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说的^译

有一次，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说法。^译

当时，有一位比丘^译来到佛陀面前，向佛陀顶礼致敬，然后在佛陀身边坐下。这时，这位比丘对佛陀说：“世尊，劫^译的时长实在是太久远了。”

佛陀对众比丘说：“这个劫^译的时间久远到根本无法用算筹计量。我现在给你们打个比方，你们好好思考，我就为你们讲解。”当时众比丘遵从佛陀的教诲。

佛陀开示说：“就好比有一座大石头山，长、宽、高都各有一由旬^译，就算有人拿着天衣^译，一百年才拂一次山石，这座山也会被磨灭，而一个劫的时间长度比这还要久远得多，完全没有边际。要知道，生死流转的时间同样长远，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所有的众生都被无明^译蒙蔽了心窍，在生死轮回里漂泊流浪，永远没有出离的一天，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没有穷尽。我正是因为看透了生死轮回里的这些痛苦，才厌弃、摆脱了对世俗的贪恋执著。比丘们啊，你们应当想办法修习善法，摆脱这种对世俗的贪爱执著啊。”

当时众比丘听完佛陀的教诲，都心生欢喜，遵照佛陀所说的去修行。

我是这样听说的：

有一段时间，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

当时世尊对比丘^译们说：“随时听闻佛法有五种功德，能让你始终不错过闻法的好时机。这五种功德是什么呢？第一，能听到自己从未听过的佛法；第二，听闻之后能牢牢记住；第三，能去除心中的疑惑；第四，不会产生错误的见解；第五，能理解非常深奥的佛法。这就是我说的，比丘们啊！随时闻法有这五种功德。所以，比丘们！应当常常听受深奥的佛法，这是我对你们的教导。你们要照着这样修学。”

当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教导，都心生欢喜，并且遵照实行。

我亲耳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那时，佛陀住在古印度毗舍離^译城的大婆那园中，和五百位大比丘^译在一起。

那时，师子大将来到佛陀^译面前，五体投地行最尊敬的礼，随后坐在一侧。这时，佛陀告诉大将说：“布施的施主檀越^译有五种功德，具体是哪五种呢？”

第一种是：这位施主的名声远播四方，大家都知道某某村里有个乐善好施的人，周济穷困、接济匮乏之人毫不吝啬，师子大将，这就是布施带来的第一种功德。

再者，师子大将，布施的施主哪怕到了刹利^译、婆罗门^译、沙门^译这些群体当中，都毫无畏惧，也不会被人质疑诘难，这就是第二种功德。

还有，布施的施主常常被众人爱戴思念，所有人都来归顺敬仰他，就像孩子依恋母亲，心中舍不得离开一样，施主也是如此，总能获得众人的喜爱。

还有，师子！布施的施主（檀越）在布施的时候发起欢喜心，有了欢喜就会有愉悦，心意坚定牢固，这时既能自己觉察到快乐和痛苦，也不会事后后悔，能如实了知自己的真实状态。怎么叫如实了知呢？就是如实知道有苦的真相、苦的聚集原因、苦的熄灭、通向灭苦的方法，也就是四圣谛，完全真实地明了这些道理。^译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布施能集聚一切福德，能抵达最究竟的真理境界；那些能记得自己曾行布施的人，就能发起欢喜心。^译

还有，师子长者！施主布施的时候，到生命终结之后，会投生到三十三天^译，生到那里的天人还有五种胜过其他天人的福报。具体是哪五种呢？第一，相貌高贵，威德神光显耀；第二，想要什么都能自在实现，没有求而不得的事；第三，如果布施的施主天福享尽后投生到人道，会出生在富贵之家；第四，拥有大量钱财珍宝；第五，所说的话都被人信从采纳。这就是，师子！布施的施主有这五种功德，能引导人往生善道。

这时，师子大将听了佛陀的开示，欢喜雀跃，高兴得不能自控，上前对佛陀说：“唯愿世尊和比丘僧团接受我的邀请。”

当时释迦牟尼佛沉默地接受了邀请。师子大将看到佛答应赴请，立刻从座位上起身，五体投地礼拜佛的双足，随后退回家中，准备了各种饮食，摆好了坐具，禀告家人说：“时间到了，现在正是时候，恳请世尊慈悲光临。”

