧者。」

「诸位比丘啊!那位天帝释——舍脂之夫,竟然向佛法与僧团行礼致敬,还赞颂、礼拜佛法僧团,你们都已经具备了正信、脱离家庭而出家学道,也应当如此礼拜佛法僧团,并且应该赞扬赞叹佛法僧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说完这部经之后,众比丘听到佛的教导,都满心欢喜,遵行不怠。

(一一一三)

(一一一三)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勅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唯王知時。』

这时,世尊告诉众比丘:「在很久以前的过去世,天帝释想乘车出游园观赏。于是下令御者,准备一辆由千匹马牵引的车驾。御者领命,迅速把车驾准备妥当后,回来禀报帝释说:『车已备好,只等大王指定时间出发。』」

「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

那时,天帝释从常胜殿出来,面向各方,双手合十表示恭敬。

「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於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那时,御者看见天帝释从殿里出来,站在庭院中央,面向各方,双手合十恭敬。御者见状惊恐万分,手里的马鞭掉落在地,说道:

「『諸方唯有人,臭穢胞胎生,
神處穢死尸,飢渴常燋然。
何故憍尸迦,故重於非家?
為我說其義,飢渴願欲聞。』

「世间只有人类,从污秽的胎胞中出生,在污秽的尸体中神识暂时安住,常常被饥渴折磨。为什么憍尸迦,如此敬重出家人呢?请为我解说其中的道理,我饥渴难耐,渴望听闻。」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那时,天帝释以偈颂回答说:

「『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
自在遊諸方,不計其行止。
城邑國土色,不能累其心,
不畜資生具,一往無欲定。
往則無所求,唯無為為樂,
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
諸天阿修羅,各各共相違,
人間自共諍,相違亦如是。
唯有出家者,於諸諍無諍,
於一切眾生,放捨於刀杖。
於財離財色,不醉亦不荒,
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

「我正恭敬那些能出家修行的人,他们自由自在地游历各方,不计较去往何处。城邑国土的形色不能束缚他们的心,不积蓄资生产业,一去便心无挂碍。出行时没有所求,唯有[无为法]才是他们的喜乐,说话时必定是善言,不说话时则安住于[禅定]。诸天和阿修罗彼此争斗,人间也自相纷争,冲突情况也是如此。只有出家人,对所有纷争无有执着,对所有众生,都放下刀杖。对财物离贪着,不酗酒也不荒废,远离一切恶行,所以礼拜他们。」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这时,车夫又念偈颂说:

「『天王之所敬,是必世間勝,
故我從今日,當禮出家人。』

“诸天之王所敬重的,必定是世间最殊胜者,所以我从今天起,应当礼敬出家修行的人。”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昇於馬車,遊觀園林。」

说完这番话,天帝释礼拜了一切方向的僧众之后,登上马车,游赏园林。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常恭敬眾僧,亦常讚歎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眾僧,亦當讚歎敬僧功德。」

佛陀告诉比丘们:“那位天帝释在三十三天中自在为王,却常常恭敬众僧,也经常赞叹、尊敬僧团的功德。你们比丘对正法有信仰,舍弃世俗家庭而出家修道,也应当像他那样恭敬众僧,也应当赞叹、尊敬僧团的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部经后,众比丘听闻佛陀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一四)

(一一一四)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時,三十三天欲共鬪戰。時,天帝釋聞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欲共戰。聞已,即告宿毘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羅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欲與三十三天共戰。阿公可勅三十三天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彼阿修羅共戰。』爾時,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還自天宮,慢緩寬縱,不勤方便。

那时,世尊对诸位比丘说:“很久以前,阿修罗王出动四种军队——象兵、马兵、车兵和步兵。当时,三十三天想要与他们交战。天帝释听说阿修罗王出动四种军队,要来与三十三天作战,就告诉宿毗梨天子说:‘你听说了吗?阿修罗出动四种军队,要与三十三天交战。你应该命令三十三天出动四种军队去迎战。’那时,宿毗梨天子接受了帝释的命令,回到自己的天宫,却松松垮垮,不积极去办。