当时到了用斋时间，世尊穿上袈裟、手持钵盂，带领众位比丘^译，前后簇拥着来到师子将军家中，大家依次入座。师子将军看到佛和僧众都坐好后，就亲自安排，依次奉上各种饮食。就在师子将军上供的时候，有诸天在虚空中告诉他说：“这位是已证得阿罗汉^译的圣人，那位是正在趋向阿罗汉果位的人，供养这位得福多，供养那位得福少；这位是已证得阿那含、不再返回欲界轮回的圣者，那位是正在趋向阿那含果位的人，这位是已证得斯陀含、只需往返人间一次即可解脱的圣人，那位是正在趋向斯陀含道的人，这位是已证得须陀洹^译的圣者，那位是正在趋向须陀洹道的人，此人修行后需七次往返轮回，彼人一生即可解脱，这位是依信心修行，那位是依教法修行，这位是利根，那位是钝根，这位是根器下劣，那位是精进持戒，这位是犯戒之人，供养这位得福多，供养那位得福少。”

当时师子将军听完诸天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看到如来用完斋，撤掉钵盂和餐具，又拿来小座位，坐到如来面前。师子将军对世尊说：“刚才有诸天来到我这里，告诉我说：‘（从罗汉到犯戒的所有情况，都一一禀报给如来了）’。我虽然听了这些话，也没往心里去，也没有生起‘我应该把这个供养布施给那位，放弃给这位’的念头。不过我生起了这样的想法：‘应该平等布施给一切众生！所有有形的生命都靠饮食维持，没有饮食就会丧命。’我亲自听如来宣说这首偈颂^译，一直铭记在心里不曾忘记。这首偈颂说的是什么呢？

这首偈颂的内容是：“布施应当普遍平等，始终不会有所偏私，一定能值遇圣贤，借此得以解脱。”

“世尊，这就是这首偈颂所说的内容。我亲自听如来宣说，一直铭记在心，恒常奉行。”

佛对大將说：“说得好啊！这就是菩萨^译的心怀，平等布施。菩萨在布施的时候，不会生起‘我要给这个人、不给那个人’的念头，始终平等地施与，还会想到：所有众生有食物就能存活，没有食物就会死去。菩萨实践布施的时候，也会思惟这个道理。”接着念了这首偈颂。

人们所修的行为，不管是作恶还是行善，各自承受对应的果报，行为的业果永远不会损耗。就像人做了什么，就会得到相应的果报，行善就收获善报，作恶就承受恶报。作恶还是行善，都取决于人的习性，就像播种不同的谷物，各自收获对应的果实。

師子大將！你应当通过这个道理，明白善恶各有对应的行为后果。为什么这么说呢？从最初发心求道直到成就佛道，菩萨的心意没有增减，不会挑选布施的对象，也不会看对方所处的地方是好是坏。所以，師子！如果想要布施的时候，始终要想着平等，不要生起分别对错、挑三拣四的念头。師子！你应当这样修学。

那时，世尊又说了一段偈颂^译：

布施能让人欢喜，被众人称赞，走到哪里都不会遇到阻碍，也没有嫉妒的心思。所以有智慧的人布施，能去除各种恶念，长久以来都能往生善处，受到诸天的赞叹。

当时，佛陀说完这些话，就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当时，狮子（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遵照教导修行。

我是这样听到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

这时，波斯匿王来到佛陀的住处，行头面触足礼^译，坐在一侧。接着波斯匿王对佛陀说：“做布施的时候，应该布施给什么地方呢？”

佛陀告诉波斯匿王：“随你欢喜，就布施给谁就好。”

波斯匿王又问佛陀：“布施给哪里，能获得最大的功德呢？”

佛陀对波斯匿王说：“你刚才问的是布施应该给哪里，现在又问的是要获得福报功德。”

波斯匿王对佛陀说：“我现在问如来^译，布施给哪里能获得相应的功德？”

佛对波斯匿王说：“我现在反过来问你，你按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好。大王，如果有个刹帝利^译子过来，或是婆罗门^译子过来，但他愚昧无知、心智混乱，始终安定不下来，到了你面前问你：‘我们愿意侍奉大王您，随时听您差遣。’大王，这样的人你需要留在身边吗？”

大王回答佛说：“不需要的，世尊。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没有智慧，心智不稳定，没法帮您抵御外敌啊。”

佛又对大王说：“那如果来的刹帝利、婆罗门种姓的人足智多谋，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也不畏惧，能够替你抵御外敌，到了你面前跟你说：‘我们随时愿意侍奉大王您，只希望您能施恩接纳我们。’大王，这样的人你会接纳吗？”

大王回答佛说：“当然会，世尊。我们肯定会接纳这样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能担当抵御外敌的责任，没有畏难情绪，也不恐惧。”

佛说：“如今的比丘也是这样的，根器完备，舍弃五欲^译，成就六根清净^译，收摄一念正心，降伏四种根本烦恼^译。供养这样的人，获得的福德是最多的。”

大王对佛说：“什么样的比丘能舍弃五种、成就六种，守护一种、降伏四种？”

佛告诉大王：“是这样的，比丘舍弃贪欲盖、嗔恚盖、昏沉睡眠、掉举^译、疑惑，这就叫做舍弃五种。什么叫做比丘成就六种？大王你应当知道，如果比丘看见色法^译时，不会生起对色相的执取，因此守护眼根，远离恶的不善念来防护眼根；对于耳、鼻、舌、身、意，意识生起时不执取所缘，守护意根，这就叫做成就六种。什么叫做比丘守护一种？就是比丘把正念安住在身前，这就叫做守护一种。什么叫做比丘降伏四种？就是比丘降伏身魔、欲魔、死魔、天魔，全部降伏，这就叫做降伏四种。大王，像这样舍弃五种、成就六种，守护一种、降伏四种，布施这样的人，获得的福德无法估量。大王，如果布施的对象持守邪见、边见^译，这样的布施是没有益处的。”

当时大王对佛说：“正是如此，世尊！布施这样的人，福德确实无法估量。如果比丘成就一种修行法门，福德尚且难以估量，更何况其他的。什么叫做一种法？就是身念^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尼乾子^译始终只计执身行、意行的果报，不考量口行。”

佛告诉大王：“尼乾子这类人是愚昧迷惑的，思想常常错乱，心识不稳定，这是他们师承的教法导致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言论。他们只能得到身行的果报，这个还不算什么，意行没有形质，是不可见的，他们根本无从计执。”

大王对佛说：“在这三种行为里，哪一种最严重？是身行？口行？还是意行？”

佛告诉国王说：“人的这三种行为里，起心动念的意行最重，靠嘴巴造的口业、靠身体造的身业根本算不上什么。” 注释：^译译

国王问佛说：“那是什么原因，您说在意念、言语、身体这三种行为里，意行排第一位呢？”

佛告诉国王说：“人的所有行为，都是先起心动念，然后才会通过嘴巴说出来。话刚说出口，接着就会做出身体上的行为——比如杀生、偷盗、邪淫。人的言语根本不受控制，也没有源头可循。就算那个人临终的时候，身体还在、舌头也还能动，大王！那人为什么不会再造作身业、口业呢？” 注释：^译译

国王回答佛说：“那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没有意根了，才会这样啊。” 注释：^译

佛告诉国王说：“你应当通过这个道理知道，意行是最重要的，另外两种（口行、身行）要轻得多。”

这时，佛陀便说了这首偈颂：

心是万法的根本，心是最尊贵的，是身心的主宰；如果心里生起恶念，立刻就会付诸行动造作恶业，最终必然会承受苦果，就像被恶业的车轮碾过车辙一样完全无法脱身。心是万法的根本，心是最尊贵的，是身心的主宰；如果心里生起善念，立刻就会付诸行动行善，必然会得到善报，就像影子始终跟随着身体一样形影不离。^译

这时，波斯匿王对佛陀说：“确实如此，佛陀！作恶的人，身体造作恶行，就会随着恶行堕落三恶道（地狱、饿鬼、畜生）。”^译

佛陀问王说：“你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前来问我布施给什么样的人，获得的福报更多呢？”

波斯匿王回答佛陀说：“我先前到尼乾子的住所，问他：‘应该在什么地方做布施？’尼乾子听到我的问题后，转而讨论别的事，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时尼乾子对我说：‘那位沙门瞿昙（也就是释迦牟尼佛）有这样的主张：布施给我能获得大福报，布施其他人没有福报，应该布施给我的弟子，不应该布施给其他人，凡是有人布施我的弟子，所得的福报是无法估量的。’”^译