「阿修羅眾已出在道路,帝釋聞已,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阿修羅軍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種兵與阿修羅戰。』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已,即復還宮,懈怠寬縱。

阿修罗大军已经出发上路了,帝释听说后,又告诉宿毗梨天子说:‘你现在赶紧让人出动四种军队去迎战阿修罗。’宿毗梨天子接受了帝释的命令,却又回到宫中,仍然懈怠拖延。”

「時,阿修羅王軍已垂至,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

当时,阿修罗王的军队已经快要到达,释提桓因(即帝释天)听说阿修罗军已在附近道路上,又对宿毗梨天子说:「阿公知道不知道?阿修罗军已经就在附近了,阿公!赶快通知诸天,出动四种军队。」

「時,宿毘梨天子即說偈言:

这时,宿毗梨天子立即以偈语说道: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
得如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如果有这样一处,能生起无为之法的安稳快乐,得到这地方的人,无需造作也不会有忧愁。请把这地方给我,让我得到安稳。」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当时,帝释以偈语回答说: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
若得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如果有这样一处,能生起无为之法的安稳快乐,得到这地方的人,无需造作也不会有忧愁。如果你能得到这地方,也应该带我一起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当时,宿毗梨天王又作偈语说: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得彼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如果有这样一种境界,不需要造作修行,自然获得安稳之乐,一旦证得此境界,便不再劳心造作,也没有忧愁。应当把这个境界告诉我,让我也能得到安稳。”

「時,天帝釋復說偈答言:

这时,天帝释又作偈语回答说: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如果有这样一种境界,不需要造作修行,自然获得安稳之乐,如果有人说得到了这个境界,便不再劳心造作,也没有忧愁。那么,如果你得到了这个境界,也应该带领我一起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宿毗梨天王又作偈语说: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得安隱樂。』

「『如果有人能安住不放逸,不追求安稳之乐,这样的人得到这样的境界,既不造作也没有忧愁。应当将这个境界给我,让我也能得到安稳快乐。』」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当时,天帝释又说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
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如果有人能安住不放逸,不追求安稳之乐,这样的人得到这样的境界,既不造作也没有忧愁。如果你得到了这样的境界,也应该带我一起去。』」

「宿毘梨復說偈言:

「宿毘梨又说偈言:」

「『懶惰無所起,不知作已作,
行欲悉皆會,當與我是處。』

「『懒惰懈怠不起心,不知什么该做、什么已做,各种欲望全都聚合,应当将这个境界给我。』」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那时,天帝释又作偈语说:

「『懶惰無所起,得究竟安樂,
汝得彼處者,亦應將我去。』

"因为懒惰无所事事,就能获得究竟的安乐,如果您到达了那个地方,也应该带我一起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宿毗梨天子又作偈语说:

「『無事亦得樂,無作亦無憂,
若與我是處,令我得安樂。』

"没有事情也能得到快乐,不劳作也没有忧愁,如果能给我那样的地方,让我获得安乐。"

「天帝釋復說偈言:

天帝释又说偈语道:

「『若見若復聞,眾生無所作,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汝若畏所作,不念於有為,
但當速淨除,涅槃之徑路。』

「『若你能見到或者聽到說,一切眾生本來都沒有什麼作為,你能明白這一點,就應當連我也一併接引過去。你若是害怕有所作為,不願念及有為法,那就應當趕快清淨無礙,走上通向涅槃的道路。』」

「時,宿毘梨天子嚴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阿修羅戰,摧阿修羅眾,諸天得勝,還歸天宮。」

當時,須毗梨天子嚴整四種軍隊——象兵、馬兵、車兵和步兵,與阿修羅作戰,擊潰了阿修羅的大軍,眾天神獲得勝利,返回了天宮。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精勤得勝。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讚歎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勤精進,讚歎精勤。」

佛陀告訴各位比丘:「釋迦牟尼因(釋提桓因)起用四種軍隊,與阿修羅作戰,努力奮進而獲勝。各位比丘!釋迦牟尼因在忉利天(三十三天)為自在之王,常常用精勤的方法,也常常讚美精勤的德行。你們這些比丘,正信非家,出家修道,應當努力精進,讚美精勤。」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說完這番話後,各位比丘聽了佛陀的教誨,歡喜受持奉行。