佛对国王说：“那时候，我该拿什么报答他呢？”

国王回答佛说：“我当时就想：‘或许确实有这个道理，布施给如来，福报难以估量。’今天特意来问您：‘布施给什么样的人，福报才难以估量？’不过现在世尊您既不会自我夸耀，也不会毁谤别人。”

佛告诉国王说：“我从来没说过‘布施给我福报就多，布施别人就没有福报’这样的话。我今天说的是，把我钵里剩下的食物布施给别人，福报难以估量；只要以清净之心，把食物放到干净的水里，心里普遍生起这样的念头：‘这水里有形形色色的众生，都能得到庇护，福报无量’，更何况布施给人的形体。但是，大王！我今天说的是，布施给持戒^译的人，福报难以估量，布施给犯戒的人，那就不值一提了。”

佛接着说：“大王你应当知道，就好比种田的人好好整治田地，除去杂草污秽，把优良的谷种播在肥沃的田里，收获的粮食没有限量；也像那种不整治田地，也不除去杂草污秽就播种的人，收获的粮食就不值一提。现在出家的修行人也是这样：如果修行人舍弃五欲^译，收摄六根^译，降伏四种烦恼，护守意根，像这样的人，布施他，福报无量；布施给持有邪见的人，那就不值一提。就好像，大王！刹利种^译、婆罗门种^译，心意没有任何疑惑，能够降伏外敌，就应当把他们看做和证得罗汉^译果位的人一样；而那种心意不专一的婆罗门，就应当把他们看做和持邪见的人一样。”

当时，波斯匿王对世尊说：“布施给持戒的人，福报确实难以估量。从今以后，凡是有人来求取的，我绝不拒绝。如果四部众^译中有人有所求索，我也绝不违逆。会随时布施给他们衣服、被子、饮食、床铺卧具，也会布施给所有出家修行的人。”

佛告诉他说：“不要这么说。为什么呢？布施给畜生类的众生，所得的福报都难以估量，更何况是对人呢？不过我今天所说的，是布施给持戒^译的人，福报无法计算，不是指布施给犯戒的人的情况。”

波斯匿王对佛说：“我现在再次皈依^译您，只是世尊您苦口婆心反复叮咛到这个地步，那些外道异学^译还在诽谤您，而且世尊您总是赞叹那些人，外道异学贪恋利养^译，而如来您却一点都不贪恋利养。我国家事务繁杂琐碎，想要返回住所了。”

佛对国王说：“你应当知道现在是合适的时机了。”

当时波斯匿王听完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遵照教诲去做。

我是这样听到的：^译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

当时，波斯匿王杀了庶母和一百个儿子，立刻心生悔意：“我造的恶业已经够多了，怎么又做出这种事？都是因为王位的缘故，杀了这一百个人，有谁能帮我消除这份愁苦呢？”波斯匿王又转念一想：“只有佛陀能帮我消除这份愁苦啊。”随即又想：“我不该带着愁容去见佛陀，应该按照王者的威仪去拜见。”于是波斯匿王对群臣说：“你们赶紧备好装饰着鸟羽的王者车驾，按照先前的王法，我要出舍卫城去亲近佛陀。”

群臣听了大王的吩咐，立刻备好了车驾，前来禀告：“车已经备妥，大王可以出发了。”

这时，波斯匿王登上车驾，沿途敲钟打鼓，悬挂彩绸和幡盖，随从的人都身着铠甲、携带兵器，众臣簇拥着他出了舍卫城，前往祇洹精舍。他步行进入精舍后，按照王者的礼仪，卸下了五种威仪用具——伞盖、王冠、拂尘、佩剑、鞋子，全部放到一边。到了佛陀面前，他五体投地^译，又用手轻轻摩挲佛陀的脚，倾心陈述道：“我现在悔过，改掉过去的恶行，往后修持善法。我之前愚昧糊涂，分不清是非，因为王权的威势，杀了庶母和一百个儿子。现在特意来悔过，只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忏悔。”

佛对大王说：“说得好啊，大王！请回到你的座位，我现在要讲法了。”

波斯匿王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地向世尊行礼，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佛对大王说：“人的生命非常脆弱，最多活不过一百年，活着的时光其实没多少。按照三十三天^译的计时方式，人间百年的时长，只相当于他们那里的一天一夜；他们的三十天算一个月，十二个月算一年，三十三天众的寿命总共一千岁，换算成人间的时间就是十万年。再把人间十万年的时长放到还活地狱里，连那里的一天一夜都算不上；还活地狱三十天算一个月，十二个月算一年，众生在那里要待满五千岁，有的寿命是半劫^译，有的是一劫，这都是根据众生自己造的业力决定的，还有的人还没活到百年就中途夭折了，算下来人间的寿命最长也就百亿岁。有智慧的人应当常常想着修善积德，干嘛还要造恶业呢？快乐少痛苦多，灾祸根本算不过来。所以啊，大王！不要为了自己、父母、妻子、国土、百姓去造恶业，也不要为了大王您自身的利益去种下恶业的根源。这就好比石蜜刚开始吃是甜的，咽下去之后却是苦的，造恶业也是一样的。在这么短暂的生命里，为什么要造恶呢？大王你要知道，有四种可怕的东西时刻折磨着人的身心，人根本无法约束它们，也没法用咒术、搏斗、药物来压制，就是生、老、病、死，它们就像四座大山从四个方向朝你压过来，撞上什么就毁坏什么，一切树木、生命都会被摧毁磨灭，这四种情况也是一样的。大王你还得知道，当人出生的时候，会让父母陷入数不清的忧愁、愁苦、烦恼；变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年轻时的活力，容貌衰老，四肢越来越不听使唤；生病的时候，哪怕是身强体壮的年纪，也会立刻没了力气，生命很快就被消耗殆尽；死亡到来的时候，生命就此终结，和喜爱的人生死离别，五蕴^译各自离散。这就是，大王！这四件事，人都没办法自己主宰。”

佛接着说：“如果人常行杀生^译的恶业，如果转生到人道，寿命会非常短。如果有人习惯偷盗，下一世会生在贫困之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拿了别人的财物，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果报，哪怕转生到人道，也会遭受无量痛苦。如果有人淫乱他人配偶，下一世转生人道，妻子也不会忠贞贤良。”

“如果人常说妄语，下一世转生人道，说的话没人相信，会被人轻视慢待，这都是前世虚伪欺诈的果报。如果说恶毒的话，先要受地狱的罪报，要是转生人道，容貌会非常丑陋，这都是前世说恶言的果报。如果爱说不庄重的闲话、搬弄是非，先要受地狱的罪报，要是转生人道，家中不和，常常发生纷争争斗。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前世造下的业报导致的。如果爱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译，破坏彼此关系，先要受地狱的罪报，要是转生人道，家庭不和睦，常常有诉讼纠纷。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前世挑拨离间造下的业报导致的。”

若有人喜欢嫉妒别人，死后会堕入地狱，就算侥幸投生为人，也处处被人厌恶，这一切都是前世造作的业力导致的；若有人起了谋害他人的心思，死后会堕入地狱，就算投生为人，心性也难以专注安定，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前世起过这类恶念的缘故；若再有人执持邪见^译，死后会堕入地狱，就算投生为人，也会是聋子、瞎子、哑巴，人人厌恶，之所以会这样，也都是前世造作的业力导致的。

大王啊，这十种恶业^译的果报，就会招来这些灾祸，受无量的痛苦，更何况是其他更重的恶业呢？所以大王啊，应当用正当的法度治理教化百姓，不要用非法的手段，要用合情合理的方式治理，不要用不合理的方式。大王啊，那些用正当法度治理百姓的人，命终之后都会生到天上，就算大王您将来命终之后，百姓们也会一直怀念您，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名声也会远播四方。