(一一一五)

(一一一五)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佛这样说过: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於聚落邊空閑處住止。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说:“在过去的那个时代,有一个村庄,有几位仙人住在村庄边上清净幽静的地方。

「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鬪。

“当时,有天众和阿修罗在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列阵交战。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却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於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

“那时候,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脱去五件庄严饰物,摘下天人的宝冠,放下伞盖,卸下剑刀,收起宝拂尘,脱掉皮履,来到仙人居住的地方,走进门内,四周巡视,既不看仙人一眼,也不向他们问讯。看完之后,就退了出去。”

「時,有一仙人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於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損減。』

当时,有位仙人远远看见毗摩质多罗脱去五种装饰进入园林,看了一圈后又走出来。看到他这样,就对其他仙人说:「这究竟是什么人?容貌没有约束,不像人的样子,举止没有威仪,像个乡下孩子,不像长者家的子弟。脱去装饰后进了园门,仰头观看,连看都不看众人,也没向仙人们问个安。」有位仙人回答说:「这是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脱去装饰,看了看就走了。」那位仙人说:「这不是贤能的人,不懂好坏善恶,没有贤德和法度。脱去装饰后进了园门,看了一圈又走,连看都不看众人,也没向仙人们问安。因此就知道,天众在增长,阿修罗众在衰退。」

「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後還出。

这时,释提桓因脱去五种装饰,进入仙人居住的园子,和众仙人见面问好,彼此寒暄慰藉,然后才走出来。

「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於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於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以是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損減。』

又有一位仙人看到天帝释脱去装饰进了园门,挨个儿问好。看到后便问其他仙人:「这是谁?进了园林,容貌有约束,有让人感到顺眼的样子,举止有威仪,不像乡下孩子,像个世族的子弟。脱去装饰后进了园门,挨个问好,然后才出来。」有位仙人回答说:「这是天帝释,脱去装饰,进了园门,挨个问好,然后才走。」那位仙人说:「这是贤能的人,善行好,真实而有威仪法度。脱去装饰后进了园门,挨个问好,然后才走。因此就知道,天众在增长,阿修罗众在衰退。」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歎諸天,聞已,瞋恚熾盛。

这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听到仙人们称赞诸天,听后心中愤怒炽盛。

「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这时,空处的仙人听说阿修罗王愤怒炽盛,就去到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那里,对他说偈语:

「『仙人故來此,求乞施無畏,
汝能施無畏,賜牟尼恩教。』

『尊贵的仙人啊,您来到我面前,是为了向我乞求无畏的恩赐。希望您能赐予我像佛陀那样的教诲。』

「毘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毗摩质多罗用偈颂回答:

「『於汝仙人所,無有施無畏,
違背阿修羅,習近帝釋故。
於此諸無畏,當遺以恐怖。』

『在您这位仙人面前,我并没有能给予的无畏。因为我曾违背了阿修罗,转而亲近天帝释的缘故。对于这份所谓的无畏,我应当给您带来的恐怕只有恐惧。』

「仙人復說偈言:

仙人于是又说偈颂道:

「『隨行殖種子,隨類果報生,
來乞於無畏,遺之以恐怖。
當獲無盡畏,施畏種子故。』

『您种下什么样的行为种子,就会依循同类而招感相应的果报。您向我乞求无畏,却反过来给我制造恐怖,将来您自己必将承受无尽的恐惧,因为这是您自己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啊。』

「時,諸仙人於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呪已,凌虛而逝。

那时,众仙人在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面前说完咒语后,凌空飞去。

「即於是夜,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

就在当夜,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心里惊恐,三次从睡梦中惊醒,梦中听到可怕的声音说:『天帝释已发动四种军队,要与阿修罗开战!』他惊恐地醒来,非常害怕,担心必定战败,于是退回阿修罗宫。

「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閑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於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