大王你要知道，那些用非法手段治理百姓的人，死后都会堕入地狱，那时候狱卒会用五种刑具绑住他们，在里面受苦多得没法衡量，有的用鞭子抽，有的用绳索捆，有的用棍子打，有的把四肢关节拆解开，有的用火烧，有的把熔化的铜水浇到身上，有的把皮剥掉，有的把草放到肚子里烧，有的把舌头拔掉，有的用针扎身体，有的用锯子把身体锯成段，有的放到石臼里捣碎，有的用车轮把身体碾碎，让他们爬刀山、走剑树，不许停歇，抱着烧红的铜柱，有的把眼睛挖掉，有的毁坏耳朵，砍断手脚、耳朵鼻子，砍掉之后还会重新长出来，又把身体丢到大锅里，用铁叉不断拨弄他们的身体，不让他们安定，又从锅里捞出来，活生生把脊背的筋抽出来用来修车，又让他们进入烧热的地狱，再进入烫粪的地狱，再进入刺地狱，再进入灰地狱，再进入刀树地狱，再让他们仰躺在地上，把烧红的铁丸塞进他们嘴里，肠胃五脏全都烂透，从下身漏出去，再把熔化的铜水灌进他们嘴里，从下身漏出去，在里面受尽痛苦，一定要等罪业受完之后才能出来。大王啊，众生堕入地狱的情况就是这样，都是因为前世治理百姓不遵循正道导致的。

这时，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译。

放纵享乐哪怕过了百年^译，终究还是要堕入地狱，这样的享乐有什么值得贪恋的？所受的罪苦实在没法计算。

译文：大王啊！按照正法治理国家，您自身能得安稳，也能让父母、妻子、奴婢、亲属都来辅助守护国事。所以大王！应当一直用正法治理教化百姓，不要用非法的手段。人的生命极其短暂，在人世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而生死轮回却十分漫长，充满各种恐怖灾祸，等到死亡降临的时候，人在那里哭喊，骨头关节都会散开，身体疼得要命。这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父母、妻子、奴婢、仆人、国土、百姓都不能替你承受这种苦难。遇到这种灾难的时候，谁能替你扛呢？只有布施^译、持戒^译，说话始终温和，不伤害别人的心意，做各种各样的功德，修行各种善的根基才行。

译文：这时候，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译。

译文：智慧的人应当布施，这是诸佛都赞叹的，所以要心怀清净，不要有懈怠轻慢的心思。被死亡逼迫的时候，会遭受极大的苦恼，堕落到恶趣^译里，没有休息的时候。如果还想再投生来到世间，也会极其受苦，自身的眼耳鼻舌身等诸根会自然毁坏，这是因为造作恶业没有止息的缘故。就算医生来了，凑齐了各种药草，也没法触及你的身体，这是因为造恶没有止息。就算亲属来了，询问你生前财产物资的家底，你的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了，这是因为造恶没有止息。就算把你抬到地上，病人躺在上面，身形已经像枯树的树根一样了，这是因为造恶没有止息。就算命已经终结，身体、寿命、意识都已经分离了，身形像墙壁上的尘土一样，这是因为造恶没有止息。就算那具尸体，亲属抬到坟地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带得走，只有福德可以依靠。

译文：所以，大王！应当想法子修行福德善业，现在如果不做，以后后悔也没有用。

译文：这时候，世尊就说了一首偈颂。

如来凭借福德的力量，降伏了魔王的部属，如今已成就佛力，所以说福德的力量最为尊贵。

所以，大王！应当勤修福德，做了恶事要及时忏悔，以后不要再犯。

当时，世尊就说出了这首偈诵^译：

哪怕曾造下极重的恶业根源，只要忏悔过错，恶业^译就会渐渐减薄，到那时，这恶业根源在世间就会彻底消逝。

所以，大王！不要出于自身的私欲去造作恶事，不要为了父母、妻子、沙门^译、婆罗门^译这些人去做恶、沾染恶行。大王！你应当照着这样修学。

这时，佛陀便说了这首偈颂：^译

不是父母兄弟，也不是诸位亲属，能够免除这死亡苦厄的，最终都要舍掉一切归于死亡。^译

所以，大王！从今往后，您应当用正法来治理国家，不要用违背正法的方式。大王，您应当这样修学。^译

这时，波斯匿王听了佛陀的开示，满心欢喜地遵照践行。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译。

当时波斯匿国王^译夜里做了十个梦，醒来后十分忧愁恐惧，担心国家灭亡，自己和妻儿也会遭遇灾祸。第二天他就召集群臣、有智慧的外道修行者、擅长占梦的婆罗门^译，等人全部到齐后，国王就把自己夜里的十个梦说出来，问谁能解这些梦。

婆罗门们说：“我们能解这些梦，只是怕国王听了之后会不高兴。”

国王说：“你们但说无妨。”

婆罗门说：“此番应当死的，是国王、太子和王后。”

国王问：“诸位，难道没有什么禳厌^译的办法吗？”

婆罗门说：“这事可以禳除灾祸，应当杀掉太子、国王最器重的正妻、身边侍从、仆役奴婢，还有受重用的重臣，用来祭祀天王^译；所有的寝具、奇珍异宝，都要烧掉用来祭天。这样，国王您和国家的祸患就能彻底消除，不会再有其他灾祸了。”

国王听了婆罗门的话，非常发愁，闷闷不乐，退回斋戒的静室^译，想着这件事。国王有一位名叫摩利的夫人，就来到国王身边，问国王：“您为什么这么愁闷不乐？是我哪里做错得罪您了吗？”

国王说：“你没有得罪我，只是别问这件事，你要是知道了，只会让你害怕担忧。”

夫人回答大王：“我一点儿也不发愁害怕。”

大王说：“别问了，说出来只会让人发愁害怕。”

夫人说：“大王，我就像是您性命的一半，就算遇到什么急难的事，哪怕需要杀我这样一个妾室，您也能安稳度日不用害怕，希望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大王便给夫人讲述：“我昨夜做了十个梦：第一个是看见三个并排的大锅，两边的大锅装得满满的，中间的锅却是空的，两边锅里的水烧得沸腾，热气往来交错，却飘不进中间那只空锅里；第二个是梦见马一边吃食，一边拉屎；第三个是梦见大树开花；第四个是梦见小树结果子；第五个是梦见有人找绳子，随后跑过来一只羊，一直啃那根绳子；第六个是梦见一只狐狸坐在金床上，用金器吃饭；第七个是梦见母牛回到小牛身边给小牛喂奶；第八个是梦见一群黑牛从四面八方吼叫着冲过来，互相逼近要打斗，眼看就要撞到一起了，却不知道牛群跑哪儿去了；第九个是梦见一个大池塘，池水中间浑浊，四周清澈；第十个是梦见一条大溪流，浪花都是通红的。梦醒之后，我十分惶恐，怕国家灭亡，怕我自己、妻子、孩子和百姓都遭遇灾祸。现在我把公卿、大臣、出家人、能解梦的婆罗门^译都召来了，这时有个婆罗门说：‘应当杀掉太子、你最疼爱的夫人、大臣和奴婢，用来祭祀天神。’因此我才这么发愁啊。”

夫人回答说：“大王，别为梦境发愁了。就好比有人买了金子，先用火烧，再放在石头上磨，是好是坏自然就分得清清楚楚。现在佛陀就在附近的祇洹精舍^译，您可以前去请教佛陀，佛陀说的有道理就照着做就好。怎么能相信这个疯疯癫癫的婆罗门的话，自己折磨自己，愁苦到这种地步呢？”

国王刚从睡梦中醒来，心中十分欣喜，立刻召来身边的近臣，让他们赶紧准备好车马随从。国王乘坐带华盖的高车，数千上万名骑马的侍从簇拥着，出了舍卫城前往祇洹精舍，到了寺前下车步行到佛陀面前，五体投地向佛磕头，长跪合掌，上前对佛陀说：“我昨晚梦到了十件事，希望佛陀哀悯我，一一为我解说。”

佛陀对国王说：“说得好啊，大王！您梦到的这些，都是为将来后世显现的征兆罢了。后世的人不畏惧戒律禁令，普遍放纵淫欲，贪恋拥有妻子儿女，放纵情欲没有满足的时候，嫉妒愚痴，不知惭愧，不知羞耻，贞洁的人被抛弃，奸佞谄媚之徒扰乱国家。您梦到三个锅，两边的锅装得满满的，中间的锅是空的，两边锅里沸腾的热气互相往来，却进不到中间的空锅里，这就是后世的人都不能好好供养父母，生活贫穷，同族的人不亲近，反而亲近外人，富贵的人互相往来，互相馈赠财物。您梦到的第一件事，对应的就是这个征兆。”

“您梦到马嘴在吃东西，屁股也在吃东西，这就是后世的大臣、百官、各级官吏、公卿，在官府领取俸禄，又向百姓搜刮财物，赋税征收个不停，下面的官吏做奸邪之事，百姓不能安宁，无法安稳地居住在故土。您梦到的第二件事，对应的就是这个征兆。”