那时,天帝释击退敌人、取得胜利后,来到那处空地上的仙人居所,向众仙人顶礼致敬后,退到西面,在诸仙人面前朝东坐着。

「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这时,东风吹起,一位特别的仙人就诵偈说:

「『今此諸牟尼,出家來日久,
腋下流汗臭,莫順坐風下。
千眼可移坐,此臭難可堪。』

『如今这些修行者出家已久了,腋下流汗发臭,不要顺着风的方向坐在下风口。有千眼的天帝释可以移开座位,这臭味实在难以忍受。』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当时,天帝释用偈颂回答说道:

「『種種眾香華,結以為華鬘,
今之所聞香,其香復過是,
寧久聞斯香,未曾生厭患。』」

「各种各样的香草和鲜花,编织成花环,今天所闻到的这种香气,比起那些花香还要更加殊胜,宁愿长久地闻着这种香气,心中也不会产生厌倦和烦恼。」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讚歎出家人,亦常讚歎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讚歎恭敬之德。」

佛陀告诉各位比丘:那位天帝释在三十三天中是自在的王,他恭敬并尊重出家人,也常常赞叹出家人,还常常称赞恭敬这种美德。你们这些比丘,已经正信道法、舍弃了家庭生活,出家修行,应当经常恭敬那些修行清净梵行的人,也应当称赞恭敬这种美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之后,各位比丘听闻了佛陀所说的话,都感到欢喜并遵照奉行。

(一一一六)

(一一一六)

如是我聞:

我亲耳听到的是这样: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天帝釋晨朝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釋神力,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精舍。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天帝释在清晨前来拜访佛陀,在佛脚下顶礼,凭借他的神力,身上的光明照亮了整个祇树精舍

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言:

那时,帝释天用偈颂的方式向佛陀提问:

「為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
為殺於何等,而得無憂畏?
為殺何等法,瞿曇所讚歎?」

"要去除什么东西,才能获得安稳的睡眠?要去除什么东西,才能不再担忧恐惧?去除什么法,瞿昙才会称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那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害兇惡瞋恚,而得安隱眠,
害兇惡瞋恚,心得無憂畏。
瞋恚為毒根,滅彼苦種子,
滅彼苦種子,而得無憂畏。
彼苦種滅故,賢聖所稱歎。」

要断除凶恶的瞋恚,就能安稳地入睡;要断除凶恶的瞋恚,内心就不会有忧愁和恐惧。瞋恚是痛苦的毒根,消灭了这些痛苦的种子,消灭了这些痛苦的种子,就能没有忧愁和恐惧。正因为消灭了这些痛苦种子,才被贤圣之人所称颂赞叹。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那时,释提桓因听闻佛陀所说的法,心中欢喜赞叹,礼拜之后离去。

(一一一七)

(一一一七)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闻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曾经,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月八日,四大天王勅遣大臣,案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變月,受戒布薩?』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

那时,世尊对众比丘说:"每月初八,四大天王会派遣大臣巡视人间,考察世上有哪些人孝敬父母、供养出家人和婆罗门、敬重亲属长辈,并且行各种善事、为世人做福德;有哪些人知道今生的过错,害怕来世的罪报,于是布施行善、持守斋戒,在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以及神变月受持戒律、诵戒布萨?"到了十四日,就派太子下凡观察世人:"有哪些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到了十五日,四大天王亲自下凡观察众生:"有哪些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比丘们啊!那时的人间,做这些事情的人并不多。

「時,四天王即往詣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眾聞之不喜,轉相告語:『今世間人,不賢不善,不好不類,無真實行,不供養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薩。緣斯罪故,諸天眾減,阿修羅眾當漸增廣。』

那时,四大天王便前往三十三天的集法讲堂,向天帝释禀告:"天王应当知道,现在人间没有多少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那时,三十三天的众天神听到这个消息很不高兴,互相告诉说:"现在世间的人,不贤良不善美,不好不端庄,没有真实的修行,不孝敬父母……乃至不受持戒律、诵戒布萨。因为这个罪业,我们天神的数量会减少,阿修罗的力量会逐渐增强。"