“您梦到大树开花，这就是后世的人大多经常被征发劳役，心中焦虑烦恼，经常处于忧愁恐惧之中，年纪才满三十岁，头发就白了。您梦到的第三件事，对应的就是这个征兆。”

“您梦到小树结果，这就是后世的女子年纪还不满十五岁，就急着出嫁，抱着孩子回来，还不知道惭愧。您梦到的第四件事，对应的就是这个征兆。”

大王您梦见有人牵着绳子，后面跟着只羊，羊把绳子都吃光了，对应的情况是：后世的男人出门经商、从军，或者在外游荡游乐、和朋友聚会嬉戏，不贤惠的妻子在家和别的男子私通同居，吃喝丈夫的财产，放纵欲望毫无羞耻心，丈夫心里清楚也假装糊涂。您梦见的五件事，说的就是这些情形。

大王您梦见狐狸坐在金床上，用金器吃饭，对应的情况是：后世的卑贱之人会变得尊贵，坐在金床上，享用精美的饮食，原本尊贵的世家大族反而要给人当差使，好人家的人沦为奴婢，奴婢反而成了主人。您梦见的六件事，说的就是这些情形。

大王您梦见大母牛反倒给小牛喂奶，对应的情况是：后世的母亲反而要给女儿做媒，把别的男子领到女儿房中，母亲在门口守着，收来的钱财用来养活自己，父亲也持同样的态度，假装聋了不知道。您梦见的七件事，说的就是这些情形。

大王您梦见黑牛从四面围过来，互相鸣叫嘶吼想要争斗，将要打又没打起来，不知道牛群在什么地方，对应的情况是：后世的国王、大臣、地方官员、百姓，都不再畏惧重大的禁令，贪婪好色纵欲无度，积蓄财产，妻子儿女都不廉洁，荒淫贪婪不知满足，嫉妒、愚痴，没有羞耻心，忠孝的品行做不到，奸猾谄媚之人祸乱国家，不畏惧上下尊卑，该下雨的时候不下，气候不适，狂风卷着沙尘吹起，飞沙折木，蝗虫啃食庄稼，导致收成不好，帝王百姓施行这样的恶行，是上天因此降下这些灾异。另外四边涌起云彩，帝王百姓都很高兴，都说：“云已经聚在一起，肯定要下雨了。”没过多久云就各自散去了，所以出现这些怪事，是想要让百姓改过向善，遵守善法、持守戒律^译，敬畏天地，不堕入恶道^译，廉洁自守，只有一位妻子，心怀慈悲不发怒。您梦见的八件事，说的就是这些情形。

大王您梦见一个大池塘，中间的水浑浊，四边的水清澈，对应的情况是：后世在阎浮提^译境内，臣子不忠，儿子不孝，不尊重长辈，不信奉佛法，不敬重精通佛法的贤德之士，臣子贪图朝廷的俸禄，儿子贪图父亲的财产，毫无信义，不顾及道义；而周边国家反而忠孝两全，尊敬长辈，信奉佛法，布施给精通佛法的贤德之士，知道感恩回报。您梦见的九件事，说的就是这些情形。

国王梦见一条大河的波浪是鲜红色的，这预兆后世的各种帝王、国王会对自己的国土贪得无厌，起兵相互攻伐，会出动战车兵、骑兵互相征杀，血流成河。您梦见的十件事指的就是这些。这些都是后世之人将要遭遇的事啊。后世的人如果能心存佛教正法，敬奉精通佛经的修行人，死后都会升生天界；如果做愚昧的恶行，互相残杀，死后就会堕入三恶道^译，这里没法细说了。

说完，波斯匿王立刻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领受佛陀的教导，心中十分欢喜，获得了禅定与智慧，再也不感到恐惧。国王于是向佛陀磕头行礼，额头轻触佛陀的脚面。回到王宫后，重重赏赐了那位夫人，封她为正宫皇后，赐下大量财宝，资助她布施给贫苦百姓，国家由此富足安乐；国王还剥夺了所有公卿、大臣、婆罗门^译的俸禄，将这些人全部驱逐出境，不再任用。全国的百姓都发起了求证无上正真之道^译的愿心，国王和夫人礼拜佛陀后便离开了。

当时波斯匿王听完佛陀的这番开示，满心欢喜地依教奉行。