「諸比丘!爾時,世間若復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心皆歡喜,轉相告語:『今諸世間,賢聖真實如法,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緣斯福德,阿修羅眾減,諸天眾增廣。』

"比丘们!那时,如果世间有许多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四大天王就会到三十三天的集法讲堂,向天帝释禀告说:'天王应当知道,现在人间有许多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那时,三十三天的众天神心中都很欢喜,互相告诉说:'现在世间的人贤善正直、如法修行,有许多人孝敬父母……乃至受持戒律、诵戒布萨。因为这个福德,阿修罗的力量会减弱,我们天神的数量会增加。'"

「時,天帝釋知諸天眾皆歡喜已。即說偈言:

那时,天帝释知道众天神都很欢喜之后,就说偈语说: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果有人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以及神变月,受持八关斋戒。像我这样修行,他也同样这样修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所說偈言:

那时,世尊对各位比丘说:"天帝释所说的那首诗里: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果有人在每月的初八、十四、十五日,还有神变月,持守八关斋戒。按照我的修行方式来修持,他也会这样修持。』

「此非善說。所以者何?彼天帝釋自有貪、恚、癡患,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故。

"这不是好的说法。为什么呢?因为天帝释自己还有贪欲、嗔恨、愚痴的毛病,没有脱离生、老、病、死、忧愁、悲哀、苦恼的束缚。

「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心善解脫,說此偈言:

"如果是阿罗汉比丘呢!各种烦恼已经断尽,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放下了所有的重担,切断了生死轮回的束缚,内心真正获得了解脱,他才会说这样的诗: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
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果有人在每月的初八、十四、十五日,还有神变月,持守八关斋戒。按照我的修行方式来修持,他也会这样修持。』

「如是說者,則為善說。所以者何?阿羅漢比丘離貪、恚、癡,已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此偈則為善說。」

这样说法的偈颂,算是说得好。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阿罗汉比丘,已经远离了贪、嗔、痴,摆脱了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所以这首偈颂可以说是说得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典后,众比丘听闻佛陀的教导,心中欢喜,依教奉行。

(一一一八)

(一一一八)

如是我聞:

我(阿难)这样听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當知我今疾病困篤,為我療治,令得安隱!』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汝當授我幻法,我當療治汝病,令得安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語帝釋言:『我當還問諸阿修羅眾,聽我者,當授帝釋阿修羅幻法。』

那时,佛陀对众比丘说:"在久远的过去世中,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患了一场重病,痛苦不堪,便前往释提桓因的宫中去,对帝释天说道:'憍尸迦!应当知道,我现在病得很重,请你为我治病,让我得到安宁!'帝释天对毗摩质多罗阿修罗说:'你把阿修罗的幻术传授给我,我就来治你的病,让你得到安宁。'毗摩质多罗阿修罗对帝释天说:'我应当回去问一问其他阿修罗众,如果他们允许的话,我就把阿修罗的幻术传授给你。'"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即往至諸阿修羅眾中,語諸阿修羅言:『諸人當知,我今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語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羅幻法者,當治汝病,令得安隱。」我今當往為彼說阿修羅幻法。』

"那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便来到众阿修罗中间,对他们说:'诸位应当知道,我现在病得很重,便前往帝释天那里,求他为我治病。他对我说:"如果你能把阿修罗的幻术传授给我,我就来治你的病,让你得到安宁。"我现在打算为他说明阿修罗的幻术。'"

「時,有一詐偽阿修羅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其彼天帝釋質直好信不虛偽,但語彼言:「天王!此阿修羅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受罪無量百千歲。」彼天帝釋必當息意,不復求學,當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隱!」』

"当时,有一个狡猾虚伪的阿修罗对毗摩质多罗阿修罗说:'那个天帝释为人正直、崇尚诚信、不喜欢虚伪,你只要对他说:"天王!这阿修罗的幻术,如果有人学习,就会使人堕入地狱,受苦无量百千年。"那个天帝释一定会打消念头,不再来学了,他还会说:"你走吧!让你的病好起来,得到安宁!"'"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往帝釋所,說偈白言:

"那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又来到帝释天那里,用偈颂对帝释天说道:

「『千眼尊天王,阿修羅幻術,
皆是虛誑法,令人墮地獄。
無量百千歲,受苦無休息。』

"千眼尊贵的天王啊,阿修罗的幻术,全都是虚假欺骗的法门,会使人堕入地狱,在无量百千年中,受苦不停歇。"

「時,天帝釋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止!止!如是幻術,非我所須,汝且還去,令汝身病寂滅休息,得力安隱!』」

那时,天帝释对毗摩质多罗阿修罗说:"够了!够了!你这种幻术我不需要,你回去吧,让你的病体得以安顿休息,获得力量与安稳!"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長夜真實,不幻不偽,賢善質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不幻不偽,賢善質直,當如是學。」

佛陀告诉各位比丘:"释提桓因作为三十三天的自在王,从来都是诚实无伪的,不欺骗他人,心地善良正直。你们这些比丘已经正信出家,也应当像他一样不虚伪、诚实正直,要这样修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后,各位比丘听佛说完,都欢喜奉行。

(一一一九)

(一一一九)

如是我聞:

我如实听闻: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陀居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時,有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有絕妙之容,於晨朝時,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身諸光明,普照祇樹給孤獨園。」

当时,世尊对众比丘说:"这时,天帝释和毗卢遮那子婆稚阿修罗王,有着极为殊妙的容颜,在清晨时分,一同来到佛陀所在之处,顶礼佛陀的双足,然后退到一旁坐下。此时,天帝释和毗卢遮那子婆稚阿修罗王身上的光芒,遍照了整个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鞞盧闍那阿修羅王說偈白佛:

这时,毗卢遮那子婆稚阿修罗王以偈颂向佛陀说道:

「人當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何須復方便。」

"人应当努力勤勉,务必要使善利圆满充足;等到善利已圆满充足之后,又何须再费周折追求呢?"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这时,天帝释又作偈颂说道: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如果有人能尽力寻找方法,确保自己的利益得到满足,等到利益圆满之后,再去修习忍辱,这种做法是最高尚的。」

說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說?」世尊告言:「汝等所說,二說俱善。」

说完这首偈语后,大家一起对佛陀说:「世尊!到底哪种说法更好呢?」佛陀回答说:「你们所说的两种说法都很好。」

然今汝等復聽我說

「但是今天你们还要再听我说一说。」

「一切眾生類,悉皆求己利,
彼彼諸眾生,各自求所應。
世間諸和合,及與第一義,
當知世和合,則為非常法。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
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世间一切众生,都各自追求自己的利益。每一个众生,都在寻求各自需要得到满足的东西。世间上各种因缘和合的事物,以及佛法中说的究竟真理,都应当知道,世间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是无常变化的。如果有人能尽力寻找方法,确保自己的利益得到满足,等到利益圆满之后,再去修习忍辱,这种做法是最高尚的。」

爾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这时,天帝释以及毗卢遮那之子婆稚阿修罗王,听闻佛陀的开示后,内心欢喜并随喜赞叹,礼敬佛陀后离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修行於忍,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修行於忍,讚歎於忍!」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释提桓因在三十三天中是自在王,他修习忍辱,并赞叹忍辱。你们这些比丘,因为正信而舍弃家庭、出家修行,也应该这样修习忍辱,赞叹忍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各位比丘听佛说完,欢喜地奉行。

(一一二〇)

(一一二〇)

如是我聞:

我是这样听来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次,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要不反報加惱於彼。」』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天帝釋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加惱於彼。』聞已,執持利劍,逆道而來。

那时,世尊告诉众比丘:“过去有一段时间,天帝释对佛说:‘世尊,我现在立下这样的誓言:只要佛法还在世间流传,在我有生之年,凡是来伤害我的人,我都绝不还报,不对他施加伤害。’”那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听说了天帝释立下这样的誓言:“只要佛法还在世间流传,在我有生之年,凡是来伤害我的人,我都绝不还报,不对他施加伤害。”听了这话,阿修罗王便手持利剑,迎面走来。

「時,天帝釋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執持利劍,逆道而來,即遙告言:『阿修羅!住!縛汝勿動!』

这时,天帝释远远看到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手持利剑,迎面走来,就远远地喊道:“阿修罗,站住!别动,我捆住你!”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不得動,語帝釋言:『汝今豈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必不還報。」耶?』天帝釋答言:『我實受如是戒,但汝息住受縛。』阿修羅言:『今且放我!』帝釋答言:『汝若約誓不作亂者,然後放汝。』阿修羅言:『放我當如法作。』帝釋答言:『先如法作,然後放汝!』

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立刻动弹不得,对天帝释说:“你现在难道不是立下这样的誓言吗:‘只要佛法还在世间流传,在我有生之年,凡是来伤害我的人,我都绝不还报。’”天帝释回答说:“我确实立下过这样的誓言,但你先安静待着,被绑着吧。”阿修罗说:“现在先放开我!”天帝释回答说:“如果你发誓不再作乱,我才可以放开你。”阿修罗说:“放了我之后,我一定依法行事。”天帝释回答说:“你先依法行事,然后我才放开你!”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言:

这时,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就说了这样的偈颂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嬈亂者,趣同彼趣趣。』

“贪欲所趋向的地方,以及瞋恚所趋向的地方,妄语所趋向的地方,诽谤贤圣所趋向的地方。如果我加以扰乱,(就会堕落到)与他们相同的地方。”

「釋提桓因復告言:『放汝令去,隨汝所安。』

帝释天又对他说:“放你离开吧,让你随自己的意愿安住。”

「爾時,天帝釋令阿修羅王作約誓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我受戒,手執利劍,隨路而來。我遙見已,語言:「阿修羅!住!住!縛汝勿動!」彼阿修羅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實受戒,且汝今住,縛汝勿動。」彼即求脫,我告彼言:「若作約誓不作亂者,當令汝脫。」阿修羅言:「且當放我,當說約誓。」我即告言:「先說約誓,然後放汝。」彼即說偈,作約誓言:

当时,天帝释让阿修罗王立下誓言后,前往佛陀所在之处,向佛足顶礼,然后退到一旁坐下,对佛陀说:“世尊!我在佛前受了这样的戒律:‘只要佛法住世,尽我此生的寿命,即使有人恼害我,我也不报复。’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听说我受了戒,手持利剑,沿路赶来。我远远看见后,对他说:‘阿修罗!站住!站住!我要捆住你,不许你动!’那阿修罗说:‘你不是受了戒吗?’我回答说:‘我确实受了戒,但你现在站住,我要捆住你,不许你动。’那阿修罗要求解脱,我对他说:‘如果你立下誓言不闹事,就放你走。’阿修罗说:‘先放了我,我再发誓。’我说:‘先发誓,然后我放你。’于是他就以偈语立下誓言: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
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作嬈亂,趣同彼趣趣。』

‘如果我作乱,就像贪欲、瞋恚、妄语、毁谤贤圣这些不善行所导向的去处一样,我也会走向那种去处。’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羅王令說約誓,為是法不?彼阿修羅復為嬈亂不?』

“世尊!我要求那阿修罗王立此誓言,这符合正法吗?那阿修罗还会再来闹事吗?”

「佛告天帝釋:『善哉!善哉!汝要彼約誓,如法不違,彼亦不復敢作嬈亂。』爾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佛陀告诉天帝释说:“好啊!好啊!你要求他立下誓言,完全符合正法,没有违失,他也不会再敢来闹事了。”当时,天帝释听了佛陀的话,心生欢喜,随喜赞叹,行礼离去。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不為嬈亂,亦常讚歎不嬈亂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讚歎不擾亂法。」

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那位天帝释在忉利天作为无碍自在的王,从不扰乱众生,并且经常赞叹这种不扰乱他人的德行。你们这些比丘,以坚定的信心舍离家庭、出家修道,也应该这样奉行不扰乱他人的准则,并且要时常赞叹这种不扰乱他人的道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说完这部经之后,各位比丘听了佛陀的说法,欢喜信服,决心遵照去做。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

杂阿含经 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